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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节

第七十四章 报告(14)

门户 · 守玄 · 2,099 字

  顽固的人往往有自己的主意。

  马元义就很有主意。

  他觉得自己可以多在冀州留一段时间,好见证张角的失败。

  不过现在张角很明显已经不想让他继续待在冀州了。

  那也只能走人。

  思考了好久,马元义决定把见证张角的失败的重要任务交给陈舒。

  陈舒于他,可算得是同道中人。

  马元义能够感觉到,陈舒是看得到那掩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巨大矛盾的。

  所以他的所谓“社会调查”,马元义一开始很看好。

  不过后来接触了一下,马元义感知到了陈舒的调查,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之后他就改变了想法。

  没有目的的调查毫无意义。

  知道再多而不去做,不去针对目的而选择方法和路线切实去实践,那也就是个大儒罢了。

  世间并不缺少大儒。

  大儒对世界的改变所做出的贡献几乎为零。

  不过如今陈舒开始做实事了,马元义虽然没有见到陈舒真正了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最起码的,马元义知道陈舒应该已经有了想要做的事情。

  而且多半是跟自己的目的相似,甚至很可能是相同的目的!

  这就很妙了。

  马元义想了想,叫来了马玄,向他嘱咐道:“我过几天就回洛阳了,我离开之后,你好好听陈师弟的话,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马玄瞪着眼睛瞧马元义。

  他们兄弟并不十分和睦。

  马元义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老了,有很多事情他忙不过来的,那位陈师弟医术高明,又跟师父一样是个仁善之人,他以后会是师父最好的臂助,你好好听他的话,你们把事情都做了,师父要做的事情就少了很多了。”

  “这样对师父也好,对你们也好。”

  马玄警戒问道:“你是不是私下里跟陈师弟有什么约定?”

  “我倒是想。”马元义摊手:“但是陈师弟那个人,优柔寡断的,实在不是一个能够心狠手辣的人。”

  所以其实没办法订立什么约定。

  马玄回想了一下与陈舒的交往。

  他想到了陈舒借去了还没还自己的那十几个铜钱。

  陈舒确实是个仁善的人,大约也的确是优柔寡断的。

  马玄想到这里,勉强点点头,代表答应了马元义的请求。

  “还有就是这些。”马元义取出了一袋金子。

  他拿了三十斤黄金出来,把这黄金递给马玄:“陈师弟回来之后,如要需要钱来做事情,你可以自行斟酌要不要把这些钱给他。”

  这钱是马元义从周靖手中敲出来的。

  总共有五十斤黄金。

  马玄吃惊看着马元义手中的黄金,大脑发麻。

  他是没见过这么多钱的。

  黄金……

  “我如何自行斟酌?”马玄下意识问道。

  马元义挠头。

  说的太明白的话,这个弟弟只怕又会故意做相反的事情。

  他于是含混其词:“你自己看着办呗,就是他要做的事情你想让他做下去,就拿钱给他支持他,不想让他做下去,就不给他。”

  “不给他?”马玄疑惑:“那这钱怎么办?”

  “这钱当然是留着你自己花啊!”马元义理所当然说道:“你都多大了,还不考虑成婚生子的事情吗?我马家若是今后后继无人,那都是你的错!祖宗泉下有知,也都要责罚你的!”

  马原噎声。

  他很想反驳一句也有你的一份错。

  可是话到嘴边,又兴致阑珊。

  他没有想过娶妻生子的事情。

  想到这些,心底茫然。

  马元义见到马玄如此,不再开口说什么。

  ……

  打井是一件大事。

  从选址开始,每一步都有很需要注意的事情。

  陈舒并不了解这其中的门道,开始时候还天真的想要多打几口井。

  可是当杨大户召集了十几个小地主来一齐商议凑多少钱出来才能打一口井的时候,他才有些明悟。

  打一口水井,原来这么困难的吗?

  大户们在获取活人之功果,能够转生到二千石之家的巨大诱惑之下,都愿意拿钱出来。

  他们很干脆地拿了钱出来,并且从县城里面找了井匠。

  随后开始争吵。

  大家都想把这口井打到自己所在的村子里。

  哪怕因为需要积累功果而不能独占这口井,也要尽可能的离近一点。

  在这片土地之上,井是很宝贵的财富。

  一口井,可以凝结一个村子、一个宗族的人心。

  这样的机会,并不是经常会有的。

  他们争吵起来,陈舒并没有劝架。

  他坐视这一切。

  他的这种表现也更令这些小地主感到安心。

  因为他们知道了——陈舒这个道士是真的想要那份救人性命的功果的。

  同时,那份功果的分量,也在他们心中变得越发值钱。

  那一定是远超一口井的巨大利益!

  他们于是没有再想要拿钱或者物资之类的东西来收买陈舒,而是各自竞价,尝试拿下这一口井。

  但这事情耽搁了五六天,他们都没能商量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陈舒这时候“沉不住气”了。

  他干脆地把井的选址设立在自己之前伐树的那个村子。

  而后使井匠去勘探具体选址。

  井匠在这个村子里前前后后转悠了四天,这才找了两个合适的选址。

  而后井匠人带人用采伐下来早已经备好的树木制造了一个井桡,之后租用了城中大户周氏家中的蝴蝶锥锥,由八个壮年劳力两两一队,轮换着不停地钻土。

  两天时间,这一处选址里面打出了沙子。

  于是井匠立刻叫人封了这一块选址。

  ——下面有沙,那就不能做井了。

  不说还要打多久才能出水,只说下面有沙,井就打不起来。

  即便是废了大力气,侥幸打出来了,那也会很快坍塌。

  之后是换了另外一处选址。

  重复之前的作为。

  这一次,在离地面三丈七尺的高度里面,中空了的竹竿里见到了水。

  与其说是水,倒不如说是泥浆。

  即便是泥浆,也令人振奋。

  蹲守了五六天的陈舒也因此精神一振。

  “这还要多久才能把井开出来?”陈舒问道。

  “回道长话,快一些的话,十天半月。”井匠憨厚回答。

  快一些十天半月,慢一些是没数的。

  而且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之下的结果。

  不顺利的话,开一口井,井里面埋两个人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