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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节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机

门户 · 守玄 · 2,128 字

  这一步退,是退让。

  牛杲以官身承认了陈舒杀人的合法性。

  陈舒仍旧笑着,仍旧看着牛杲。

  如果是依照常理,他这时候应该停下来跟牛杲叙叙别的,这件事情得了这一句话,其实就已经算是完结,应当翻篇。

  可是依照大汉的规矩,依照封建的规矩,他这会儿不应当翻篇。

  他盯着牛杲,伸出了手。

  牛杲识趣地蹲下身子来,让陈舒的手掌落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

  “贫道也知道那老巫妪是死有余辜的。”

  “所以贫道不是已经把她给杀了吗?”

  “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陈舒又拍了拍牛杲的肩膀。

  和之前拍的那两下不一样,他使了点力气,牛杲感没感受到疼痛陈舒不知道,反正陈舒的掌心生疼:“我问你的事情是,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而不是要你来告诉我一句大家都很清楚的废话!”

  牛杲低头。

  他是懂规矩的。

  不懂规矩的人,没有带人出来处理这件事情的资格。

  因为懂规矩,所以即便是武力强于陈舒,他现在依旧不敢对陈舒不敬。

  也因为懂规矩,所以他现在感到头疼。

  因为这件事情,完全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对方要追究,自己这边最多也就是冲撞了对方,了不起赔礼道歉。

  然后奉送一些礼物当作诚意,这件事情也就可以就此揭过。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

  且不提对方这样的身份的人,自己一辈子能够遇到几位,又能够有幸与之有些关碍渊源,只对方先前口中说的,如今手里做的那件事情,就已经足够令牛杲不敢轻易撒手。

  这是个机会,是他巴结陈舒,并且与之发展一些友谊的机会!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单纯的以赔礼道歉为终结。

  可是赔礼道歉又是最基础的。

  牛杲低着头,思索片刻,而后抬起头。

  他蹲在地上,仰视比他矮许多的陈舒:“陈道长,冲撞了您,是我过错,我是应当向您赔礼道歉的,冀州这里,风俗用的赔礼,无非是些钱财,以您的身份地位,那么些许钱财,赔了出来,宛若玩笑,想来您也根本就不会在意。”

  “您要在这等野村当中行事,行走、起居,相比都有不便之处,不如您之后的行事、所需,由我家中负责,以此作为赔礼道歉,既可以解您燃眉,又可表达我的诚意。”

  “至于这该死的老巫妪……”牛杲说道:“不如我把她尸身悬了,而后上报县中,给定一个巫蛊害人的罪名?”

  陈舒俯视牛杲,略作思考,点了点头,也不再管牛杲,只是转身,又去看他带来的几个农民为村中农民治病。

  牛杲见到陈舒的举止,知道他这是默许了,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想起他方才的那些话,又心中火热。

  事涉投胎转世!

  这是何等的大机缘?

  他站起身来,故意做出一些声响来,告知陈舒自己走远了一些,而后到了自己的家仆们那处,安排他们把地上老巫妪的尸体炮制了去。

  又仔细吩咐了,叫人往县里面送些钱,把这条人命定为使用巫蛊之术害人,而后被正义的群众举报,最终被太平道的陈舒道长代表正义、代表诸神、代表朝廷给诛杀掉。

  这条人命,到这里,就已经是定性了。

  以后也不可能再翻案。

  安排过这些之后,牛杲回到陈舒身后,佝偻着腰身,保持着自己比陈舒矮一些的高度,恭谨行礼:“陈道长,那老巫妪的手尾已经处理掉了。”

  “这种事情不要拿来烦我!”陈舒头也不回:“既然处理好了,你为何还在此?”

  “在下要为道长处理一些事情,以表诚意。”

  “你要为我做事?”陈舒没有转身,只是转头看了一下,就又目视前方:“也可以,你这人,身量高、体格壮,看着就知有几把子力气,做个粗使,倒也应当能够积攒一些功果。”

  又是积攒功果?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道士如此在意,甚至不惜为此杀人。

  牛杲心中有无穷疑问,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对于陈舒有意的羞辱,也压根不放在心上。

  羞辱?对不起,那是什么?

  “道长说的是,有什么杂事,可以尽管吩咐。”

  陈舒这时候转过身来了:“你这么说,我倒确实是有件杂事要你去做。”

  “道长不必客气。”

  陈舒点点头:“我当然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这么说吧,前些日子,陈家的陈敬陈敢慈死了,我与他做了法事,安排了转世的事情,从他家里得了一根巨木做报酬,之后把些巨木锯断,做了木墩子,用来夯实土地。”

  “如今要多多积攒功果,最好的办法就是救人性命于危难之中……嘿,说起来,也是贫道时运不济,来晚一步,不然的话把那个小孩子从那该死的老巫妪手中救了下来,要多拿多少功果!”

  所以积攒功果的方法,其实就是救人性命于危难之中?

  那么安排自己家里人去杀人,自己在最后关头出面把人救下算不算?

  或者给一些农民制造些危机,叫他们断粮,而后自己拿了些粮食过去赈济,一则收拢他们手里的土地,二则赚些功果?

  牛杲思维发散,一下子根据陈舒所说出来的东西想了好多种玩法。

  “你去吧。”陈舒安排道:“我待会儿叫人给你带路,你去把那已经准备好了的木墩子给带了来。”

  “唯。”牛杲心里思考着,却不敢开口旁敲侧击,打定了主意要问一问陈舒随身的人。

  陈舒看了一会儿,指派了两人,带着牛杲一块儿回村去把村里的木墩子搬运过来。

  路上,牛杲腰间悬了铁剑,看着为自己带路的两个丈夫。

  这俩人身材、体型、举止、衣服无不昭示了他们寻常农民的身份。

  面对一般的农民,牛杲就不需要太过谨慎。

  他大剌剌开口问道:“你们二人跟随陈道长多久了?”

  两名农民见到牛杲对自己开口询问,并不敢有所敷衍,直说了自己从认得陈舒,到如今愿意跟随他左右,听从命令,也不过十几天的时间。

  “十几日?”牛杲上下打量两人。

  乍一看倒像是个人了。

  十几天时间把一般的农民调教如此?

  这位陈道长,本事不小啊!

  “陈道长治了你们的病,对吧?他为何要为你们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