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调查(14)
门户 · 守玄 · 2,085 字
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马元义并不觉得自己应该。
或者说,马元义没有任何理由去保护别人。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唯一的交集是认识。
相处了几天,
与其中的一个女子有过一夕之好。
但这又怎么样呢?
他已经给出了一条确实可行的道路了。
而且也提供了应有的帮助,让他们可以成功。
这难道还不够?
那些人被杀了是有马元义的责任的。
这他是承认的,因为是他提供了的道路。
可是那些人动手之前,难道没有想过会不会有后续吗?
难道不应该想一想吗?
既然都要动手了,还要做什么老实农民?
动了手,越了线,还想着跟没越线一样老老实实地当田里豢养的牛羊,安闲自在地活,等着慢慢被人吃死,可能吗?
幼稚!
马元义觉得,这事情是那些被杀了的人自己地幼稚和软弱造就的。
他们若是从杀了人开始就考虑考虑自己做的事情的后果,若是从一开始就把钱财卷了带走,找个地方,携带家人,改名换姓,岂会被人如此轻易杀掉?
若是遇到土匪山贼,谎报了太平道的名头,拿了兵器出来以命相搏,岂会如此轻易被杀?
有太多的路走。
但他们选了最差的那条。
他们死了,马元义有责任。
但马元义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自己不想着保护自己,只想着托庇于旁人。
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像被自己杀了的那些人一样被人杀全家。
你难道不该死?
张角对马元义这种想法了如指掌。
所以他更加生气。
狠狠的打了马元义一顿,之后去给陈舒诊治。
“惊悸过度而已。”张角看了看陈舒的情况,问道:“他是去看颅观了吗?”
“是的。”崔寅点头:“我想着师弟血淋淋的场面都已见多了,应该不会有事情的……请师傅责罚。”
张角叹息。
“这事不怪你,谁也想不到这孩子如此怯懦。”
“可是总归也不好怪罪他一个被吓倒了的人,所以责任只能由你来担。”
崔寅对此没有意见。
他躬身受罚。
张角在他背上鞭笞十下,算作惩戒:“以后看顾好你师弟,不要叫他再去看那些东西了,他胆子小。”
“诺。”崔寅看了一眼陈舒。
他没有记恨陈舒。
只是觉得意外。
这位小师弟,平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胆小的人。
崔寅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不久得到了消息的卫亦慈急匆匆跑来看望陈舒。
崔寅见她那副关切的样子,知道她大约是真的在关心陈舒,想了想,自己退了出去,让她跟陈舒独处。
卫亦慈关切看着陈舒,有心想要问一问他到底怎么了,但见到崔寅离开,也就没有敢去问。
她是一个相当胆小的人。
崔寅离开之后,卫亦慈看着躺在床榻上昏睡不醒的陈舒,幽幽叹息。
对于陈舒,她并不见得有什么爱情之类的异样情感。
两个人在一块儿的初衷很简单。
同病相怜,相依为命。
如此而已。
但若要说是陈舒于她而言没有半分特殊性,那也纯粹是扯谎。
但是该如何界定两个人的关系呢?
或者说,之后应该以怎么样的关系和态度对待对方?
这是卫亦慈一直在想的问题。
她看了陈舒一会儿,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可能性,只想得心烦意乱。
没过多久,她就再坐不住。
抽身而走。
还有事情要做,没什么时间在这里耗着。
傍晚陈舒醒来时候,只见到崔寅坐在旁边看书。
“师兄。”陈舒坐起身来。
“你醒了。”崔寅放下手里的书。
“我是昏厥了多久?”陈舒看了一眼窗外。
天蒙蒙黑,像是傍晚,又像是黎明。
“三个多时辰。”崔寅探了探陈舒的脉搏。
“现在是傍晚啊。”陈舒起身:“城门口那些人……葬了吗?”
“还没。”崔寅摇头:“按习惯,要在那里晒上十天。”
“习惯?”陈舒惊悚莫名。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常有的。”崔寅摇头:“师父已经责罚过了马师弟了。”
“罚他干什么?”陈舒不解。
“这事情,归根到底是那些人不本分在先,虽说被戮是很可怜,可归根到底,错不在别处,而在他们自己。”
“若是他们本分一些,那就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情啊。”崔寅感慨着,又有些怜悯那些被杀死了的农民。
陈舒看着他,好久说不出一句话。
憋了半天,肚子咕咕叫起来。
于是陈舒随即说道:“师兄,我有些饿了,想先去看看有没有东西吃。”
“好。”崔寅点头:“师弟还是要注意些身体,你本来身子弱,如今吃了惊吓,就别去考虑那些太惊怖的事情了。”
“好。”陈舒点头,不管心里面有多少想法,至少脸上是很恭顺的。
离开之后,他回到自己与卫亦慈的居所。
卫亦慈还在带孩子。
隔着老远,他都听到女婴嘹亮富有生机的哭泣。
临进门时候,猛然瞧见黑暗中,有一道人影伏在院墙角落,似乎在偷看什么。
陈舒走近了一些,那人似乎受了惊吓,面对陈舒时候,有些歹意。
陈舒看他如此状貌,知道这是一个贼。
他于是生出了一些怜悯。
“我给你拿些钱吧,别做这种事情了,找个正经一些的营生,先苦一段时间,攒点钱,后面好好跟家里人过日子。”
这贼人似乎有些吃惊,他迟疑着点点头,看着陈舒不喊不叫,只是平静地走进屋里去,又拿了一串钱出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陈舒。
“回去吧,太晚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陈舒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不等他的反应,便回到屋中。
小孩子还在哭闹。
声音很响。
周靖手中拿着一串铜钱,脸色古怪。
这的确是他阔别数年的家。
那个院子里住的,本应是他名义上的主母,实际上他胞弟明媒正娶的妻。
如今胞弟死去,周靖伤心之余,上心的,也只是胞弟的血脉。
也就是院子里那个一直在哭,而且精神头听起来似乎不错的孩子。
拿着钱听着孩子的哭声,周靖老怀欣慰。
他是很想过去看看那个孩子,摸一摸他的。
唉。
转过身,周靖提着钱,去找马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