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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6 节

第二十八章 小手术

门户 · 守玄 · 2,107 字

  那个小道士,他是有办法的!

  封谞侍奉皇帝,到此的一生之中不乏见到有些名望的道士、和尚、方士、巫师。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的,都是要炼丹,都是要拜神,对于他的问题,大多是避而不谈,要么就是夸口说这些那些。

  封谞其实知道他们都是在骗钱,但他仍然选择相信。

  越是年纪大了,他越是相信。

  万一是真的呢?

  被骗了,无非就是损失一点钱而已,叫人笑话,也就笑话了,宦官哪有不被人笑话的呢?

  但万一是真的,那就是莫大的惊喜。

  封谞如此想着,每每有人与他说,这事是可能的,他都会去相信。

  陈舒年纪虽小,他也还是没有半分迟疑地相信。

  拥着心爱的女人,残缺的男人很快熟睡。

  ……

  骗钱不是一上来就去找目标画饼。

  陈舒的计划是利用庞氏骗局去骗钱。

  这个相对来说比较传统的手段,在应用阶段是最简单的。

  但也正因其简单,所以失手的概率不大,实际操作上手的难度,也不大。

  相反的,门槛高一些的前沿技术,虽然门槛高,收益大,但是操作难度太高,而且因为太精细化,所以在实际操作当中,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第一步,陈舒选择让受害者自己找上门来。

  他于是喊了马元义,教他去寻之前见过的那个宦官。

  那个宦官的名字,叫做封谞。

  马元义与封谞其实并不太熟悉,他们俩的交集不多,相识,说来也有些难以启齿。

  “皇帝陛下派了人来寻师父拿壮阳药时候认识的,没什么交情,我贸然上门去找他……总觉得有些不妥。”

  陈舒想了想,觉得也是。

  “那师兄帮我去定制一些东西吧,顺便……之前央你寻的那种病人找到了吗?”

  “制点铁器还是简单,但是又该死又没酒量又符合你所要的那种特殊病症的病人,着实不好找……陈师弟不妨只拿了该死的人去?”

  陈舒轻声叹息:“再找找吧。”

  “也行。”马元义摊手:“师弟,若是实在搞不到钱,那就算了,有没有那些人臂助,我们都一样起事。”

  “可是他们如果不愿意帮我们,我们要多死很多人。”陈舒闷声说道。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我愿意第一个去死。”马元义拍拍陈舒的肩膀:“陈师弟顾虑太多了,也太计较良心上的事情。”

  "你有良心,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做事的时候,无论是目下,还是以后,你都要面对一件事情——那就是叫人去死。”

  “或许是叫那些你曾经救治过的无辜的,可怜的庶人;或者是叫你压根不认识的什么人。”

  “又或者,叫我去死。”

  “我们这些被你叫着去送死的人,或许明白自己的命运,或者不明白。”

  “有些像我一样心甘情愿去死,有些心里头怕,但没法子也不敢反抗你。”

  “无论人是怎么样想的,事情你都要去做。”

  “难道我不想去死,我就能不去死了吗?”

  “难道庶人贪生,不愿意去打仗就可以不去了吗?”

  “难道信徒愿意苟且偷生,就真的能够活下去吗?”

  “事情还是要做的。”

  “所以在做事情的时候,你有良心,固然是一件好事。”

  “有了良心,你才能够跟师父一样,愿意去放下自己的体面,去帮助和为穷苦人而拼命。”

  “但是有了太多的良心,就会心软。”

  “所以该放下的时候,还是应当放下。”

  “这样的世道里头……按你的话说的话,这样的人在吃人的世道里头,你对那些随时可能变成吃人的人和他们的帮凶们发善心,讲良知,只会叫那些被吃着的人死得更惨,被吃得更痛。”

  “甚至那些正在被吃的人……那些人,你也不能跟他们讲良心。”

  “老百姓受了苦,被蒙蔽了,你总是想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事情实际是怎么样的。”

  “但这一点意义也没有。”

  “甚至他们为了不被吃得那么痛苦,还会主动的出卖你而向那些吃他们的人摇尾乞怜。”

  “以出卖同样被吃着的人来换取吃人者的怜悯,以期自己被吃得轻一些。”

  “这些事情……”马元义看着陈舒,脸上挂着笑容。

  那不是虚伪的假笑。

  马元义是真的很开心地笑着。

  他口中的,都是他所见到过的。

  只不过是用陈舒更加习惯的语言讲出来而已。

  没有马克思地定义,吃人的事情依然在发生。

  没有工贼的概念之前,背叛自己阶级而向阶级敌人投降摇尾乞怜的人依然在背叛。

  没有指导性的思想,针对压迫的反抗依然在进行。

  新民主主义革命之前,有民主主义革命。

  而在民主主义革命之前,对于革命完全没有概念的人们实际上就已经在做着各种可以被肆意定性、定义的革命行为。

  马元义就曾不止一次地煽动过造反、点燃过火焰。

  只是一直失败而已。

  也只是失败而已。

  马元义看着陈舒:“陈师弟,这些事情,你以后都是要面对的。”

  “你是我道以后的教主,按说,我不应该对你的行为和想法指手画脚。”

  “不过请你一定相信。”

  “只要师父愿意起事。”

  “我一定会死在他的前面。”

  “道中那些可能对你以后的地位有威胁的师兄弟,我会把他们全部都带走。”

  “你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

  “既然你也愿意去做这些事情,那么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阻碍。”

  “不过陈师弟,陈师弟你也请一定要做好准备。”

  “做好当一个坏人的准备。”

  “好么?”

  陈舒低下头。

  他知道,他一抬头便可看到马元义的双眼。

  那双眼睛一定是明亮又炙热的。

  比起他,陈舒所掌握的知识更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马元义时候,陈舒总会有一种自愧不如的念头。

  这样的人……

  “马师兄,我可,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陈舒偏着头说道。

  “好!好!好!”马元义抚掌:“这样就好,陈师弟你清醒就好。”

  “陈师弟似乎一直都有些包袱。”

  “好似总觉得自己要做就一定要成。”

  “但世上的事情啊……”

  “不成,难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枯坐着什么也不做么?”马元义开心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