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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节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教(14)

门户 · 守玄 · 2,081 字

  马玄没太在意自己被套了话。

  他是一个相对而言心机比较少的人,待人真诚,也没想过太多的勾心斗角的事情。

  季飞川对于他这样的人所见颇多,因而很是放心大胆地在套话。

  得知了周遭村子都有太平道人的踪迹之后,他很快有了计较。

  既然陈舒这里不要他的钱,那么别的地方呢?

  总会有太平道人需要钱而搞不到钱吧?

  拿钱又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想着,心中满意。

  ……

  “师弟打算怎么办?”齐震问道。

  “暂时不管他,反正他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阻碍。”陈舒回答。

  对于季飞川这种人老成精的小地主,他暂时的确是没什么办法,而且后续还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偷偷的下黑手,总也觉得不太好。

  齐震笑而不语。

  陈师弟如今越发的有些计较了。

  这很好,但是他还是处事经验太少。

  这没什么。

  经验可以慢慢累积。

  心思未改就好。

  说着话,等了马玄回来,三人一齐吃了干粮,喝了点凉白开,又开始召集村民们改造环境。

  先前叫村民们除草、除虫,几日之间,已经有了成效。

  村中的野草被除掉,地面被村民们细细耕过,如今地面新土松软,肉眼可见的一些虫蛇也都被驱赶和抓住。

  陈舒叫了村长一起,一群人把先前从陈家林子里面伐来的巨木锯成几段。

  村民们听了这个命令都有些犹豫。

  这巨木是可以当成高大的房屋的房梁的,因而若是囫囵的,那就价值不菲。

  可若是按着陈舒的吩咐裁开,那就价值大跌。

  他们一时犹豫。

  陈舒又下了死命令,而且也不再指望村民敢率先破坏这种很贵重的宝物了。

  他自己带了齐震、马玄,三个人拿了借来的锯子率先开始。

  尺子一打,在应当锯的地方标墨,而后三个人开始锯树。

  三人干了一阵子,村民们这才晃过神来,上前帮忙。

  这样的对于农民而言是可以传家的宝树,也就此被裁开。

  裁开之后,便是炮制一下,用这分别裁开了的木墩子把地面夯实。

  农村的地面多数时候是并不平坦的。

  穷苦的农民,即便是家里、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地板不地板的概念。

  地上依旧是黄泥。

  天上下雨时候,若是房屋漏水,那么屋子里也会积水,即便在屋里,也很有一些泥泞。

  屋里都如此,屋外就更不消说。

  陈舒问了村长这木墩子干制需要多久时间。

  村长颇有些愁苦:“咋也得要个三五天吧。”

  “三五天么?”陈舒点点头:“那你去问一问,问问看村里谁家的房子漏水,我们过去修一下。”

  农村的房子漏水是常态。

  村长听到这话,有些纳闷,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着吩咐去问。

  一问,村里四十四户人家,三十一户的房子都漏水。

  剩下的,包括这村长自己,也都是暂时不漏。

  陈舒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想了一下,觉得应当去实际看一下。

  农民的房子一般是用黄泥砌墙,顶上架木头、竹子的梁蓬,上面用稻草和黄泥混合覆盖。

  这样的房子,要说让它长久的不漏水,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此时漏和过段时间漏的区别。

  陈舒去看过了一家。

  那家和料想一样,家徒四壁,墙壁都不是平的,而是疙疙瘩瘩,墙角的裂隙能看得到有条蛇在里面。

  这家人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这是穷的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一家。

  屋顶漏水是正常的事情,要修补,也就是用稻草和泥浆混合,涂在漏水地方等它自然阴干。

  说起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做起来颇有些技术难度。

  最主要的,是找一个爬上去而能不把房子压塌的人。

  其次就是梯子、泥瓦刀和盆子。

  装泥浆的盆子农民家里自己就有——他们家有三个盆子,一个是吃水的,是箍起来的木盆,一个是装粮食的陶盆,还有个就是空出来的尿盆。

  这尿盆白日里是空着的,因此可以用作盛装泥浆。

  陈舒了解了这一家的情况,又去了解村中其他家的情况。

  大多也都是这样。

  到了解完情况,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时间就已经是中午。

  村民们不吃早饭,白日里只有一餐饭,就是午饭。

  午饭这一顿吃的是干一些的粥饭。

  陈舒三人跟着在村长家里吃了一些,出门时候遇到村长的小孙女,一个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抱着一盆带着些微肉味的粥菜往外走。

  陈舒好奇看了一眼,也没问什么。

  他叫了村长,想要问一问平日里村民们是自己修补房顶还是找了泥瓦匠什么的。

  村长听到这样的问题,摇了摇头:“不是泥瓦匠,就是村里的娃娃自己修,我们找泥瓦匠都是在村里有人家要结亲了,修新房的时候才会找。”

  “那村里有泥瓦匠吗?”

  村长又摇头:“村里没有。”

  连这个也没有。

  陈舒点点头,转头看到村长的小孙女面色潮红地抱着空盆子回来了。

  村长瞧见陈舒的目光,于是叫住了自己孙女,拉着说了两句话,那小小的,大约只十二三岁,身形瘦弱的女孩子就笨拙又熟练地过来抱住陈舒的胳膊,用稚嫩的身体开始蹭他。

  陈舒皱眉。

  他瞧见女孩儿眼神里的讨好和畏惧。

  “这是……”他话也说不出了。

  女孩儿胳膊和脖子上都有些淤青。

  这个年岁的女孩儿,最多也就是才有月事,身体都未发育成熟。

  陈舒一时没有把她推开,而是问道:“你刚才去了哪儿了?”

  “去给刘巫父送肉食嘞。”女孩儿讨好着说道。

  刘巫父,就是村里人对巫师的敬称。

  陈舒看着女孩儿年轻、黝黑又带着潮红的脸,猜也知道她方才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送肉食?”陈舒问道。

  那肉食,是村里除草除虫蛇时候抓到的蛇鼠,原本陈舒的打算是烧掉掩埋。

  可蛇鼠的肉,对于村民而言,那也是肉。

  于是村民们没听他的,而是把肉留下来制成肉干。

  “年年耕地要借刘巫父的牛哩。”女孩儿这样说着。

  陈舒看向村长。

  村长也不说话。

  他是知道的。

  或许是默许,或许是指使。

  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