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群殴事件
门户 · 守玄 · 2,440 字
“陈师弟,陈师弟。”
“快醒醒陈师弟,不好了。”
一夜操劳,陈舒还未睡好便被人叫醒。
好梦惊醒的起床气叫他脸色难看,语气也极恶劣:“干什么!”
奉命来喊陈舒求援的王杰人吓了一跳,随后拉了陈舒的胳膊:“陈师弟你终于是醒了,赶快点,出大事了。”
陈舒这会儿一肚子气,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跟家里死了人了一样。”
“没死没死。”王杰人也顾不得陈舒有没有气,直是说着:“但也快了,你赶快跟我去看看吧。”
陈舒坐在榻上愣了一会儿,大脑逐渐清醒,这才意识到,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王师兄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王杰人点头:“那行,陈师弟你赶快一些吧。”
陈舒匆忙间穿了身衣服,随后跟随王杰人向外走。
一面走,一面向他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道中的楚原师弟,因与一淑女相恋,被那淑女家人殴打,已经重伤了。”
王杰人很是简短地把这件事情说了个明白。
当然,这个说法肯定是做出了一定的美化的。
若单纯的是相恋,以如今社会的社会风气来看,就算那女子是公主,楚原也不会被不由分说地殴打重伤。
阶级之间固然等级分明,可是对于男女之事,说实话,汉朝人并不特别在意。
皇后可以娶寡妇,淑女跟庶人恋爱,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而,这种与别人自由恋爱过的女子,倒还反而更加受人欢迎——因为曾与人相恋,故而娘家在出嫁时候,给的嫁妆会格外的高。
并且有过恋爱经验的更知道冷热,更会疼人,不会那么黏人。
不黏人,是一项很优秀的品质。
因为男人可以纳妾,买春,性的合法获取渠道多样化,不被垄断,因此事前的所谓“贞洁”,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当中,单纯的与别人家的淑女相恋,最多被勒令禁止来往而已。
楚原被暴打,并且发展到需要陈舒出面救场的地步……那只能说明,这家人脾气格外不好,又或者,王杰人简短的叙述当中,隐藏了太多的内情。
陈舒倾向于后者。
而且在这个关头,有人对太平道的道士出手,还出手如此之重……这当中必然也有着一些别样的心思吧?
两人说着,很快赶赴事故发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近民宅的街道,街道给人围得水泄不通,陈舒浅看一眼,当中大部分以衣着判断都是太平道的道士。
吵吵嚷嚷,也听不真切里头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听到吼叫和对峙。
王杰人带着陈舒从太平道士中挤进场中。
场内李大目正与一名少年人吵架。
李大目身后,楚原瘫坐在地上,被两名太平道弟子照顾着。
而李大目对面的少年人则带着几名侍从,身后还站着一个捂着脸的少女。
这想必就是那与楚原相恋的淑女了。
看衣着并不十分好,想来家世并不如何。
少年人……衣着也相对朴素。
陈舒松了一口气。
这样子,就应当不是给人算计了。
他松了一口气,先去楚原身边,看顾一下楚原伤势。
那面李大目还在与少年人对峙。
陈舒没有太认真听,只是在察看楚原伤势的同时听一下。
大致的,听到了“她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楚师弟毕竟无心之失,再说这种事情毕竟非是一人所能成事,他们也是两厢情愿。”
“我要杀了他!”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我妻子未过门便怀了别人的孩子了,这叫我怎么活?”
“我要杀了他!”
“你若敢拦我,我便连你这贱骨头一起杀!”
情绪很激动,喊打喊杀的话重复了好几遍。
陈舒扯开楚原的衣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
双腿已经全断了,左手小臂臂骨也已经被打断。
而且情况严重,腿上基本已经没得救治。
另外的,就是肋骨。
不过没有仪器,加上陈舒并不是这一科的专业医生,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断定情况究竟如何。
另外就是……这种程度的外伤,内脏的具体情况,也是不好说的。
那边少年人还在吼叫着,李大目虽然克制,却也带了火气。
楚原与他素来交情不错,纵然这事情是楚原的错,可是人都已经被打成这样,难道还真的要把好友送给这毛头小子杀了去不成。
两人吵着,情绪越发激化,于是顺理成章动起手来。
陈舒还未起身,旁边李大目与少年人便打了起来。
随后围观的太平道弟子们群情汹涌,一涌而上。
闻讯而来的差役见到这场面,也完全没有了上前吃拿卡要的想法。
参与斗殴的人员太多了,他们上去,很容易就被裹挟进去。
这种情况,何况参战双方还都是不那么好惹的,底下的基层执法人员也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一群人情绪失控,打将起来,若无强力干涉,言论便是再无用了的。
陈舒见状,本想喊几句,喝止争斗,但他的声音如何能与几十人的叫喊声抗衡。
一边与他一同而来的王杰人见势不妙,也不尝试喝止这场争斗,只是扯了陈舒的胳膊,拽着他一路向战团之外跑。
两边人马既打起来,太平道这边人多势众,没多久就把少年人那面的人全部打翻在地。
过好一会儿,太平道的自己人见到战斗胜利,停歇下来。
李大目和几人带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少年人想要叫他与跟楚原磕头赔罪。
这时候众人却发现,受了伤的楚原因双腿受伤,又在人群中央,两方打起来时候,没法躲闪,于是受了践踏。
如今,人已死了多时了。
另有照顾楚原的两名太平道弟子,其中一人在战斗开始时候尝试拖拽楚原离开,因而自己也没来得及躲闪,如今被踩坏了一条腿,正抱着腿痛苦哀嚎。
而另外一人因躲闪得快些,没受什么伤,正站在陈舒与王杰人身旁,大口喘气。
“师弟没事吧?”王杰人听得耳边有人说话。
转过头去,马元义正探头探脑,手里拿着红果,看戏一样,一边吃,一边吐着果核,浑然的事不关己。
“马师兄!”王杰人一阵错愕。
“王师弟。”马元义指着场中逐渐冷静下来的人群,哈哈大笑:“这群蠢货……王师弟为何要把陈师弟牵扯进来?”
“是不是觉得陈师弟如今的地位,足以为你们撑腰?”
这会儿,太平道的弟子们因着楚原身死,暴躁起来。
他们似乎并不把楚原的死归罪于自己。
他们跟楚原是自己人。
所以他们把错误归因于那殴打了楚原的少年人。
甚至于与楚原有了私情的那少女。
愤怒的情绪渐渐一致。
陈舒皱起眉:“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
愤怒和减员,并不能让错的变成对的。
“陈师弟这是什么意思?”王杰人慌张起来。
马元义又吃了一个红果。
他还是比较了解陈舒的性格的。
一般人在这种明显应当帮亲不帮理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威望考虑,是会直截手刃那所谓“罪魁祸首”的少年人的。
但陈舒不会。
“咱们打赢了,但错的就是错的。”
陈舒阴沉着脸走上前去:“放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