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疑!
门户 · 守玄 · 2,414 字
祖父在信中说,他做了许多的实验,验证过了气中是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气”的。
这种“气”实质上才是人完成吸气动作所需要用的东西。
而人在吸气之后,这种“气”就变成了与之物性相反的,人不能吸入的气。
“气”是火所可以燃烧的,而人吸入之后,“气”变成了相反的气,则就是不能够供给燃烧的东西了。
可以被燃烧和人体所用的,祖父觉得就是陈舒口中的太阴之气。
而另外的不能够被燃烧的,他觉得应当算是偏属于阳性的气。
但具体如何,祖父来信说,要问一问陈舒。
崔不疑对什么空气的成分并不感兴趣。
崔琰则是觉得老头子已经老糊涂。
这封信……崔琰并没有放在心上。
崔不疑看过了信,大概能够猜到父亲的心思:“父亲觉得很可笑吗?”
“自然是可笑的。”崔琰将那帛书扔进炭盆里头:“你祖父的很多话,你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人老了,总是会变得跟小孩子一样爱玩,爱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是总也要给祖父回复吧。”崔不疑轻声说道。
“拖一拖。”崔琰给出指示:“拖上两三个月,他自己就忘了,反而如果你直接给他回复,十天半个月的,信到了他手里,他反倒勾起兴趣了,会一直玩下去。”
“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玩多了不好。”
“父亲还真是了解祖父。”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既然不舒服,为父待会儿派人去请几个医师到家里给你看一看。”
“谢谢爹。”
……
陈舒回到崔家宅邸时候,崔不疑正在看书,手边的绣篮里,放着针线跟一小块儿红布。
外间的朝云还在绣着什么东西。
“夫人今日怎么没有出门赏雪?”陈舒拥住崔不疑纤细的腰肢。
“天太冷了,不想出门。”
“你的身体还是比较差,应当稍微走动走动,锻炼一下的。”
“不想练。”崔不疑娇嗔:“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每天都觉得乏。”
陈舒有些尴尬:“这是我的错。”
“夫君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你这会儿不应该在陪师父救治庶人吗?”
“嗯。”陈舒想了想,问道:“确实是有些事情才回来的。”
“什么?”
“袁家之前送来的那二百斤黄金还在吗?”
崔不疑抬头看向陈舒:“袁家送来的是二百一十三斤黄金。”
“多了那么多吗?”陈舒惊叹。
“是挺多的。”崔不疑定睛瞧着:“阿舒你拿这么多钱,是要拿去给师父吗?”
“是的。”陈舒点头。
“可是道中在雒阳的弟子不都已经安顿好了吗?”
“额,师父可能另有用途。”陈舒随口敷衍。
“是要起事了吗?我们要不要选个日子离开雒阳?”
陈舒头皮一紧,下意识握住拳,手臂从崔不疑腰间来到她的颈间。
低下头,陈舒与年轻的妻子四目相对。
眼前是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
瞳孔澄澈,陈舒能从崔不疑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崔不疑望着近在眼前的陈舒。
对视好久,她忽地笑起来,目光钉在陈舒放在她颈间的手上。
“在崔家杀了我,着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崔不疑笑起来,望着陈舒,眼波流转:“因为我父亲知道了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杀掉为我报仇。”
“我爹不是一个特别有能力的人,他也不是特别理智。”
“性格也很冲动,容易被人骗,也容易被人利用。”
“但是他是很疼我的。”
“所以你不应该起杀我的心思。”
崔不疑笑着说着,眼中填充的是愤怒与悲伤。
陈舒抿唇。
“而且阿舒你也太慌了。”
“不要把这件事情当成是一个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也不要因为这个秘密的泄露而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你一向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你更适合谋定而动,做足准备之后,才能够从容不迫的面对突发情况。”
“所以在如今这样的没有做足准备的时候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你的第一个想法是靠不住的。”
“千万不要想到什么就直截做什么。”
崔不疑说着,伸出手去轻抚陈舒脸庞:“好么?”
陈舒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二百斤黄金肯定是不够的吧?”崔不疑接着问道。
陈舒这时候心里乱糟糟的,既有些愧疚,又有些惊疑不定。
“而且如果我死了,你又该怎么才能够拿到我手里的那些钱呢?”崔不疑伸出细长的食指戳在陈舒眉心:“做事情都不仔细想一想的吗?真是冲动!”
“我待会儿给你拿上五百斤黄金。”崔不疑说着,又抚平了陈舒皱起的眉宇:“不要老是皱眉,会变老的。”
“师父那边,有给什么期限吗?”
“我们拿五百斤黄金出去,其实要我说也还是不够的吧?”
“但是一下子把我们手里的钱全部都给出去,那边也没有一下子打赢的把握吧?还是要留一些。”
“留些钱,万一失败了,还可以重新来过。”
“但是师父那边既然跟你开口,那么想必也是很缺钱的。”
“他有说过他自己有什么弄钱的办法吗?”
陈舒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开口,活像是一只架在砧板上的鸽子。
“想来是没有的了,即便有,也不是太好的。”崔不疑摇头:“那你呢?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
陈舒嘴角动了动。
“有啊。”崔不疑点头:“那就是一时半会儿,师父那边也不会立刻起事,我们还有一些做准备和赚钱的机会是吧?”
“你想怎么做?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话到嘴边又说不出。
崔不疑双手揪着陈舒的两腮,摊大饼一样把他的脸扯开:“又不肯说。”
“不肯说就算了,吝啬。”
崔不疑说着,喊了朝云,叫下人去备了五百斤黄金:“好了,你先带着这点钱去给师父吧,先叫他老人家见到点钱,好按他的心。”
见到陈舒坐着不肯起身,崔不疑于是强拉了他起来,一步一步把他推出门去。
她依旧是那个俏丽活泼的妻子。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舒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崔不疑把陈舒推出门去之后,背靠在房门上,脸上灿烂的笑容一下子阴翳起来。
她咬着下唇,眉间是难以遮掩的怒。
陈舒的未来规划里,从来都没有给她这个正妻以明确具体的定位。
就好像刻意回避一样。
甚至他在面对今天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把她杀掉!
何等荒谬!
崔不疑咬牙切齿。
丫鬟们被她支了出去,如今房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咬着牙,忍着怒与委屈,却没有哭。
十五六岁的少女,对于自己的丈夫,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些特殊的感觉呢?
她也是尝试过要与陈舒好好相处的。
但是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
既然结果仍旧是这样的,那她也没有法。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崔不疑把唇咬出了血。
她很想大喊大叫,也很想摔掉一些什么东西发泄。
但她都没有。
一切的情绪到最后只变成一个艳比花娇的笑容。
“呵。”崔不疑笑着。
家族靠不住。
男人也靠不住。
“呵。”
“那就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