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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节

第一百六十三章 保护费

门户 · 守玄 · 2,072 字

  “这是家主吩咐了要交给您的账册。”先前与陈舒同床共枕,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少女带来了厚厚的基本账本,并且把几把钥匙递了过来。

  陈舒低头看了一眼钥匙,接了账本,心中恍若幻梦。

  本来以为很艰难才能够拿到的东西,如今什么都没有做就拿到了,仿佛蓄满了力气,准备挥拳与敌人大战一场,可是敌人在战前突发心脏病死了。

  拔剑四顾,心下茫茫,有力无处使。

  “这些便是整个冀州的药材生意的账册了么?”

  “这是今年的交割。”少女盘坐在陈舒身旁,表情乖顺,不知道心中实际情感。

  陈舒翻开账册。

  那的确是交割。

  是今年各处的药材的流转情况。

  上面没有一个字提到了钱。

  可是生地三千石,木通二百石,酸枣仁一百六十斗……

  药材从清河而至于昌城、辟阳、新河、宁晋等各地。

  交通河南司马氏、袁氏,河东卫氏、山东孔家、昌林张家……

  这一笔一笔,虽然没有一个字眼提到了售卖或者价钱,可是其中绝对少不了利益交换。

  而这样的生意……

  陈舒粗粗翻看,便觉惊心动魄。

  正翻看间,院子外有人声传了过来。

  陈舒阖账册,正想说起身出门去看看,身边的少女立刻很有眼力劲儿地出门去察看。

  不一会儿,她回来报告说道:“是府中的十四小君子。”

  “十四小君子?”陈舒疑惑:“与你有交情?”

  “我哪里能与他有什么交情,主上您可千万别误会。”少女立刻辩解。

  她原是崔慎的侍妾,如今被送了给陈舒,便是陈舒的私产。

  主人拿她拿来招待客人,可以;但她不能背着主人而与旁人有瓜葛。

  陈舒颔首,听了便也就信了:“那他来是来寻我的?”

  “是的,说是来拜访您。”少女回答。

  陈舒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收起账册,反而是把几本账册放在更加显眼的位置,且将钥匙都放在账册上。

  “去请他进来。”陈舒说道。

  片刻,那位素未谋面的崔家十四君子就在少女的引领下走进屋来。

  屋外寒风吹进来,一阵抖擞。

  “陈道长,久仰大名。”这位十四君子年纪在十八九岁上下,衣着得体,面若冠玉,开口便是老套的寒暄。

  “久仰大名?”陈舒笑了笑,并不回礼,而是问道:“你听闻了我的什么事迹,便说是仰我名声?”

  “闻陈道长为规矩而杀李家全家的事情,算不算是仰名?”

  “也可以算。”陈舒满意点头:“十四君子此来,莫非是专为见我而来?”

  “当然。”对方坐了下来,目光瞥到面前账册,眸中闪过一些惊妒,旋即又掩饰过去:“陈道长这样的人物,专程来见一次,并不算浪掷辰光。”

  “那么,现在你见到了,不打算同我谈一些什么吗?”

  “是有些事情想要同陈道长谈一谈。”他想了一下,说道:“我姓崔,这是不必说的,崔彦,字昇人。”

  “陈舒。”

  “陈道长想要接管冀州的药材生意,这是我所知道的,如今看,道长已经是拿到了账册了。”

  “就在眼前。”陈舒拍了拍桌上的账册。

  “不知道陈道长这般人物,为何却要一脚踩进这样的泥沼当中?”

  “泥沼?”陈舒不明所以:“为何说是什么泥沼?一州之地的药材生意,这是多么大的一笔利润?”

  “能够掌握它,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大富大贵,就在眼前!崔兄为何说是什么泥沼?”

  “唉。”崔彦似乎另有苦衷:“可是陈道长,既然这是能够带来大富大贵的生意,那么为何你就能轻易拿到了这生意呢?”

  “原本这生意,难道就是无人操持的吗?”

  “你的意思是,我拿了这个生意,很得罪人?”陈舒咧嘴。

  “我知陈道长不怕生事,可是陈道长需要积累功果的吧?正面交锋,或许道长不怕,可若是药材出了问题呢?施药不成,反而害人性命,这是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的确……”陈舒犹豫。

  “陈道长确实英雄,单枪匹马就能诛杀李家一家九口。”

  “可是英雄总也需要帮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些事情,陈道长未必能够知晓,也未必能够处理得了。”

  “即便是陈道长揣了心思去防备,可心思花在这些事情上面,还怎么积累功果?”

  “事情有轻重缓急。”

  崔彦苦口婆心劝说。

  陈舒唉声叹气。

  他似乎已经开始思考面对诸如此类的困境时候,自己应当怎么办。

  “我太平道弟子精于医术、擅长搏杀,可这些……鬼蜮小人的伎俩……”

  陈舒似乎一筹莫展。

  崔彦见状也就跟着一块儿哀叹:“是啊,这种鬼蜮伎俩,说实话,不强,单个来说,也都是好处理的,用这伎俩的人,也就是无胆鼠辈罢了。”

  “可是真的要是得罪了这些小人,那么他们挖空心思了来与人为难,那也是一个大问题。”

  “尤其说,我在明而敌在暗。”

  陈舒连连叹息。

  崔彦等了老半天,陈舒却只是叹息,而并不向他求助。

  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陈道长……这些事情,可都是实实在在可能发生的!”

  “是啊,这是实实在在的可能会发生的!”陈舒又是叹息。

  可他却绝不开口向着面前的崔彦求助。

  崔彦又提了两句,几乎把暗示变成明示。

  但陈舒就是叹气,就是愁苦,却似乎根本不想找办法解决,也根本不向他求助。

  这就让崔彦越发焦急难耐。

  但他不敢开口明说。

  等了一会儿,觉得陈舒这人可能有问题,或许是在耍自己,于是崔彦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遮的严严实实的屋里抬头看天色。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崔彦辞行:“今日得见陈道长,当真风姿卓然,非常人类。”

  “崔兄过誉了。”陈舒只是苦着脸,张嘴祥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崔彦在陈舒张口的时候几乎就要以为陈舒要向自己求助了。

  可陈舒到底不开口。

  他于是心情如坐过山车,提起又跌落。

  咬咬牙,还是离开。

  陈舒见到崔彦离开,只简单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