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张角

　　“应该很快就好了。”老者检查过陈舒的腿，仔细检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真是多谢大贤良师了。”陈舒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伤筋动骨，还是需要一些时日修养的。”老者又一次带着一些期待地问道：“这段时日，你怕是不好去行乞，不如随老夫去处，好生休养？”

　　陈舒看向张角，勉强笑笑：“多谢大贤良师了，只是我出身微贱，又不通礼数，随您去处，怕是会污了您家的地。”

　　先前老者就曾提过一次，要收陈舒做徒弟给他一份安稳的饭吃，不过在得知老人名叫张角，身份是太平道道士之后，便被陈舒婉拒了。

　　被拒绝过一次，老者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因此只是稍稍遗憾：“你这矫正筋骨的办法精妙，就这样教授了老夫，又不愿受老夫财物，也不肯跟随老夫学医学文，只一味想要呆在这市井之中行乞，可是在这里有什么人要等吗？”

　　“大贤良师医术精湛，没有我的办法，您自然也是有别的办法给人矫正筋骨的，只是我这家传的法子稍巧妙些，对于您，怕也算不得什么宝贵的东西。”

　　“更何况，您为我用了许多宝贵的药材，又不嫌我小乞丐脏污，为我劳心劳力，治疗伤腿。

　　您的大恩大德，我是今生今世，没齿难忘的！但我只是区区一个乞丐，没办法报答您什么，这法子，便算是为报您的恩德而送给您的吧，聊表心意。”

　　“至于随您学医学文……小子实在不敢奢求。”

　　“小子只愿长久的驻留在这扶柳县市井之中寻我妹妹。”

　　说着，陈舒做出了深切追念的姿态。

　　“汉以孝治天下，此孝，并非是只指儿女辈对父母辈的孝敬顺从，而是封建伦理当中的一部分，是长幼的序，是伦理的和。

　　长兄对幼妹的慈爱，也是这孝中的一部分。

　　因此，在汉朝，你的言行之中，若是为了符合‘孝’而决意舍弃掉某些利益的时候，是没有人敢劝阻的，劝阻，便是违背了封建社会的基本共识。”好朋友的话在陈舒耳边响起。

　　老者见此，只能是感慨：“这样么……那老道就祝你能够早一些寻到你妹妹吧”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悄悄将一只钱袋放进陈舒怀中。

　　望着老者的背影，陈舒松了一口气。

　　太平道士张角。

　　又称大贤良师。

　　再不了解历史的人都会知道这个人。

　　游戏里、小说里、电影电视剧里，这位都是一个很著名的背景板。

　　他的存在意味着汉末，意味着宗教反抗政府，意味着农民起义。

　　因此，尽管知道跟着这个人，短时间内就可以摆脱目前作为乞丐，衣食无着的命运。

　　但理智还是对陈舒做出了劝退工作。

　　那可是个要造反的人物！

　　过来这个时代才十几天，连温饱都成问题，自己还是不要去掺和那么高端的事情了。

　　摸了摸腿，又感受了一下怀里钱袋的丰满程度，陈舒发出了幸福的呻吟。

　　“好啊。”

　　包扎用药之后，腿很快就可以变成正常的了，手里还有了一点钱了。

　　下面只需要攒住一点钱，然后找个小馆子当个学徒工什么的，等上一两年，乱世一起，自己便可以乘风而起了！

　　想到这里，心潮澎湃。

　　陈舒深深呼吸。

　　“小黑彘。”

　　有一块儿行乞的乞丐凑了上来了：“刚才大贤良师跟你说了什么啊？”

　　小黑彘，也就是陈舒此时的名字。

　　听到乞丐们凑上来询问，陈舒故作天真地笑了笑：“没什么，大贤良师跟我说我的腿很快就可以不跛了。”

　　“哦，是么？大贤良师可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连瘸腿都能医直。”来搭话的乞丐将手放在陈舒的腿上摸了摸。

　　他舔了舔舌头，直勾勾地盯着陈舒的小腿。

　　为了治疗原本的瘸腿，陈舒这几日里刻意洗了洗澡。

　　此时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年人，小腿纤细洁白，毛发又未开始肆意生长，外观看来，比女孩儿的腿都丝毫不差。

　　“可不是嘛！”陈舒笑了笑：“大贤良师也真的是个了不得的好人呐！”

　　光是免费为乞丐和平民们看病，就已经是世间罕有的好人了。

　　尽管对方是为了传教才做出的这样的事情，但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对于这一点，陈舒是心怀敬意和感激的。

　　乞丐这时候手放在陈舒的腿上，脸又凑过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小黑彘你小子洗干净之后这么美？”

　　“什么？”陈舒一愣。

　　这时候，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以前喝酒时候好朋友分享给自己的冷知识。

　　“古代的男性乞丐群体，是个里面可能只有四五个喜欢喝酒。”

　　“但十个里面有十个是会搞男性的。”

　　“生活困顿，毫无希望可言，物质生活上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他们可怜是肯定的；精神生活因着物质生活的困顿而变得乏味，他们也很难拥有正常的逻辑思维和人际关系。”

　　“但是人并不是标签化的，人是动物。”

　　“动物就会有作为动物本能的繁殖需求。”

　　“但他们那个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来讲，是没有可能接触到正常女性的。”

　　“这个时候，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朋友说这话时候恶劣的笑脸似乎与面前乞丐脏兮兮的脸重合了。

　　陈舒心中一阵恶寒。

　　他急忙抽腿，说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身后熟识的几个乞丐凑过来问道。

　　一个乞丐看着陈舒的脸，下意识吞咽唾沫，显然是有了想法。

　　“是这样，大贤良师他老人家说想要收我做徒弟呢！”陈舒故作天真说道：“他叫我明天去找他，说是要考校我，但是你们知道大贤良师他老人家住在哪里吗？”

　　几个乞丐听到这话，尽皆热切起来：“小黑彘，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大贤良师要收你做徒弟？”

　　“不会吧，那样的神仙人物，要收你一个乞丐做徒弟？”

　　有不敢置信的，也有欣喜若狂的和无比妒忌的，他们这时候急于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心中涌动的兽欲似乎也被这消息强压了下去。

　　“当然是真的！”陈舒挺胸抬头：“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说的也是……”陈舒面前的乞丐收回了手，脸上的垂涎也变作了讨好的笑：“小黑彘，你可别忘了，是我们几个告知大贤良师你的情况，带他老人家来为你治伤的，算起来，我们几个，也算得上是对你有恩了。”

　　“你这是什么话！”陈舒义正言辞：“我当然记得是兄弟们为我把大贤良师请来的！不是‘算得上’，而是就是！”

　　“兄弟们就是我的大恩人！我肯定是要报答兄弟们的！这样的大恩都不报答，那我还是人吗？你们放心好了，等我成了大贤良师的弟子，我一定让兄弟们都进太平道，咱们一块儿吃肉喝酒玩女人！”

　　乞丐们听到陈舒的话，心中不管信不信，都是一片火热。

　　所以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陈舒的一条腿还是瘸的，又跑不掉！

　　“我去为你打听打听大贤良师他老人家住在哪里！”一名乞丐自告奋勇。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存有五六文钱，我去给你买点肉吃！”另外一名乞丐如此说着。

　　有了好处打底，乞丐们也都热情起来，变成了贴心又暖心的好人。

　　陈舒松了一口气，目光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