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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3 节

第五十五章 董太后(上)

门户 · 守玄 · 2,057 字

  时间到三月中,雒阳春暖花开时候,张角派人寄来了一封信。

  竹简的信,打开漆印,里面什么都没写。

  来送信的人是马元义。

  问他这封无字信是什么意思,他也就是笑一笑。

  可能比起信,张角更想送来的,是马元义这个人吧。

  陈舒没有太过纠结于此,他只是按部就班地与各地地豪强们在各种活动当中攀找关系。

  他的所谓“太平道”地治世长生的理念最近这些时日,在雒阳是很吃香的。

  逢着连续两代的皇帝都是混蛋的时月不多见,士人们因着“党锢”而对于汉家朝廷的失望其实已经积攒足够。

  他们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这个瓶颈不光是土地兼并速度的下降。

  还有政治权力的获取速度的下降。

  这种下降,实质是可以用边际效益递减来解释的。

  不过士人们并不关心如何解释它。

  他们关心的是,如何能够再一次的快速获取到自己需要的这些东西。

  包括话语权、行政权、豁免权在内的,一切的政治权力。

  士人们都想要。

  士族们都需要。

  可汉的体制虽说并不抑制土地兼并和人口兼并,但对于最高权力,是很有一些限制的。

  最高权力即便是臣子的巅峰“三公”,都无法轻易从皇帝手中攫取。

  皇帝制度,这个由秦始皇帝肇始的制度,从设计的最开始的初心,便是由独夫专权。

  有汉以来四百年中,士人们无数次试图从皇帝们手中攫取到这份权力。

  可是无一失败。

  哪怕是最昏庸的皇帝,权力最旁落的时候,也无非是将权力下放,寄托给宦官、外戚。

  而宦官和外戚谁不知道,他们其实是皇帝的左黄右苍?

  明面上他们之间互相争斗,实际上每当他们之间相互争斗时候,利益受损最严重的,永远是士人。

  这大汉的政治生态,士人们觉得它是存在某种问题的。

  但是大儒们不敢轻易开口讲皇帝的不是。

  儒家学说的局限性在于其惟上和守旧两方面。

  越是靠近“孔子”的学说,越是要遵循其原始的政治道德。

  所以大儒们本来有能力设计出来一个将权力名正言顺地从皇帝手中一点一点剥离出来的制度,并且给与这种制度以充分的正义性。

  但他们不能。

  做了,他们就违背“儒”。

  这也是孝武皇帝最看重儒家的一点。

  他们永不可能对于皇权产生违逆。

  在这种情况下,士人们对于一个由儒门之外的“道士”阐发的,对于现实的人的生活有着指导意义的“长生”之法的崇尚,是不需多想的。

  这道士的理论,是最符合士人的利益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今是天人感应的学说盛行的时代。

  自然与神明与人,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

  天灾是人主的德行反馈。

  人寿,也如此。

  这也就是说,陈舒的理论,或许它是错的。

  因为提出这个理论的人,是一个年不满二十的小道士。

  谁都可以质疑它。

  谁都有这个资格。

  但这个理论好就好在这一点。

  谁都有资格质疑。

  谁都没法质疑。

  这理论,它是一份用来延年益寿的理论!

  你觉得这理论不对,这是可以的。

  那你说说它哪里不对。

  这份理论的跟脚在于延寿。

  延年益寿,养身长保。

  谁能举证反对?

  圣人先贤们的所有理论都是政治和哲学理论。

  而这份理论,是神学和医学专精的理论。

  陈舒从把这份理论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之后,就一直在雒阳推行自己提前编纂好了的太平道的小册子。

  那是他跟崔不疑合写的新的教义。

  教义规定,太平道是一个顺应自然之道,阐发自然行进规律的教派。

  信奉天、地、人三法。

  敬奉在天、地、人三法的基础上,愿意维持秩序,遵行法律,助人向善的一切神明。

  外邦的,汉域的。

  同时尊为人类发展而做出贡献的一切先贤。

  太平道道士们的主要工作,是维持秩序。

  这个秩序,便是能做文章的地方。

  因为首先要维持的,不是人法——也就是说,并不是大汉的法和隐藏的那些规矩。

  而是和“人身”运行之道一样的,“虚君实臣”的法。

  至于为什么要维持这样的“法”?

  那当然是因为“天”“地”两法都是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天”“地”二法是这样的?

  那当然是因为陈舒说了他们是这样的。

  不过与士人们肯定不能这样解释。

  只能从医学方面解释。

  而医学……在这个八纲辨证的医疗思维都还没有成型的年代,在这个方剂还未普及开来,大部分医生半是医生半是神棍的年代,谁能在这个层面上斗得过已经可以开膛取物而保证人不死的神医呢?

  医学上,陈舒是绝对的权威。

  而这份权威所能够带来的,是不需质疑的“正确”。

  就好像现在士人们虽然质疑陈舒理论的各种细节。

  但从来没有人敢开口说他的“法”是错的。

  而他的“法”,是结合了各种意义上的养生健身的法子。

  虽然说没有多么夸张,但是愿意改掉原本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而遵从他的“法”的人在这一个多月的实践当中,已经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情况比从前好了。

  最早开始听陈述的话的张邈,虽然大肚子没有减下去,可是也能够重新骑马奔行了。

  而且据他自己说,如今三五日一御,甚至可以做到令得两个女子连连告饶的地步。

  这当然是张邈对他自己个人能力的无耻吹捧。

  但谁能不信吗?

  大家都有这些需求。

  行不行总是要半信半疑地去实践了才知道。

  雒阳最近,医师价高,而美酒价贱。

  三月中太阳正好,连着有两个半个月都不如何下雨,每天里都有一群士人带着美人慢跑,一边跑一边说笑。

  这当中最惹眼的,肯定还是现在正在被皇帝通缉的要犯张邈。

  这家伙不单是光明正大地在雒阳大街上带着一对双胞胎慢跑,而且每天都要穿街过巷取拜访陈舒。

  但诡异的是,无论是宦官势力,还是外戚势力,似乎都没有想对他动刀子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