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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节

第四十一章 调查(1)

门户 · 守玄 · 2,090 字

  这样的计划,和自己身上的那一身合身的太平道的制服一样,根本就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完成的。

  因为一般的所谓“计划”,都要有一个明确而具体的目标。

  譬如我要骗人家的钱,才需要诱骗别人拿钱出来。

  如今马元义说张角需要周彦有一个孩子。

  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要的是什么,但最起码能够说明的事情是,在张角的计划里面,他是需要周彦的身份的。

  可是如今周氏已经尽在他的掌握当中了。

  他根本没有理由为周氏的家产而去特地谋划什么。

  这只能说明,张角从一开始,所想要的,就不是,或者,就不只是单纯的周氏的家产!

  需要这个身份,却又不是单纯的贪图家产,那么他要的是什么?

  他的计划最开始时候所要达成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舒冲着马元义笑了笑。

  马元义回以微笑。

  “师弟在想什么?”马元义笑着问道。

  陈舒心中流过无数念头,最终表情定格,沉稳凝重地反问:“师兄又在想什么?”

  马元义摊手:“我刚刚就在想,师弟你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陈舒捏了拳头,谨慎地试探道:“师兄知道我最近在做的事情么?”

  “你在修筑水池嘛,说是要帮助扶柳县城中穷苦人去预防疾病,我觉得是很好的事情!”马元义有些钦佩,又有些遗憾:“其实师弟你大可以以我们太平道之名去做,把县中穷苦人召集起来,去县中各个大户当中借粮,借钱,用这些钱粮来完善你的想法嘛!”

  陈舒听到这话,目光中带着完全无法掩饰的惊骇,看向马元义。

  马元义老好人一样地笑,牙齿很白:“师弟不必觉得这举措有什么问题,也不需要担心那些人报复你。”

  “他们比你想的更软弱。”马元义甩了甩手,像是在驱赶蚊虫:“你若是面对他们,要讲道义,要讲礼法,他们就会很强硬,甚至会主动跟你刀兵相见,以武力威迫你。”

  “可若是你真的拿了刀子出来要跟他们讲一讲人命了,那他们就会很客气,很软弱。”

  “你现在事情不好做,就是你太听师父的话了,你稍微出格一点,师兄弟们反而更支持你。”

  他说着,拍拍陈舒的肩膀:“怎么样,师弟,有没有胆量尝试一下?”

  陈舒一点都没有犹豫。

  他甚至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这件事情。

  ——马元义的话可能听起来很有一点可行性。

  但他是不可靠的。

  离了张角,太平道人真的会鸟自己吗?

  还有老百姓,没有可以见得到的利益和太平道的信誉背书作为信任基础,他们凭什么会相信自己,听从自己,去与高门大户拼命?

  而且,马元义这个家伙……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两个基本上算是陌生人的人,他一见面就跟我讲这些?

  他是何居心?

  陈舒不能相信马元义。

  马元义一见到陈舒这种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不相信自己的。

  不过他也并不气恼:“陈师弟不信我啊,这也是正常的,小事情。”

  陈舒并不开口。

  他这个时候甚至不敢去接马元义的话茬。

  因为实在莫名其妙。

  这个人,到底是想干什么的?

  “师弟稍后要不要跟我去向县中大户讨些川资?师父要赶我回洛阳了,但我已经没有钱回去了,不弄点钱的话,只怕会饿死在路上哦。”马元义见到陈舒不说话,于是自己再次开口。

  陈舒摇摇头:“我一会儿要去做个调查,就不陪师兄一起了。”

  “做个调查?”马元义好奇:“什么调查?怎么个查法?”

  “是很小的事情,也是很简单的调查。”陈舒扯了扯嘴角:“师兄要一起么?”

  “好啊。”马元义完全听不懂礼貌性的问话一样:“我也挺好奇师弟你所想要做的事情究竟应该是以怎么样的做法呢!”

  “师……”陈舒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自来熟,竟然应下了,这下子是真的有些傻眼。

  “什么时候去调查?”马元义问道。

  “额……”陈舒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带马元义去做调查。

  这人……

  “马师兄,我这调查……”陈舒斟酌词句:“是要到农民家里面去与他们真真切切地打交道的,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你这边若是赶时间的话……”

  “不赶时间。”马元义轻快开口:“师父的话,你听一听就是了,没必要那么遵守的,老头子嘛,你不听话他那你也没办法的。”

  陈舒咂舌。

  这人是真的一点也不见外啊。

  “而且话说起来,你要到农民家里面去,跟他们打交道的话,还要穿这一身么?”马元义指了指陈舒身上的衣服。

  陈舒低头:“师兄的意思是?”

  “你可以稍微换一身衣服的。”马元义扯了扯自己的腰带:“这么整洁,是不好跟他们打交道的。”

  他说着,拉了陈舒的胳膊,带着他去找了名为赵寿的太平道弟子,低价买了一身贫民行头。

  这衣服并不合身,而且布料粗糙,两只袖子不一样长,很多地方补丁摞补丁,穿着比一般的衣服沉许多,却感觉并不如一般的衣服保暖。

  可以说,只比陈舒刚穿越过来那些日子里挂在身上的布条强一些而已。

  如今隔了个把月再穿这样的衣服,陈舒只觉得浑身难受。

  “还有草鞋。”马元义说着,又把脚上的鞋子换了编织的草鞋。

  这鞋子也是十分硌脚的,踩在地上,跟赤着脚走在公园里的石子按摩路上区别不大。

  陈舒走了几步路就觉得不想再走。

  马元义却没事人一样,跑路飞快。

  看起来是个过惯了苦日子的。

  很奇怪。

  或者说,更奇怪了!

  陈舒被他拖着往前走,他一路上又问东问西。

  “师弟的‘预防型’医术就只有针对粪溺的管理吗?还有别的吗?”

  “我听说齐师弟和唐师弟说,师弟你先前想要给穷人热汤喝,不怕会烫坏了他们吗?”

  “师弟要他们洗浴,洗浴也是可以预防疾病的吗?”

  “是否把穷人组织起来,他们才比较不容易患病呢?”

  “师弟有办法快速的把他们组织起来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问的陈舒很是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