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喝汤
门户 · 守玄 · 2,032 字
大锅里鸡汤向外喷发香气。
油脂将最上层的汤汁染成浊黄。
陈舒看一眼季飞川，低着头用瓢舀了几次，把放了进去煮的鸡血捞出来，放进碗里，给早已经翘首期盼的小孩子们分了鸡血。
额外的给一直在哭的两个女孩儿发多了一些。
分发完之后，才抬起头看着季飞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就来的很巧，正赶上饭点，不如留下来迟顿饭，想说什么或者想要商量什么的话，也可以一边吃一边说。”
季飞川点点头，笑呵呵摸了一个小孩子的脑袋：“这样也好，正好也让我尝一尝陈道长亲手炖的鸡汤，看看比我家中老妻如何。”
陈舒自己尝了尝咸淡，摇头：“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做的，那个鲜味着实有些惊人。”
季飞川这会儿显得有些得意：“那是自然！”
“你家中是否是有什么秘方？”陈舒随口一问。
季飞川笑呵呵，随口一答：“确实是有些巧妙的法子，却不可说是什么秘方。”
“那是如何做的？”陈舒也有些好奇。
那次喝的鸡汤的味道，鲜味直逼后来他记忆中放了味精的那些鲜汤。
而清香味道，又犹有过之。
这可一点也不容易！
季飞川低头看了一下大锅。
锅里的汤已经好了。
陈舒笑笑，先给季飞川盛了一碗。
他并没有盛多少肉。
季飞川也并不在意这么一点鸡肉。
他卡着时间点来，就只是为了跟陈舒一块儿吃个午饭。
一块儿吃个饭，后面也可说能让相互之间增添一些感情。
不过当然，这一点感情必然不可能影响双方决策。
该要的钱，该给的优待，仍是半分都须少不得。
季飞川接过了鸡汤，趁热小小抿一口，味道居然还可以。
称不上多美味，却也有些鲜香滋味。
“陈道长果真是有些手艺的。”季飞川放下心来，吹了吹鸡汤，又喝一口。
他没有表现出多么夸张和喜欢，因为不需要。
陈舒这样的人，过分的吹捧他也并不会喜欢。
季飞川此时的想法，只是与他交流一下。
甚至，就连他要做纸钱这么一门生意，季飞川都不想提上一嘴。
因为没意义。
陈舒这种遵守原则的人，既然之前他说了可以做，那就是可以做。
即便是心里面后悔，也不影响他后续继续答应可以做。
即便后面季飞川把这件事情做起来，生意做大了，陈舒会因为受益而心动，没有特殊的外因，他也不可能对这门生意下手。
这是季飞川以自己多年的经验而做出的判断。
陈舒见到季飞川来到的一刻，也已经知道季飞川打定主意要做纸钱的生意了。
他并不吃惊，也没有别的想法。
这本就是他钓鱼用的饵料。
纸钱的生意也好，先前放了出去的药方也好，都是可以迅速换取极大的利益的。
可陈舒偏不在意。
他很需要钱，却又并不是那么在乎钱了。
季飞川喝了两碗汤，起身告辞。
他来这一趟，什么正经事情都没有说。
可来这一趟本身，就意味着很多东西。
陈舒知道，季飞川自己更清楚。
季飞川离开之后，陈舒叫齐震跟村长去召集了村中的所有人。
要开饭了。
只是，村中其实是有一部分人没有为这一顿饭出钱的。
照道理，这些没有为这顿饭出钱的那少少的一部分人，是不应当吃这样一顿饭的。
可既然做都已经做了，而且自己平日里指挥的人里面包含了这些人，陈舒就觉得，还是应当把这一部分人纳入进来。
不光是这一次。
而且下一次，下下一次，以后要定为成规的时候，才更好地说是一种既定的传统。
“大家都过来了吧？”陈舒问道。
齐震跟村长对视过，村长粗略估算了一下，把不敢再出现在陈舒面前的刘巫父排除掉，村里面的其他人都已经到齐。
于是他点了点头：“都已经到了。”
陈舒松了一口气，不着急说话，而是先用目光扫视众人。
“大家都到了，这样就好。”
“我们这一餐饭，村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怼了钱的，这我知道，也会记住这件事情。”
“因为大部分人都出了钱，所以大家都会想，是不是只有出了钱的，才配吃这样一餐饭。”陈舒环视众人，缓缓给出答案。
他的答案是否定的：“我这里告诉大家，这顿饭，不论出钱与否，村里人都可以吃，都是有资格吃的。”
“因为这一餐饭，并不是要大家出钱，兑在一起吃好一些，做改善生活用。”
“并不是这样的。”
“这一餐饭，是我提出来的。”
“原本是因为大家做了辛苦的工作，因为大家是听了我的命令在做事情。”
“村里面男子做建设的苦力工作，女子帮衬着做饭，剪纸钱。”
“小孩子也在一边搬柴火。”
“大家都在做事情，大家都是听了我的命令在做事情。”
“有力气的出力气，有巧工的做巧工。”
“你们都做了，这餐饭是应当的，不是奖励，更不是赏赐，而是兑付。”
“至于你们交上来的钱，之后我会叫村长一一核对，记录下来。”
他并没有说记下来之后会怎么样。
但只是说记下来，就已经足够令下面这些人高兴。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但就是高兴。
这种高兴很没道理。
他们本身也不是会跟人讲道理的人，没道理也就没道理了。
陈舒说着，开始喊了村长上前来，为村里的人盛肉盛汤。
他自己并没有去吃肉喝汤。
他先前吃了些糕点，这会儿并不饿，而且还有些事情要忙，他也没什么时间再去吃这些东西。
村民们见他不吃，都纷纷想要上前劝说。
他们是希望陈舒能够吃一些肉的。
虽然实际的相处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里陈舒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可农民们总归不至于分不清楚谁对他们好。
到如今陈舒进到村子里面十六天，大部分农民手上的擦烂病已经痊愈。
他们对于陈舒的敬奉与感激，也根本不需要再有什么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