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算计与被算计

　　两个农民不知道牛杲为什么会这样问，但他们并不敢隐瞒，只是说了些自己知道的。

　　譬如陈舒说要敬天礼神，说要积攒功果，又说要救村中人性命。

　　牛杲听了，更加确信了这所谓的“功果”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是，这东西是要如何获取？

　　他所能够知道的，就只有所谓的救人性命和给人治病这两项陈舒曾做过了的。

　　而且……牛杲再路上回忆起先前陈舒的举动。

　　他因为没救下来那个被老巫妪害死了的小孩子，好似还折损了一些功果，积累了什么罪业的，因此生气，把那老巫妪杀了去。

　　如此说来的话，岂不是说，杀人很有可能是不会折损功果的吗？

　　又或者，与救人性命相对立的，杀人这件事情所带来的损失，要比救人所带来的收益小得多？

　　胡乱的猜测着，牛杲又去问这俩人具体的细节。

　　他问道：“你们可知道，如何才能够积累功果么？”

　　两方农民听到这样的问话，七嘴八舌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

　　但他们能知道什么？

　　陈舒在村中只讲述过一次相关的事情，他们俩虽然听到了，却没能记住，更没办法理解。

　　他们所唯一能够理解的事情就是——跟着陈道长做事情，这辈子有钱赚，下辈子也不用发愁。

　　这样的认知就是他们理解能力的巅峰了。

　　而且，这样的认知，也已经足够让他们听从陈舒的命令。

　　至于更多的算计，他们没想过。

　　牛杲见到实在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多么失望。

　　这种机密的事情，这俩贱民如何有资格得知？

　　他们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否则的话，这世界不就乱了套了？

　　如此想着，他又从身上摸出了一些钱来，扔在两个农夫脚下：“这点钱，算是赏你们的，日后若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陈道长吩咐了你们去做什么重要或者困难的事情，你们大可以来找我，我去帮陈道长做！”

　　他这么说着，看着两个农夫弯腰高高兴兴的捡起了地上的钱，觉得这两个农夫身上异于别的农夫的特异之处消失，于是心下安定。

　　到底也只是一般的农夫而已！

　　他这样想着，继续叫两个农夫带路。

　　两个农夫平分了牛杲的赏钱。

　　他们又一次因为陈道长而赚到了钱，心中模糊的念头更加的坚定。

　　至于这种心平气和，没有任何争端的平分，是牛杲和两个农夫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东西了。

　　牛杲到了两个农夫所居住的村子，也没有觉得村子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特异之处。

　　村口树了一个小亭子，亭子里张贴了关于村子改造和建设的规划，牛杲粗略看了看，更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改造而已。

　　村里家家户户门口都堆了不少的柴火，少男少女们说着悄悄话，小孩子正用绳子拴着几条菜花蛇和老鼠玩，成年人都在干活儿。

　　木墩子已经用完了，剩下的工作是在村里面开辟出住宅区、公共厕所和菜地。

　　并且，陈舒的规划中留出了一口水井的位置。

　　厕所要建在村尾，菜地可以在村子北面和西面，水井要建在村口，也就是大部分房屋的东面。

　　以后村子规模扩大，便是往东面扩。

　　不过这种村子，真的有必要打一口水井吗？

　　牛杲抬眼张望。

　　这个无名的野村是靠着河流的。

　　村子北边便是一条小河。

　　取水挺便利的，没有打一口水井的必要吧？

　　这也是积攒功果的一部分吗？

　　他想了想，想不通。

　　至于陈舒提到的那木墩子，牛杲见到时候，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玩意儿……是砍伐了一棵栋梁之材啊，就造成个这玩意儿？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想着，又记起来陈舒好似是提到过的。

　　这东西的材料是给陈家的陈什么办理法事的报酬。

　　什么法事值得这样的报酬？

　　牛杲于是打定了主意，觉得可以事后去那个什么陈家问一问。

　　附近的陈家不多，目标相对而言是比较好锁定的。

　　……

　　陈舒看着自己带来的农民开始为村中人上药，时不时指点一下，告知他们哪里做错了。

　　对于牛杲，他并不是特别担心。

　　甚至这么个人出现，对于陈舒而言，也算是意外之喜。

　　如今牛杲愿意为自己鞍前马后，想来也已经是有所图谋的了。

　　这种图谋，是陈舒所需要的。

　　他不担心别人对自己身上的这些东西有想法，反而，若是牛杲对自己故意说出来的轮回转世的说法和功果、罪业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那才比较麻烦。

　　不过，既然牛杲如今已经上钩了，那么自己也不妨喂一些饵料。

　　出来之前没有了解过附近的这些宗族，倒是疏忽了，牛杲出现，也正好可以填补一下自己对于附近的宗族势力的认知的空白。

　　至于如何叫牛杲得到他所想要的，发挥他的主观能动性，卖力的为自己做事……

　　这是需要好好思考的。

　　陈舒计较着这些，天黑下来，他便决定在这个村子里住下来。

　　器材虽然还没有到位，疾病虽然还没有治好，可是因为杀死了老巫妪，又得到了牛杲的认证，陈舒在这个村子里面，已经有了相当的威信。

　　只是观众没到，他不好贸贸然开启改造工作。

　　于是除草、修补房屋、改造环境等的项目暂时没有开启。

　　先前派了儿子去报官的本村的村长在这时候胆战心惊地上前来问陈舒要不要暂时住在她家。

　　陈舒看了一眼。

　　先前牛杲为了博取陈舒的信任，已经把这位村长给卖了，只是陈舒没有想处理对方而已。

　　如今她忍不住，见到陈舒有些需求，便很自觉地跑过来，希望能够“将功折罪”。

　　陈舒愿意给她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无论如何，总要有用到这种基层管理者的时候。

　　“去为我安排食宿吧。”陈舒不提对方偷偷报官的事情。

　　村长恭敬地退下去，安排了儿子一定要伺候好陈道长，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尽量满足。

　　说着，把她的儿子留在了陈舒面前。

　　当然，一齐留下的，还有她的孙女、儿媳。

　　“不要来烦我。”

　　陈舒淡淡瞥了一眼，不再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