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构陷
门户 · 守玄 · 2,272 字
傍晚时分,乞丐打听到了大贤良师居住在城中刚办过丧事的大户周氏的宅邸。
一群乞丐又为陈舒谋划起了明日以怎么样的姿态去见大贤良师。
陈舒有些忧心忡忡,却并不敢露怯。
事关贞洁,如何能不谨慎?
深夜,一队家兵来到陈舒等十余个乞丐栖居的破屋,用灯笼辨识过,就要将陈舒装进麻袋。
中间陈舒被他们惊醒。
他本就忧心自己的贞洁,不敢深睡,此时被家兵们的举措惊醒,立刻就想反击挣扎。
这举动却令家兵们惊讶不已。
“醒了,怎么办?”一名家兵急忙问道。
“急什么?醒了更好?醒了就更好把事情做实了,现在就给他灌上。”
随后,几名壮硕的大汉走上来,给陈舒灌了一大瓶酸唧唧的药。
陈舒当然是要反抗的。
不过一个吃不饱的小乞丐的反抗,对于几个健硕的成年人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众大汉给陈舒灌了药,便就用麻袋套了他走。
这药物,陈舒原想是毒药之类的,然而喝下之后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反而有种醉酒的感觉。
飘忽,而又燥热。
这是什么?
他们是什么人?
要带我去做什么?
飘忽而燥热的感觉对思考产生了一定影响,陈舒一时间心乱如麻。
很快,他被扔到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从麻袋里出来,陈舒难得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随后他立刻向四周打望。
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摸了摸身下的被褥,手感很好。
手感好的被褥意味着,丰厚的家资……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个乞丐会被人带到这里来?
还有那个药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有些热。
四处摸索,陈舒触碰到了一只略微冰凉的纤细手臂。
他吃了一惊,缩手回去时候,脑海中闪现出很多东西。
替死鬼?
背锅侠?
这是要我一个乞丐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吗?
心中惶恐之余,不禁又向那一处摸索。
手臂虽然凉一些,却还是有着人类的基础体温的。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摸索着到了对方心口。
肌肤嫩腴,胸怀宽广,发育得很好。
心跳有力,是活的。
陈舒收回了手臂,想要从床上下去。
同时脑海中泛出疑问:为什么?
为什么那群人把我丢在一个年轻的女人的床上?他们想要做什么?
栽赃陷害?
找人背锅?
可是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图谋的?
意识有些混乱。
那个药……
是什么?
自己的状态像是醉了酒一样。
那不会是酒吧?
心中闪过一些杂念,正要摸索着离开,耳边却陡然听到一些亢奋的声音。
随后是很多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慌忙中,残存的理智让陈舒立刻往床底下钻。
不论如何不能被发现在床上!
甚至有条件的话,也不能被发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的是火光。
一大群人呼呼喝喝,举着火把靠近了。
陈舒躲在床底,心焦万分。
这感觉有点像是被捉奸在床。
可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
“吱呀~”木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带着义愤与吃瓜的亢奋走进来,有人大喊:“我看见了那淫妇揽着小乞丐进屋的。”
“就是就是,我也看到了,她还很风骚地要喂那小乞丐喝酒呢!”
陈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所以自己喝的是酒?
“不要胡言乱语!”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在没有发现那小乞丐之前,不许你们这群贱皮子对我嫂嫂有丝毫不敬!”
这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绿茶味,像极了科室里带头打小报告却又义正言辞的家伙。
陈舒心里知道,自己此番只怕是在劫难逃。
但这时候他的心底还是忍不住产生疑惑。
为什么是我?
他们要做什么?
我身上明明没有任何值得别人图谋的东西吧?
这些人大张旗鼓地搞了这么多事情,总该图点什么吧?
一群人说着,那威严的声音又响起:“大贤良师,还请您做个见证。”
“我兄长尸骨未寒,家中出了这档子事情,是会败坏家声的。若是嫂嫂她果真……还请大贤良师为我家保全名声;若是我嫂嫂果真是清白的,那就请大贤良师为我家澄清,届时,也请大贤良师诛杀我,还我我嫂嫂清名!无论如何,周某都有厚礼相赠,无论如何,我也都相信我嫂嫂是清白的!”
他这样说着,陈舒心中一动。
这意思是……
很快,有人前来翻箱倒柜。
先是有健妇来到床前掀开了被褥。
而后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陈舒这时候很紧张。
虽然还不太清楚这事情是刚才那个自称“周某”的人指使的,还是别的什么人做出的。
但自己已经是当事人。
被抓到,搞不好要死的!
火光中,张角静静的看着这群人在这里演绎。
这剧情很粗糙,但越是这样粗糙的剧情,往往越是好用。
因为这是近乎于阳谋的东西。
数十年的奔走,张角也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不介意帮助对方得到他所想要的。
但前提是,对方要为自己提供自己所想要的。
于是当健妇们把陈舒从床底下揪出来的时候,张角是没有任何惊讶的。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周义所想要的,是利用自己的偌大名气为这件事情定性,盖棺定论。
而张角恰巧需要周义提供的钱粮。
各取所需。
“大贤良师!”周义看着陈舒被人从床底下揪了出来,嘴角是毫不掩饰的笑。
“老道知道了,这件事情,看来就是周氏这位年轻貌美的主母耐不住寂寞,生了淫心,做了荡行,悖了伦常。”
这样说着,张角走上前去,居于众人中央,环视所有人:“奸夫淫妇,理当沉河。”
“但为周氏家声计较,此事又不能以通奸论罪,也不能将此二人沉河。”
周义谦恭又不失正气说道:“没想到我嫂嫂平日娴静端淑,背地里却是这样的人!唉,大贤良师,您公正贤慈,请您为我家做主啊。”
张角点了点头:“通奸者死,这是肯定的。”
“但是若是以通奸论处此二人,那周氏家声便就此扫地,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所以此二人,不能是奸夫淫妇,更不能是被我们处死。”
“老道看今日天色甚干,炎气犯于星河,恐会有……”
他们正说话间,那床上的女子似乎醒来,大喊了一声“冤枉”。
随后她踉跄着卷了被子,从床榻上爬下来,跪伏在张角面前:“大贤良师,我是被冤枉的。”
张角冷漠看着这女子。
周义恨声说道:“嫂嫂,我也相信你是冤枉的!可是人都已经在你房间里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可冤枉的?难道这众目睽睽,难道大贤良师,难道叔叔我,我们看到的,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