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感谢
门户 · 守玄 · 2,113 字
马元义的话,单独拎出来无论是对是错,对于陈舒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当下的两人的对话,无论陈舒觉得有没有道理或者启迪,这番对话都不能影响他的行事和计划。
——要做的事情,陈舒是一定会去做的,而不打算去做的事情,即便马元义把它吹的天花乱坠,陈舒也不会去做,甚至根本不考虑去做。
所以钱是一定要搞。
地方上的地主豪强们,在初期也一定要拉拢好。
……
一月二十七日,雪已经停住,春日的清和之气散发,虽然风还是很冷,可是大家都知道,最冷的时候过去了。
也就是这一天的上午,陈舒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一个病人。
这个病人是朝廷抓来了的一个死刑犯,喝醉了酒之后入室盗窃,遇到主人家睡醒,酒意之下杀了主人家一家四口,杀完了人,他甚至没有逃走。
这种人是死了都不可惜的。
所以他是陈舒所需要的病人。
陈舒于是给他灌了一肚子酒,亲眼见着他喝了那么许多,从豪言壮语到烂醉如泥,中间吐了两次。
这时候,这人一惊完全没有知觉了。
他于是叫人把这死刑犯绑了起来,四肢、腰腹等都加以固定。
之后拿出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才铸造好不久的刀具。
这是一台手术。
尽管早已经做了最好的准备,尽管这个手术其实没有什么难度和太大的危险性,可是这个时代条件的限制之下,陈舒知道,这个被自己做了手术的死刑犯,死于后续的伤口感染的可能性高达七成!
不过,很重要的是,这个人只会死于后续的伤口感染,而并不会死于手术当中。
这是,最重要的!
陈舒一层一层用刀子解开这死刑犯的肚皮。
间中,袁绍过来了。
他是被陈舒提前派人请来的。
为的就是叫这位袁盟主亲眼见到陈舒把人的肚子隔开,从里面取出一节血肉肠子,然后再缝合。
这台阑尾切除手术,若是在手术室里,只要病人本身没有什么问题,那么现代医学的医疗环境之下,几乎可以说是无风险的。
当日做,当日走。
同时,这个手术也不需要太多的尖端设备。
有那些好的设备固然好,没有好的设备,也就是创口大一些,缝合费时一些,修养时间长一些而已。
难度不大。
可在袁绍,在陈舒旁边的伺候着的师兄们,在旁观的张角眼中,这台手术简直就是神迹!
现下的医疗环境当中,并不是没有类似外科手术的东西。
皇宫招收宦官时候给宦官阉割是一种手术,古典的五刑是切除身体某些组织的一种手术,战场上肢体被踩烂之后的切除,也是一种手术。
传统医学里面,这种针对身体末端肢体的手术层出不穷,传言从夏朝就有很大规模的手术。
但手术跟手术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条件里,还没有出现过那种能把人的肚皮剌开,取出里面的一些东西而人还能从手术中活下来的事迹!
袁绍瞪大了双眼看着陈舒从死刑犯的肚子里挑挑拣拣。
厚厚的衣服完全无法留存他身体的温度。
袁绍手脚冰冷。
这时候,陈舒抬起了头。
为了增强效果,陈舒只是用布条捆扎了头发,而没有戴上口罩。
抬头的时候刻意用手擦了擦脸,脸上一道血痕。
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陈舒看着离自己没几步的袁绍,开怀笑着:“本初兄请稍候。”
袁绍咽了一口唾沫,拱手强自镇定对答:“陈师弟先忙。”
“本初兄先吃杯酒吧,天冷,你吃些酒暖暖身子。”
旁边没几步的桌子上放着酒水。
袁绍转过头看了一眼。
双脚没有知觉。
他还是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酒水桌跟前,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本初兄给我也倒一杯吧。”
陈舒说着,放下手中刀具,捏着刚割下来的一点组织走过去。
他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他走到袁绍跟前。
袁绍咽了一口酒。
袁绍杀过人。
但没有这么玩过人。
肚皮割开,在里面扒拉来扒拉去,挑菜一样的找,然后拿刀子割。
袁绍敢杀人,敢拼命,却仍旧被吓得不轻。
陈舒喝完了酒,洗了洗手,甩干之后继续回去进行手术。
袁绍端着酒杯站在那里看着他。
天,从没有这么冷过!
中午,陈舒完成缝合。
他完成手术的时候,死刑犯还没完全醒酒,被绑着,虽然有知觉,却也动不了。
中间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些什么,又骂了几声。
陈舒完成手术之后给了他一巴掌:“还敢骂我!”
一巴掌并不足以让酒精余韵当中地死刑犯清醒,他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骂。越骂越难听。
袁绍踮起脚尖第十一次看那个死刑犯。
那人果然是活着的。
这更惊悚了。
方才陈舒把他的肚皮打开,在他肚子里挑菜一样翻找的时候,他就在骂人。
如今陈舒把他的肚皮缝合了,他还是在骂人。
还活得好好的。
还能骂人。
大冷的天,袁绍看到陈舒随便洗净了手,指甲缝里还残存一些血渍就朝自己走过来,没来由手脚发冷。
“陈师弟……”
“本初兄,劳你久候,请你过来,是为之前孟卓兄赠送两处宅邸的时期。”
“倒也……没有等多久。”袁绍喝了一口酒,却无法平复心情:“怎么,那两处宅子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只是太大太好了,我想着总不能白拿了孟卓兄那么好的宅子。”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跟我一块儿去谢谢他。”
“没有本初兄的话,我怕是进不去何侍中的府邸的。”
“哦,这事情。”袁绍放下酒杯,瞥了一眼那被绑的结结实实,嘴里仍骂骂咧咧的死刑犯:“这事情倒是简单。”
“倒是陈师弟。”袁绍指着绑在那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开膛破腹过的醉醺醺的死刑犯,小心斟酌着问道:“这人什么情况?”
“哦,喝醉了。”陈舒随口回答。
“原来是这样。”袁绍点头,有些无语,心底的冷意却被这话冲淡了几分。
他知道陈舒别有用心。
但是这样的事情,仍是让他忍不住产生好奇,产生恐惧。
“走吧。”
“好。”袁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还在骂人的醉醺醺的死刑犯,跟在陈舒身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