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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5 节

第五十七章 价格

门户 · 守玄 · 2,072 字

  见面的地点,选在董重的府上。

  这一点,陈舒早有所料,因而丝毫不觉惊讶。

  曲折的回廊之后,是花香当中的凉亭。

  妇人背对着陈舒斜坐在漆居上赏花。

  “贵人。”陈舒见到她衣着朴素,便没有开口称尊,只是道了一声贵,也并不施礼,只是顿首。

  妇人回过头,目光平静:“陈道长有礼。”

  “贵人看着,不像是有恙在身的模样,不知道寻小道前来,有何贵干?”

  “陈道长想来是个急性子。”妇人婉然地笑着,眉梢眼角显出细纹。

  只这时候,她的年龄才真正显露出来。

  否者,外观看去,她也就是个三十岁左右,别有风致的妇人而已。

  “听说陈道长最近在雒阳讲道?”

  陈舒摇头,很是平静地回答:“不敢说讲道,只是分享一些我太平道中前圣们积攒下来的,养生的小手段而已,称不得道。”

  “虚君而实臣,悖祖宗而违纲常,这也是你太平道前圣的小手段?”

  “如果这都是小手段,那么什么才是你的道?”

  “造反吗?”

  董太后温言恫吓,眼里满是笑意。

  陈舒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地回答让她不满意,她立刻就可以笑语盈盈地喊出一队人来将自己羁押。

  “大约不会是废长立幼。”陈舒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动,声音更没有半分起伏。

  董太后闻言,脸上的笑容敛入眉宇:“怎么说?”

  “因为有些举措,是非常之举;而非常之举,唯有在非常之时,才能够施行。”

  “平常时候,是不消使用非常之举的。”

  “譬如寻常病症,不消以砒霜入药。”

  “而中毒既深,常药无灵者,则可以砒霜入药,以猛毒灭大毒,两相消并,可以得安宁。”

  “那还是可以的嘛!”董太后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陈道长的医术果真举世罕见,怪道有惊世之语。”

  “只是对症下药而已。”陈舒随口说道。

  “陈道长请坐。”贵妇人虚伸了手,邀请陈舒坐在她面前。

  “坐就不必了。”陈舒摇头,果断地拒绝。

  即便这是他期盼已久的会面,但这一会儿,他也得要尽快结束这场会面。

  “我得要去给一些士人治病了。”

  “陈道长这么急?那病是急病么?”

  “倒并不是急病。”

  “只是病人多。”

  “我得要一个个治疗过去,难免要争朝夕。”

  “否则的话,拖延既久,便生变端。”

  “如此……”董太后静默。

  “贵人今日问诊,因不治病,便不收诊金了。”陈舒拱手:“小道告退。”

  董太后愣了一下:“道长素日诊治,还要收取诊金么?”

  “那要看病人是谁。”

  “病人是家财万贯的人物,我收取百金诊费,并不为过。”

  “病人家无余财,我收他三个响头,一声多谢,想来也不为过。”

  “似贵人这般世上罕有的体华意彩,雍容贵胄,正常诊病,治别的医者治不了的病,收取千金,想来也不为过。”

  董太后缓缓颔首:“的确是不为过。”

  “那若要是为比我更贵的贵人看病呢?”

  “那要看是什么病了。”陈舒笑着:“若要是看精弱神损,子息迁薄的病,非得要万金不可。”

  “可若只是要解心头之悬疑,医意志之寡懦,百金便可。”

  贵妇人听了,有些感慨:“道长诊病,当真是贵啊。”

  “我有超世之能,收价自然也有异于常人。”

  如果是一般的医生这么装逼,董太后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但是面前这个道士……

  “道长这般超然绝世之人,未料到居然也要为这俗物奔波。”

  陈舒哈哈一笑:“若只有我一个,我还是更喜欢穿破衣,在街头乞讨,看人间烟火,众生百态。”

  “但我娶了妻,不久会有孩子。”

  “不为我自己考虑,也要为子孙挣一份可以依傍的产业才行。”

  董太后叹气:“送陈道长。”

  “贵人留步。”

  陈舒大步流星。

  陈舒走后,董重董承等人纷纷出来见礼。

  “姑母。”董重好奇问道:“您就这样打发了陈道士走了?”

  “不然呢?”董太后抬眼:“人家不是已经把话撂明了?”

  一般是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明白的。

  因为要留出一定的装糊涂的空间。

  大家绕绕圈子,来回的攀扯攀扯,再讲讲价钱。

  这道士一上来反客为主,先把话撩明白了,事情挑开了,价格开出来了,便不再谈。

  董太后甚至连问清楚他的计划、探清楚他的虚实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走了……

  走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是要快些有个决断了。”

  拖得太久,真的会生变故的。

  尤其,这个道士似乎还有着助人绵延子息的能耐。

  两个就够多了,再多就不好了。

  ……

  “齐师兄吃了什么?”陈舒随口问道。

  陈舒与董太后见面的时候,齐言安是被领了去别的地方的。

  见到他时候,他嘴里填了不少的东西,腮帮子鼓鼓的,正吃得起劲。

  “不知道,但是那个肉很好吃。”

  “是狗肉吗?还是牛肉?”

  “分不清楚。”齐言安摇头。

  他吃过的肉不多,吃肉的次数也并不十分多,经验不足以让他辨识出那肉的种类。

  “分不清楚就算了,以后我们一种一种慢慢试着,总能找出来口味一样的肉的。”

  “好!”齐言安很兴奋。

  陈舒随后便带了齐言安离开董重的府邸。

  饵料已经撒下去了。

  这饵料是根据现实的情况而特化的饵料。

  相信对于对方是很具有一些吸引力的。

  但是说实话,吃不吃钩,还是不确定的。

  计谋再好,也会有大把意想不到的变数。

  这些,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离开董重府上,陈舒立刻去往袁家,准备找袁绍再问些东西。

  不过袁家家仆告诉他,袁绍不在。

  将要离开时候,袁基忽然出现,叫住陈舒:“陈师弟留步。”

  “重明大兄。”陈舒一礼。

  袁基伸手拉了陈舒的手臂:“陈师弟不必多礼的,本初不在,你的事情,我也可帮你解答。”

  “这……会不会耽误大兄?”

  “不会。”袁基笑着:“我正好有些时间,倒也正好,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