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传教(2)
门户 · 守玄 · 2,633 字
老太太随后做出了安排。
她愿意拿出家里的山林,换取陈舒为她的亡夫定制灵牌,办理后事。
但陈舒觉得不满意。
“我只要我所应该要的那一份。”陈舒这样说着。
他只取用了一些钱和树。
所取用的,比起老太太为他准备的,少之又少。
这种节约了成本的事情并没有让老人家高兴。
反而,她陷入了深深的疑虑和不安当中。
——即便是在封建社会里头,收多少钱办多少事,也是为人所熟知的潜在规则。
陈舒收的钱少,老太太就顺理成章地觉得,陈舒不想为他家的事情出力。
任凭陈舒解释说他所能够做的工作多么有限,老太太也是不信的。
她只觉得,陈舒就是不愿意尽心尽力为他们家办事。
老太太下面的子女,则因此而有些忐忑。
说不好是高兴还是忧愁。
一方面,陈舒要的少,他们分家分到的东西就多一点。
但另一方面,陈舒要的太少。
太少的话,传言传出去就是他们不那么孝顺,为亡夫准备后事都不肯多花钱办好一点。
这样的名声对于以孝治国,重死轻生的汉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名声坏到一定程度,以后谁家愿意与你结亲,谁家愿意与你家共事?
别人侵吞你家财产都不会有人帮忙说话的!
两面矛盾。
他们就这样纠结着,老太太见了也只有一声长叹。
之后她以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为理由,把老头子的后事交给了陈绍来负责。
这在事实上,也就是把整个家的最大权力交给了陈绍。
不出意外的话,陈绍能在这当中获取到极大的好处。
此外,老太太还在私下里特意叮嘱陈绍,要他与陈舒打好关系。
这当然也是正常的。
——老头子已经死去,老太太即便是能活,又能继续活多久呢?
时辰到了,人死了,后事的料理,不还是要找靠谱的人来办?
老太太如今是信了陈舒的。
尽管陈舒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特异的能力,但就只是他口中的那个冷酷而又极具现实意味的“冥府”,都足以让这位老太太想要讨好他。
人都是要死的。
没有人不想自己投个好胎。
也没有人愿意自己在投胎路上等待太久,风刀霜剑催逼。
陈舒这样一位人物,是只能讨好,不能得罪的!
以这样的想法为驱动,陈家与陈舒这位本家之间的关系是很融洽的。
首先的事情是要为死去的名为陈敬的老者制作一块儿灵牌。
一般来说,寻常的家庭用的是松木、柏木、香樟木、红花梨、紫檀木等木料。
贵种所要用的,则是黄花梨、小叶紫檀、金丝楠等更加高贵的木料,辅以沉香等香料,制作出长一尺三寸三,宽三寸二,厚五分的矩形灵位牌。
辈分和地位更高的话,则是三尺三的灵位牌。
各种阶级和地位,都有细微区分。
陈舒这里,因为要区分于别的灵位牌,他于是特地告人要用一株槐树的树心填充,外壳用松木,漆金字,字骨描朱砂。
这样的灵位牌,是一般的匠人所没有见过,也没有做过的,做起来有违行规,而且匠人怕担责,于是提了几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是签契字。
这一关,陈绍请示了老太太陈张氏之后,同意了。
第二个要求是先付钱。
匠人家底薄,这样的灵位牌,木料倒没有什么,主要是漆金字,描朱砂,灵位牌的颜色也要偏黑这几点。
这几点里面花耗钱财不少,加上形制特殊,匠人有些怕陈家以此形制为由不给钱。
因此他要提前结算工钱和料钱。
这一点,陈绍自己就能决定。
所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就是第三个。
匠人要求陈家必须给他一份图纸。
明着说,有了图纸,他才好做事情。
可是另一方面,陈舒也知道,这是在保留证据。
以免到时候因为这个怪异的外型,他吃什么官司。
这也是很合理的。
陈舒问过老太太之后,自己动手就画了一份图纸,老太太拿了还没有葬入棺材的老头子陈敬的私印盖了戳,匠人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干活儿。
因为陈绍想要表现自己,所以给钱比较多,匠人与他的徒弟们连夜加班,一晚上的功夫,便把合乎陈舒要求的灵位牌制作了出来。
老红木色,漆金当中带有一线黑红,沉稳无比。
这样一尊灵位牌,便是陈舒口中,能够带给陈敬短时间内的安宁的新家了。
老太太看着这样一块儿异于寻常的灵位牌,心中无限欢喜。
“仙长,这灵位牌,真个能够抵挡风刀霜剑吗?”老太太嘴角含着笑。
“可以。”陈舒点点头:“并且因为内中包含一块儿槐木木心,这灵牌还对老爷子的魂灵有养护作用。”
“正面写了名字,背面暗文铭刻了生辰死刻,也能杜绝掉同名同姓的人认错,我用法水洗礼过一遍,老爷子便就可以在此中暂居了。”
老太太看着这块儿比一般的灵位牌黑一点的灵位牌,越看越喜欢。
“仙长,您说,我家桦他爹,要多久才能够转生啊?他能转生到好人家儿去吗?”
陈舒摇头:“要多久才能够转生得要看后续的仪轨,我这会儿没办法确定,至于能转生到什么样的人家儿去……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冥府内部的事情,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是转生的家庭的阶级、以及他转生之后在家庭中的阶层、地位,其实是与他这一辈子的行为有关的!”
“与今生的行为有关?”老太太动了心思,想要具体了解。
这时候,陈舒反而闭口不谈了。
老太太知道,陈舒接下来的话是收费的,于是她爽快的叫人拿了钱出来,递给陈舒。
陈舒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还是不肯开口。
老太太有些心惊。
这个钱数,已经是陈舒愿意为自己家老头子置办一块儿好的灵位牌的价格了。
这还不够?
老太太暗喜,又叫人拿了等量的钱来。
陈舒掂量了一下,从新拿来的钱袋里掏出来小一半,还给那递过来钱的仆妇,而后将钱装好,这才开始对老太太宣讲自己之前指定下来的那一份所谓地法规条。
老太太见到陈舒收钱有零有整,更加确信了陈舒是一个按干活的量收钱,不多收,也不做慈善的有规矩的人。
她于是更加确信了陈舒是个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而且有原则!
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是要交好的。
因为她年纪也很大了。
万一哪一天死了呢?
谁也不清楚自己死后会遭遇一些什么,老太太此时信了陈舒,便是信了他那一套的说辞,信了那冥府的规则。
她可不愿意自己死后受什么风刀霜剑之苦。
听了陈舒的讲述,尽管涉及到数字转换的那些东西听不懂,但老太太更加确信了这是真实的。
她于是又取了钱来,塞给陈舒,说道:“仙长,老妇人还有件事情想要询问一下,您可否给个准数?”
陈舒暂时没有收这个钱,而是冷眼看着老太太,说道:“你还是先问,免得我收了钱,结果回答不了你的问题,还得把钱还给你。”
老太太连忙问道:“仙长,那灵位牌,老妇人可能够自己先订做一块儿?”
她真的是个怕疼的,尽管风刀霜剑的苦是没尝过的,但她真的片刻都不想尝试。
陈舒想了想,点点头:“也可以,但是那个东西不经法水擦拭,是对活人不好的,会折寿。”
老太太喜不自胜:“谢谢仙长答我。”
她已经下了决心要自己给自己提前订做一块儿陈舒那个样式的灵位牌了。
既然不经法水擦拭,做出来就有用,那她就立刻安排人去做就是了。
至于折寿?对活人不好?
开玩笑!
她多大年纪了?
这个年岁,五感衰退,身体机能下降,她还怕折那一点点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