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草木皆兵(一) (合并至 第311章 草木皆兵(三))
知北游 · vken · 2.0万 字
草木皆兵(一)
草木皆兵(一)
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下,瞬间将我体内因甘柠真而燃起的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浇灭。刺骨的寒意混杂着伤口迸裂的剧痛,像无数根钢针,疯狂地刺穿着我的四肢百骸。追杀声透过厚重绵密的雨幕,从后方紧紧咬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冤魂不散的诅咒,纠缠着我们每一寸疲惫的神经。甘柠真搀扶着我,她的身体同样在发抖,不知是由于寒冷还是力竭,但她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用尽全力支撑着我大半的体重,不让我倒下。黑压压的荒野仿佛也随着风雨大肆咆哮,地面在我涣散的视野里疯狂旋转,灰绿色的蒿草像一片剧烈晃抖的、令人作呕的浪头,一波接着一波地朝我们涌过来。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连最基本的方向感都已丧失。眼皮重得像是挂了两块铁,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一股浓重的困意,如同最甜蜜的毒药,诱惑着我就此沉沉睡去,将一切痛苦与挣扎都抛诸脑后。“林飞!别睡!”甘柠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和急切,她用力地掐着我的胳膊,剧痛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我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猛地睁开,眼前却是一阵阵的发黑,额头两侧的太阳穴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钎顶着,突突地狂跳。先前内腑那种被千刀万剐的剧痛,此刻竟已渐渐麻木,失去了知觉。我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骼、肌肉都处在支离破碎的边缘,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冰冷的雨点,从我这具破败的身体上,一块块地剥落、掉下。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如意囊里掏出一大把丹药,手抖得不成样子,好几颗都掉进了泥水里。甘柠真见状,立刻接过药瓶,直接将剩下的一股脑全塞进我的嘴里,然后用她冰凉的唇凑过来,将自己口中的雨水渡给我,帮我将那些丹药咽下。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化开,却带不来丝毫的安慰。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此刻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那早已被磨砺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意志。一旦这最后的防线崩溃,我们两个都将万劫不复。我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尝到了自己血液的铁锈味,转头对她嘶哑地吼道:“往北!锦烟城北面!绕过去!”强撑着在乱石野草遍布的荒野中兜了个大圈子,我们用尽最后的心力,互相扶持着,迂回绕到了锦烟城的北面。这短短的十几里行程,几乎耗尽了我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力。冰冷的雨水顺着黏湿的发梢不断淌落,流进我的嘴里,又苦又涩。我像一头破了风箱的野兽,急促地喘息着,身体摇摇晃晃,最终从一片及腰的草丛里踉跄着跃出。涛声澎湃的浣花江,如同一条愤怒的巨蟒,横亘在我的前方。我知道,只要顺着这条江流而下,便是通往北上澜沧江的方向。
“惧”之力化作一团灰蒙蒙的水雾,勉强裹住我残破的身体,带着我一头扎进了那跌宕奔涌、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身体被江水吞没的瞬间,我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我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合上了双眼。江水冰凉渗骨,彻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四肢百骸,而那被意志强行压制的伤痛与疲倦,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排山倒海般地将我彻底淹没。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浮,脑海里只剩下一些破碎而模糊的念头。
如果……如果现在有一间干燥温暖的木屋……
如果有一堆噼啪作响、能驱散寒冷的篝火……
如果……如果有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能让我抱着取暖……
如果……甘柠真在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我从昏迷的深渊中扯醒。我呛咳了几口混着泥沙的江水,勉强睁开眼睛。呼啸的江水正冲刷着一处狭窄的险滩,激流汹涌,疯狂地撞击在两岸错落耸立的黑色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我随着一个巨大的浪头被高高抛起,又狠狠地砸落,背部不偏不倚地撞在一块尖锐的礁石上,那剧痛让我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浓重的乌云依旧笼罩着天空,瓢泼大雨仍旧下个不停,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绞杀还在我的耳孔内昏睡,气息微弱,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我用尽全身力气,从裹挟着我的江波中奋力抽身,挣扎着爬上了满是泥泞的滩岸,然后用尽全力,极目四望。
两边是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翠绿的林木和黄褐色的土坡交杂相间,在雨幕中显得朦朦胧胧,犹如一块块浸了水的花格子地毯。高处不时有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泥石,汇成浑浊的细流,顺着山坡蜿蜒而下,最终汇入咆哮的江水。我看到,翻过这片丘陵,远处似乎是大片姹紫嫣红的果林,果林四周还稀稀疏疏地分布着一些村镇的轮廓。
“你昏睡了三个多时辰。”神识内,月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响起,“赶紧找个地方疗伤吧,这里离锦烟城已经够远了,他们的追兵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找到这里。”
我大致辨别了一下方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此地相距澜沧江还有多远?”
“以你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七天的行程。”月魂答道,随即,她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讶然,“你莫非……还要……”
“看伤势恢复的情况吧。如果可以,我还想在沿途截击一次公子樱。”我目送着浑浊的江水一路奔向远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从这里往北,有几处是赶往澜沧江战场的必经之地。公子樱伤势不轻,一时间也难以痊愈。为了以防万一,他至少要在锦烟城休整一到两天,才会重新上路。
我完全可以在他前行的路上,频频进行伏击骚扰。不需要重创他,只需要让他不得安宁,让他草木皆兵,疑神疑鬼,自然又能拖延他一、两天的行程。这样加起来估算一下,天刑应该能比公子樱早上五天到达澜沧江。
五天时间,足够了。足够吉祥天的大军在天刑的带领下,对清虚天的防线发动摧枯拉朽般的猛攻了。
“现在的你,已有资格成为我的主人。”螭的声音响起,它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叹:“当你在心中彻底抛掉对地脉法阵的侥幸,也就意味着你冲破了进入知微的最后一道心念阻碍。恭喜你这小子了,接下来只需法力进一步提升,便可真正迈入知微,成为站在这个北境最顶端的那寥寥数人之一。”
月魂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声道:“无畏无惧,百折不挠。知微固然是洞察全局、明察秋毫的道境,但它的根基,却是一种忘却生死的信念。”
信念吗?我没有说话,只是顶着风雨,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地爬上丘陵。我一面艰难地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一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知道,你向来敢打敢拼,不怕死。可是,不怕死,不等于忘却生死。”月魂的声音仿佛能洞穿我的内心,继续解释道,“为了红颜一怒,不怕死;为了绝境求生,不怕死。这充其量,只能算是热血的情怀、顽强的意志。虽然已经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高出一等,但终究也只是高一等罢了。因为,血有时会冷,志有时会丧,生与死的概念,仍然像枷锁一样存于你的心中。所以,这并非真正的信念。”
“所谓信念:不假外物,不浮人事,不虑得失,不究对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冰冷空气,喃喃自语。虽然此刻我全身遍布疮痍,狼狈不堪,但我的灵台,却前所未有地清明,犹如一面被擦拭得锃亮的不染尘埃的明镜。与公子樱那连番的死战,让我彻底醒悟,生死,不过是用来超越生命极限的一种手段,而再非我需要执着的目的。
我从未像现在这一刻,对“知微”这两个字,有如此通透的了解。当一个生命,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信念,他便达到了凡人所能触及的某个极限。这,便是知微。
在半山坡的位置,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小兽洞。我用螭枪勉强将洞口拓宽挖深了一些,然后像一条垂死的野狗,筋疲力尽地钻了进去。
洞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野兽的骚臭味。我顾不上这些,挣扎着盘膝端坐,开始仔细探查体内的伤势。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但也有一丝庆幸。尽管在江水中昏迷了几个时辰,但体内的生胎醴仍旧在自主运转,像一位不知疲倦的工匠,一刻不停地修补着我破败的内腑。所以我的内伤不但没有因为拖延而加剧,反而有了隐隐好转的趋势。一些断裂的经脉、骨骼已经开始重新续上,那些破裂的内脏上,大大小小的裂缝也弥合了好几处。
但这副伤残之躯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江水里,导致外伤变得更加严重了。许多伤口都已经发白、肿胀,血肉糜烂,甚至渗出黄白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脓汁。
我死死咬着牙,用发抖的手,一点一点地刮掉那些腐肉烂疮,再用力挤出里面的脓血。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我又从如意囊里摸出仅剩的一些药草,用手指捻碎成粉末,颤抖着洒在翻卷的伤口上,最后用布条紧紧地包扎好。那辛辣的药粉一接触到新鲜的血肉,就像是泼上了一勺滚油,痛得我眼前发黑,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爆起。
我旋即又抓了几大把丹药塞进嘴里,胡乱嚼碎了咽下。当我再次往如意囊里伸手时,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药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了。
或许可以进入灵宝天,再捞点药材疗伤?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里生出,就被月魂无情地扑灭了:“自从你的魅舞蜕变成魅武,你的魅胎也已经彻底异变。现在想要像过去那样自由地进入灵宝天,恐怕要费上很大的功夫了。”
我试着沉下心,以魅胎感应灵宝天的存在。果然,那片熟悉的世界变得模模糊糊,遥远而不真切,犹如隔着重重浓雾看花,再也不像过去那般清晰可触了。
“这便是有得有失了。”我倒也不觉得太过失落,不经意地说道。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让魅胎持续不断地调整自身的节奏,去感应灵博天的律动,终究会找到两者共同的频率。
手在空空如也的如意囊底摸索着,忽然,我摸到了那个冰冷坚硬的小火炉。我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苦笑,心念一动,召唤出了空空玄。
然而,就在我准备召唤的那个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洞外的雨声,风声,江水咆哮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我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一片温热而柔软的黑暗中。
是我的错觉吗?洞穴里的骚臭味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雅绝伦、宛如雪中红梅般的淡淡幽香。这味道……好熟悉……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雪白的身影,仿佛是从我最深的记忆里走出来,静静地跪坐在我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雅道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她的脸颊,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却因为担忧而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恰似雪地里悄然绽放的娇艳红梅。那双总是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水汽,满是心疼与焦急。
是……甘柠真?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伤得太重,出现了幻觉。我自嘲地想。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应该在清虚天,在公子樱的身边。
“林飞……”幻觉中的她,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ง的颤抖。她伸出纤细而微凉的手,轻轻拂开我额前被冷汗和雨水浸湿的乱发。她的动作那么轻,那么柔,仿佛生怕弄疼了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感应到你有危险,便一路寻来了。”她的声音空灵而温柔,像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过我干涸的心田,“别说话,你的伤很重,我来帮你。”
说着,她解下自己腰间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一块洁白的布巾,和一瓶清水。她将清水倒在布巾上,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脸上的血污与泥泞。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清凉,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股清泉,洗涤着我身上的污垢,也似乎在抚平我灵魂的创痛。我贪婪地享受着这不真实的温柔,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不小心,这个美好的梦境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她为我擦干净了脸,又开始解开我身上那些被脓血浸透、胡乱缠绕的布条。当她看到我身上那些纵横交错、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时,她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水汽终于凝结成珠,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滑落。
“疼吗?”她哽咽着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摇了摇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那沾了清水的布巾,一点一点,无比轻柔地为我清洗着伤口。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布巾每一次擦过那些翻卷的皮肉,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我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想把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清洗完一处伤口,她便会低下头,用她那柔软温润的嘴唇,轻轻地吻在那伤口之上。她的吻,带着她眼泪的咸涩,和她口中特有的、如同兰草般的清香。那温热的触感,竟像是有着神奇的魔力,所到之处,剧烈的疼痛竟奇迹般地被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所取代。
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像一只虔诚的信徒,亲吻着我这具丑陋而残破的身体。她从我的胸膛开始,一路向下,每一处被刀剑撕裂的创口,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都被她的唇舌温柔地覆盖、舔舐。
渐渐地,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一种奇异的变化。一股灼热的暖流,从我的小腹深处升起,迅速地流遍四肢百骸。那些原本冰冷僵硬的肌肉,开始重新恢复了知觉和温度。而我身下那早已在重伤中沉寂的欲望,竟也在这圣洁而又淫靡的“治疗”中,不受控制地苏醒了过来,缓缓地、坚定地抬起了头。
甘柠真也察觉到了这变化。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红晕。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有些羞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
“林飞,”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魅惑,“你的身体,需要更多的……‘阳气’来修复。让我……让我来帮你……”
她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便缓缓地、虔诚地俯下身,将她那樱桃般的小嘴,对准了我那根早已青筋贲张、灼热坚硬的阴茎。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试探性地触碰着我那敏感的龟头。她的动作是那么生涩,那么笨拙,甚至能感觉到她牙齿不小心磕碰的轻微痛感。但这笨拙,却比任何熟练的技巧,都更能点燃我心中的火焰。
她温热的、带着兰草香气的气息,喷吐在我的性器上,激起我一阵阵的战栗。然后,她张开小嘴,将我的龟头,一点一点地含了进去。
“呜……”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似是痛苦又似是满足的轻哼。
她的口腔是那么的温热、湿滑、而又紧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灵巧的舌头,正在模仿着她亲吻我伤口的动作,笨拙而又努力地舔舐着我的龟头。她口腔内壁的嫩肉,不断地收缩、挤压,带给我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直冲天灵盖的快感。
她似乎渐渐掌握了窍门,开始尝试着将我的阴茎吞得更深。我的整根肉棒,都被她那温热湿滑的口腔紧紧包裹、吮吸。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龟头已经顶到了她柔软的喉口。每一次深入,都让她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身体也随之轻轻颤抖。
我看着她,看着这位一向清冷如仙子般的碧落赋弟子,此刻正跪在我的身下,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满脸红晕地为我口交。她的道袍前襟,早已被我不断渗出的前列腺液打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她饱满的胸前。那强烈的视觉冲击,那极致的反差,让我体内的欲望彻底爆发了。
“啊……柠真……”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出,插进了她那如云的秀发之中,开始引导着她的头,配合着我的节奏,进行着更深、更用力的吞吐。
“唔……嗯……”她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双手也扶住了我的大腿,仿佛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着我的理智。就在我即将失控射精的瞬间,甘柠真却猛地抬起了头,嘴边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俏脸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不行……”她喘息着,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不能……浪费了……”
还没等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便做出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举动。
她褪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凌乱不堪的道袍,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白色亵衣。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褪下了自己的亵裤,露出了那片我只在梦中窥见过无数次的、神秘而又圣洁的幽谷。
她跨坐在我的腰上,双手撑着我的胸膛,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她低着头,眼神羞涩而又坚定地看着我那根早已被她的津液润滑得晶亮、正昂然挺立的巨物。
“林飞……我要你……用你的生命……填满我……”
她呢喃着,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来。
我感觉到我的龟头,顶开她柔软湿润的花唇,抵住了那层薄薄的、象征着纯洁的阻碍。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猛地向下一沉!
一声夹杂着痛苦与解脱的尖叫,从她的口中迸发而出。我感觉到那层薄膜被我的巨物悍然撕裂,一股温热的暖流,随之涌出,包裹住了我的阴茎。
她的嫩穴,就像是世界上最顶级的丝绸,紧紧地、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我的每一寸血肉。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穴道内壁那些细密的褶皱,正因为剧痛和初次被入侵的紧张而剧烈地痉挛、收缩,疯狂地挤压、吮吸着我的肉棒。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而出,滴落在我的胸膛上,滚烫得灼人。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凄美而又满足的笑容。
她开始在我身上,缓缓地、笨拙地起伏。每一次向上抬起,都带出一声黏腻的水声,每一次向下坐实,都让我爽得浑身颤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征服与被包裹的极致快感。
我看着她在我身上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看着她饱满的双乳随着她的动作而上下晃动,看着她因为极致的快感而迷离失神的双眼,听着她口中发出的、压抑不住的、如同仙乐般的呻吟……
我再也无法忍受。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股滚烫的、积蓄已久的精液,如同火山喷发般,尽数射入了她那紧致温热的子宫深处。
在极致的快感中,我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趴在了我的身上,剧烈地喘息着。
而我的意识,也在这瞬间的爆发后,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喂!喂!醒醒!”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用力的摇晃。
我我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道:“芝麻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迟早的事嘛。我这是提前通知一下,你好准备一份大大的礼包。”他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在我身上瞅了半天,啧啧称奇,“啊呀,你怎么搞得这么惨?真是活该!不过不要紧,看到我,你就看到了希望!”
我扯了扯嘴角,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是啊,看到了你这张猴脸,我看到了去西天取经的希望。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嘿,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空空玄怪叫一声,叉着腰,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你都快烂成一滩泥了,还敢嘴硬?行,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你玄哥我的手段!”
他挺了挺根本不存在的胸膛,摆出一个自以为英武的姿势,随即“嗖”地一下,又一头扎进了那个火炉里。洞穴里瞬间恢复了原先的死寂与昏暗,只剩下我身上的伤口,以及下身那片尚未干涸的黏湿,一并提醒着我残酷的现实。
草木皆兵(二)
草木皆兵(二)
没等我琢磨明白空空玄又在搞什么名堂,那破旧的火炉忽然嗡嗡作响,炉口迸射出万道霞光,仿佛里面藏着一个太阳。幽暗的洞穴霎时被照得流光溢彩,满室生香。
紧接着,空空玄像个炮弹似的从里面弹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堆琳琅缤纷的奇珍异宝,叮叮当当地全倒在地上。
“这几条破布你也好意思当绷带用?你丢人没关系,可身为你的兄弟,我会被连累的啊。”空空玄的笠帽里探出几根柔韧的触手,灵巧地卷起我身上那些浸透了血水和脓液的布条,嫌弃地甩到角落。他从那堆宝贝里抽出一匹红灿灿的织锦,不由分说就往我身上一罩。温润的织锦一触及肌肤,立刻飘散出似烟似霞的斑斓蒸汽,争先恐后地渗入毛孔。
太舒服了!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伤口处又清凉又麻痒,犹如干裂的河床贪婪地吸吮着天降甘霖,不但疼痛一扫而空,连身上的血腥味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东西不错,颜色也衬我,做哥哥的先替你保管了。”我心满意足地撩起织锦一角,放在鼻子下细细嗅闻,“散发的香气还有疏通血脉的功效,是自带的异香还是用药草熏染的?”
“噢,其实这是我的洗脚布。”空空玄抬了抬他那毛茸茸的脚丫子,“难免带点脚汗味,哥哥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我手一抖,赶紧把那华美的织锦从鼻子下扯开,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
“这是萤草郎,擅治烂皮腐肉、脓疮湿疹。”空空玄完全不理会我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又拎起一片蒲扇大的墨绿色叶子,直接按在我的肩头。那叶片肥厚多汁,表面绽出细碎的光点,随即一阵颤动分裂,化成成千上万只蠕动的萤光小虫,一眨眼的工夫就爬满了我的全身。
“别动它们,也别害怕。”空空玄用一种古怪的、强忍着笑意的语气解释道,“萤草郎会帮你吃掉身上所有污垢烂肉,还能分泌净肌香液。等清理干净了,它们会重新恢复成叶子的形状。”
我听着他这腔调就觉得不对劲:“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你洗澡用的胰子吧?”吧?”
“当然不是啦,你这么说我会吐的。哥哥,别这么看着我,兄弟之间没必要纠缠细节。”空空玄不经意地摸了一下屁股,“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可我差不多已经猜出来了。”我悲屈地将目光从他臀部移开。
“这是续骨焚鱼胶,六个时辰内接续断骨,接骨时得用三昧真火烘烤;这是瑶光芙蓉须,修补内脏别有奇效,必须用泥土包裹才能服用;这是枣蚊囊,掉了十几升血也能帮你瞬间补足,但它有个副作用,一个月内看到雌性动物就会流鼻血;这是璇玑金筋……”
空空玄一件件地介绍着,我一边听着,一边在他的指导下处理伤势。当他提到那“枣蚊囊”时,我鬼使神差地多看了那暗红色、仿佛干瘪蚊子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囊袋一眼。仅仅是看到,一股奇异的燥热就从小腹升起,瞬间涌遍全身。
剧痛与奇药的双重刺激下,我的神识一阵恍惚。眼前的洞穴、空空玄喋喋不休的嘴脸,都开始模糊、旋转,最终化作一片温柔的、带着淡淡梅香的白。
是她……甘柠真。
我的思绪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瞬间跨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段在清虚天,北境大战尚未彻底爆发前的短暂宁静时光。
那是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我潜入碧落赋,避开了所有耳目,在后山一处僻静的温泉潭边见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在月光下仿佛要羽化而去的仙子。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一见到我,那份强装的镇定便瞬间瓦解。
“你……你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外面风声鹤唳,公子樱师兄他……”
“我只想见见你。”我打断了她的话,一步步走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体香,混合着草木与温泉的湿润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的心神牢牢网住。
“我们不该……”她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块湿滑的青石绊住,身体向后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丝凉意,却在我掌心接触的瞬间,变得滚烫。那身宽大的道袍下,是令人心颤的纤细腰肢。
“林飞……”她在我怀里仰起头,一双明眸在月光下水光潋滟,充满了矛盾与挣扎。她既渴望我的靠近,又害怕这禁忌的温存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我们的唇在试探中相遇。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像蜻蜓点水,带着一丝羞涩与敬畏。但很快,压抑已久的欲望便如火山般喷发。我不再满足于浅尝辄ाह止,舌头撬开她紧闭的贝齿,长驱直入,勾住她那柔软又惊慌失措的小舌。
“唔……嗯……”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我的胸膛,却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她的舌头生涩地回应着我的掠夺,从最初的躲闪,到慢慢地被我带动,开始笨拙地纠缠、吸吮。津液在我们的唇齿间交换,带着一丝丝甜意,也带着彼此心跳的狂野节奏。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放开她微微红肿的唇,转而吻上她精致的下颌,然后是修长白皙的脖颈。我的嘴唇像烙铁一样,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别……不要在这里……”她喘息着,声音细若蚊蚋,身体却软得像一汪春水,完全靠在我的身上。
我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温泉旁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里干燥而温暖,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显然是她平时静修的地方。
我将她轻轻放在干草上,借着从洞口洒入的月光,凝视着她。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平日里清冷如仙子的她,此刻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隔着道袍,抚上她胸前那对饱满的柔软。它们不大,却形状完美,像两只熟透的蜜桃,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啊……”她浑身一颤,抓住了我的手腕,却使不上一丝力气,“林飞,我们……我们真的要这样吗?若是被发现了……”
“那就让他们发现好了。”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我想要你,柠真。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想把你压在身下,狠狠地要你。”
这粗俗直白的话语让她羞得无地自容,却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之门。她不再言语,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抖着。
这是默许。
我笑了,开始解她道袍的系带。那繁复的结扣在我手中却异常顺从,一层层解开,就像剥开一件珍贵的礼物。
雪白的道袍滑落,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贴身亵衣。月光下,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感。我没有急着褪去最后一道屏障,而是将脸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一种混杂着少女体香和草药清香的味道,让我心醉神迷。
我的吻沿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上,经过那小巧可爱的肚脐,最终停留在她胸前的柔软上。我隔着亵衣,用舌尖轻轻地打着圈,感受着那顶端的蓓蕾在我的挑逗下慢慢变硬。
“嗯……哈啊……”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甜腻的呻吟,腰肢无意识地扭动着。
我扯开她的亵衣,两团完美的雪白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它们是如此的圣洁,顶端点缀着两颗可爱的粉红色樱桃。我迫不及待地含住其中一颗,用舌头、牙齿轮番伺候。时而轻柔舔舐,时而用力吸吮,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
“呀!……别……别咬……”她惊呼一声,快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弓起了背。
我坏笑着,又将目标转向另一边,双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在她挺翘的乳房上揉捏,塑造出各种诱人的形状,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光滑的腰线,一路向下滑去。
当我的手指触及到那片神秘的幽谷时,她浑身一僵,双腿下意识地并拢。
“别怕,柠真,交给我。”我柔声安慰着,手指灵巧地拨开那柔软的草丛,准确地找到了那颗隐藏在花瓣中的珍珠。
我轻轻地按压、揉捏着那颗小小的阴蒂,她立刻发出了不成调的哭泣般的呻吟。我能感觉到,身下的干草已经被一股湿热的溪流浸透。她的身体已经做好了迎接我的准备。
我褪去自己的衣物,那根早已昂扬挺立、青筋贲张的肉棒在空气中兴奋地跳动着。
甘柠真偷偷睁开眼,看到那狰狞的巨物,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俏脸煞白。“太……太大了……会……会坏掉的……”
“放心,哥哥会很温柔的。”我笑着,分开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腿,将自己滚烫的龟头抵在她那泥泞湿滑的穴口。
那是一个从未有外物入侵过的圣地,紧致而温热。我只是轻轻一顶,她就痛得蹙起了眉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停了下来,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轻声哄道:“第一次是会有点疼,很快就会舒服了。乖,放松一点。”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继续玩弄着她的阴蒂,分散她的注意力。同时,腰部缓缓用力,那巨大的肉棒开始一寸寸地挤进她那狭窄的嫩屄。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销魂感觉,她的蜜穴紧紧地包裹着我,内壁上无数的嫩肉仿佛有生命般地吸吮、蠕动着,要将我榨干。
“啊——!”当我的龟头顶开那层薄薄的阻碍,完全进入她的身体时,她发出一声痛苦又夹杂着解脱的尖叫。
我停下所有动作,让她适应我的存在。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肌肉从极度的紧张,到慢慢地放松下来。
“还疼吗?”我低声问。
她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已经变得迷离。
我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每一次的抽出,都带出大量的淫水,将我们结合的部位弄得一片泥泞。每一次的挺入,都深深地刺入她的子宫口,带给她一阵阵剧烈的快感。
“嗯……啊……啊……林飞……你好厉害……”她的呻吟变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浪。她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修长的双腿也缠上了我的腰,主动地迎合着我的每一次撞击。
山洞里,只剩下肉体碰撞发出的“啪啪”声,和她那销魂蚀骨的叫床声。
“柠真……你真美……你的屄好紧好会吸……”我一边在她耳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啊……要……要去了……我不行了……”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她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股滚烫的爱液从她的嫩穴中喷涌而出,浇灌在我灼热的阴茎上。她达到了高潮。
我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猛烈地冲刺着。她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一次又一次地被我送上快感的巅峰。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我真的不行了……”她哭着哀求道。
“叫我好哥哥,我就饶了你。”我坏笑着,狠狠地顶了一下。
“啊!……好哥哥……好哥哥……柠真不行了……快给柠真……”
“给你什么?”
“给你……的精液……快射给柠真……把柠真的肚子填满……”
她的话彻底点燃了我最后的理智。我发出一声低吼,将积攒了许久的欲望,尽数射入了她温暖的子宫深处。
灼热的精液冲击着她敏感的内壁,让她再次体验到了极致的快感,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干草上,只有微弱的喘息声,证明她还活着。
我从她体内退出,看着那混合着处子之血和我们两人体液的狼藉景象,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我没有给她太多休息的时间,将她翻过身,让她跪趴在干草上。那挺翘的臀部在月光下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中间那道诱人的沟壑,仿佛在邀请我再次进入。
“不要……后面……后面不可以……”她似乎意识到了我的意图,惊慌地回头。
“乖,很快你就会喜欢的。”我用手分开她丰满的臀瓣,露出那从未有人涉足过的、紧闭的菊花。我用手指沾了些她穴口流出的爱液,在那娇嫩的菊花上涂抹、按摩。
然后,我扶着我那依旧坚硬如铁的肉棒,对准了那紧致的后庭。
“啊——!”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发出了惨叫。
这次的进入比之前更加困难,也更加刺激。我能感觉到她的肠道被我的巨物一寸寸撑开,那种征服的快感让我几乎要发狂。
我开始在她的后庭里抽插,每一次的进出,都带给她无与伦比的痛楚与快感。她的哭喊声、求饶声、呻吟声,在小小的山洞里回荡,谱写出一曲最淫靡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将滚烫的精液射入了她的身体。
“醒醒!醒醒!哥哥,你流鼻血了!”
空空玄的声音将我从那香艳的回忆中拉回。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兽洞里,浑身是伤。我摸了一下鼻子,满手的鲜血。
“这是续骨焚鱼胶,六个时辰内接续断骨,接骨时得用三昧真火烘烤;这是瑶光芙蓉须,修补内脏别有奇效,必须用泥土包裹才能服用……”空空玄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你怎么还有这么多宝贝?”我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上次你不是说全送给我了吗?原来还藏着私房货!”
“那会儿一时冲动,说点好话大家感动一下,怎么能当真呢?”空空玄尖长的耳朵唰地红了,顾左右而言他,“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灵宝天看芝麻?你有伤?有伤还陪我去,方显兄弟情谊。”
我不动声色地道:“心急吃不了热芝麻。你老是急于找她,反会被她看轻。不如先吊着她一段时间,让她心痒难搔,对你自动生出相思之情。”
“真的吗?”空空玄抓耳挠腮,将信将疑。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虽然是北境首屈一指的盗贼大宗师,但瞧你猴急的样子就知道是情场初哥了。在我身边多待几年,你会长进的。”
“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觉得自己蛮机灵的,可和你一说话,就慢慢变得迷糊了。”
“兄弟之间何必计较细节。对了,你还有什么专治内伤的宝贝?拿出来大家感动一下嘛。”我默察了一阵伤势,有了空空玄提供的奇药,肉身的外伤恢复极快,皮肉再过一天便可结痂痊愈,断骨也能悉数接合。但内腑就不那么容易治愈了,即便是生胎醴加上空空玄源源不绝的药材,也只能慢慢修补。而刚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春梦,似乎也耗费了我不少心神,此刻只觉得疲惫不堪。
“没了,连存货都给你了。”空空玄摊开空空的两手,一屁股坐到小火炉上,小腿摆啊摇的,挡住了炉膛开口处。
“有没有对她有效的伤药?”我想了想,从耳孔里摸出绞杀。她蜷成一团,双目紧闭,口鼻呼吸全无,看上去像死了一样。但这只是她显化的外相,真正的精神核心还沉睡在我的神识深处,慢慢汲取我的精神疗养。
“这好像是你的坐骑吗?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空空玄懒洋洋地瞥了绞杀一眼,忽然惊讶得合不拢嘴巴,“域外煞魔?看不出你还是重口味啊。”
他一个纵身跳过来,贼眼放光,手似乎在绞杀身上一晃而过。
“你拿了什么?”我好奇地问道,以我如今的眼力,仍旧看不清楚空空玄手上的动作。
“她身上有东西吗?”空空玄用无辜的眼神瞪着我,伸到我面前的掌心空空如也。“还有这不叫拿,这是偷,盗贼大宗师是不能随便冤枉的。嘿嘿,一小片翅膀而已,很快就长出来了。”
他摸出几颗圆溜溜、毛茸茸的朱红珠子,塞进绞杀嘴里:“血藤果虽然可以帮点忙,但效果不大。最好的办法是你去杀上几千个人、妖,法力越强越好,把他们的血抽出来建个血池,让煞魔浸泡一天一夜,便能复原。”
我皱眉道:“现在到哪里去弄血池?还有其他办法吗?”
空空玄犹豫了一下,道:“大概七千万年前,北境有个家伙在度知微天劫时,强行抓获了一头域外煞魔,封印在神识内豢养。”
“北境还有这么厉害的角色?”我倒吸一口凉气,亲自经历过森罗万象煞魔玄劫,我自然知道抓捕煞魔有多么异想天开,何况封印在神识里?
“他的神识天赋异禀,几乎可以封印世间万物。他的雄心更大,气魄也足,还没有彻底迈入知微,就已经筹谋日后如何突破知微了。”
“难道借助域外煞魔来突破?”
“没错,他用道心滋养煞魔,助长煞魔的魔性来刺激自己的道境,以达到水涨船高的目的。他自恃神识特异,足可控制煞魔,但最终还是失控了。煞魔不断成长,魔性污染神识,他同化成了域外煞魔,被天地法则自动抹去。”
“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件事?”
“因为他也曾经是小火炉的拥有人。”空空玄耸耸肩,“道心滋养煞魔见效最快,但这是玩火。一旦你的道境被煞魔污染,谁也救不了你。”
他讥诮地撇撇嘴:“北境前前后后这么多年,无数天才为了突破知微极限,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杀父娶母、整天对着粪便发呆的变态法子都有人用过。可都白费了功夫。还是盗贼事业最光辉,闷声发财捞实惠。”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我,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你有了煞魔,我们大可去修罗岛干一票。让煞魔吸引天精,方便我们下手。啊,想想我就热血沸沸腾。”
我默默思索着绞杀的事。在精神层面上,虽然我以神识供其依附,但道心始终和煞魔对立互斗。主动敞开道心,任其吸噬从来没试过。
那的确是在玩火,我还是我呆呆地望着空空玄消失的小火炉,又看了看面前这堆得像小山似的宝贝,一时间哭笑不得。这家伙,说是把老底都掏空了,谁知道是不是又从哪个倒霉蛋的宝库里顺手牵羊来的。不过眼下,这些东西确实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盘膝坐下,身上的伤口在之前的奔逃与搏杀中早已迸裂,火辣辣的疼痛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从宝物堆里随手扒拉出一颗鸽蛋大小、通体碧绿的丹丸。丹丸表面似乎有流光转动,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混杂着一丝让人头脑发昏的甜腻。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喃喃自语,不再犹豫,一口将丹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没有想象中的热流,反而是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喉管直冲天灵盖。我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全身的毛孔都像是被打开了,一缕缕五彩斑斓的蒸汽从体内蒸腾而出,同时,无数萤火虫大小的光点从蒸汽中凝聚,如同有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伤口里。
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传遍四肢百骸,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筋骨也发出了噼啪的接续声。但这药力实在太过霸道,我的神智也随着这斑斓的蒸汽开始涣散、飘忽。洞壁的轮廓在视野中扭曲、融化,冰冷的石壁仿佛变成了温暖的纱帐,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化作了若有若无的江南小调。
恍惚间,一股熟悉的、让我魂牵梦萦的幽香钻入鼻腔。不是丹药的草木香,而是甘柠真身上独有的体香。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耳畔响起,那么真实,那么清晰。我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我不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而是在一间雅致的静室中,身下是柔软的锦榻,而甘柠真就坐在我的身边,正用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担忧地望着我,素白的手轻轻搭在我的额头上。
她的手心温润而柔软,带着一丝微凉。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触感,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因为担忧而微微颤动。这不是幻觉……或者说,我宁愿这不是幻觉。
“柠真……”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她轻轻按住。
“你伤得很重,别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心疼,“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我贪婪地看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张让我日思夜想的脸。药力与伤痛带来的眩晕感,此刻都化作了催情的迷药,将我的理智一点点吞噬。我不管这是不是梦,不管这是不是心魔作祟,我只想抓住眼前的真实。我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青烟一样散去。
草木皆兵(三)
草木皆兵(三)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斑斓的蒸汽沉入四肢百骸,那场极致真实而又缠绵悱恻的幻梦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悄然退去。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山洞冰冷粗糙的岩壁。
鼻尖萦绕的,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再没有半分属于她的幽香。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甘甜的津液,怀中也空留着她身体的温热与曲线的轮廓。可一切都是空的。那蚀骨的欢愉与温存,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我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外伤已然尽数恢复,皮肉筋骨在那些稀奇古怪宝贝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坚韧的活力,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韧。空空玄的东西,效果确实惊人。
可肉身的痊愈,却让心口的空洞与刺痛显得愈发清晰。那场幻梦,将我对甘柠真的思念与爱欲毫无保留地挖掘出来,又在我最沉溺的时候,将我无情地推回现实。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随即又化作一股冰冷而决绝的戾气。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怎能沉溺于虚假的温柔乡!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几乎要将我撕裂的痛楚与思念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化作一块坚冰。它不再是我的软肋,从今往后,它是我前行的动力,是我手中之刃的锋芒。我没再多做休整,天色尚在蒙蒙亮的混沌之中,我便已启程,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沿着那条名为浣花江的水脉,朝着北上澜沧江的必经之地——沉仙壑,一路疾驰。
我的身形快得撕裂了空气,带起的劲风将连绵的雨丝都远远推开,形成一片无形的干燥区域。我驾着这股吹气风,在低空飞掠,脚下是连绵不绝的江岸景致。时时可见大大小小的村镇农庄,如棋子般错落分布在广袤的土地上。许多屋舍明显是新建成的,崭新的砖瓦还未来得及铺满,裸露着发白的木橼子,在连续不断的豪雨冲刷下,发出一种沉闷而又坚韧的铿锵声响。
自从红尘天被楚度的魔刹天大军铁蹄踏破,整个世界的秩序便陷入了崩坏的边缘。一部分人如同受惊的兽群,疯了一般地涌向那些看似坚固繁华的大城池,企图在人群的拥挤中寻求一丝虚假的安全感。而另一部分人,则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他们逃离城市,向着荒凉的郊野聚集,在深山老林中建立起一个个避世隐居的村落,妄图将乱世的喧嚣关在门外。
我看着下方那些星星点点的炊烟,心中冷笑。月魂在我的神识深处轻轻叹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与悲悯:“一旦澜沧江的大战分出结果,败退的军队必然会沿着这条江水溃逃。到时候,这些新建的村镇,这些人,恐怕又将不得安宁。”宁,他们会被迫向着更加荒野、更加偏僻的山林迁徙,如同被猎犬追赶的兔子,永无宁日。”
“避一次,就要避无数次。逃一时,就要逃一世。”我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冰冷而平静,不带一丝波澜。我俯瞰着下方那些在风雨中飘摇的脆弱家园,就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这便是我拒绝和甘柠真她们一同隐居避祸的原因。躲起来,把自己藏进一个看似简单快乐的山洞里,就以为能把外面那个更大、更残酷的世界彻底关住吗?”
那不是智慧,那是软弱。是面对现实的无能狂怒,是自欺欺人的可悲幻想。
“而且,藏,又能藏多久呢?我能坚持多久,她们又能坚持多久?”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甘柠真的脸庞。那张脸,在清虚天的云雾缭绕中,总是带着一丝清冷和疏离,宛如雪地里的一株红梅,圣洁得不容亵渎。可我知道,在那身雪白的道袍之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具温热、柔软、充满了惊人弹性的绝美肉体。我想起在烟岚山时,她被我压在身下,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是如何被情欲的火焰点燃,染上迷乱的春色。她的喘息,她的呻吟,她肌肤上每一寸因我的抚摸而泛起的红晕,都如同最猛烈的毒药,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我渴望她,渴望得身体发痛。我想要撕开她那身象征着禁欲与圣洁的道袍,想要看到她在我身下彻底沉沦,想要用我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在她那片从未被外人开垦过的、湿润泥泞的蜜穴中,留下我永不磨灭的印记。我想要听她用那清冷的嗓音,哭喊着,哀求着,叫出最淫荡的骚话。
但……我不能。
“除了我自己,我不能让任何东西成为我的唯一。无论是女人,还是安逸的生活。否则一旦失去,我便会一无所有。”我强行将脑中那些足以让血液沸腾的画面压下,心中却涌起一股更加暴虐的占有欲。总有一天,我会回去。当我成为这北境独一无二的魔主,当我将所有的敌人踩在脚下,我会回到她的身边,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到那时,我将不再有任何顾忌,我要让她在我的身下,日日夜夜,承受我积攒了许久的、如狂风暴雨般的全部欲望。
“可是……无休止的争斗,真的令人厌恶。”月魂的声音将我从狂暴的幻想中拉回现实,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迷茫,“这些年,我常常会忆起和魅一起看到过的那些日出与晚霞,那些无垠的蓝天与璀璨的星海……它们闪动的光芒,它们涌动的涛声,仿佛离我越来越远了。我越是想要努力地记起来,它们的轮廓就越是模糊不清。”
“那是因为,魅刻意为你挡住了那些丑陋、肮脏、寒冷的东西。她为你营造了一个完美的梦境。”我平静地望着前方被风雨笼罩的茫茫天地,声音残酷得像一把手术刀,“如今,魅不在了。所以,你看到了真实的世界。你不得不从那个躲藏起来的、简单快乐的洞里走出来。你终究是要走出来的,月魂。谁,都是要走出来的。”
月魂陷入了长久的寞然,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小飞,你……还真是残酷呢。”
“或许,这正是你身为魂器,得以蜕变的真正机遇呢?”我想起了公子樱,那个男人,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信念,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我心中冷笑,嘴上却对月魂继续说道:“蜕变,其本身就是一件无比残酷的事情。它意味着要撕裂过去的自己,要打碎旧有的认知。月魂,你也要有面对这种残酷的信念啊。”
我的话音刚落,我和月魂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一个村舍。那里,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正冒着瓢泼大雨,颤巍巍地修葺着自家的屋顶。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猫妖,背着一小捆茅草,迈着欢快的步子,嬉笑着从下面跳上屋顶。老翁转过身,动作无比亲昵地,用粗糙的手掌抹掉了小猫妖脸上沾染的泥水。
那一瞬间的温情,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风雨中,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如果你能成为魔主……”月魂望着那一人一妖,佝偻着腰,将那厚实而柔软的茅草,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铺满屋顶,她的声音变得异常认真,“……那就是我对魔主的期望。因为对于这世上大多数平凡的生命来说,信念、大道,都太过遥远了。它们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简单而快乐的洞。无论是你,还是楚度,在你们成为魔主的路上,注定会打破很多、很多人的洞。所以在将来,你们都要,也必须,亲手为他们修补起来。”
我沉默了良久。那小猫妖和老翁相视而笑的画面,在我眼中飞速地远去,最终被无尽的、粘稠的雨幕彻底吞没、淹没。这雨,下得越来越大了。雨水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幽深的黑色,仿佛混合了无数的污垢与怨气,如同黏稠腥臭的黑泥浆,从天上倾泻而下。所过之处,低洼的地面早已被暴涨的江水填满,形成一片片浑浊的沼泽。
这是极其可怖的天兆。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场暴雨,恐怕会延续很久很久,直到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彻底冲刷干净。
再往前行,人烟变得愈发稀少。村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林。临近沉仙壑,四周已经彻底荒芜,再也看不到一丝人迹。这一带是红尘天中都罕见的险峻地势,江水从两岸狭窄陡峭的峡谷间呼啸冲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四面是高耸入云的崖壁,如同巨人的手掌,将天空都遮蔽得只剩下一线,其上生长着无数古老的树木,枝干虬结,阴晦森森。从那片幽暗的林海深处,隐隐约约传来野兽们暴躁而不耐烦的嚎吼,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这天地间弥漫的末日气息。
沉仙壑,便卧在这片恶峰险峦的最深处。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团团污垢般的烟气,如浓痰般沉沉地压在壑口。一道道青黑色的、充满了剧毒的瘴气光芒,如同间歇泉一般,从那深不可测的壑底不断喷薄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此地正好位于锦烟城与澜沧江战场的中段,以我的速度,从这里出发,大约三日,便可抵达澜沧江的东岸。我收敛气息,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飞落下来。我花了足足半天的时间,仔細地探察了周围的每一寸地势,将山川河流的走向,风的流动,甚至是每一块岩石的形状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我将空空玄给我的那一堆五花八门的宝贝,依照预先的计划,一件件地沿途布置妥当,构建起一个庞大而又隐秘的杀阵。
做完这一切,我纵身一跃,如同一只灵猿,跃上了一处高耸险绝的崖顶。在一块被无数藤萝缠绕密布的巨石之下,我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凹陷,盘膝坐定,开始耐心地等候我的猎物——公子樱的到来。
无形的弦线,以我的身体为中心,如同蜘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的天空辐射而去,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都笼罩在内。这是我从一套古老的法诀中参悟出的监视法门,可以随时监控这片空域中的一切动向。在我的摊开的掌心上,还平躺着一只滴溜溜转动着的奇异眼睛,这是空空玄的宝贝之一,名为“窥天眼”。我面无表情地用指甲轻轻划破手心,殷红的鲜血立刻渗入那只奇眼中。眼睛仿佛活了过来,轻轻眨了眨,随即,它那明澈得如同水晶般的瞳孔内,开始呈现出沉仙壑周围一幕幕清晰无比的景象。在这颗眼睛的注视下,方圆百里之内,哪怕是一只不小心飞过的蚊子,它的翅和足,都会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我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疗伤的药材,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如同嚼豆子一般咀嚼起来。生之胎醴的药力,依旧在我体内缓缓流转,不间断地修补着内腑的伤势。虽然绞杀还沉睡未醒,但我此时已然不在乎是否会暴露身份。这一战,我决心施展出我所有的法术底牌,要和那个被誉为清虚天第一人的公子樱,进行一场毫无保留的、真正的较量。
我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一片空明,等待着。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两日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我掌心那只“窥天眼”的视野之中。
我冷静地注视着他,看着他那道碧色的身影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飞速靠近。我的身体如同一块磐石,纹丝不动,心跳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加速。我就这样,一直目送着他从我的头顶上空飞掠而过,然后,渐渐远离。
半个时辰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公子樱的身影,竟然又从他来时的方向,重新飞了回来。
我心中冷笑,知道这是空空玄的法宝——“鬼打墙”在起作用了。这“鬼打墙”乃是一件能够暂时扭曲局部空间的奇特宝物,它能让身处其中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此刻的公子樱,看似一直在往前直飞,其实,他只是在以我为圆心,不断地绕着圈子。
但这种程度的幻术,对于知微境界的顶尖高手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用的。公子樱很快便发现了不妥。他不再盲目地前行,身形猛地停滞在半空之中,那双明锐如鹰隼的目光,开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空间。
“不知是哪位朋友在此盛情相邀,还请现身一见。”公子樱的身形缓缓降落在一处孤零零的山峰之顶,他清朗的语声,如同带着穿透性的魔力,清晰地覆盖了沉仙壑的每一个角落,连风雨的呼啸声都为之一滞。
我依旧不动声色,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冷眼旁观着他的表演。
只见一道璀璨的碧绿刀光,猛地从公子樱的手中绽放开来。无数细碎如星辰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去,它们仿佛是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灵巧地钻向周遭的山林之中。片刻之后,公子樱的目光忽然一凝,猛地投向东南方的一处险峻危壁。他手腕一翻,那柄名为“一点黛眉”的碧色短刀,倏然斩出!
刀光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刀气已经撕裂了雨幕!
就在此时,螭枪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烈焰,从我藏身的巨石下喷薄而出,在空中精准无比地截住了那道碧色的刀光。我发出一声震天的大笑,身形如同炮弹般跃向半空,那杆拖曳着长长流光的螭枪,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
枪尖在空中猛烈一抖,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我遥遥地,将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枪尖,指向了峰顶的公子樱,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的笑容。
“小白脸,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林龙?”公子樱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我的出现感到意外。那柄“一点黛眉刀”所化的碧色光芒,开始在他身遭急速旋绕,与我手中长枪散发出的、暴烈如火的枪势,在空中激烈地对峙着。“你是林飞?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中,有惊讶,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셔。
“怎么,改个名字,玩玩角色扮演,你不会这么小气,连这个都要介意吧?”我冷笑着,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整个人在瞬间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回去吧。”公子樱凝视了我半晌,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渐渐褪去,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他忽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想追究你为何要在这里对我动手,我也不想……和你动手。”
我握着滚烫的枪身,淡淡地反问道:“回哪里去?”
公子樱默然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开口道:“柠真……她很为你担心。若不是我将她强行关在了碧落赋,她“该说的,在我远赴鲲鹏山之前,我就已经全部对她说了。”我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残忍的快意,“何况,你真的希望我回去找柠真吗?公子樱,你每天看着她为我黯然神伤,看着她念着我的名字,你心里……真的好受吗?”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刺向他最柔软、最不敢示人的地方。
“你守着她,护着她,像个最完美的兄长,可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你渴望她,就像沙漠里的旅人渴望水源,但你不敢,你甚至不敢承认。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我,而你,只能用‘兄长’这个可笑的名义,守在一旁,嫉妒得发疯,不是吗?”
我向前踏了一步,几乎贴近他的脸,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真的希望我回去吗?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死在外面,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安慰她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所有用以伪装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