第七十三章 仓促
门户 · 守玄 · 2,018 字
楚原的这件事情的处理,并不如何耗费时间。
陈舒处理过,也就半个多时辰。
后续的事情,他只是嘱咐了李大目要盯着。
这种事情,说实话,叫他来处理,其实不太合适。
甚至叫太平道的人以“太平道”的身份出面处理,都是一个错误。
但楚原死了。
所以错了也就错了吧。
陈舒处理完这件事情,也没有觉得多心累,只是没了困意,于是便继续按照昨日里排定的计划,打算与并州的一些士人交游,探听一下口信,看看能不能在不久的将来达成合作。
不过他倒也没有走出去几步。
不几步,有人拦路。
陈舒身旁的齐言安捏了拳头。
来人没有抬头,只一味低着头,凑到了陈舒身旁,轻声说道:“陈道长,张邈张孟卓邀请您去吃酒。”
陈舒一愣,把手拦在了齐言安身前:“没有恶意。”
这当然不可能是张邈派来的人。
不说脸熟悉不熟悉,只看来人的说辞,他就不可能是张邈的人。
汉人讲究人身依附。
而且这种依附,还得是比肩亲子的关系。
正常的汉人社会里的社会关系,分为同辈、异辈。
同辈说同学、朋友、兄弟。
这些关系,稍稍亲密一些,都要参照亲缘关系里的“兄弟”去定位。
而异辈,稍稍亲密一些,则就往往是要定义为比肩“父子”的人身归附关系。
师徒之间,是类父子;主仆之间,也是类父子。
这是社会的基本结构的问题,也是与大汉至高无上的所谓“孝”配合着来的。
如果真的是张邈派了人来,那么这个人或许会直说张孟卓这三个字,却绝对不会说出“张邈”二字。
这是社会基本常识。
“知道了,你先回吧,我稍后就到。”陈舒这样回答。
来人低着头,一路小碎步离开。
“这是个女的。”马元义吃着红果。
陈舒瞥了他一眼:“你哪儿来那么多果子吃?”
“我挺喜欢这个。”马元义说道:“那个女的,好像有事情找你。”
“我知道。”陈舒叹气:“如今来找我的,哪一个不是有事的呢?”
“今天要长生不老,明天要返老还童,后天的不想死,大后天的就是想当皇帝。”
马元义忽地转过头:“郭图、史子眇找你了?”
“来过。”
马元义脸上浮现一丝隐晦的戾气:“我去杀了他们。”
“师兄!”陈舒厉声制止:“先让我从中牟利,把水搅浑!”
“这大街上……”陈舒思想四下张望:“总之你不要动手。”
“这件事情,我不能听你的。”马元义语气很平静。
陈舒丝毫不怀疑这个家伙是真的敢去杀了那几名老道士,并且也真的是有着杀了他们的能力的。
但,现在不能杀!
齐言安听着两人对话,连忙横在两人中间,面对着马元义。
马元义皱眉:“齐师弟,我对陈师弟没有任何的恶意。”
齐言安不说话。
陈舒站在齐言安身后,轻声说道:“马师兄,你总是这样冲动,我要你不杀他们,不是因为我心存仁念,不愿意对自己人动手,而是因为,我留他们有用。”
“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
马元义看着齐言安,似乎要透过面前面目倔强的少年人,看到背后的那个已经渐渐叫人看不透的少年的面容。
好半天,马元义点点头:“好,就暂时留下他们。”
“多谢马师兄了。”陈舒朝着马元义道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马元义叹气:“其实,杀了那些人,我觉得会是更简单的一种把水搅浑的手段。”
“或许。”陈舒嗤笑:“师兄还是先回去吧,我也得看一看,那女人是谁的人,找我又是什么目的了。”
“师弟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陈舒是一个内里胆子很小的人。
他如此淡定,如此智珠在握,想必心中是有底的。
“大概有了。”陈舒转头:“齐师弟,我们走了。”
齐言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陈舒离开。
既然说是张邈请自己过去,那么必然是要去何进的府上的。
而何进府上,除了张邈之外,还会请自己的……
就只剩下那位了吧?
心中有着这样的猜测,陈舒带着齐言安,去往何进府上。
但何进府上的正门处,已经有了人在等候。
这人将陈舒两人引到后门处。
“搞得这么神秘?”齐言安有些好奇:“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陈舒叹气:“齐师兄去跟他歇一歇吧,我有些要紧事情,要跟贵人谈一谈。”
齐言安看了一眼陈舒,没有意见:“好。”
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
陈舒说了有要紧事,那就是有要紧事。
引路的人照旧是把陈舒引到了昨日相间的偏一些的院落。
院子里摆了桌子,桌上一只小火炉,咕嘟咕嘟的煮着水,水里坐了酒。
小炉温酒,旁边是瓷煲、餐盘、碗筷。
餐盘里的菜式,是狗鞭。
瓷煲里面的,陈舒打开来一看,是自己过去写过的,流出去了的一服壮阳药。
院落里似乎更无别人。
院里主屋的门开着,似乎是吃饱喝足就可直截进屋睡觉。
陈舒看着面前的狗鞭、羊鞭、牛鞭,有看着热气腾腾的壮阳药,看着水里坐着的酒水。
他盯着眼前的一切,看了老半天。
自己是合适的。
他是知道自己很合适的。
但似乎还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人选。
其实似乎也并不吃亏。
对方也蛮漂亮的嘛。
陈舒不断地想着,不断地说服自己。
越是想着,越是能够想起对方的身份。
那是个已经嫁了人,生过了孩子的人妻,是别人的老婆。
是大汉的皇后。
这么想着,心里有些痒痒起来。
“来人。”陈舒朗声喊了人:“去给我拿两个鸡蛋来。”
他将鸡蛋打进热乎乎的酒液里,煮个半熟,又滴了酱油,稍加搅动,一饮而尽。
事发突然,到底没有什么准备,只能这样仓促应付一下了。
他吃了几口菜。
喝了三杯酒,随后起身,走入门敞开着的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