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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节

第一百三十二章 规划中的心机

门户 · 守玄 · 2,274 字

  未来将会怎么样,陈舒并不知道。

  但是自从见到颅观的那一日起,他对于未来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

  虽说许多亲见的怪事总是违反他基于常理的合理揣测的,可是既然名为“现实”的家伙站在面前以令人厌恶的陈述口吻发了话,陈舒也就只能以此为根据修改自己的计划。

  计划可以更改,但是规划始终未曾改变。

  为此,他开始努力的扮演一名“神棍”。

  可是,无论如何神棍,扮演神棍只是他达成自己目的,完成自己规划的一种手段。

  是一种方法,而不是目的。

  在目的明确,且未曾更改,计划周详,并且规划长远而周密的情况下,他其实是不害怕任何人去调查自己的。

  因为从做出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沿着规划向前走。

  他的“神棍”,他的骗术,是在欺骗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

  也因此,无论是陈家的葬礼,还是对于季飞川的“纸钱”生意的安排,虽说都是意外之事,可却也全部都是在规划里面的事情。

  高超的医术是一种手段。

  精明的骗术当然也是。

  对于牛杲的PUA,在遇到牛杲之前,在确定了牛杲是守规矩而有一些野心的人之前,是并不确定的。

  可是既然撞上了,那么计划里面空缺的那个人,当然可以是牛杲。

  但PUA的作用是短暂的——或者说,任何的对于人的情绪的操纵手段都是短暂的。

  因为情绪是一时的。

  滔天的仇恨,除了仇恨当时之外的大部分时间里面,人所能够感知到的,也只是自己对于“我应该仇恨”的记忆。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现实而确定的物质的辅佐才能够发挥出来作用的。

  就好像汉代的人民群众普遍迷信,对于鬼神之事信奉无比。

  可是真要叫他们为着敬奉神明而无偿的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献给别人,那又是万万不能的了。

  所以这时候需要提出一个延迟的回报。

  敬奉土地给神明,能够获取到超过土地本身的回报,能够以此回报过上好日子,买回更多的土地。

  这样,才能够实际的骗取到农民视若珍宝的土地。

  对于牛杲,也是如此。

  PUA带来的情绪只是暂时的。

  可以让他在一时对于陈舒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印象,可以让他短时间内对于陈舒无比驯服。

  可是若是没有别的现实的东西展现出来,没有利益牵绊,要叫他继续言听计从,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一点,当初陈舒跟人学PUA这种小技巧的时候,早已知悉。

  所以他最后给了牛杲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大用的叮嘱。

  那些叮嘱,其实就是叫他保持良好的作息。

  可是放在他陈舒口中,放在他一个满嘴神明,敬奉身神,医术高超的神棍的嘴里,这些叮嘱,就不单单是叮嘱。

  还是神嘱。

  这是牛杲一查就能明悟的事情。

  陈舒绝不相信牛杲不会在背地里调查自己。

  PUA没有那么强大。

  ……

  第二日里,陈舒早晨起来时候,发现牛杲已经静候在房门前。

  他人高马大的,此时在陈舒面前,弯下腰身,手中捧了食盒,看起来倒反而比陈舒矮一些。

  陈舒平淡看了牛杲一眼,而后不再理会。

  他慢慢悠悠地嘱咐自己带来的村民去烧开水。

  之后打了一套太极拳。

  打完拳,开水烧好,差不多冷却一些。

  陈舒慢慢喝了开水,才开始用饭。

  牛杲带来的早餐偏清淡。

  两个小菜,一碗小米粥。

  额外的,按照陈舒的习惯,食盒里备了两个水煮的鸡蛋。

  陈舒看着这两个鸡蛋,知道牛杲对自己的调查很是仔细。

  他拿起一只鸡蛋,磕开,慢慢剥了皮,两口吃下去,而后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之后的另外一只鸡蛋,他磕了,却只取蛋白,细嚼慢咽,将蛋白吃下,而后两根手指捏着蛋黄,手固定在牛杲的面前。

  “多谢陈道长。”牛杲欣喜不已。

  “你既然有意,那就跟在我左右做事吧。”陈舒吃完饭,缓缓说了一句话。

  语气平淡,充满了自上而下的随意。

  牛杲并不以话语中的平淡为轻蔑。

  调查了陈舒之后,他知道,这个道士就是这样的!

  这道士也要钱,可是十分克制,并不贪求,医术很是超绝,竟然能把泥巴地里的泥腿子们手会烂掉的先天的缺弊治好,也有神秘的,关于投胎转世的秘法在身。

  这样的人物,放在洛阳,绝对是连皇帝老子都要敬为座上宾客的贵人!

  这样的贵人对于自己的轻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要是客气了才真的有鬼!

  牛杲这样想着,小声问道:“陈道长,我们下面应该做什么?”

  “积累功果。”陈舒随口回答。

  果然是这样!

  牛杲心中火热。

  昨日里派了人去打问消息,虽然具体的情况没能从季飞川老匹夫的手上得知,却以外的从一个名为石十四的小地主口中得知了一些很珍贵的消息。

  这积累功果的法子,牛杲早晨来之前,就已经简单计算了一下——自己给别人设限,而后出场解决问题的法子仔细算下来,其实是亏本的。

  即便是在自己设限而后自己解决问题能够获取到相应的功果,那么自己去设限所对应的罪业也是要高于所得功果的。

  无论如何算,都是如此。

  他于是知道了,神明们的计较,要比自己强大太多。

  所以跟着陈舒这个更加懂行的人,还是好的。

  这道士想必是知道该如何才能快速积累功果的。

  而且这样高明的医术,只要他想,今世也可以过得比九成九的人都好。

  自己若是能够得他允诺,以后跟着他混,何愁未来没有大好前途?

  牛杲想到这里,小声说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有价值的消息:“陈道长,小子知道附近有一个名声不错的老人家重病将死。”

  陈舒不为所动。

  重病将死,是他的客户了。

  病若可以治,他上去治疗一下,专业对口;病若跟陈敢慈一样没法儿治疗,那也不打紧,尽人事,然后料理后事,从治病到丧葬一条龙,可以赚的更多。

  但陈舒没有表现出任何热切的渴求。

  牛杲见状并不死心。

  他又说道:“陈道长,我们可以去为那位老人家治病,或者料理后事。”

  “我知道您对钱没兴趣,可是若是那位老人家不幸死去……那么您完全可以为这村中贫苦百姓谋一个差事,以此积累更多的功果啊。”

  陈舒听到功果二字,抬起眼皮,平淡看了牛杲一眼。

  牛杲立刻警醒,知道自己不应该替陈舒做打算。

  他弯下腰,做出认错姿态。

  陈舒盯了他一会儿,微微颔首:“说的有些道理,只是操心太甚,心机太工,要折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