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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节

第十三章 何进

门户 · 守玄 · 2,030 字

  外戚,是前汉与今朝都不可不提的一股政治势力。

  不过与前汉的诸吕、霍光、王莽那样的势大时候甚至可以操纵朝政,废立皇帝的外戚不同,今朝的外戚是完全的依附于皇权的。

  今朝的外戚和士人们口中的宦官一样,大部分时间里都属于奸党,是坏蛋,是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一万年,受人唾弃的。

  原因也很简单。

  今朝的外戚的权力来源并不是朝廷这个体制,而是皇帝个人。

  准确的说,是当上皇帝的那个人。

  因此外戚是不固定的,并且是不受体制认可的。

  他们的权力是完全来自于皇帝的权力。

  所以他们会格外的效忠于皇帝个人。

  一般情况下,外戚就是皇帝意志的延申,跟宦官是一样的。

  当然,这是一般情况。

  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就是如今何进的情况。

  何进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因为聪明,何进很早就看得出皇帝整治朝政的打算。

  所以很早他就帮着皇帝在打压党人。

  可是也因为聪明,他在尽了一段时间作为外戚的本分之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党人的背后,是朝廷的所有人,是朝廷之外的所有人。

  皇帝注定了干不过党人。

  所以在尽自己作为外戚的本分的同时,何进心中滋生出了一种以前他所从来没有过的想法。

  他想要投靠党人,投靠世家。

  他想把何家,变成一个世家。

  所以何进一面从皇帝手中攫取权力,一面想的是结交世家。

  白身的袁绍,便是何进交好的人。

  而何进说了他最近认识的人,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党人”。

  张邈。

  “寿张张邈,张孟卓。”敞着怀喝酒的两人中的一个见到袁绍带着陈舒走进来,也不起身,更不拘泥俗礼,只是举着酒杯,对陈舒做出了自我介绍。

  张邈……

  陈舒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

  如今崔不疑不在身边,也没什么人为他讲解这应当算是常识的东西。

  陈舒顿住脚步。

  一边的何进掸了掸身上的雪,将外衣脱下,急忙地拿起桌上的酒杯牛饮一口:“今岁好大的雪。”

  “陈师弟不要拘谨,随意坐下吃酒。”袁绍这样说着。

  “陈师弟?”与张邈对饮的男人抬起头来,爽朗笑着:“是从袁师学文的陈师弟么?”

  “我是何进,何遂高。”

  与张邈一样,这位未来的何大将军,如今也是一副不拘泥于俗礼的模样,自我介绍时候,还不忘喝一口酒,并且递了一杯酒给陈舒。

  陈舒看着何进,又看了一眼张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违和感。

  就好像……何进是在模仿张邈。

  但是这种模仿很是拙劣。

  陈舒接过了何进递过来的酒杯,一口吸尽杯中淡绿的酒液。

  酸中带甜,隐隐能够喝得出水果的清香,味道是很不错的。

  “不错。”陈舒其实喝不出酒的好坏,不过下想来何进喝的,应当不是什么差的酒水,于是只是模糊地夸赞。

  “陈师弟海量。”袁绍拉着陈舒坐了下来:“这酒后劲儿大,陈师弟可要当心这两位居心不良的人来灌你酒了!”

  “后劲儿大?”陈舒自己斟了酒。

  这时候,张邈大笑起来:“袁本初你可不要贼喊捉贼。”

  “我看分明是你袁本初想要灌陈师弟酒。”

  张邈叫嚣着。

  他也不问陈舒的来历。

  似乎只是把陈舒当成一个可以一块儿喝酒的朋友。

  陈舒坐在跽坐的坐具上,举起酒杯,对着三人说道:“我叫陈舒,暂时还没有字,是太平道大贤良师的弟子。”

  “大贤良师的弟子?”何进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

  张邈挑眉。

  袁绍把玩酒杯,等着陈舒劝酒。

  “陈师弟是大贤良师的弟子,那你手边的……”张邈指着陈舒放在身边的九节杖,有些吃惊。

  “家师所赐的小东西而已。”陈舒腼腆一笑:“起个装饰作用。”

  张邈摸着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似乎是理解了。

  “算了,不讲那些,吃酒。”张邈也不说什么,只是劝酒,却又不说什么具体的劝酒的套话,专等着何进开口。

  可是喝酒只是笑眯眯看着陈舒。

  太平道、张角的弟子。

  张角……何进对那个糟老头子是有一些印象的。

  所以当得知了陈舒是张角的弟子之后,何进就没有了礼下于人的打算。

  一个穷道士罢了,没有什么自降身份过去拉拢的意义。

  他这样想着,见到张邈不开口劝酒,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袁绍玩味笑着:“何侍中,这酒不错啊。”

  何进颔首:“这是陛下年节时候赐下的美酒,平素我自己一人时候都舍不得喝的。”

  “那真的是要仰孟卓兄的光,才能喝的上这样的美酒了。”袁绍打了个哈哈。

  有心提醒是一回事,但是你自己脑子太笨领悟不到,那就怪不得人了。

  陈舒看着杯中的酒液,又抿了一口:“倒真的是应当多谢孟卓兄了。”

  “若非孟卓兄,我如何能够喝得到这样的好酒呢?”陈舒朝着张邈举杯:“来,我敬孟卓兄。”

  张邈举樽,与陈舒对饮一杯。

  “看来陈师弟的酒量果真是不浅的。”张邈喝完酒,抹了一把嘴:“这一杯酒,我受了。”

  “那么第二杯,便是敬我们有缘相遇于此了。”陈舒举杯,从左到右敬出一个半圆。

  张邈、何进、袁绍纷纷举杯。

  “同饮。”

  三人陪同陈舒一块儿喝了这一杯酒。

  “我们在此饮酒作乐,但是这洛阳城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连饭也吃不上呢。”陈舒喝完酒,兴致顿时挫败,轻声感慨。

  张邈伸长了脖子:“怎么说?”

  何进对于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但他在陈舒开口的一瞬间便知道,陈舒这是在向自己求取资助。

  要钱来了!

  这是个**烦啊。

  何进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陈舒,随后将那一点怨气投向带着陈舒前来的袁绍。

  又想骗老子的钱了。

  袁绍跟着陈舒叹气。

  他很清楚的感知到了何进对于自己的情绪。

  这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