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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第三章 利益

门户 · 守玄 · 2,088 字

  女子哭声一滞。

  她环视一圈,火把的光亮之中,她看到周义正义凛然的脸,看到张角漠然的神情,看到被两名健妇驾着的身形,看着周遭的周氏家仆。

  这俨然已经是铁证如山的“捉奸现场”。

  而她,正是那名淫妇!

  人是从她的卧房之中捉出来的,这一点是所有人亲眼所见。

  她此时显然无法对着这铁证如山的现场说出“抛开事实不谈”这样的话。

  哪怕她的确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但铁证如此,没做过,也做过了!

  脸上的哭泣收敛,年轻的寡妇一瞬之间便有定计,她起了身:“大贤良师,您在我周氏居住了数日,觉得小妇人是那种不知廉耻,不守女诫的人吗?”

  女诫,班超之妹班昭的著作,也是汉代压迫女性的最主要理论依据。

  张角低头看向这小寡妇,脸上是看不清楚的神情:“事已至此,品性还很重要吗?”

  小寡妇咬牙:“该叫大贤良师知道,小妇人娘家姓卫!”

  河东,卫。

  张角点了点头,面上颜色不改,眼神也一样的古井不波。

  小寡妇见此,脸色微变。

  而一旁的周义这时候适时开口:“河东卫氏听闻家风甚好,即便嫂嫂你只是卫氏庶女,也该当有女德才对,可如今之事……唉。”

  他长长的叹息。

  陈舒听到这句话,知道对方是在解释这小寡妇只是不受宠的庶女这一事实。

  场中张角依旧不为所动。

  似乎,这小寡妇是卫氏的嫡女或者庶女,对他而言都没差别。

  陈舒皱眉。

  生死攸关之际,他心中焦急,却又慢慢冷静下来。

  不对劲。

  不对劲!

  为什么不管是姓周的,还是这小寡妇,两个人争论的重点都不是事实本身,而都是……在争夺张角的意见?

  为什么他一个与事情毫不相关的人却反而像是这件事情的核心人物?

  姓周的要他主持公道,这小寡妇一面是要向他展示所谓品性,另一面又要用所谓的娘家“卫氏”来压他?

  难不成他才是这件事情的……核心人物?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灵光闪过。

  “……这是我们现在的玩法嘛。”好友那张脸在脑海中闪现。

  当时他们讨论的事情是学阀与企业合伙,上骗普通老百姓的钱,下骗政府政策援助。

  那种事情,核心的要素是学阀的相关领域权威性。

  而企业,则负责相应的物质基础。

  这是一种资本社会特有的盈利办法。

  但,古代社会里并不是没有与之相似的办法。

  陈舒抿起唇,看向场中的几人。

  有了思路了,但还要确认一下。

  张角,的确是那个张角。

  是那个和善笑着,脸上悲苦得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老人。

  这是这老者此时面上并非是白日里所见的那般和善,而是一片冷漠。

  那个小寡妇,自己也意外的认得。

  那是曾施舍过陈舒一些面饼的善良妇人。

  那是十几天之前,陈舒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候。

  姓周的男人是陈舒所不认得的。

  大致的事情是,陈舒自己不知道被谁人灌了难喝的酒水,带到了这小寡妇的房间里,被作为污蔑她与人通奸的罪证而存在。

  那个姓周的,是带人来捉奸的。

  所以很大概率,这件事情背后的主使者也应该是他。

  而大贤良师张角呢?

  听他们的对话,张角是被带过来做个见证的。

  所以……他是提供权威性的那个人!

  陈舒眼前一亮。

  张角站在场中,不动如山。

  仿佛无论是小寡妇的自陈,抑或是她拿出娘家来借势压人的举措,都没有对这位老人造成任何的影响。

  周义恭敬地一礼:“大贤良师,您的意思是?”

  “今夜天星甚好。”张角似乎笑了笑:“可能会有火。”

  “火?”周义装作若有所思,随后又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大贤良师指点!看来家中要安排防火了。”

  “不妨事。”仔细看过去,张角的脸上,依然是一派冷漠。

  陈舒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大贤良师!小子有话要说!”

  他这样一开口,身边两个健妇立刻来捂了他的嘴。

  张角看过来时候,陈舒正奋力与两名膀大腰圆的健妇做着斗争,以期能够开口继续说话。

  张角似乎这时终于才看清楚了这名“奸夫”的脸,似乎有些意外:“小友,原来是你啊。”

  原来是你。

  果然是你!

  你与她有过交集,又相貌不俗,因而勾搭成奸,正是理所当然。

  说了出去,是能够叫旁人信服的!

  这周义看来还很是为我着想。

  张角说着话,两名健妇识趣地松开了陈舒的嘴。

  “大贤良师。”陈舒大口喘气。

  他被这两名健妇憋得差点晕过去。

  周义脸上笑容更甚了。

  张角向陈舒走了过来。

  垂在腰间的手指正在剑鞘上轻轻敲击。

  “小友,你受了人家的恩惠,因而馋上了人家的身子,是么?”张角轻声问道。

  陈舒正想反驳,却猛然觉得,张角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他没什么时间仔细思考,只是开口说道:“大贤良师,您觉得今晚的事情,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小友你这么问,是在说这其中另有隐情,而你们其实也并非是通奸,而可能是,被人陷害的?”

  张角温和问话。

  没来由的,陈舒感觉头皮发麻。

  他茫然看向周义和不知名的小寡妇。

  两人面上都没有什么异色。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但是他的意图是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说?

  依旧没来得及细想,陈舒还是决定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大贤良师帮着姓周的维护周氏家声,能够得到多少好处?”

  张角笑了笑:“能得二十万钱,并三百石粮食。”

  陈舒对这些财富并没有太直观的概念。

  他是个乞丐,二十万钱和二千钱对他完全没区别。

  但他清楚,这无疑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但是大贤良师试想,若是您帮着她……”陈舒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寡妇:“若是您不管,她今日只怕就要因家中失火而死去;您若管了,便是救她于水火之中,是救她性命。”

  “而她活着,主导周氏,能够给您带来多少回报?”

  张角静静看着陈舒,似乎有些失望。

  陈舒心中“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