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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节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苍天已死(上)

门户 · 守玄 · 2,056 字

  “老人家今日精神如何?”陈舒斟酒开口。

  崔慎从一个妇人怀中抬起头。

  他擦了擦嘴角乳汁,呵呵笑着,半眯眼睛,眄视陈舒:“陈道长告我知此食料,确实是好的。”

  “看来老人家精神好了一些了。”陈舒长舒一口气。

  “倒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陈道长。”

  “老人家请讲。”陈舒打保票:“若是能回答的,我一定尽我所能回答。”

  崔慎凝眸而睇:“陈道长不实在啊。”

  “有些事情,不太好说。”陈舒脸皮越来越厚了。

  “那就不为难陈道长。”崔慎摇头:“陈道长先前说过,人体有七成水分,三成固体。”

  “我说过的。”

  “油也是水吗?”

  陈舒没来由背后一凉,盯住崔慎。

  老人家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老人,好奇问道:“我最近这些天想过很多遍。”

  “血可以是水、乳汁可以是水、唯独一个油没法子吃准它到底是不是水……”

  “油也是水。”陈舒齿冷:“所谓的人体内的水分,是区别于固体的东西。”

  “太平道中讲天地万物分为三个状态。”

  “分为固态、液态、气态。”

  “人体也是这三种成分构成的。”

  “其他的我们所能见到的一切物,也都是这三种东西的结合。”

  “先前说人体内七成水分,三成固体,其实是七成重量归属液态,三成重量归属固态的简略说法。”

  “原来如此。”崔慎恍然大悟。

  七成液态……腊干水分之后,的确是活着时候的大概四成少一些的重量。

  如此说,再煎出里面的油水,就是差不多了的……

  老人家想着,又好奇问道:“那么陈道长,气态呢?”

  “气体的重量并不多。”陈舒摇头:“这东西最是轻灵,哪怕浑身上下的气聚合起来,也不到一二两的重量,就不必提了。”

  “这样么?”崔慎惊叹:“那么人的思考呢?其根基在气态、固态、还是液态?”

  陈舒抬眼。

  两只眼睛对上崔慎求知若渴的眼神。

  心中念头变换,陈舒闭口。

  崔慎有些好奇:“不能说的吗?”

  “不太好说,也不太好听,更不太好懂。”

  懂了。

  崔慎点头:“陈道长可以试试解释一下,我就姑且听听,不会外传。”

  他说着,抚掌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周遭陆续有响动。

  好久,陈舒看着崔慎。

  崔慎笑着拍拍供给自己乳汁喝的妇人:“你也一并出去。”

  妇人乖顺起身。

  之后陈舒笑了起来:“老人家当真是好学。”

  “人老了嘛,好奇心盛。”崔慎脸上的皱纹都因笑容而舒展开来。

  “其实这事情说来是简单的。”陈舒娓娓道来:“人的思考,液态是其动力。”

  “固态,是其凭依,气态,是其根基。”

  “为什么?”崔慎好奇问道。

  “因为气态、液态、固态的三态,是逐渐增实的。”

  “而思考,是飘渺的。”

  “人这个生命的构成,我们平素说是是父精母血。”

  “其实不是?”

  “其实不是。”

  “人不能离开饭食。”

  “无论高贵的皇帝,还是卑贱的家奴,大家想要活下去,都要吃饭,因为都要吃饭,所以也都要拉矢。”

  “可是吃饭拉矢,一进一出,是为什么呢?”

  “吃的饭,总要比拉的矢重一些。”

  “这也就是说,有些饭里的东西,被我们的身体收摄了?”崔慎嘀咕。

  “对的。”

  “所以吃饭最主要吃的,便是这饭里的,那些被我们的身体收摄了的那些东西!”崔慎想到了自己方才喝的乳汁:“妇人乳汁,比平日里吃的饭食,更加精简!”

  “是这样的。”

  “但是这样的精简的东西,毕竟少!”陈舒叹息:“所以大部分时间的大部分人,是吃饭。”

  “饭食有固、液、气三种形态。”

  “一般人能够感知到的,就是固、液两态。”

  “但其实,不算重量的话,我们吃气,才是最多的。”

  “你是说,我们的呼吸,是会把气里的精华,也收摄掉?”

  “是啊。”陈舒点头:“一般的饭食,固态和液态的饭食、饮水、乳汁,都是经过食管,到胃里,然后经大小肠,最终排泄出去。”

  “最主要的流程是,牙齿咀嚼,胃肠消化。”

  “进到胃里的时候,无论是什么饭食,都是类似液态的。”

  “有些黏稠一些,有些稀疏一些。”

  “嘴巴里面有唾液,胃肠里面有酸液。”

  “如此才能够消化食物。”

  “但食气是与固态、液态不同的。”

  “食气是另外一条路。”

  “经咽喉的岔路口,运送到肺里。”

  “而后过肺里的小肺泡,进入血液,而后运送到大脑、运送到全身各处。”

  “也因此,人身上、动物身上的血,都分两种。”

  “蕴含呼入的气的活血,跟蕴含了要呼出的气的死血。”

  “活血鲜红,死血暗沉。”

  “人可以一个月不吃饭,却只能几天不喝水,至于不呼吸气……则撑不了多久——没有人能够撑得了一个时辰!”

  陈舒说着,一只手反掐了自己的喉咙。

  崔慎下意识屏住呼吸。

  陈舒的手一直放在喉咙上。

  但没一会儿,崔慎就憋气憋得老脸通红,一阵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老人家憋了一会儿气,咳嗽声起,屋外立刻有一队人手操刀剑,涌了进来,讲陈舒团团围住。

  老人家咳嗽着,有些无力挥了挥手:“下咳咳……下去!”

  陈舒安然坐在原地:“老人家,我这受了惊吓了,再叫他们下去可就晚了!”

  “那老夫……咳咳……向陈道长赔个不是?”

  “别。”陈舒笑嘻嘻:“您是长者,我哪里敢叫长者对我赔不是呢?我的想法,您借我一些人使用几天吧,之前说要接手黄家的药材生意,可是我暂时手头没有那么许多好用的人手,只能厚着脸皮向您借取了。”

  老人家呵呵一笑,又在身后少女柔荑轻抚后背的过程中稳定了呼吸,于是点头同意道:“只怕我不同意的话,小舒你不会与我干休!”

  “那是自然。”陈舒得意洋洋。

  “也罢,就借给你一些人支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