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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节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夫妻(中)

门户 · 守玄 · 2,092 字

  陈舒点头。

  虽然面前的少女嘴里面说出来的话是把自己和崔家切割开来,这种感觉,说实话是真的蛮奇妙的。

  ——陈舒其实一直是把这个女孩子同崔家看成是一个整体的。

  不过这会儿她的话倒是让陈舒看到了另外一种一直被自己忽略掉的可能性:她虽然是崔家的一分子,是崔家的嫡女,可是未必就一直能跟崔家是一体的。

  限于她是个女性,所以很多时候,她的诉求,崔家是没办法去满足的。

  甚至,在某些时候里面,崔家是她满足诉求的最大障碍。

  既然并非是铁板一块儿,而是内有罅隙的,那么自己能否把这个女孩儿变成自己人?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无法当作不知道。

  陈舒看着少女。

  少女被他盯得有些紧张:“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这些生意,是你专门拿出来给崔家吃的?”

  “没有。”陈舒摇头:“你说的很对,崔家的确是需要防备的。”

  “那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少女一只手忍不住捏了自己头上垂下的发丝,心情忐忑。

  “你是我妻子,我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吗?”陈舒故意问道。

  不知道是昏黄的灯光的作用,还是真的确实有所变化,陈舒隐约觉得少女的脸有些泛红。

  少女这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揪着自己的头发。

  陈舒伸出了手:“天晚了,账目的事情,等明日天亮再计较吧。”

  少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只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动。

  陈舒瞧的出她的窘迫,心中忽地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

  他这会儿也忘记了甚么防备,只伸手去,一手牵住少女小手,另一只手探到她纤细腰肢上,用力一勾,将她揽入怀中。

  肌肤贴近,陈舒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轻微的战栗。

  心底里的自豪感更加浓重。

  少女动也不敢动,像是只被冻僵的兔子,任由陈舒把她打横抱起,双手似不知如何摆放一样的轻轻摇动。

  “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

  “从此生死一心,休戚同体。”

  "我们是……一家人了。"

  少女在陈舒怀抱中轻轻呢喃。

  陈舒听闻这样的话,尽管不乏算计,也没有甚么所谓“爱情”,可还是忍不住心中泛起暖意和强烈的征服感。

  “是了。”陈舒低下头,将少女抱到床榻上,深深呼吸,凑到她面前,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的名字。

  “崔……不疑。”少女呵气如兰,报出这样一个名字。

  这并不是一个很柔和的名字。

  “自盟平生,至死不疑。”陈舒嗅到了她吐出的气息,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但愿你我夫妻,也能如此。”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陈舒说话时候,心中对此的认知是很清醒的。

  少女眸中波光盈盈,心中如何思量,不得而知。

  可陈舒猜测,她是比自己更清醒的。

  伸手,扯开衣服的系带。

  少女吞了一口唾沫,躺在榻上,一动都不敢动。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她仍是忍不住害怕,忍不住有所期待。

  这样的婚姻,究竟是好是坏?

  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这样的婚姻,与她以前无聊时候所遐想过的,差别很大。

  她想过在某一个春天,杨柳依依的时候,在桃花丛中遇到一个人,相貌不一定俊美,可是为人是自己很喜欢的。

  他们可以很快的聊起自己喜欢的食物、喜欢的文章、喜欢的花、喜欢的风景、喜欢的天气。

  也可以很自然,毫无伪装的倾诉自己所讨厌的。

  讨厌的人,讨厌的事,讨厌的味道,讨厌的性格……

  再恰好,对方是某一个门当户对的家庭里的人。

  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成婚。

  成婚那一天他们可以指天为誓,指海为盟。

  一生一世,不相背弃。

  可是如今……

  陈舒会是那样一个人吗?

  他肯对自己敞开心扉吗?

  自己敢对他敞开心扉吗?

  一切都是未知的。

  心中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

  尽管她有些心机手段,也很确定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些是成功拿捏了陈舒的。

  可她仍然忍不住胡思乱想。

  衣衫剥落。

  陈舒站起身,将床头床尾的灯都往床边挪了挪。

  屋中侍立的崔不疑的两个贴身侍女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崔不疑眯着眼睛,有些嗔意。

  陈舒将她身上最后的遮盖剥去。

  如剥鲜荔翠嫩的壳;如剥龙虾鲜红的盔。

  软白轻腻,灯下泛起暧昧的微黄。

  陈舒伸了手,捏住她的肩膀,俯身下去细细观赏,手中是香雪柔梅,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随着手掌的落下而慢慢绷紧。

  “夫人好美。”陈舒由衷赞叹:“薄雪洗晴,回六空之明净;弱蜂扶梅,缀一身之清香。”

  崔不疑转过脸去,不敢面对陈舒灼热的目光。

  “休息吧。”

  一夕绽雪休还起,露压兰枝曲复直。

  清晨,崔不疑醒来时候,陈舒已经穿着整齐,坐在桌子边上整理清单了。

  那是昨夜崔不疑特地放在那边的。

  上面记录的,也就是崔家给了她的嫁妆。

  她并不在意陈舒看到那些。

  陈舒很认真的在看各项物资的数量、分布和实际掌管这些物资的人。

  崔不疑侧躺在床榻上,静静看着陈舒。

  回想起昨夜,她是有些羞涩的。

  不过更多的是释然。

  她跟陈舒之间谈不上爱情。

  最多只能说互补讨厌。

  先前陈舒想必对她的观感并不会太好。

  经历了昨夜,她耍了那些个心机,如今陈舒对她,应当是已经放下了大半的防备。

  对于她的意见,想来陈舒也会认真考量一番了。

  她嫁给陈舒,是崔慎的想法。

  她自己不赞成也不反对。

  性格和能力、家世摆在这里,她其实是不好找寻一个门当户对而且能够合乎自己脾气的丈夫的。

  如今嫁了一个没有家世,只有能耐和一点算不上背景的陈舒,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祖父所想要的,是让她牢牢地把握住陈舒,以确保崔家在陈舒身上的投资能够获得稳定的收益。

  仔细想一想,以昨夜的表现来看,这事情是不难的。

  可是……

  她这会儿心里面浮现出一个疑问来——有这个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