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局

　　不对！

　　我所想的或许是正确的思路，但我肯定遗漏了什么东西！

　　看到张角的反应，陈舒立刻知道自己可能弄错了什么。

　　但利益摆在面前，难道张角还能做出丢掉西瓜去捡芝麻的蠢事吗？

　　周义听着陈舒与张角的对话，神情是很平静的。

　　呵，年轻人！

　　这世道啊，它哪里有那么简单？

　　张角手指叩击剑鞘。

　　“小友，你可知道，朝廷能立，法度能伸，正义能行，人世能够正常的运转，靠的是什么？”

　　陈舒被问懵了。

　　有关系吗？

　　我再跟你谈切实的东西，而你……

　　等一等！

　　陈舒看着张角的眼睛。

　　眼神是一样的温和。

　　他并没有杀心。

　　无论是帮助小寡妇，还是帮助周义，对张角而言都是一样的。

　　他只是得到自己所需要的那些东西。

　　那么他为什么不去帮助明显能够获取到更大的利益的那一方呢？

　　是不是因为有某种不能明言的规则束缚了他？

　　还是说，这更大的利益在他来看，还不够大，还可以更大？

　　张角想要什么？

　　“弟子不知，愿听师父教诲！”陈舒咬牙说着，“砰”一下跪倒在张角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张角点点头，有些欣慰。

　　周义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但他也并没有慌乱。

　　无非是保住小乞丐一条命而已，这也在他的计较之中。

　　甚至就连这个拒绝过大贤良师一次的小乞丐的拜师，也是他为大贤良师准备的礼物之一。

　　若是这小乞丐足够聪明，这时候拜师，他顺理成章卖大贤良师一个面子，也就让他活下去了。

　　这样两边都好，之后的合作，还可增色。

　　若是这小乞丐不够聪明，那么无论大贤良师，还是他周义，都并不介意将之抹掉。

　　顺手的事而已。

　　只是，为什么大贤良师的反应这么奇怪？

　　周义成竹在胸的表情换上了一些疑惑。

　　而张角，虽然眼神中透出了一些欣慰，却似乎仍旧没有那么满意。

　　陈舒跪伏地上，感觉到张角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随后听到一声：“起来。”

　　陈舒随后起身，看着张角，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顺利的拜师，然后凭借着与张角的师徒关系成功活下来。

　　“因为这世上是有规矩的。”

　　“一家之中，敬老尊长，长者不动箸，小儿辈不能食，这是规矩。”

　　“而一家之中，非为买卖事宜，财不外流，这也是规矩。”

　　陈舒知道，这是在提点自己。

　　但是这指的是什么呢？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想要从中寻出一些“深意”出来。

　　然而实在困难。

　　而且财不外流，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陈舒实在难以明白。

　　这时候，一旁立着的小寡妇似乎听懂了什么，她急忙上前，一把拉起陈舒的手，然后伸进她裹身的被子里面。

　　陈舒吃了一惊，却没有反抗，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小寡妇一脸决绝，将陈舒的手掌拉进自己身上的被子里，而后伸进小衣。

　　随后她惨笑看向张角：“大贤良师，小妇人打小便是悖逆礼法的，家中教授我女诫，我时常诵读，却丝毫不听其中言行，全然不守妇德。”

　　“前十一日中，我借着为先父祈福，施粥菜饭食之暇，见着了您的弟子，霎时间便动了淫心。”

　　“打那之后，我便时时思念他，百般挑逗勾引，终于昨夜时分，与其成就了夫妻之好，今日再会时候被人捉到，也属事实！”

　　“求大贤良师责罚。”

　　周义脸上神情终于变成了惊愕。

　　他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角看着陈舒，看着陈舒的手臂与小寡妇的接触，这时终于点了点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老夫没有什么可以责罚的，只是你们须得收敛一些……不过这事情倒是不好教外人知晓。”

　　说着，张角看向周义。

　　周义这时候慌张起来：“大贤良师，您怎能如此？”

　　张角缓缓向着周义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毕竟上了年纪了。

　　陈舒这时候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是假的的时候，自己和这小寡妇要死，但小寡妇亲口承认了事情是真的，并且做出了表态之后，他们就反而不用死了。

　　这……

　　面前的小寡妇对着他惨笑，却并没有将他的手拿出来，反而凑近了一些。

　　指掌之间莹润温暖。

　　陈舒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张角这时候走到了周义面前。

　　周义刚想开口让自己的手下将张角拿下，然后强行将陈舒与小寡妇杀死，身后懵然有人推了一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趔趄。

　　张角伸手，一把扶住周义，随后还没等他站稳，便猛然发力，将他向自己身侧拉。

　　“扑通”周义狼狈趴倒在地面：“张角！你竟然敢…啊…”

　　话未说完，语句变作了凄厉地惨叫。

　　火光中，陈舒看到，张角已经干脆利落地一剑将周义的手掌钉在地面。

　　鲜血流出，火光中，黑线一样的蔓延。

　　陈舒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小寡妇却抓住陈舒的手，反而将他向自己怀中拉。

　　“不要动，不要怕。”小寡妇贴在陈舒耳边说道。

　　轻言呢喃，耳朵感受到温暖湿润的气息，浑身一激灵。

　　“徒儿，与人通奸，按习俗，是要沉河的，这人撞破了你们的奸情，你两个打算怎么做？”

　　陈舒还在思考时候，小寡妇已经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张角跟前。

　　她勉强笑着：“多谢师父为我们俩保守秘密。”

　　陈舒四望。

　　周遭看去，竟有二十多人，而且大多举着火把，院里灯火通明。

　　这真的是秘密吗？

　　小寡妇拔出了钉住周义手掌的那把剑，放开了裹着自己身子的被子，紧紧贴在陈舒身上，以保证被子不往下掉。

　　随后她双手举剑，狠狠地一剑戳在周义身上，唤起了他更高亢的惨叫。

　　陈舒抿唇。

　　他大概已经意识到了张角的目的。

　　这个人……胃口真大啊！

　　不愧是要造反的人物！

　　“该你了。”小寡妇将周义刺穿，随后娇羞一样，裹着被子，钻进了陈舒怀里：“别让师父久等。”

　　陈舒脸颊抽动。

　　他是真的不太想拜张角为师的。

　　但……

　　人已经在自己怀里抱着了。

　　不是加入，就是去死。

　　陈舒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他深深呼吸，拿出了在学校里剖杀小白兔的心态，颤颤地拔出插在周义身上的那把剑，随后双手持剑，一剑。

　　对穿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