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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节

第五十四章 调查(14)

门户 · 守玄 · 2,085 字

  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马元义并不觉得自己应该。

  或者说,马元义没有任何理由去保护别人。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唯一的交集是认识。

  相处了几天,

  与其中的一个女子有过一夕之好。

  但这又怎么样呢?

  他已经给出了一条确实可行的道路了。

  而且也提供了应有的帮助,让他们可以成功。

  这难道还不够?

  那些人被杀了是有马元义的责任的。

  这他是承认的,因为是他提供了的道路。

  可是那些人动手之前,难道没有想过会不会有后续吗?

  难道不应该想一想吗?

  既然都要动手了,还要做什么老实农民?

  动了手,越了线,还想着跟没越线一样老老实实地当田里豢养的牛羊,安闲自在地活,等着慢慢被人吃死,可能吗?

  幼稚!

  马元义觉得,这事情是那些被杀了的人自己地幼稚和软弱造就的。

  他们若是从杀了人开始就考虑考虑自己做的事情的后果,若是从一开始就把钱财卷了带走,找个地方,携带家人,改名换姓,岂会被人如此轻易杀掉?

  若是遇到土匪山贼,谎报了太平道的名头,拿了兵器出来以命相搏,岂会如此轻易被杀?

  有太多的路走。

  但他们选了最差的那条。

  他们死了,马元义有责任。

  但马元义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自己不想着保护自己,只想着托庇于旁人。

  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像被自己杀了的那些人一样被人杀全家。

  你难道不该死?

  张角对马元义这种想法了如指掌。

  所以他更加生气。

  狠狠的打了马元义一顿,之后去给陈舒诊治。

  “惊悸过度而已。”张角看了看陈舒的情况,问道:“他是去看颅观了吗?”

  “是的。”崔寅点头:“我想着师弟血淋淋的场面都已见多了,应该不会有事情的……请师傅责罚。”

  张角叹息。

  “这事不怪你,谁也想不到这孩子如此怯懦。”

  “可是总归也不好怪罪他一个被吓倒了的人,所以责任只能由你来担。”

  崔寅对此没有意见。

  他躬身受罚。

  张角在他背上鞭笞十下,算作惩戒:“以后看顾好你师弟,不要叫他再去看那些东西了,他胆子小。”

  “诺。”崔寅看了一眼陈舒。

  他没有记恨陈舒。

  只是觉得意外。

  这位小师弟,平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胆小的人。

  崔寅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不久得到了消息的卫亦慈急匆匆跑来看望陈舒。

  崔寅见她那副关切的样子,知道她大约是真的在关心陈舒,想了想,自己退了出去,让她跟陈舒独处。

  卫亦慈关切看着陈舒,有心想要问一问他到底怎么了,但见到崔寅离开,也就没有敢去问。

  她是一个相当胆小的人。

  崔寅离开之后,卫亦慈看着躺在床榻上昏睡不醒的陈舒,幽幽叹息。

  对于陈舒,她并不见得有什么爱情之类的异样情感。

  两个人在一块儿的初衷很简单。

  同病相怜,相依为命。

  如此而已。

  但若要说是陈舒于她而言没有半分特殊性,那也纯粹是扯谎。

  但是该如何界定两个人的关系呢?

  或者说,之后应该以怎么样的关系和态度对待对方?

  这是卫亦慈一直在想的问题。

  她看了陈舒一会儿,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可能性,只想得心烦意乱。

  没过多久,她就再坐不住。

  抽身而走。

  还有事情要做,没什么时间在这里耗着。

  傍晚陈舒醒来时候,只见到崔寅坐在旁边看书。

  “师兄。”陈舒坐起身来。

  “你醒了。”崔寅放下手里的书。

  “我是昏厥了多久?”陈舒看了一眼窗外。

  天蒙蒙黑,像是傍晚,又像是黎明。

  “三个多时辰。”崔寅探了探陈舒的脉搏。

  “现在是傍晚啊。”陈舒起身:“城门口那些人……葬了吗?”

  “还没。”崔寅摇头:“按习惯,要在那里晒上十天。”

  “习惯?”陈舒惊悚莫名。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常有的。”崔寅摇头:“师父已经责罚过了马师弟了。”

  “罚他干什么?”陈舒不解。

  “这事情,归根到底是那些人不本分在先,虽说被戮是很可怜,可归根到底,错不在别处,而在他们自己。”

  “若是他们本分一些,那就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情啊。”崔寅感慨着,又有些怜悯那些被杀死了的农民。

  陈舒看着他,好久说不出一句话。

  憋了半天,肚子咕咕叫起来。

  于是陈舒随即说道:“师兄,我有些饿了,想先去看看有没有东西吃。”

  “好。”崔寅点头:“师弟还是要注意些身体,你本来身子弱,如今吃了惊吓,就别去考虑那些太惊怖的事情了。”

  “好。”陈舒点头,不管心里面有多少想法,至少脸上是很恭顺的。

  离开之后,他回到自己与卫亦慈的居所。

  卫亦慈还在带孩子。

  隔着老远,他都听到女婴嘹亮富有生机的哭泣。

  临进门时候,猛然瞧见黑暗中,有一道人影伏在院墙角落,似乎在偷看什么。

  陈舒走近了一些,那人似乎受了惊吓,面对陈舒时候,有些歹意。

  陈舒看他如此状貌,知道这是一个贼。

  他于是生出了一些怜悯。

  “我给你拿些钱吧,别做这种事情了,找个正经一些的营生,先苦一段时间,攒点钱,后面好好跟家里人过日子。”

  这贼人似乎有些吃惊,他迟疑着点点头,看着陈舒不喊不叫,只是平静地走进屋里去,又拿了一串钱出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陈舒。

  “回去吧,太晚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陈舒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不等他的反应,便回到屋中。

  小孩子还在哭闹。

  声音很响。

  周靖手中拿着一串铜钱,脸色古怪。

  这的确是他阔别数年的家。

  那个院子里住的,本应是他名义上的主母,实际上他胞弟明媒正娶的妻。

  如今胞弟死去,周靖伤心之余,上心的,也只是胞弟的血脉。

  也就是院子里那个一直在哭,而且精神头听起来似乎不错的孩子。

  拿着钱听着孩子的哭声,周靖老怀欣慰。

  他是很想过去看看那个孩子,摸一摸他的。

  唉。

  转过身,周靖提着钱,去找马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