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灭门(上)
门户 · 守玄 · 2,053 字
有了此种共识,大家所需要思考的,也就不是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陈舒设计出来的事情了。
需要思考的,是这件事情会带来的影响。
表态是肯定要表态的。
可是以何种力度支持陈舒?这是值得深思的。
错处在于李家,这一点是没得说的。
但是究竟要追责到哪一步?
自己等人在今日追责之后应当如何对外说?
这都是值得深思的。
众人思考着,曹智已经派了人去喊李式和他的兄弟、子侄。
喊了来之后,曹智摆出一张臭脸。
李式见到屋中的人脸色都不好看,立刻知道自己可能疏漏了什么,或者说办错了什么事情。
可是办错了什么呢?
他想不通。
事实上,让任何人想,都想不通!
这是思维逻辑起点的问题,陈舒不说,叫这个世道里最聪明的人来,一时也想不到这一点。
这是陈舒有意为之,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陷阱。
李式想不通,陈舒于是自己开口:“李式,贫道叫你去给人发钱,你去做了么?”
“做了啊。”李式不明所以。
陈舒再三叮嘱的事情,他岂敢不照办?
而且,他自己觉得自己办得好好的。
怎么这事情,难道办得好还有错了不成?
李式疑惑着。
陈舒见他面色,便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又开口问道:“看你样子,知道你肯定是不服的。”
“古人说不教而诛是为虐。”
“那么我问你,我是否三番五次的跟你说过,教你一定要给人发钱?”
“道长自是过的。”这一点,李式没什么意见。
因为这是事实。
正因为这是事实,所以他现在有些慌张了。
这道士……是不是我真个做错了什么?
“贫道是否对你说过,这件事情,是关乎你李家未来的?”
“道长是有提起过的……”李式惴惴。
“那么贫道是否又告知过你,这件事情,若是你做的不好,其中恶业,是要落在贫道身上的!”
陈舒说着,已经表现出了怒不可遏的神情,清秀的脸上只是狰狞:“这一点,你可记得!”
“这,这自是记得的……可是道长……”陈舒来到李家之后,从未出现过这种表情变化。
这让李式真的有些无措了,他看了一眼面色狰狞的陈舒,又觑一眼周遭那些自己必须得敬奉为上宾的大人物们,立刻躬身认错:“道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疏忽,是我一时糊涂,这才办错了事情……但是我天资愚驽,一时之间,实在是记不起我错在哪里啊……求道长警醒一二,我这就去补救。”
这种时候不是谈论对错的时候,李式的身份地位,也没有资格跟陈舒在一帮大佬面前谈论究竟是谁对谁错。
这个时候,身份低的人就是应该自己认错。
这是大汉的规矩。
“补救?”陈舒气的想笑。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现在再去做已经晚了?”陈舒咬牙切齿。
身后,曹智适时地拍拍他的肩膀。
这位曹县君虽说是买官上来的,可这年月,有钱买官的人,当然也是有一番家世的。
他是很有眼力劲的,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
他安抚了陈舒几句,对着李式说道:“长野,这是你的不对,既然你自己也认了,道长也说这时候补救已经晚了,那你就索性认罚吧,陈道长料想也不会为难于你。”
李式正有这样的打算,只是他自己认错可以,认罚的话,未免就有些损失颜面。
如今曹县君愿意开口劝解,这样一说,他认罚便不再是彻底向陈舒低头,而是为了息事宁人是顾全大局。
李式点点头:“那就依县君所言。”
一帮老头子听到李式的话,纷纷笑起来。
捋须的捋须,喝茶的喝茶,一时都放松下来。
李式对着陈舒又是一揖:“陈道长,这当中疏忽,皆是因我一时疏漏,是我的错,你要打要罚,我一并认下,只盼能解你的气,您解了气,我父亲后面的仪轨,还是要劳您费心的。”
“你认罚?”陈舒微微昂起头,睥睨众人:“也好,坏了规矩,是该叫你知道知道厉害的。”
李式微微错愕。
坏了规矩?
曹智还没反应过来,一泼热乎乎的粘稠的液体便冲脸而上。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那液体仿佛个温泉,一直溅在脸上。
一瞬的愣神之后,曹智连忙避开。
手往脸上一模,低头看去,满手鲜血。
血!
曹智短暂失神,而后理智回归,吓得惊叫出声:“是血!”
陈舒缓缓地拔出旧剑。
“坏了规矩。”他缓缓看着李式的兄弟和子侄,又将剑高高举起。
一剑。
屋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陈舒的第二剑拔出来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年轻的转身想要跑,年老的跑不动,只好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高喊着“来人,救命”之类的话。
陈舒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很平静。
第一次杀人时候,他似乎就没有什么恐惧。
前两天杀那老巫妪,他也只是愤怒。
如今再去杀人,也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心中十分冷静。
门口的齐震见到陈舒拔剑杀人,同样甚是震惊,可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剑,堵了门,左一剑,右一剑地刺剑。
齐震身高体壮,杀起人来比陈舒不知道快了多少。
李式的兄弟子侄,八九个人,夺路而逃的或者试图绝境反击的,全被他长剑刺穿了脖子杀死。
早已经被吓呆了的县君曹智战战兢兢看着陈舒:“贤…贤…侄……你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陈舒缓缓地用身上道袍擦拭长剑,听得曹智的问话,他慢悠悠将长剑还鞘,这个过程中,眼睛与曹智对视,眼眸中带些笑意,更多的是平静。
曹智被这眼神吓得浑身发抖。
他四肢都像是被冰封了一样的毫无知觉,大脑里也完全没办法思考什么东西,只是身体本能一样的发抖。
“叔父不必惊恐。”陈舒解下腰间剑,放在一边,对屋中剩下的老人们和县令曹智躬身一礼:“我非凶戾之人。”
滴答,滴答。
陈舒的袖子上,鲜血在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