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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节

第一百六十二章 信与疑

门户 · 守玄 · 2,210 字

  年轻人朝气蓬勃当然好。

  这样老年人的利益就能够得到最大化。

  “世道要乱了。”崔慎叹息着说道。

  陈舒低头,并不直接接下这个话题:“今年皇帝陛下卖了多少官职?”

  “一百多个。”崔慎笑了笑:“据说收钱要比过去收税多。”

  卖官,无论谁都知道,这是对于既有的分配秩序和帝国长远未来的破坏。

  可是已经没有谁人对这种破坏既有格局的事情感到愤怒了。

  这种只求一时快钱而埋葬未来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天发生。

  这是皇帝陛下对于既有的时局的无奈反抗和嘲弄。

  汉室天下,根本就没有未来了。

  所以他不在乎损失未来而换取一时的体面。

  举孝廉这种拔擢人才的方式,令得大汉所有能用的人才,都是裙带网络里的一份子。

  这些人以家族、师门而得到权势,自然效忠的对象也是家族、师门。

  进一步的,联姻、联盟等手段将这些人进一步结合起来。

  最高的权势虽然始终在皇帝、外戚、宦官手中打转,可是最高权力已经慢慢被门阀世家围困,成为孤岛。

  可以征税的人口和土地都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垦荒的进行而变少。

  最高权力依然是名义上的最高权力。

  可攫取到相同权力而能够获取到的实际利益,却远不如从前。

  党锢以此为背景发端。

  皇帝荒诞的卖官鬻爵,也正是以此为背景发端。

  世家冷眼。

  陈舒听到比过去征税多的答案,也只是一笑:“崔老前辈吃饱了之后也应该做些事情的。”

  “做什么事?”崔慎好奇问道。

  “出去走一走。”陈舒缅怀一样说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这样么。”崔慎点头:“那我就听你的。”

  他说着,轻轻咳嗽,外面便有人推开门,领了几名大着肚子的妇人走进屋里来。

  “陈道长,你觉得,这些妇人里面,哪一个的乳汁会比较好些?”

  陈舒淡然扫了一眼,并没有做出选择,而是说道:“崔老前辈。”

  “饮食妇人乳汁这法子的要意在于,攫取乳汁里头的少阳、太阳之气。”

  “另外最重要的,便是保持饮用者和提供乳汁者的心情愉悦。”

  “这样的背景之下,最需要保证的事情就是妇人是相对健康强壮的。”

  “其次就是你看着喜欢的。”

  “只有这两个基本要求而已。”

  崔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么?老夫还以为会很挑剔呢。”

  “没有多挑剔。”陈舒呵呵笑着。

  老人家想了想,挥手摒退了这些妇人:“这些都是待产的妇人,带来看一看就是想让陈道长给选一选。”

  “可是既然陈道长给了甄选的法子,那么老夫以后就自选了。”

  “应当的。”陈舒欠身。

  “陈道长请用餐吧,老夫今日……今日便开始食乳汁了。”

  他说着,便抬头看了一眼侍奉在身边的人。

  这人连忙出门去,另带了五个面相温婉的小妇人进屋来。

  这五个妇人都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刚刚生产过,面貌之中带着些福相和惴惴。

  崔慎来回审视她们,最终拉了一名身高矮一些,面目也更精致一些的妇人,三两下解开了对方衣服。

  这小妇人肌肤雪白,被剥开衣服之后下意识就双手抱在胸前。

  崔慎笑眯眯说道:“放心吧,你家中的债今日之后就消了去,我崔家向来不会强逼任何人做事。”

  小妇人闻听此言,咬了咬牙,心一横,便把头昂起,双臂放下来。

  紧接着,崔慎便俯身过去吸食乳汁。

  陈舒在一边冷眼看着,手中端了酒杯,好一会儿说道:“崔老前辈,这妇人乳汁,我这边只建议你作为辅食来用,不过既然你有条件,其实也可以作为主食来用。”

  崔慎闻言抬起头,和蔼笑着:“看来救助他人得到的功果不少。”

  “是很多的。”陈舒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陈道长请自便。”崔慎又埋下头去。

  陈舒离开之后好久,崔慎抬起头:“你们下去吧。”

  他擦擦嘴角,端起酒杯:“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一个年轻人从隔间走出,对着崔慎躬身一礼,跪倒在他面前:“祖父为何如此重视这小道士?”

  “因为他说得对。”崔慎嘿嘿笑着:“你觉得祖父信了他了?”

  “应当是吧。”年轻人犹豫片刻,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崔慎嗤笑:“我的确信了他了。”

  “但是只信一半。”

  “他说的那些,家里的医者听过,都说是符合医理的。”

  “而且我也着实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所以信一信也没有什么。”

  “但是祖父说只信一半?”

  “当然只能信一半!”崔慎冷声:“你要记得,无论谁的话,无论多正确,都只能信一半。”

  “初初听时,再是可信,也要再想一想。”

  “万一呢?”

  “任何言论,任何事情都会有万一。”

  “若是不幸,你真的就撞到了那个万一呢?”

  “任何事情都会有那个万一。”

  “哪怕是再不现实。”

  “万一呢?”

  “所以第一遍听时要信。”

  “第二遍想时候要疑。”

  “信一半,疑一半。”

  “孙儿不懂。”年轻人摇头说道。

  崔慎无奈说道:“既然不懂,那就记得了。”

  “无论旁人言论你信或者不信。”

  “你就只守着你所有的东西就可以了。”

  “他旁人说话再是好,再是正确,可他为什么要对你讲说这些?”

  “还不是想着用正确或者错误的话来要你的钱,要你的人,要你的权势?”

  “所以其实正确或者错误,都不重要。”

  “要才最重要。”

  “既然是他要你给,那么你信不信他都可以。”

  “信就多给一些,不信就少给一些。”

  “他说的话能让你信,就说明这人是有本事的。”

  “多给一些,也可以,多付出多收获。”

  “假若说的话不能让你信,那就少给一些,本事没那么大嘛,给了之后可能就收不回成本了,但是这种人要的往往也不多,给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维护了名声,更可能招来有本事的人。”

  “这种有本事的人哦,都不需要多,有个一两个,就够了,护持我家三五十年不成问题!”

  “那这个小道士……”

  “这是一头谨小慎微的饿虎。”崔慎笑道:“他比他那个师父更有本事,更沉得住气。”

  崔慎笑呵呵的:“在遇到他那个师父之前,他在扶柳县街头当了四年乞丐,那些与他一同的乞丐,根本不知道他会医术!”

  “这么沉得住?”年轻人很是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