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25 节

第二十七章 欺诈的开端

门户 · 守玄 · 2,074 字

  “什么主意?”崔不疑对于陈舒所想的办法很感兴趣。

  叫人吧钱拿出来,是世上顶级的难事。

  相形而言,杀人反而是简单的事情。

  刀一挥,人头落,简单到不需要参考任何人的意见,不需要管任何人的想法。

  但让人拿钱,没这么简单。

  尤其是叫那些已经知道了钱的作用的,尝到了钱的好处的人。

  叫他们拿钱出来,比杀掉他们,困难得多。

  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财产和财路,他们真的是愿意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愿意为之发动自己的一切智慧的。

  “就是很简单的骗钱而已。”陈舒回复。

  “骗钱?”崔不疑很不明白。

  你连我都骗不住,还想骗别人的钱?

  “对。”陈舒对自己骗钱的本事很有自信。

  既然世家不是铁板一块儿,既然士人和朝廷矛盾重重,既然皇帝缺钱缺到了要卖官的地步,那么骗这些家伙的钱,就容易得多。

  因为这些人都很急。

  因为这些人都很聪明,也都会很自负,所以他们骗起来,格外容易。

  “我现在所拥有的条件,骗他们绰绰有余。”

  崔不疑将信将疑:“那你现在的教义……”

  “教义当中肯定不能直截写骗钱集资之类的东西。”陈舒对这些还是比较有心得的:“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要给我们自己的行为做出一些辩解。”

  神棍维护自己伟光正的形象是很有必要的。

  “真的不会与自己相矛盾吗?”崔不疑有些担心。

  “肯定不会。”

  从价值角度讲,自己去骗钱然后把钱用在改善农民生活或者推翻腐朽政权的角度上,是完全可行并且十分正义的。

  虽然现在的社会现实不允许自己把价值理论体系放出来,但稍微做出一点点的引导还是可以的。

  有了这些引导,那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行为同自己的教义相矛盾了。

  “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看到的。”崔不疑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说道。

  “你困了的话就先睡吧。”陈舒拍拍她的脑袋:“我还得再熬一会儿。”

  “那好吧,你也别熬太晚。”

  崔不疑睡去之后,陈舒慢慢按照自己已经理顺了的思路将改变过之后的教义书写下来,而后与之前的教义做出对比,仔细体悟其中的变化。

  当然,这肯定不可能是最终版本。

  因为陈舒自己的思想观念与这个时代还是有些不同,所以他在书写过之后,还要征询一遍崔不疑的意见。

  待到两人都觉得合适的那一版本出现时候,再行定稿。

  这注定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搞钱。

  从洛阳这些权贵们手中,搞钱!

  ……

  封谞又一夜没睡。

  自从见过陈舒之后,他就一直没怎么睡好过。

  不过昨夜没睡,却并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心事,而是因为要伺候皇帝。

  皇帝这两年丧失了过去的雄心壮志,转而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享乐上,连带着,他们这些宦官攀咬士人、与外戚斗争的任务都轻松了许多。

  不过搞钱的任务反而重了——皇帝玩乐那也是要钱的。

  皇宫里柴米油盐、锦缎、灯油、笔墨、酒水、肉食,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那也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这些物资,都要钱!

  而且这些物资里面,只有少数一部分,是国库能够报销的。

  其他的大头,都要皇帝个人的小金库来填。

  国库能够报销的部分,由朝臣管着,基本上只能够维持皇宫里最基本的朴素的开销。

  可是皇帝怎么能够朴素呢?

  不说玩女人,饮酒作乐,单说穿衣吃饭,皇帝、皇后、皇太后、皇子、公主们都吃不得一点委屈。

  连带着,他们身边的宦官、宫女,那也都是要穿的体体面面的。

  各项的指标,按照皇帝个人的意思,已经拉到了世间顶级。

  一般的士人制衣可以用蜀锦这种质量中等的高级面料,皇帝不用。

  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低级货!

  目光所及,宫女们身上都要最轻薄最养眼的。

  这几年的玩乐,皇帝的身体空虚,其实作为男人的功能已经衰退,可是正因如此,美女要的反而更多。

  要美女,要从民间搜罗,而且是只从平民家里搜罗——士人们与皇帝离心离德,已经到了几乎就要撕破面皮的程度,他们是不愿意把自家的嫡女送进宫的。

  而皇帝也对士人们有防备,连皇后的位置都要空出来给出身卑贱的嫔妃。

  两面各有心思。

  单总之,宫中,尤其是皇帝,一直是缺钱的。

  不然的话,他不会把官位都拿出来卖钱。

  昨夜里,封谞侍奉着,皇帝在玩乐时候,因为缺钱的事情,又大骂了张让。

  从冠军侯王甫死后,张让几乎没有被皇帝骂过。

  昨夜的事情,封谞猜测,固然有张让拿不出钱来惹了皇帝心烦的原因,但更多的,只怕还是蹇硕这个小子说了什么。

  封谞疲惫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拥住贴心的美娇娘,两具身体贴合,熟悉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捏肩都让他倍感温暖。

  给人当狗是最让人丧失自尊的。

  给皇帝当狗也是如此。

  怀中相识六年多,对食四年的宫人怀中,却能够让封谞找到一些入宫之前感受到过的家的温暖和作为人的温度。

  可还是缺一点。

  就缺那么一点!

  制止了怀中佳人俯身下去的动作,封谞叹气:“好了,不用了,我是个残缺的,没有多少感觉,你也别再这么作贱自己了。”

  玉怜听到封谞的话,只是轻轻将他的头抱进自己怀里。

  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必说的。

  封谞是宦官,是残缺的男人。

  即便他备受皇帝宠信,他还是残缺的。

  即便他拿了无数的金钱,能够坐拥好大宅邸,能够占有上百姿色上佳的美人,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算是死了,变成鬼魂,他也,还是残缺!

  这是永不会改变的。

  也是封谞心中永恒的痛。

  她与封谞的感情很好,对于这一点,她也很痛心。

  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封谞埋首在玉怜怀中,又想起那个下雪天。

  那个遥远又真切的时候,那张陌生却又刻骨铭心的脸。

  他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