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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节

第一百三十三章 预备葬礼

门户 · 守玄 · 2,028 字

  牛杲顿时冷汗直流。

  他当然不会觉得陈舒是在单纯的威吓自己。

  结合陈舒的身份,他觉得,这个“折寿”,一方面有警告的意思,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一个事实。

  “行了,你去接触一下那一家吧。”陈舒温和说道:“这种于积累功果有好处的事情,我是很乐意去做的。”

  “无论能否救下人命,总归都有些功果可以赚取,是件好事,你就不必提心吊胆的了。”

  听他如此说话,牛杲才长舒了一口气。

  把牛杲支开之后,陈舒要村长将村中十五岁以上的村民聚集起来,数了数人数,从中抽出六十人来,三十个男人,三十个女人。

  这个村子人口比起先前的村子少些,而且男性比女性多许多,为了凑对数,陈舒不得不放弃了一部分男人。

  他将这些人编了队伍,又跟他们说了要敬奉神明,来世必有所得的话。

  对这些村民,陈舒选择的说辞又与牛杲不同。

  越是生活困苦的人,越是对来生充满幻想,愿意相信。

  而牛杲这样生活富足,身体健康,年龄也不大,充分享受到了现世的好处的人,虽然也会信奉来生,可是他更加关注的,却是现世的好处,是未来,是前途,是阶级跃升的办法,关于来生,反而只能作为添头。

  这中间的细微区别,是陈舒在自己的实践过程当中总结出来的。

  将村民编队之后,陈舒开始指使他们改造自己的居住环境——这种改造,当然不可能是单纯为了讲究卫生。

  实际上,陈舒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也变得越发不讲究卫生了。

  他要村民们讲究卫生,一面是,大汉现实情况确实是有着大批的瘟疫存在的。

  而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得了瘟疫,就只能等死。

  稍微讲究一些,可以预防瘟疫。

  另一方面,讲究卫生是个借口。

  陈舒实际最需要的,是让人听话。

  循序渐进的,让民众接受自己的指挥,并且对于基层的组织有些掌控能力,以后造反就比较容易。

  这样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但陈舒自己始终是清楚的。

  这个阶段,他甚至不需要提高什么生产力。

  他最需要的,是不断地展现自己的“神迹”。

  而那些人们都认为理所应当的病,就是他展现神迹,塑造人们对他的偶像崇拜的绝佳祭品。

  此外,便是在经济上对民众有辖制作用,让他们慢慢摆脱大汉朝廷和各地豪强的管控而获取到另外的赚取生存和发展资料的办法。

  双管齐下,陈舒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打不翻的朝廷。

  可是这当中也有大把问题。

  规划虽然很美好,道路虽然很明确,可是总归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他这样想着,开始指使人们除草、驱赶蛇虫鼠蚁。

  跟前面的村子里的村民一样,这个村子里的人虽然也听话,但是又没有那么听话。

  陈舒叫他们除草,他们做,叫他们把捉到了的蛇虫鼠蚁焚烧掉,他们就又不那么愿意了。

  他们的选择很简单,还是吃。

  虽然味道不好,可是总归是肉。

  有些不舍得吃的,就把蛇鼠的皮扒了,放了血,准备制成肉干。

  陈舒看到这些熟悉的举动,没有尝试制止。

  他只是告诉村民们,听自己的话,自己之后可以带村民们赚钱。

  这样的言辞,显然没有多少说服力,可是陈舒带来的邻村的人现身说法,这样的言辞就拥有足够的可信度了。

  村民们大多对此抱有一份不那么强烈的期待,心里面做好了陈舒食言的准备。

  当然,即便陈舒食言,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反制措施,更不要说让陈舒付出什么代价了。

  也因此,他们的生活当中,遇到的这种食言的情况很多。

  “把你女儿给了我,明年就给你水浇田种。”

  “今年多交一道税,明年能少交好多税!”

  “你给了钱我就把药给你,保证药到病除!”

  大把的信誓旦旦,大把的被骗。

  陈舒做了调查,大抵知道这些,因此也不浪费口舌去做什么保证,试图进一步获取村民们的信任。

  他安排好了自己所需要安排的事情,监工一样的转一圈,见到村民们都按照他的命令在做事,就直接坐在村口新搭建出来的亭子里假寐。

  中午,牛杲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把陈舒推荐给了那一家老爷子重病将死的李家。

  李家听闻了陈舒是大贤良师的弟子,大喜过望,当即请求牛杲去替他们把陈舒请了来为家里的老爷子治病。

  这其中,以老爷子的嫡长子李诠仁的意愿最为强烈。

  李诠仁是一个孝子。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所以对于老爷子的病情,他最是关心,说了要不惜破家为老爷子治病。

  陈舒听闻了这个好消息,派了一个自己带来的村民回村去通知大伙儿做好准备。

  是的,陈舒对于治好那未曾谋面的李老头的病,其实没有什么信心。

  既然求医者自己的描述里面都没有什么“怪病”“奇病”之类的描述,那么李老头身上的所谓“重病”,多半是人们熟知的病,或者李老头身上已经罹患多年的陈年老病。

  这样的病,或许病本身不难解决。

  可是一旦出现在年老体衰的老人家身上,棘手程度就要增长许多。

  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充裕的年代里,这样的病都没办法被彻底治愈,更何况缺医少药的大汉?

  陈舒的安排,牛杲看在眼里,所以他很有些疑惑:“老师……您这,为何连病人都未曾见过,就要为他准备后事了?”

  你都不看一眼病人的吗?

  陈舒摇头:“你觉得用得着看到病人吗?”

  “难道?”牛杲脸色一变,不知道自己私下里又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

  陈舒不再理会他,只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说道:“有条件的话,尽量保持饮食规律一些,酒不要碰,这样你年老体衰之后,还能有挽救的余地。”

  牛杲咽了一口唾沫,心悦诚服地低下头:“多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