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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节

第五十九章 调查(19)

门户 · 守玄 · 2,113 字

  还没有问病症的具体情况,陈舒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少年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什么小病,其实完全就是为了给面前的两父子以信心。

  给病人信心很重要。

  让病人知道医生有信心,更重要。

  陈舒随意摆摆手,示意身旁的男人退开。

  他自己则走到那少年人身旁,温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肚子。”少年人回答。

  肚子疼很正常的。

  陈舒看了一眼他的肚子,那肚子微微涨起,怀孕一样的不正常,一看就像是寄生虫病。

  “具体一点。”陈舒按住胃部:“是这里吗?”

  “好……好像是……”

  手挪到了肚子右上角,轻轻按下去:“是这里吗?”

  “好像是……”

  陈舒皱眉,手指又挪到肚脐处:“是这里吗?”

  “好像是……”

  少年很有些委屈和畏惧。

  陈舒想了想,问道:“现在还在疼吗?”

  “还在疼。”

  “一直在疼没停过,还是一阵一阵的疼,中间停过?”

  “停过停过。”

  面对医生的询问,回答不上来是很令人忐忑的。

  这少年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够回答得上来的问题,立刻抢答。

  陈舒点点头,对着少年命令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少年人乖乖的伸舌头。

  舌苔很厚,底发鲜红。

  只能判断上火严重,脸色枯黄,却只是一般的营养不良的症状。

  “最近排便怎么样?”陈舒又问。

  “啊?”少年一脸茫然。

  “拉矢,最近拉矢拉得出来吗?”陈舒换了一种措辞。

  “拉的出来。”少年人声音小小。

  边上,刘老六急忙回答:“拉的出来,拉的可多了,又多又热乎……”

  陈舒瞥了刘老六一眼,颇有些无语。

  “今天拉矢了吗?带我去看看。”陈舒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并不烫。

  “好好。”刘老六殷勤地带着陈舒去看了少年人的矢。

  陈舒用小棍拨开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其实,光是看脸上的虫斑,陈舒就可以断定这少年人身上是有大量蛔虫的。

  先前所做的诊断,只是为了排除症状类似的钩虫和血吸虫。

  至于更兼容一些的绦虫,陈舒则完全没有考虑。

  因为这两父子的样子不像是吃得起猪肉或者牛肉的。

  “就是简单的蛔虫病而已。”陈舒将病情告知。

  “蛔虫病好,蛔虫病好。”刘老六连连点头。

  他其实并不知道蛔虫病具体是什么东西。

  但既然陈舒说了简单,那就好。

  简单就好。

  以刘老六朴素的观念来看,简单肯定好治!

  “有钱吗?”陈舒问道。

  “钱……钱……”刘老六本想说没有,但是忽地想起陈舒先前掉落的钱。

  那些钱掉落时候……

  刘老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钱。

  陈舒见刘老六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没钱的。

  于是他取下身上的药箱,从中数出了二十个钱,递交给刘老六:“你先拿着,我待会儿写个方子,你跑快一些,去县城里头找大贤良师的弟子们,也就是跟我穿一样衣服的人,拿了这方子和钱给他们,叫他们给你抓药。”

  “啊……”刘老六看着自己手中的二十个钱。

  黄澄澄的。

  还有点沉。

  陈舒见到刘老六没反应,于是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还不准备去抓药!”

  “哦哦哦,抓药,抓药。”刘老六连忙抓着手里的钱就要往外走。

  陈舒连忙伸手拉住他:“你干嘛,等我先把方子写出来啊!”

  真是的,毛毛躁躁!

  陈舒无奈,取了毛笔和纸,倒水、研磨,用并不纯熟的文字写下了简易的方子。

  像刘老六淳朴的观念里所想的一样,简单的病,所对应的是简单的治疗方式和简单的药物。

  治疗单纯的蛔虫病,目下合用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苦楝树根皮与大黄同煎的药剂。

  另一种是嚼服使君子。

  头一种,煎药的法子要快一些。

  但现在扶柳县中缺少大黄。

  因而大黄的价格有些贵了。

  而使君子则更便宜些。

  陈舒将方子递给刘老六,催他快去快回。

  刘老六拿到方子,立刻快马加鞭地跑了。

  陈舒于是坐下与这少年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刘贵。”少年人面对陈舒这个同龄人时候,是有些自卑的。

  “名字不错的。”陈舒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刘贵惊恐看着自己身后。

  他于是猛然回头。

  几个人提了木棍走了上来。

  陈舒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不是来找自己看病的。

  双手连忙将身上的剑取下来。

  但这些人见到陈舒铁剑出鞘,并没有多少畏惧意思,仍然一步步逼近。

  “你们别……”刘贵连忙挣扎着起身,想要阻拦这些人。

  陈舒想了一下,从身旁的药箱中拿出一张符纸,贴在铁剑上:“我乃是大贤良师座下弟子,你们这些人,竟敢对我妄动歪心,不怕我将你们打落地狱,受剥皮剔骨之刑,永不得脱吗?”

  这时候,这几人明显的有了畏惧之色。

  行动上也开始犹豫起来。

  陈舒见状,温声说道:“我是大贤良师座下弟子,是奉大贤良师之命,来为你们村的人治病来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尽管问刘贵,若是你们身上,或者你们家人身上有什么病症,可以尽管来找我为你们诊治,我能治百病的。”

  “我太平道人,为穷苦善良的民众治病,是不收取诊费的,你们若是没有钱买药,我也可以先出钱帮你们垫付,你们以后有钱的话,可以还我,没钱的话,也就算了。”

  这么一句话下去,面前提着木棍的几人不再逼近了,只犹豫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方才已经为刘贵诊治过了,并没有收取诊费,还自己出了钱使他爹出去为他抓药,你们不信,可以问他。”陈舒说着,一把扶住刘贵的胳膊。

  刘贵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是真的,神仙他真的给了我爹钱,叫我爹去抓药。”

  几人见此,没有多少犹豫,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木棍,“噗通”跪在地上:“求神仙您饶恕我们的不敬。”

  “啪”其中一人狠狠的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求神仙原谅我的罪过,求您发发善心,为我母亲治病。”

  “啪”

  “啪”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

  没有人会愿意这样虐待自己。

  但子女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