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太平道（5）
门户 · 守玄 · 2,042 字
近在咫尺的那双桃花眼里，最开始是迷乱的柔情蜜意。
但很快，就变成了惊讶与嫌弃。
四瓣唇很快分离。
“呸呸呸。”
卫亦慈嫌弃地干呕起来。
“你…到底多久……”她觉得有些恶心。
陈舒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嘴巴……
是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自己原来是个乞丐。
而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十几天而已。
这十几天里面，大部分时间，他仍是以乞丐的状态在生活。
衣不蔽体只是最基本的。
吃了上顿没下顿，更是常态。
在肚子都没法儿填饱的时候，陈舒虽然为了讨饭的便利而洗了澡。
但他没有刷牙。
他应该已经有十几年没刷牙了。
嘴臭是很正常的。
卫亦慈不断地喝茶漱口。
陈舒很是尴尬。
心里的火气在此时都变作了尴尬的燃料。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抱歉啊……我之前那个生存状态……想刷牙也没有条件的……”
卫亦慈一边无力地漱口，一边摆摆手：“算了算了，今晚就算了。”
“好。”陈舒感觉有些憋屈。
好好的一个晚上，被个嘴臭给毁了。
真是晦气！
他气得不得了，连忙穿上衣服，出门去刷牙。
狠狠地用猪鬃牙刷刷了两遍牙，回来时候，卫亦慈已经穿好了睡衣，半躺在床上看账本了。
陈舒也没有什么兴致再去考虑开启一场大战。
他上了床，趴在卫亦慈身上，狠狠地嗅了几口她身上的气味，餍足说道：“我今日向大贤良师要来了两项权力。”
“什么？”卫亦慈惊讶问道：“你问他要了什么？”
“我说我可以为他教授一些弟子医术。”陈舒思考着说道：“而且我觉得……”
“觉得什么？”卫亦慈问道。
她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
她在思考陈舒教授张角的弟子们医术的事情对于他们两个，到底是好是坏。
“我觉得，张……大贤良师是真心想要救治那些百姓的！”陈舒最终还是决定这样说。
因为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他真的觉得，张角是想要救治那些穷苦的平民百姓的！
这一点非常重要。
卫亦慈叹息：“这一点，天下间有很多人都知道的。”
“但是问题在于…尽管大贤良师是真的为人仁善，是真的想要不计代价地去帮助和救治那些寻常的平民…”卫亦慈一只手挑起陈舒的下巴，并且与他对视：“你要搞清楚，我们两个，到底是他要帮助和救治的那些穷苦人，还是他心目中可以随时付出的‘代价’！”
陈舒愣了愣。
有什么问题吗？不都是无产阶级，最多是……
思维到此迟滞。
陈舒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卫亦慈。
或者说，不只是卫亦慈。
还有现如今的陈舒自己。
他们俩，一对狼狈为奸的奸夫淫妇，他们俩，照道理该是这个“周氏”的实际掌舵人。
他们的身份是地主老财，是地主阶级！
无论从哪一个维度来看，他们俩，都是资产所有者！
虽然张角没有阶级意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两人有仇视心态！
陈舒想到这里，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习惯性地带入了前世的思维立场。
如今他的立场，可是那叫人又爱又恨的地主老财啊！
“我们现在是地主老财，而且是被大贤良师他老人家拿住了命门，被他控制住了的地主老财！”陈舒点点头：“这样就清晰多了，我们是他心目中的‘代价’。”
“地主老财？”卫亦慈只觉得这个词有点新鲜。
字面意思里，她就能明白这个词的一些含义：“所以我们对于大贤良师他老人家而言，是可以被牺牲的人啊。”
“而且他还是有牺牲掉我们的能力的。”陈舒皱眉。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很清楚的。”卫亦慈盯着陈舒的眼睛：“一方面，我们要不断地加重我们对于大贤良师而言的意义，要对他有用，而且得是越来越有用！”
陈舒这时候忽然就明白了卫亦慈的思路：“然后，另一方面就是，还要在太平道之外，最好在朝廷里面，找到一个靠得住的靠山！”
卫亦慈有些惊喜看着陈舒。
她没想到陈舒竟然能够懂得她的想法。
这是个大惊喜。
也就是说，陈舒的临场反应能力，是非常强的。
这样她就可以放心了。
陈舒接着说道：“我来负责大贤良师那边的事情，展现我对于他，对于他的教派和他要做的事情的价值；而你，就负责联络朝廷里的人。”
“是这样。”卫亦慈笑起来，容姿有飞电过深沉黑空的惊艳。
“你真聪明啊。”卫亦慈笑着，轻轻在陈舒额头上吻了一下。
她不敢吻陈舒的嘴。
暂时来说，心理阴影是没办法消除的。
“你也真聪明。”陈舒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很确定，自己此刻心中没有丝毫的色欲。
但就是心脏跳动加速，热血上脑。
好似回到了青葱少年时代，校园里被暗恋的女孩子对着笑了。
这种砰然心动的感觉……真好。
陈舒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烫。
“……而且，”卫亦慈强调道：“你得要记住，我们俩如今的身份是‘奸夫淫妇’。”
“也就是说，我们俩是一体的。”
这个时代里，奸夫淫妇的确是一体的。
夫妻还可以大难临头各自飞，感情破裂大不了就分手。
但奸夫淫妇就不一样。
他们捆绑得更厉害。
被人发现就是一个死。
而且是道德、社会、肉身三方面的一齐死亡。
所以他们没有分手的可能性。
要么就一块儿活下去，要么就一块儿沉河。
尽管他们如今其实并没有真的完成“奸夫淫妇”的硬性指标。
可是都已经睡在一起了，都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了。
你说你们睡在一起还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你看女方夫家相信不相信。
你看被沉河而死的奸夫淫妇们相信不相信。
“我们是一体的！”陈舒重重点头。
两人心有灵犀一般地伸出手。
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