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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节

第十二章 颠倒

门户 · 守玄 · 2,035 字

  陈舒目不斜视,漫不经心开口:“在下陈舒,暂时还没有取字。”

  袁绍斜了陈舒一眼。

  个子不高,年龄不大,却意外的有些老成持重的意思。

  “袁绍,袁本初。”袁绍轻声回应着陈舒的自我介绍。

  袁基走在前面,袁绍与陈舒落后他两步,慢慢跟着,一面有的没的地聊着。

  “本初兄人中英杰,为何不为国家出力,却做着这样尾人而居下的事情呢?”

  “本初兄是重明兄的族弟吗?”

  袁绍看得出来,陈舒并不是对自己感兴趣,而只是闲得无聊,或者说是想要了解一些什么别的事情,因而拿了一些无聊的话题出来搭话。

  正好袁绍也很无聊,所以他随意的回答着陈舒的问题:“你口中的重明兄是我族兄,也是这世上少数能够叫我真心佩服敬重的人,我跟着他,也是想要向他学些东西。”

  “至于为何不为国做事……说来可笑,我私心里觉得如今皇帝昏庸,宠信奸佞,所以不愿听他的话,因而没有出仕,如今还是白身。”

  陈舒听到袁绍的话,略微错愕。

  转过头去看袁绍,他面色平常。

  “皇帝……”陈舒低声说着。

  袁绍把话接了下去:“皇帝昏庸。”

  陈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如今走在大街上,袁绍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这种话……

  袁绍对于陈舒的惊愕是很不理解的。

  “皇帝昏庸,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袁绍看着陈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舒想了想,点点头。

  “不想听皇帝的话,也没有什么。”袁绍开口继续解释道:“大家都不听皇帝的。”

  这是实际情况,不是玩笑话。

  陈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一个要造反的人,对于这句话,反而比袁绍这个忠臣良将,更感到不可思议。

  袁绍见到陈舒忽然间不说话了,有些纳闷。

  不过想一想,陈舒毕竟是出身于小地方的,对于“皇帝”,他可能还存有一些不必要的敬畏。

  于是袁绍开解陈舒道:“你不必觉得皇帝就很了不得,很值得害怕了。”

  “其实是没有什么的,就是一个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胖子而已。”

  袁绍的大胆叫陈舒为之咂舌。

  更重要的是,袁绍是在大街上这样说的。

  而走在前面几步的袁基,毫无疑问是可以听得到的。

  他应该是可以听得很清楚的。

  但是,他连头也没回。

  仿佛袁绍的话于他而言是根本不需要关注的东西。

  这种东西,要么是常识,要么就是幼稚到了根本不屑一顾。

  “本初兄说,大家都不听皇帝的?”

  “对啊。”袁绍呵呵笑着,根本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或者更应该说是,这句话本来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见过谁人听了皇帝的话了?”袁绍撑着伞,虽然是布衣,却有一种掌握天下大势的自信:“皇帝本来就没有什么本事,当然没有人愿意听他的。”

  “但他毕竟是……”

  “他地位高,但我等可也并不是皇帝的家奴。”袁绍淡然开口,语气中满是自信。

  自信得甚至有些狂傲。

  “说的话又不对,又没钱给,谁会愿意听一个好色之徒在那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呢?”袁绍自矜:“陈师弟也大可不必把皇帝看得太重要,更不消怕他。”

  很好,很有精神。

  陈舒已经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心怀不轨想要造反的人了。

  袁绍的话跟袁基习以为常的态度让陈舒不由自主想起了崔慎。

  当初崔慎猜到自己想要造反的时候,不仅没在怕,反而好像更加兴奋,又加大了对自己的投资……

  隐隐的有一条什么脉络将要浮现出来。

  陈舒一时把握不住其中关窍,可总也觉得自己距离实情已经不远。

  袁基带着陈舒和袁绍两人来到袁府。

  袁逢与袁隗两兄弟都是朝廷里三公级别的人物,因而袁家的府邸规格上就要比崔家高出许多。

  两个袁府靠在一块儿,占地广大,十分气派。

  袁基带着陈舒与袁绍二人入府时候,肩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下人们连衣服带热水,炭火一同供了过来,为袁基驱寒。

  袁基开口便是正事:“去找袁安来,叫他取黄金二百斤来。”

  说着,袁基转过头温和对着陈舒说道:“这点钱陈师弟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来寻为兄。”

  “多谢重明兄。”陈舒躬身拜谢。

  远古恒星的余辉映得陈舒的眸子都变了金色。

  袁基看着几个人托着二百斤黄金奉送给陈舒,看了袁绍一眼,说道:“陈弟,本初,你们年岁相近,又都没有公务要做,就多亲近亲近。”

  “为兄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做。”

  “本初你若是有空,也可多与陈弟交流交流。”

  “他刚到雒阳,你便陪着他在雒阳走动走动,千万不要怠慢了。”

  “诺。”

  袁绍扫了一眼陈舒面前金灿灿的恒星余辉,倒也没有生出什么贪婪之心。

  “陈弟刚来雒阳么?”

  “是。”陈舒点头,将目光从黄金上收回来:“我最近要给太平道中的师兄弟们发津贴,正好缺钱,就不与重明兄、本初兄客气了。”

  “今日之恩,来日必有重报!”

  “客套了。”袁基起身:“自家人,不比如此拘束的,为兄手头还有些公务,就先出去了,你们两个好好玩一玩吧。”

  “送兄长。”袁绍低头。

  袁基离开之后,袁绍拉着陈舒的手:“这些黄金陈弟你待会儿留个地址,叫下人送过去。”

  “另外就是陈弟你仔细些,晚上回去称一称。”

  “大兄给你的黄金,虽然说是二百斤,可总会有点差头,你记得仔细些,黄金只会比二百斤多,不会比二百斤少。”

  “我省得了。”陈舒当然没有意见。

  “陈弟刚来雒阳的话,为兄带你到处走一走吧。”

  “也好,那就有劳本初兄了。”

  “走,我带你去何侍中府上。”袁绍开口说道:“我最近这些日子,结识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正巧带你去看看。”

  何侍中,就是何进。

  外戚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