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疑心

　　“你是？”陈舒惊讶，却并不疑惑。

　　虽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房间里，可是以自己受到的礼遇来看，崔老太爷为自己安排一个美人儿来暖床，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是仰慕道长已久，今次听闻道长到来，特来献身。”

　　“老太爷派你来的？你是他的侍妾？”陈舒问道。

　　少女不说话，只是默默半躺在床榻上。

　　“那好，我知道了，你留下来吧。”陈舒点点头：“只是我一路赶来，舟车劳顿，今日没有什么心情动你，你也别扰了我休息。”

　　少女感激望着陈舒。

　　陈舒也不再管她，只是除去鞋袜，和衣而睡。

　　少女见到陈舒倒头就睡，连忙小心翼翼钻进被窝。

　　虽说屋里有炭盆，可她身着纱衣，那一身全身的纱衣重不到三两，穿了比没穿好不到哪里去，根本提供不来任何保暖能力。

　　一觉醒来，便是傍晚。

　　陈舒醒时，崔老太爷的使者恰巧赶到。

　　嗯，恰巧。

　　老人家请了陈舒去一块儿吃晚饭。

　　陈舒跟随使者，到地方时候，发现齐震和马玄两位师兄并没有被邀请来。

　　他心中隐有所悟。

　　“来。”崔慎笑呵呵朝着陈舒招手。

　　老人家站在庖厨身前，看着他熟练地将一只鲜活的幼鹿杀了，剥皮。

　　而后艺术表演一样的将骨架上的肉剔除干净。

　　而后肉被片成薄片。

　　这种肉片用玉杵一捣，便是肉酱一般的东西。

　　而后庖厨将这肉酱用放在一边晶莹剔透的鱼肉包裹，浅浅蘸了盐巴，放置盘中。

　　“来试试这个。”老人家招手，并且亲手将餐盘端起。

　　陈舒看着面前的肉团，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一块儿来吃。

　　“味道很好。”陈舒对庖厨的手艺给出了肯定，而后紧接着说道：“但是生食尽量还是不要吃，有小虫。”

　　老人家对此并不意外。

　　中医虽然还没有发展得比较完备，可是这时候已经有了部分发现和治疗寄生虫的能力。

　　崔家这等世家，对此还是有所知的。

　　“是鱼肉里面有虫子，还是鹿肉里面有虫子？”老人家好奇问道：“用酱料杀不死吗？”

　　“都有。”陈舒摇头：“若是久久浸泡的话，可以杀灭大部分虫子，但既然只是稍微蘸一下，那虫子进到我们肚子里时候还是活的。”

　　“这虫子……还挺能活的！”老人家喟叹。

　　“其实就是因为小。”陈舒笑了笑：“太小的话，你没办法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的找到他，所以也就没办法动动手指碾死他。”

　　老人家点头，深感赞同：“是啊，太小的话，杀了他不费事，可是找到他是很难的。”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泡进热水里面，下面加柴，热水沸了，他也就死了。”

　　“好法子。”老人家哈哈大笑，随后拉着陈舒去吃别的东西：“说也奇怪，我年轻时候是最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可是如今老了，却又不喜欢年轻时候的那些东西了，反而喜欢起年轻时候最讨厌的东西……人呐。”

　　“这是不同阶段的事情。”陈舒笑了笑：“年轻时候，若不是身体虚弱的话，大部分阳气充裕，喜欢的，就是那些太阴之气丰沛的成熟女子，身高腿长腰细，年纪要大一些，才觉得有味道。”

　　“而年老之后，身体衰弱，则渴求的便是少阴少阳之气，反过来倒喜欢了身体还未长成的豆蔻少女。”

　　“吃食上虽然与此不同，却也大致相似，因为都是发乎身体的物性。”

　　老人家恍然：“原来如此……那陈道长你却是不喜欢那少女了？”

　　“我还年轻，她太小了一些。”陈舒面露轻蔑。

　　“我年轻时候也总喜欢那些双十年华以上的女子。”老人家咂咂嘴，有些缅怀自己年轻时候的强健：“如今侍妾却多是那些少女了……唉，年华逝去了啊。”

　　“她是老人家的侍妾？”

　　“对。”老人家点头：“老夫姓崔，崔慎，字思之。”

　　老人家拉着陈舒坐下，又端了酒杯来。

　　那里面依旧是他所喜欢的甜酒。

　　“陈舒。”陈舒笑了笑：“我还没有取字。”

　　“年岁到了，是该叫大贤良师为你取一个字了……不过近来大贤良师在京，恐怕没有什么时间为你取字了。”崔慎摇头：“唉，想想，大贤良师只小我两岁而已，他还可徒行天下，而我却已经衰弱到连清河都走不出去了！”

　　“家师他……”陈舒一惊。

　　崔慎今年六十六，张角竟然只比他小两岁么？

　　崔慎见到陈舒恍惚，不由微笑：“孩子，那个女孩儿就一并送了你了。”

　　“她……”陈舒皱眉：“我不置产业，恐怕养不了金丝雀。”

　　“一个玩意儿而已，花用不了多少。”老人家笑笑，将酒杯递给陈舒，两人碰杯：“实在不行的话，就还是留在清河，我帮你养着。”

　　陈舒心念电转。

　　没有什么犹豫，喝了一杯酒，吞咽的功夫，陈舒顺势点头：“也好。”

　　“对了。”老人家见到陈舒赞同，于是很是高兴，又为陈舒斟酒，随口说道：“那个女孩儿姓黄。”

　　陈舒身体一僵。

　　姓黄的玩物？

　　怎么忽然间加注了？

　　“很漂亮。”陈舒思考了一下：“是个不错的消遣。”

　　“哈哈哈哈。”老人家和蔼笑起来：“孩子，我听说，你最近在扶柳传道？”

　　“是在传道。”陈舒犹豫，试探道：“我打算把扶柳的那些个农民盘起来。”

　　“盘起来……”老人家有些意外：“全部么？”

　　“对。”陈舒点点头：“他们是不需要额外的供养的，只消付出一点就可以让他们无比忠诚。”

　　“这似乎与大贤良师过去的传道法子……”

　　“家师老了。”陈舒有意无意地提醒：“我还年轻，年轻人的想法，与老人家的想法不一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像我们。”

　　“老人家你现在喜欢的消遣是十几岁豆蔻少女，而我这样的年轻人，喜欢的则是二十来岁的妇人。”

　　“是是是。”老人家点点头：“的确如此啊，年岁不同，想法的确也就不一样了……年轻人，朝气蓬勃，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