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报告(7)
门户 · 守玄 · 2,140 字
“什么?”陈舒随口发文,末了,又觉得讲话不够严谨,补充说道:“很多事情不一定有那个能力帮你的。”
石大善人殷勤笑着:“那怎么会呢,大道长神仙一样的人物,这小事儿于您都是小事……”
捧嘛。
若是几天之前的陈舒,说不定就中招了。
陈舒又打量了这位石大善人一眼。
倒是有些小瞧了,以为对方是个老农民,就觉得对方淳朴什么的,还是心态有问题。
“小事有很多碍于规矩也没法儿做,说说看吧。”陈舒摆摆手,目光又转向刘老六手中的泥鳅和青蛙。
对于此时的人们,这两样东西,也是极好的下酒菜的原材料。
这些东西,不知道价格比起鸡肉是高是低。
而且……一只鸡换了两斤多的盐,这点东西是不是应该换些其他的?一般的农民来说,两斤盐应该是够用很久了,那么他们还缺点什么呢?
“是这,”石大善人继续保持笑容,很有分寸地上前弓着身子:“我家小孙儿最近不知道是撞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日夜里一直在哭,您能帮着给做个法吗?”
陈舒闻言有些疑惑:“一直在哭,你们没给请个医者看一看吗?”
“哭也要请医者吗?”石大善人不解。
“小孩子哭一哭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小孩子平常哭一哭是很正常,但是一直哭就很不正常了。”
陈舒说着,先把眼前换取物资的事情搁置了,拍拍石大善人的肩膀:“算了,还是先带我去看一看你家孩子吧。”
小孩子是比较脆弱的,一直哭,说不准就是比较严重的病。
涉及到了这个,陈舒是没有趁人之危,讨价还价的念头的。
石大善人听闻此话,惊喜至极。
方才陈舒的话可以摆明了要拿捏一下他的,可是如今这么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什么要求都没提就愿意帮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他前头带着陈舒往院子里走。
走没几步,到后院,就能听到小儿啼哭声。
哭声不止。
进到屋里面,小孩子哭声更加清晰。
这屋子里有些闷热,窗子关着,应该是为刚生产不久的孕妇而特意关的窗。
陈舒走了过去,孩子的母亲正半躺在床榻上关切哄孩子。
“把他给我看看。”陈舒抻了抻自己身上的袍子。
“快些,给大道长。”石大善人喝令道。
孩子的母亲不明所以,但已经习惯了被公公命令,于是就把孩子递给了陈舒。
陈舒接过孩子,小心的掀开襁褓看了看。
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斑和疮,掰开眼睛看一看,也是正常情况。
尔后两根手指顶开他本就张开的嘴巴,朝里面看看,也没有什么异常。
这就有点难办了。
这个年岁的小孩子甚至不会说话,他没法儿跟成年人一样表达自己,因而一旦病情在身体内部,不凭仪器,根本就没办法判断孩子的具体情况。
石大善人看着陈舒的动作,感觉这个道士还挺专业的。
像个专业的医者。
他惴惴不安地等待陈舒给出断言。
陈舒的诊治很不顺利。
着重看过了孩子的口腔和手足,都没有什么异常,哭声仍在继续,只是声音小些了。
陈舒想了半天,而后仔仔细细地观察孩子的肚脐。
也还是没找着有什么问题。
孩子十四五岁的母亲这时候怯生生提醒说道:“大道长,您看,孩子已经不哭了。”
陈舒闻言迷惑看了这女子一眼。
随后再看孩子,果然已是不哭了。
似乎是哭太久,哭累了?
陈舒惊疑不定,待看到被自己扒下来的那厚厚的襁褓时候,有所明悟。
所以这其实并不是病吧?
单纯的是太热了?
他这样想着,松了一口气。
石大善人比他更加放松了。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理,可是孩子不哭了,那就证明陈舒的作为是很有效的。
他暗自高兴,同时思索着待会儿给陈舒一个什么价钱才能让这位有大法力的道士心满意足。
——这是一位真有本事的人,得多给一点,以后出了事,还可攀着这一点就去求个情,实在不行的话,趴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也是可以的,这样年纪的人,都会抹不开面子的。
这么想着,又庆幸于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言辞上奉承陈舒了。
“小事情。”陈舒松了一口气,给孩子裹了个松垮一些,便于通风的襁褓,随后又把旁边窗户打开:“好了,好生照料吧。”
“谢谢您。”孩子的母亲,那个自己其实也算是个孩子的妇女感恩戴德。
陈舒率先走出这间长久的不通风而散发臭气的屋子。
“对了,窗子别老是关着了,容易滋生……滋生邪祟,最好是白日里没风的时候开一开窗户,风大了再关,晚上睡觉时候留个缝,跑跑气。”陈舒想要嘱咐一些东西,可是想到这边的所谓风俗,有些难办,于是改了一个接地气的说法。
石大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句嘱托,他于是拍拍胸脯:“一定听您的。”
“行,那我们继续交易吧。”陈舒说道。
刘老六等在原地,他头一回自己跟这么多的好东西呆在一块儿,心中有些痒痒。
看着那一个个滚溜溜,黄澄澄的鸡蛋,看着那几条腊肉,凑过去闻一闻,还能闻到属于肉的咸香!
还有那绑了腿的鸭子,金灿灿的小米……
陈舒跟石大善人离开之后,刘老六其实是没有敢第一时间过去触碰那些东西的。
可是陈舒跟石大善人走了一会儿了,刘老六的肚子咕咕响。
他于是就有些受不了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凑到鸡蛋那边去,伸出了手。
手伸过去,又缩回来。
刘老六小心地四处打量。
周遭是没人的。
陈舒跟石大善人看样子要一会儿。
他于是胆子大起来。
伸手摸了一只鸡蛋。
鸡蛋微凉。
手有点抖。
他咽了一口唾沫,屈指一磕,鸡蛋浑然一体的蛋壳裂开,一层粉白粉白的膜出现,那膜裂了个口子,透明而粘稠的蛋液溅出一点来了。
刘老六见到这个,哪里忍得住?
他一伸手,剥开鸡蛋壳,咕噜噜的就把里面的蛋液吸了个干净。
一个鸡蛋不够他吃,掰开来牛舐蛋壳内壁上残留的蛋液。
甜腥的味道入口,鲜美无比。
刘老六胆子大了起来,又在那成条的腊肉上狠狠拽下一小条来,一下塞进嘴巴里。
咸香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