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怪病
门户 · 守玄 · 2,024 字
牛杲心悦诚服之下,当然还有一些小心思。
陈舒这会儿满心都惦记着别的事情,一时没有注意到牛杲对自己的称谓已经悄悄地从“陈道长”变成了“老师”。
而在牛杲眼中,这种不拒绝,就是默认。
他于是大喜,又问道:“老师,既然如此的话,您还要去为那位长者治病吗?还是要弟子直接拒掉那边,转而叫他们筹备后事?”
“直接去告诉他们筹备后事太得罪人了。”陈舒摇头:“还是依你的,先以治病为名,与那个李家接触一下吧,也好叫我仔细瞧一瞧。”
瞧一瞧那老头儿还能不能治。
“那弟子这就去通知李家。”牛杲俯首。
等牛杲离开好久,陈舒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姓牛的什么时候竟成了我的弟子了?
他这边正惊讶,就见到齐震风尘仆仆地领了个衣着入时,六神无主的中年男人朝着自己过来。
还未到眼前,那中年男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不住地朝着陈舒磕头:“求陈道长发个善心,救我儿性命吧!”
他这样说着,陈舒看向齐震。
说这样的话,显然是来求医问药的。
可是,这人是谁?
齐震留意到陈舒疑惑的目光,于是笑了笑,走过来为陈舒解释:“师弟,这位阳亭长,是我在路上偶然遇见的,他家中小儿生了恶疾,正愁苦间撞到了我,于是求到了我的头上,但是我又没有什么医术在身,于是就想着把他带回来给你。”
陈舒听着齐震的话,点了点头,却是依旧盘坐在木台上。
“既然求到了我的面前,那么我不答应救人,倒也是驳了我师兄的面子。”
“那么好吧,我就试一试,不过天底下的病症,凡涉疑难者,大多非人力所能医治,很多时候,病发作了,其实就已经无药可救,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道长!”男人听到陈舒说他愿意试一试救人,便已经大喜过望,全然顾不得他后面说的什么话了。
一连道了四五句“谢谢道长”,而后这男人趴在地上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痛哭。
磕着磕着,倒在了地上,身体颤抖着放声大哭。
这显然就是心理压力过大,陡然间得遇了救赎的希望之后的释放。
陈舒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中年男人,又看向了齐震,希望自己的这位师兄能够仔细一些讲讲对方的儿子具体是个什么症状。
谁知道齐震这会儿只是笑。
陈舒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人家都痛苦到哭了,你不跟我讲讲他家儿子的病情,还在这一直笑,这是怎么回事?
齐震这会儿大概是很清楚陈舒的疑惑的。
可是他并不打算自己开口为陈舒解惑。
他只是笑。
陈舒狐疑看着齐震,总觉得这笑容不像是什么带着善意的笑容。
想着,陈舒从木台上走了下来。
齐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狗腿子一样一声不吭地跟在陈舒身后。
陈舒扭头看了他一眼。
齐震摇摇头,还是不肯说。
陈舒虽然心中疑惑深深,这会儿却又不好开口询问什么了。
他只好问道:“你儿子的病情,一时半会儿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伏在地上痛哭的中年男人听到陈舒的疑问,像是从云端听到了极其遥远而飘渺的问话,好半天迷迷怔怔地抬起头。
陈舒叹息,又问了一遍:“你儿子的病,以你的感觉,一时半会儿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中年男人听了这问题,想都没想就开始摇头。
“没有生命危险?”陈舒又看向齐震。
没有生命危险你哭得这么伤心?
“也并不危急吗?”陈舒换了个说法:“他那个病,发作起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病持续了多久了?有没有什么行动上的残缺?”
中年男人只是摇头。
陈舒见他摇头,更加纳闷。
这人哭得如此伤心,他儿子的病情想必是特别严重的。
可是,这会儿问到哪里不舒服,却又只是摇头,难道病发作起来没有什么疼痛感觉?
陈舒皱眉。
“这样问,似乎也问不出什么具体情况来。”陈舒想了好一会儿,叹息说道:“还是带我去见一见你儿子吧,我要看一看他,先要确定下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而后才能够辩证施治,对症下药。”
说道这里,中年男人也不哭了,他拍拍双腿站了起身,兴冲冲给就要走在前头给陈舒带路。
这也并不像是请医生回家的姿态。
倒像是黄鼠狼偷到了小鸡子,狐狸骗到了老虎,一瞬间支棱起来,有了主心骨,不显得迷惘。
这反应更加奇怪了。
陈舒想问,可看了一眼还在诡异的笑着的齐震,瞬间就没了兴致。
“带路吧,带我去看看你儿子。”
不管如何怪异的病,医生到了病人面前,总是能够见到真相的。
齐震跟在陈舒身后,脸上仍是谜语人一样的笑。
陈舒招来了自己的几个保镖,告知了他们自己要外出给别人治病,若是牛杲回来,就转告他在村里等着。
其他时候,让这些保镖监督村民,并且跟村民们一块儿干活儿。
交代完这些,陈舒跟着中年男人出发。
阳家村,顾名思义,是阳家的村子。
这村子是个大村,有一百六十二户人家,其中一百二十七户姓阳。
而所谓阳家,自然也就是这位阳亭长的阳家。
陈舒进入到阳家村,只看到满目破败。
村人比一般村子更瘦弱些。
瘦弱得数的清肋条的小孩子坐在门口泥巴地上嘴里咀嚼白色草根,瞪大了双眼看着陈舒。
再往前走,院落里就有二层的小阁楼。
阁楼上小女孩儿穿着美丽的衣裳,头上双丫髻间似乎点缀了金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往前,高门大户,门前编排竹子铺落,地上三阶台阶。
门槛高有两指。
门前悬灯笼。
家境殷实富足。
陈舒抬头看,灯笼滴血。
眨眨眼再看,没有任何异常。
见到阳亭长的儿子时候,这个阳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正在读书,面色红润,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