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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节

第六十七章 何皇后(下)

门户 · 守玄 · 2,411 字

  吃过中午饭,王杰人与计全约好了要去城中寻一家暗开门的娼妇松快松快。

  那娼妇,先前王杰人与计全是跟随张角救济过他们家的。

  只是那家的丈夫没能救下,老人年纪大,没有了劳动能力,家里又有个五岁多的男孩儿。

  丈夫死后,那女子因尚有姿色,便带了女儿做这活计,图个一家温饱。

  陈舒开始发薪资之后,计全便常常拉着王杰人一齐去。

  两顿饭的钱便可让自己放松一下,又能够令得一家苦命人能暂得喘息。

  以王杰人和计全的朴素的心态来看,是合算的。

  便叫娼妇一家去看,也是可以接受的。

  以而今的世道的进程,这其实已经是最优解。

  不过因为陈舒不喜,屡次在道中宣扬过尽可能少去嫖娼,虽然并未明令禁止,但他这个位置,既然表露出了不喜,那么石芝等几个人其实也是愿意响应他的。

  于是石芝便私下里跟下面所有太平道士讲过,这个事情要换一个雅致些的名字,并且避开陈舒去做。

  陈师弟心善,见不得良家沦落。

  这是相当敷衍的一种做派,不过确实的能够瞒住陈舒。

  陈舒这唯一一个觉得这件事情不对不好的人若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存在,那么一切就可以照旧。

  照旧!

  出门时候,王杰人与计全正正与陈舒撞上。

  “王师兄,计师兄。”陈舒朝着两人打招呼:“两位师兄吃过了么?”

  “已经吃过了。”计全脸色略不自然:“陈师弟怎么来了?”

  “是有些事情要与石师兄商议一下。”陈舒笑呵呵的发问:“两位师兄哪里去?”

  “去跑步。”王杰人拽了拽计全,自己开口说道:“陈师弟在册子里说过,饭后慢慢跑两步是助于身神摄取食料中的养分的,我们俩正好有些事情,也可趁着这个空挡去商量商量。”

  “是这样。”陈舒点头:“两位师兄还是不要跑了,慢慢走才是比较健康的。”

  “瞧我。”王杰人拍拍自己的脑袋:“我给记错了,明天应当再读一读那个小册子的。”

  “这点事情记错了也没甚么。”陈舒摇头:“只是师兄千万别把治病救人的药方给记错了。”

  “这个绝对不会!”王杰人正色:“这件事情,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记错的。”

  “师兄有这样的决意便可。”陈舒主动躬身一礼:“那我就先去寻石师兄谈事情了。”

  “好,我们也该去走一走了。”王杰人还礼。

  计全跟着还礼。

  陈舒目视两人并肩离开,身旁的灵明这会儿又凑过来,狗腿子一样开口:“姑丈,这俩人有事情要瞒着你啊。”

  “有就有。”陈舒低眉:“谁还没有个秘密呢?你难道就没有任何事情要瞒着我吗?”

  “嘿嘿,那的确有,不过您要想知道的话……只去问姑姑就是了。”

  陈舒砖头看着灵明:“不疑是知道的吗?”

  “侄儿对姑姑,不敢有任何隐瞒。”灵明苦着脸。

  陈舒顿足,盯了他好一会儿:“我知道了,今晚上回去我去跟不疑说说情,叫她给你一点隐私。”

  “多谢姑丈。”灵明顿时躬身下拜。

  “石师兄。”陈舒对石芝印象颇好,所以很多事情,觉得并不需避讳,于是开门见山问道:“石师兄知道史子眇、郭图、岑遥等几位师兄抚养的那个儿子的来历么?”

  “他们那个儿子?”石芝略一思索:“陈师弟说的是皇帝的太子吧?”

  “就是他。”陈舒点头。

  “那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了吗?”石芝疑惑:“还是说,陈师弟觉得,史师兄、郭师兄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了?”

  “现在还没有。”陈舒否认。

  石芝闻言一怔。

  陈舒这个架势,一瞧就知是特意来问的。

  但是没有出问题而特意来问?

  稍加思索,石芝点头:“陈师弟的意思是,史师兄他们,想法上出了点问题?”

  “确实是有一点问题的。”

  石芝没有犹豫,开口说道:“陈师弟可知道,史师兄是因何而开始抚养的那个孩子?”

  “石师兄知道?”

  “数年前,皇帝死了两个儿子。”

  “后来冠军侯王甫与他讲说,应该寻找有神通的道士代养。”

  “所以?”

  “所以张让请了的人,原本是师父。”

  张角是天底下最有名的神职者,没有之一。

  “数年前,宋典跪地祈求师父能够住在雒阳,帮助皇帝抚养那个孩子,并且许诺,未来那个孩子成为皇帝,一定可以实现师父的志向。”

  “师父没答应。”

  “于是就点了当时生了病需要静养的几位师兄一同抚养那个孩子。”

  “师兄说这个……”陈舒打断石芝的话:“师弟并不明白。”

  “我觉得你应当很明白。”石芝摇头:“师父从来都清醒的很。”

  “即便那个孩子以后做了皇帝,再如何感念我太平道的恩德,再如何仁善。”

  “他都不可能让天底下所有的人不再受苦受穷。”

  “他最多是让我们太平道里的一部分与他亲近的,他能够看得见的人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而已。”

  “没有人受穷做苦工,那皇帝、宦官、贵胄们的锦衣玉食就会消失。”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实现师父的志向。”

  “这一点,师父明白的。”

  石芝看向陈舒:“我觉得,陈师弟,这一点,你甚至要比师父更明白。”

  陈舒松了一口气:“多谢石师兄。”

  “没有什么。”石芝语气萧索:“陈师弟第一时间来找我,是你相信我。”

  “师父离开之前也说了,他已经把他的佩剑给了你了。”

  “无论你是把那把剑弄丢了,还是送了别人,那把剑到底是给了你的。”

  “并且他还把马师兄派了来。”

  “师父的意思是很明白的。”

  “若是陈师弟觉得……”

  “若是陈师弟觉得,道中的哪些师兄揣着明白装糊涂,做些错事。”

  “大可以告诉我,或者去通知马师兄。”

  “我们会帮你把想要做错事的人解决掉。”

  陈舒心中巨石落地:“暂时还不需要。”

  “陈师弟需要的话记得通知我们。”石芝不放心似的,补充道:“陈师弟莫要心慈手软,太过顾念情分。”

  “装糊涂做错事,本就是要把师父的毕生心血和一身性命置于刀口之下,更是把道中师兄弟的性命当作自己荣华富贵的垫脚石。”

  “处理掉这样的人,是不须有任何犹豫的。”

  “多谢石师兄。”

  陈舒拱手:“我先回去了。”

  “陈师弟慢走。”石芝提醒道:“齐师弟是赤子,陈师弟的所有命令,他都是可以执行的。”

  陈舒回看一眼,石芝已经低下头,开始处理日常的支出问题。

  陈舒面色和缓。

  ……

  傍晚时候,何侍中府上有人来请。

  陈舒于是前往赴宴。

  这一次,宴席却并非是在往日里聚会的厅堂,而是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宴席简单,席位也并非列坐,而是似挚友对坐而饮的面对面而坐,一袭淡紫的贵妇人跽坐在席间静候。

  她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何侍中到底不是一个看得起陈舒这小道士的人。

  今日要出价的,应当就是当今皇帝的正妻,太子刘辩的生母。

  何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