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密议
门户 · 守玄 · 2,034 字
一月二十八，是晴天。
太阳很好，风虽然还有些料峭寒意，可是总体来说，一些厚衣服一惊可以脱下来了。
陈舒今天没什么事情要做，所以只是在家里编纂着太平道的教义。
这项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
他已经基本准备好了一个宗教前期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包括世界观、神灵体系、专业技术、教义教条等四个大类。
另有的一些杂冗的宗教音乐、宗教圣物之类的，因为陈舒个人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因此只能先行搁置。
不过这些东西本身也就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傍晚时候，陈舒终于在崔不疑的帮助下完成了所有的编纂工作。
陈舒核定一遍之后，交给崔不疑察看。
崔不疑大致看一遍，点点头：“这样才对，这样才是符合大汉的习惯的。”
“夫君你之前的想法，就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陈舒点头。
“如今的这一份既然可以用，那我就先拿去给师父看一看。”
“如果他老人家也觉得可行，那么我们明天便可以开始着手进行宣传。”
崔不疑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舒温言相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夫君你真的……他们说的那件事情，是真的吗？”
“什么事情？”陈舒明知故问。
崔不疑与陈舒同床共枕多日，对于这个家伙的习性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见他表情，便知他是故意的，于是崔不疑皱皱鼻子，上手拧了陈舒一下：“快点说！”
“是真的。”有点疼。
陈舒开口道：“不过是一件小事情。”
“况且用的还是夫人你教给我的思路。”
“他们既然已经主动在传了，我也并不应当主动再去提。”陈舒征询崔不疑的意见：“是这样吧？”
“对的。”崔不疑点头：“你不能主动提起，但是旁人若要问，你还是应当如实回答。”
“并且，就像现在的态度一样——这件事情无论难易，你只能回答它是一件小事。”
“行了。”陈舒点头：“那我去把东西拿给师父看一看。”
……
傍晚，张让哄睡了皇帝，趁着宫门落锁之前出了宫。
出宫之后，第一时间里，张让去了自己在宫外的宅邸。
稍用了一些菜饭，夜色渐浓，张让一番乔装打扮，带了两个手下，便去到蹇硕的府邸。
张让与蹇硕在明面上，是互相不对付的。
作为太监，他们的一切权力都是来自于皇帝的。
而皇帝的信任是有限的。
所以两人平日里算是竞争关系。
争起来之后，滔天的情谊都要为立场和利益让路。
近些年皇帝越发需要有一些武勇，并且知道兵事的人。
但士人中，这样的人物是瞧不上皇帝给的那一点好处的。
所以皇帝所能够倚重的，便是蹇硕。
——蹇硕略知兵法。
而张让则是纯粹的伺候人的。
两人的生态位不一样，虽说占用的生存资源都一样，但是错位竞争之下，相互之间矛盾并不算激烈。
但是两个人都是比较聪明的，他们也都知道皇帝重用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平日里，两边做足了恶狗争食的姿态。
两面狗咬狗，士人们往往只是看热闹。
偶尔两人里面谁不小心攀咬了士人，另外一边就立刻倒向士人们，利用士人来打击对方。
在这个过程当中，两人都从士人们手里掏出来了不少的好处。
这些好处，虽然最终总是要流向皇帝的，可是两人、以及两人手底下的宦官们手头着实是积攒了一些的。
而这些钱，就是作为不完整的太监未来的最大依仗。
——太监们其实心里都清楚，皇帝是不会真的给他们撑腰的。
冠军侯王甫才死了多久？
那也是被皇帝卖了的！
宦官们留了心思，互相撕咬的时候也存了不少的默契。
如今，正是启用这点默契存下来的情面的时候。
张让进到蹇硕府上，收到了蹇硕的欢迎。
放下兜帽，卸下伪装，恢复本来面目。
张让在蹇硕的府上看到了不少的太监。
毕岚、郭胜、赵忠、宋典……
比较熟悉的这些个太监几乎全都在这儿了。
“各位，既然都来了，那就一块儿去看看吧。”蹇硕作为此间主人，率先开口。
“太平道那些道士会让我们过去看吗？”毕岚问道。
“这个不必担心。”宋典开口解释：“那些太平道的道士穷疯了，如今抓着了机会，知道许多人都想去看一看那个神迹，所以他们不再阻拦任何人去看。”
“只要给钱，谁都可以去看！”
“那还愣着干什么？人不是都到齐了吗？走啊，去看看去。”
“还是稍微等一下吧。”张让开口：“诸位，咱们这么急切的想去看，大家也都知道，咱们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吧？”
封谞叹气：“咱们大家想的都一样。”
“但是这件事……”张让问道：“若是这件事情证实了是真的，诸位又想要怎么办呢？”
“我反正攒了不少钱，可以告老。”
“告老？”宋典冷笑着讥讽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告老还乡那是那些士族的事情，”
“他们互相勾连，就连皇帝都敬他们三分，所以他们这才可以自己去选要不要当官。”
“你我这样的残废，是天生的要伺候人的。”
“陛下不放，你还真当你自己可以告老出宫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样的话，令在场众人都不愉快。
可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宋典说的是对的。
皇帝是不会愿意放过他们的。
但是变成正常的男人的希望摆在眼前，哪一个宦官会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诸位在犹豫什么？”蹇硕冷声问道：“这事情可还没证实呢！”
“诸位真就先把这事儿当真了？”
“后面会遇到什么问题后面再商量吧！”
“要紧的是我们要先去看一看，看看这位陈道长说过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去看看那个神迹，然后再商议后面应当怎么办！”
“也行。”张让拍板：“走，先去看看那个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