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赤脚（19）

　　这该是很温馨的场面。

　　两个人坐在床边，身体紧紧拥抱一起，脸颊互相贴着，没有欲望加持，只是拥抱。

　　无论如何，该是很温暖的。

　　陈舒心中闪过迷惘和不解。

　　好久，他终究开口，声音干涩而生冷：“这只是你说的。”

　　卫亦慈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神情安详，手臂越发用力地拥住陈舒。

　　心中或许有种种算计。

　　可既然陈舒愿意坦诚相待，愿意交心，她当然也是愿意敞开心扉的。

　　“我的一面之辞而已。”卫亦慈坏笑着：“可是我都这样说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完全相信你。”陈舒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得要自己看去，你或许有别的心思，或许你自己了解的也有问题，又或者，你其实知道真相，但是出于立场不同，因而解释起来是偏向于美化你自己的。”

　　东方白虽然傻逼，但他很多时候讲话很对。

　　“所以我应该对你的话保留一份质疑，然后自己去看，去调查。”

　　卫亦慈悬浮的心落了下来。

　　安安稳稳。

　　“万一我是故意告诉你错的信息呢？”卫亦慈吃笑着松开了紧紧拥抱陈舒的双臂，转身躺在他怀里：“你又想怎么办？”

　　“什么也不办。”陈舒摇头，将账本合上：“你要清楚，就算你告诉我的话都是真的，也并不妨碍我要做我要做的事情！”

　　他很认真。

　　天底下万事都有难处。

　　但万难都怕人认真。

　　卫亦慈仰头看着陈舒。

　　陈舒很瘦。

　　即便是仰头看去，也看不见双下巴，显得不那么可爱。

　　“那我再给你泼一点冷水如何？”她笑嘻嘻问道。

　　“什么？”陈舒疑惑。

　　“你想做的事情是做不成的。”卫亦慈自顾自说起来了：“你看大贤良师。”

　　“他那样的人物，你觉得你的智计与他相比如何？”

　　“你想做的事情，我就算不去了解，想来也差不太多。”

　　“而且我也听闻了你最近在做的事情。”

　　“预防型医术，说来轻巧。”

　　“可是你这么些日子里，花了多少钱粮，用了多少资源，又得到了什么呢？”

　　“这还是有大贤良师为你铺路。”

　　“人都是会死的。”

　　“他年岁那么大，他能为你铺多久的路？”

　　“你的能耐比他差了许多，就算加上我，加上你的那群师兄弟，你就敢说，你想救助的那些人会信你多过信大贤良师吗？”

　　“不能吧？”

　　“大贤良师随手可以谋到周氏的家产，用这份家产为你铺路。”

　　“你呢？你真的可以拿得到足够的资源和钱粮吗？”

　　“你真的狠的下心去，学他的样子杀人夺财吗？”

　　“没有钱粮、资源，你还能做什么呢？”

　　卫亦慈认认真真看着陈舒。

　　这是她的心里话了吧。

　　“天底下的事情，有难有易，你何必要挑着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去做呢？”

　　这是一句规劝，也是一道考验。

　　陈舒犹豫一下，实际上他不应该犹豫。

　　也根本没有对自己的行为与心思有所迟疑。

　　他犹豫的，是自己的措辞。

　　“但是人世上的事情，不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走人。”

　　“平民不去做隐没户口，朝廷的税不会自己减免掉。”

　　“病不治，只会越来越重。”

　　“这些事情，我或许是做不到的。”

　　“甚至下一代人都未必能够做到。”

　　“但我不能不去做。”

　　“若是人人都因为自己做不到而不去做，那世界根本不会自己发生变化。”

　　老爷们的善心，是填不饱庶人的肚皮的！

　　“我要去做这件事情！”陈舒很是坚定：“你愿意帮我吗？”

　　卫亦慈很是无奈。

　　“我现在在你怀里。”她点着陈舒的下巴。

　　陈舒的年纪，胡须已经开始变粗，下巴上绒毛细密，有些扎手了。

　　“所以你的答案呢？”

　　卫亦慈听到陈舒愚蠢的问题，显得有些痛苦。

　　“你这个人……”

　　真蠢！

　　她于是从陈舒怀里坐起来。

　　四目相对。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一再劝你不要带着我去做那些根本做不到的蠢事。”

　　“你还不明白吗？”

　　她看着陈舒的眼睛：“无论你是要做聪明而有意义的事情，还是大贤良师那种愚蠢而无意义的事情，我都会跟着你。”

　　“我们的命，握在你的手里。”

　　“我们要做的事情，取决于你！”

　　暖流汇聚。

　　陈舒一把拥住卫亦慈。

　　双手攀在她纤细而温暖的腰肢上。

　　卫亦慈面色微红。

　　头垂在陈舒肩膀，鼻息打在他耳朵上，温热湿润。

　　朵朵凶焰从双眼落入心胸。

　　“不准亲我。”卫亦慈最后叮嘱。

　　“好。”陈舒喉结动了动。

　　着实，有些难以自制。

　　此际，他双手有些颤抖。

　　从后腰，到后背。

　　手掌所及，即便是隔着衣服，都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卫亦慈背上的温度。

　　手掌摩挲，肌肤相亲。

　　意识逐渐沸腾。

　　陈舒笨拙地解开卫亦慈的衣服。

　　昏黄灯光之下，剥出如白瓷盛梅花的美好。

　　洁白之下，樱色的绯，温软的瓣，扣人的香。

　　卫亦慈慢慢躺在床上。

　　头上的那堆钗子不知道何时被取下。

　　发髻散乱开来。

　　浓黑柔顺的长发铺开，如黑色幕布。

　　幕布之上，美好的白蛇缓缓游动。

　　双腿纤细修长，双臂蛋白一样，肉眼看不出半分瑕疵。

　　驼峰甚满。

　　小腹平坦。

　　山川沟壑之美，在其起伏。

　　平原大地之美，在其辽阔。

　　逶迤雪岭之美，在其绵延。

　　旅人游行之乐，在攀山，越壑，丈量原野，巡行四岭。

　　今日陈舒与卫亦慈的意见其实并没有完全统一。

　　不过心意所达，两个人短暂交心，也都算得知心。

　　此际情迷，卫亦慈对于陈舒的要求其实简单。

　　就是不接吻。

　　这也可以接受。

　　陈舒现在对自己的口腔卫生也并不太满意。

　　不过很多别的地方他都有很认真的洗干净了。

　　自己干净了，也会审视别人。

　　就比如眼下他手把了卫亦慈的小臂。

　　很干净。

　　审视过这边，他把卫亦慈的小臂放在一边。

　　卫亦慈慵懒地眯起双眼。

　　桃花眼中，波光潋滟。

　　她是想催一催陈舒的。

　　但是这个家伙竟然不紧不慢地开始打边。

　　她有些负气，心里不失甜蜜。

　　“你再不快点，天就亮了。”

　　“还早呢。”陈舒呼吸略粗。

　　其实有些早了。

　　在他自己看来，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

　　而且年龄也不是很够。

　　大约十六岁。

　　卫亦慈也只十九岁。

　　这个年纪……有些早了。

　　可是一面是这样想的。

　　一面，他心里是想要确定下来两人的关系的。

　　不是张角强加给他们的所谓的“奸夫淫妇”的关系。

　　而是他们两人自己缔造出来的关系。

　　“你喜欢我吗？”卫亦慈这样问。

　　陈舒本来也想问的。

　　听到卫亦慈率先问出来，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很快，他感受到两条修长的腿夹住了自己的腰。

　　然后小腿在后腰处盘起。

　　“问你呢！”卫亦慈羞恼。

　　“当然喜欢！”

　　这女人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