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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3 节

第十五章 夫妻之信

门户 · 守玄 · 2,060 字

  段颎这个名字,陈舒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这个名字对应的那个人,说实话,他并不熟悉。

  其人生平为何、出身何处、政治倾向如何,陈舒都不知道。

  之前也想要了解,不过总是给耽搁了。

  所以如今当袁绍一脸感慨地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陈舒虽然猜得到这个人很重要,很了不得,可是他是没有实感的。

  “这样么?”陈舒叹气:“所以应该是要避讳的,我却故意提了出来,对吗?”

  “的确如此。”袁绍点头:“段颎此人,能不提,就不要提,连同与他有关的人,也不要再说。”

  陈舒点头。

  虽然是这样做,可是心里面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上要了解一下段颎这个人。

  这个名字,陈舒是不记得他在历史上有什么作为的。

  这个时代,最耀眼的,还是刘皇叔关二爷曹孟德那些人。

  眼前的袁绍,都要比不知道哪里来的段颎的名气要大得多。

  不过对于此时此间的人而言,并不如此。

  袁绍虽然自负,却也并没有自负到认定了自己的名头要比段颎大的地步。

  “之后的事情……”陈舒犹疑:“本初兄觉得应当如何?”

  “陈师弟可以便宜行事。”袁绍回答:“既然要做的事情是与大贤良师相似的,那么袁家是支持你的。”

  “但是不同之处,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我们能给你的帮助其实不多——袁家虽然有钱,可总归不是一个人的家族。”

  “我知道了,多谢本初兄提点。”陈舒躬身。

  “那么陈师弟,我就先回去了。”袁绍将伞递给陈舒:“你若是有时要寻大兄帮忙,可以直截派人前往袁家。”

  “好。”陈舒接过雨伞,与袁绍相背而行。

  今天的这一次小聚,虽说只是几个人之间的小酌,却着实的叫陈舒看到了许多东西。

  ——原来袁绍,或者说袁家,以袁家为代表的,包括张邈这样的党人在内的士人们,对于何进的态度是这样的。

  他们压根看不上何进,也根本就无所谓何进是不是真的想要投靠自己。

  他们在乎的,只是何进的“外戚”这一身份。

  至于何进本人……他则是一个稍微有些贪财吝啬的人物。

  但也不排除这是一重伪装的可能性。

  只是这种可能性着实微弱。

  自己第一次与何进见面,或许看不透他的伪装;可张邈这样的住在何进家里的,以及袁绍这样的人物,绝不会看不出。

  不过袁绍提醒过自己……

  陈舒拿着伞,慢慢撑开,往太平道的住处走。

  冬日里白昼短些,如今天已经蒙蒙黑。

  陈舒撑着伞,手持九节杖,在这边转了一圈,太平道众人对他既好奇又有些感激,不过却没有人敢于跑过来问他什么。

  陈舒看过了太平道众人的居住环境,心中有了计较。

  晚间回去崔家时候,崔琰几次想要拉着陈舒一块吃个饭,喝个酒说几句话拉近一些关系。

  可是仔细想想,越想越气,于是便张大了眼睛,与陈舒大眼瞪小眼。

  两人对望好久,都觉得尴尬,于是陈舒没有吃晚饭便回到了为自己夫妻两个准备的房间。

  不多时,崔不疑带了朝云暮雪端了一堆吃的回来房间。

  崔家的规矩是不允人在卧房中独自进餐的,不过崔不疑都已经嫁了陈舒,也就不在意这些个小规矩。

  “夫君今日好似心事重重。”崔不疑拉了陈舒,到桌边吃饭。

  陈舒正好也有事情想要向崔不疑了解,于是顺势问道:“今天又听到那个名字了。”

  “谁?”

  “段颎。”陈舒开口:“那个叫做段纪明的人。”

  陈舒此言,倒叫崔不疑有些吃惊。

  “夫君从何处听了这个名字的?”

  “很重要的一个人吗?”

  “倒也……并不打紧。”崔不疑迟疑:“不过他生前,却是很有分量的一个人。”

  “他……已经死了?”

  “死的不久。”崔不疑点头:“这个名字,还是与祖父联系到一块了吗?”

  “是的。”陈舒点头。

  果然是有一点什么联系吧。

  “果然,沾上了就洗不掉了。”崔不疑叹气。

  “他是什么人?”

  “纪明公……是凉州人。”

  陈舒呼吸停住。

  凉州?

  凉州!

  果然是凉州?!

  陈舒一瞬间想到了之前崔慎一再提示自己可以去到凉州的事情。

  “段颎造反了?他在凉州很有威望?有很多故旧?”

  “恰恰相反。”崔不疑面色复杂:“段纪明在世上只有仇人,没有故旧。”

  “他在凉州的仇人……凉州有一多半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咝。”

  “纪明公,世人对他的评定,最深切也最具体的,就是……他是一个阉党。”

  “宦官党羽?”

  “是的。”崔不疑点头:“他出身凉州士族,却当了宦官党羽,做了皇帝鹰犬。”

  “所以不光是河南士族容不得他,连凉州自己人,也容他不下。”

  “所以他死了。”

  “夫君可知道卫霍?”

  “卫青,霍去病?”

  “段颎,正是此世之卫霍。”

  出于佞幸一类,武功盖绝,杀伐不休。

  段颎跟卫霍,几乎是一样的人物。

  区别只在于,卫霍善终,而段颎是死于狱中的。

  陈舒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这么能打?”

  关注的点不太对吧?

  崔不疑对于陈舒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已经见怪不怪:“夫君因此人与祖父的关系……吃了些亏?”

  “倒也没有吃亏。”陈舒摇头:“只是今日见着一些事情……”

  陈舒缓缓将今日所见,何进与袁绍、张邈的事情专门说与崔不疑听。

  崔不疑沉默良久:“雒阳处处皆算计。”

  “你也觉得袁绍是在算计何进?”

  崔不疑靠进陈舒怀里:“他们挚友尚且如此,你我夫妻,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一日呢?”

  陈舒心下一惊。

  “夫君其实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说的。”

  “能告诉你的,我一个字也不会隐瞒。”

  “你我或许如袁本初与何遂高一般终究有图穷匕见,分道扬镳的一日。”

  “可在那之前。”

  “夫君,你我同床共枕,不说恩爱无尽处,到底,总该彼此之间有些信任吧?”

  陈舒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