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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节

第十一章 袁

门户 · 守玄 · 2,453 字

  带着崔不疑去见张角时候,张角正与一个年纪越磨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说着话,两人一面说,一面笑,似乎交情不错。

  见着陈舒夫妇前来,男子也只是微笑着点头。

  陈舒多看了这男子一眼,随后朝着张角叩拜:“师父,弟子与她当真是一见钟情,才敢逾越,未曾得您许可便结有此好。”

  崔不疑跟着陈舒跪了下去。

  “是弟子悦夫君在前,有意引诱,求师父勿怪。”崔不疑跟着跪下去。

  尽管这些事情,张角其实并没有什么责怪的心思,可是不告而婚配,的确是对于“师父”的蔑视,是于礼法有悖的。

  张角低头看着陈舒两个,一时没有话说。

  他旁边站着的袁基叹了一口气,知道应当自己开口给个台阶下了,于是他劝慰道:“大贤良师何必生气呢?小儿女总有一些叛逆,年少之人,血气方刚,情感涌上,把持不住,乃是常理,我年轻时候还想着效纪明公之旧事,有为于边事呢,当时真的是谁劝也不听,非要这样去做,后来弄糟了家中的人手,碰了壁,才知道分寸,犹自不肯罢手。”

  这样说,张角面色缓和,半侧身对着陈舒两人:“起来吧,按说,年轻人一见钟情,互许终身,是正常的,为师倒也不是什么老儒,对于此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陈舒这才肯起身:“多谢师父。”

  说着,陈舒又把崔不疑拉起,对着出言相助的袁基躬身道谢:“多谢这位兄长。”

  袁基微微一笑:“小事情,即便我不开口,大贤良师也不会为难你的,你的这位师父啊,他可不是一个能够狠得下心的人。”

  张角“哼”了一声,似乎对于袁基漏了自己的底很不高兴。

  袁基和陈舒见状都笑起来。

  “小弟叫做陈舒,现在还没有取字。”陈舒自报家门。

  有了出言相助的一番因由之后,他便也有了主动开口和以后去攀谈的理由。

  这是张角在为他铺路。

  袁基看了一眼崔不疑。

  这女子身上的衣服,可不像是能跟人一见钟情并且成功成亲的。

  片刻之间,袁基便能够想得到很多:“为兄姓袁,袁基,袁重明。”

  “原来是重明兄。”陈舒没听过袁基。

  他比较熟悉的,还是袁绍和袁术两兄弟。

  不过这哥俩如今都是站着如喽罗的小角色,这他是知道的。

  崔不疑抬头看了一眼袁基。

  陈舒不知道袁基,可是她是知道的。

  汝南袁,天下一等一的望族。

  袁基,则是袁家家主袁逢嫡长子。

  也就是说,不早死的话,他必定是袁家的下一代宗主。

  而以袁家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袁御史,以后是板上钉钉的三公。

  至于他今后能不能更进一步,那就难说。

  不过即便不更进一步,他如今也是整个天下权势最盛的那批人之一!

  张角能够结交到全天下最高的权势里的人,崔不疑其实并不意外。

  以太平道的势力,张角这个创教的大贤良师,能够摸到这些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如果做不到,那么太平道不太可能发展到如今遍地开花的情况。

  可是能够到和能跟袁基这样的人物有今日所见的交情,又不一样。

  陈舒方才试探性地喊了袁基为兄长,而这位袁御史,竟然大大方方地认下了。

  这其中的意味是很明白的——袁基自己都觉得,他在张角面前是个晚辈。

  也就是说,在袁基与张角两人的交往当中,无论两人实际上谁更有权势和钱财,袁基都是要矮一头的。

  他们不是同辈人!

  陈舒对于辈分的差异并不敏感,这一点崔不疑看得很清楚。

  从他与自己的祖父崔慎的交往当中,崔不疑就很明白,陈舒大概是没有这方面的常识的。

  但她不一样。

  她对这种事情很清楚。

  而越是清楚,就越是震撼。

  陈舒与袁基说说笑笑,谈笑间又向张角提到了给太平道弟子们发津贴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袁基出乎意料的很是支持。

  “这是一件好事情。”袁基对着张角笑道:“大贤良师质性高洁,严寒酷暑且不避,疫怪病魔且不惧,这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但是天底下能有几个如您一般的人物呢?”

  “世人生于天地之间,自有承宗接脉之责,自有锦衣玉食之欲,惟圣人可以避之。”

  “大贤良师固然质性高洁,可门下弟子呢?风刀霜剑催逼之下,他们慕大贤良师之仁德,愿意尾附是一回事,可是总是也有欲求,总是也有需要的。”

  “劳动他们而不发与一些津贴,着实有些清苦了。”袁基说起这些话来,感情真挚,倒真的像是在这样想:“故而,小侄觉得,陈师弟的提法是好的。”

  张角皱眉。

  他其实是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情的,可是既然陈舒愿意在袁基面前重新提一遍,那么其中拉投资的意味就很明显了,他也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所以他会配合。

  “大贤良师莫不是担忧钱的问题?”袁基相貌清逸俊美,如今仰头大笑,胡须飘飘,正是大汉最合审美的中年男子形象。

  “小处上,虽说只是太平道为自己家弟子发些津贴,支持弟子吃饱穿好,可太平道弟子是做什么的?他们是跟随大贤良师您这位当世圣贤在扶危济困,拯救黎民。”

  “这样的一些救苦救难的人,总不应该饿着肚子,挨着冻行善施德吧?”

  “有德者天之眷,神之爱也!岂有挨饿受冻之理?”

  “小侄虽然家境并不宽裕,可是这样于国于民都有利的好事,我也愿意散尽家财来支持一下!”袁基说着,握住陈舒的手,对着张角说道:“大贤良师容谏,这件事情,是纯然的好事,是天下有德之士都应当支持的事情。”

  “小侄虽然德薄,却也愿意襄助。”

  “还请大贤良师千万不要推辞拒绝!”

  张角沉思片刻,有些为难地点点头。

  “哈。”袁基高兴起来,拉着陈舒的手:“陈师弟随我来。”

  说着,他又向张角告罪:“大贤良师,容小侄带陈师弟去家中取些资财。”

  张角颔首:“也罢,你们去做吧。”

  “陈舒!”张角正色说道:“你既然接了老夫的九节杖,那便是接了老夫毕生之心力与念想。”

  “若是你做了什么有害于天下万民的事情,那就休怪为师的不讲情面!”

  这话,当然不是在恫吓陈舒,而是在告诉袁基。

  袁基瞥一眼陈舒。

  年轻人一脸严肃,真以为张角这番话是对他说的,很是义正言辞:“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会有违您的教训。”

  “甚好,去吧。”

  袁基听得了这句话,立时拉着陈舒往自家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一个年岁与袁基差不多也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撑着伞出现。

  这男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他脚步很轻,存在感也很低,来到面前之前,陈舒竟然没有发觉。

  袁绍撑着伞,一时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把伞撑在谁头上。

  “本初。”袁基看了袁绍一眼。

  袁绍当即会意,站在陈舒身侧,为他撑着伞。

  陈舒讶异扫视身边狗腿子一样的男子。

  身高比袁基还要高些,相貌差不多的俊朗不凡,身上衣服却很有些朴素。

  这是袁绍袁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