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瞒天过海 (合并至 第230章 轰轰烈烈闹革命)
知北游 · vken · 3.2万 字
瞒天过海
一个月的时间,在百花涧的氤氲水汽与夜夜不休的颠鸾倒凤中悄然流逝。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燥热,金灿灿地洒在桃木栈桥上。我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宽松的麻裤,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根纹丝不动的钓竿。体内翻腾的真气早已平息,化作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沉淀在丹田深处,与神识气象术那“动静如一”的崭新境界完美契合。内腑的伤势,更是在这一个月里,被海姬那几乎要将人榨干的媚骨柔情和源源不绝的元阴之力彻底洗涤、修复,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韧几分。那条花冠壳鳝的精血,早已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了我们交合的每一滴汗水与津液之中。
不远处,几十名经过精挑细选的女武神正在清澈的涧水里沐浴。她们的嬉闹声、娇笑声,像一串串银铃,顺着和风飘过来,混杂着花香与女人身体的香气,挠得人心头发痒。水雾蒸腾,花影摇曳,那些雪白浑圆的胳膊、若隐若现的饱满胸脯和修长大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这些,都是我的战利品,是我权势最直观的点缀。
“看来你这一个月的‘闭关’,收获颇丰。”一个清冷如月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甘柠真一袭雪白道袍,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我身旁,她的目光从远处那片活色生香的景象上收回,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身上的杀伐气和暴戾感都收敛了许多,看来海姬妹妹倒是把你伺候得很好。”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这个月来,魔刹天的妖兵主力如同潮水般不断向沙盘静地合围,而十大名门中曾经坚不可摧的风雷池,已在上个月圆之日,被楚度亲率妖军攻破。所有门人弟子,上至长老,下至杂役,尽数被屠戮殆尽,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一个活口都未留下。
我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杀得越狠,那些自命不凡的名门正派就越是害怕,投靠我的时候才会越干脆。楚度这是在帮我清理门户,我得谢谢他才对。倒是沙盘静地,居然能撑到现在,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楚度现在一定头痛得很。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区区一个沙管家,就能把他引以为傲的魔刹天大军死死拖在罗生天,进退两难。”
甘柠真赞同地点点头:“据我们这几日抓来的掉队妖怪透露,罗生天十大名门逃出来的那些精锐,并没有四散奔逃,反而拧成了一股绳,在魔刹天的腹地纵横驰骋,所向披靡。他们专挑那些弱小的妖怪部落下手,见人就杀,见寨就屠,搞得魔刹天境内鸡飞狗跳,许多地方都被他们杀成了无人区。”
“这是斩草先除根的高明战略,釜底抽薪,让楚度无后备兵力可用。”我分析道,“除了目前被拖在罗生天的这支主力大军,以及留守红尘天封锁各处天壑的妖军之外,楚度现在已经是光杆司令,再也没有后手了。”
“可罗生天也所剩无几了。”甘柠真幽幽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物伤其类的悲凉,“唉,亿万年来长盛不衰的罗生天,谁能想到,说倒就倒了。”
“北境会越来越乱的。”我的目光落在平静的涧水上,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先去红尘天避避风头,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猥琐发育,等整个北境的形势彻底明朗之后,再谋定后动。
就在这时,水波之中,飞速掠过一道灵巧的雀影。我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元力悄然运转,一股无形无影的神识气象术顺着钓线延伸出去,全力施展,以鱼竿钓影!
“扑通”一声清响,原本在半空中自由翱翔的麻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抓摄下来,瞬间出现在水中。它惊慌失措地扑腾着湿淋淋的翅膀,却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只能绕着我的鱼线徒劳地飞动,怎么也挣脱不开。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心念再动,收住了神识气象术,任由那只吓破了胆的鸟儿狼狈地飞走了。
甘柠真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讶然:“你的法术……居然精进到了这个地步。以虚引实,颠倒乾坤,这已经是‘空’之境界的雏形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和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秘密的眸子,心中一暖,感激地笑道:“全赖小真真你那几句金玉良言提点,否则我还在那死胡同里瞎转悠呢。”此时此刻,我已经清楚地明了,冥寞渺漫到了极致,便是“空”的境界。就如她曾念过的碧落赋法诀所言:“其色清莹,其状冥寞,未能穷其形。其体浩瀚,其势渺漫,不能穷其畔。”所谓“空”者,无形无畔,无拘无束也。
“我可没说什么。”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飞快地摇晃着脑袋,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像风中的柳丝,调皮地跳跃着,几缕发梢甚至轻轻扫过了我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和她身上独有的、如同雪后初晴般的清冷香气。
那股香气仿佛带着魔力,钻进我的鼻腔,瞬间点燃了我心中一直强行压抑的火苗。我盯着她那张不染尘俗的绝美脸庞,鬼使神差地打趣道:“小真真,她们都去洗澡了,你怎么不去?莫不是……怕我偷看?”
甘柠真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那一眼的风情,竟比这满涧的春色还要醉人:“我看,是你自己春心荡漾,想去和那群女武神洗鸳鸯浴吧?”
“哇靠,鸳鸯浴!”我夸张地怪叫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想不到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虚天仙子,嘴里也能说出这么香艳的词儿来。不过……若是小真真你真的这么想要,我林飞今天就豁出去了,牺牲一下我的宝贵贞操,舍命陪君子,陪你洗一回鸳鸯浴,如何?”
“你去死!”甘柠真又羞又恼,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毫不客气地敲在我头上。那一下带着女儿家的娇嗔,没什么力道,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心湖,激起千层涟TA。她似嗔似羞的娇艳眼波流转,看得我整个人都呆住了,魂都像是被她勾了去。
“为什么不躲开?”她见我呆呆地任由她敲打,有些意外地问,手还停在半空,忘了收回。
“因为……不想躲。”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心思恍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春风如醉,日光将摇曳的花木影子,婆娑辉映在甘柠真雪白的道袍上。那身圣洁的衣袍,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的污秽与欲望,可她袍下的那个人,却散发着让我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一头乌油油的黑发,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温润的光彩,美得让人心颤。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轻轻抓住了她停在半空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而微凉,肌肤滑腻得如同上好的丝绸。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想要缩回手,却被我紧紧握住。
“你……”她抬起眼,眸子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因为不想躲。”我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呢喃,“在大唐边疆的草原上,流传着一首很美的民谣。‘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腕,感受着她脉搏的急促跳动。我拉着她的手,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将她拉向我。她踉跄一步,跌坐在我身前,彼此的膝盖碰在了一起。
她彻底慌了,另一只手抵在我的胸膛上,想要推开我,却软弱无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像是迷了路的小鹿。
我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继续用那蛊惑般的语调,将那首民谣的后续一字一句地吹进她的心底:“‘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每天拿着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别……别说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抵在我胸口的手也软了下来。那句“打在我身上”,此刻听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色情与挑逗。
“傻子。”我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另一只手大胆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却奇异地没有再挣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战栗,和隔着道袍传来的惊人热度。
我不再说话,只是用行动来回答她。我的唇,轻轻地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是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了那两片微微颤抖、诱人采撷的红唇之上。
她浑身剧震,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介于惊呼与呻吟之间的“唔”声。
我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拒绝的机会。我的舌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撬开了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芬芳的口腔里肆意地攻城略地。她的舌头起初僵硬地躲闪,但在我执着的追逐和吮吸下,渐渐地软化,然后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起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绝望与渴望的吻。我们都清楚,这一步踏出去,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我们谁也无法抗拒这致命的吸引力。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何苦呢……”良久,唇分,她靠在我的怀里,无力地喘息着,眸子水光潋滟,声音颤抖地吐出这三个字。这既是问我,也是在问她自己。
我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楚,在那流浪乞讨的少年时,我曾经无数次幻想,在天苍苍野茫茫的远方,邂逅一位美丽的牧羊姑娘,而我是一只疲惫归巢的小羊。夕阳西下,姑娘轻轻挥动皮鞭,落下满天彩霞。
然而,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我想要的,牧羊姑娘再也不能给我了。我想要的是天下,是权势,是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而她,是清虚天的仙子,是高悬于天的明月,我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明白的。”我闭上眼,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小真真,我明白的……”
可是,欲望的洪流一旦决堤,又岂是理智能轻易控制的?
我的手,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拥抱着她。隔着那身圣洁的道袍,我的手掌在她玲珑起伏的曲线上游走,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寸颤抖和僵硬。道袍的衣带不知何时被我解开,我宽大的手掌探了进去,直接抚上了她腰间温热滑腻的肌肤。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别怕……”我吻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用最温柔的动作,最蛊惑的声音,一点点瓦解她的防线,“交给我……”
她雪白的道袍被我粗暴地褪下,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素色亵衣。那圣洁的、象征着她身份的外壳,就这么被我轻易地剥落,凌乱地丢弃在青草地上。我将她压倒在栈桥旁的草地上,周围盛开的野花被我们压倒了一片,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远方女武神们的嬉闹声成了我们此刻情事的背景音乐,充满了禁忌的刺激感。
甘柠真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不知是羞愤,是恐惧,还是……期待。她不再反抗,像一尊任人施为的玉雕。
我褪下了她的亵裤,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最神秘幽然的风景,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眼前。那是一片平坦光洁的小腹,往下是浓密而整齐的黑色芳草,草丛之下,粉嫩的花唇紧紧闭合着,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蕊。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下腹那根早已昂扬挺立的肉棒更是胀痛欲裂。
我没有急着占有她,而是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开始朝拜我的神女。我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吻过她精致的下巴,修长的脖颈,平坦的锁骨,最后停留在了她胸前那对并不算宏伟,却形状完美、如倒扣玉碗般的乳房上。
我含住其中一边的顶端,那颗小巧的、粉色的乳头在我的口腔中迅速地挺立、变硬。我用舌尖轻轻地打着圈,时而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
“嗯……啊……”甘柠真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甜腻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在我身下轻轻地扭动,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青草。
我的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继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画着圈,另一只手则探向了那片神秘的幽谷。我的手指,轻轻拨开那两片紧闭的花唇,找到了那颗隐藏在深处、如珍珠般小巧的阴蒂。
我用指腹在上面轻轻地揉搓、按压。
“呀!”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弓起了腰,双腿下意识地夹紧,想要阻止我的入侵。
我能感觉到,一股湿滑的、带着奇异芬芳的液体,从那紧闭的穴口缓缓地流淌出来,沾湿了我的手指。那是她动情的证明。
“小真真……你好湿……”我附在她耳边,用最淫秽的言语,摧毁着她最后的理智,“原来仙子也会流这么多水……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要了?想要我这根又粗又大的鸡巴,狠狠地肏你的小骚屄?”
“不……不是的……我没有……”她哭着摇头,语无伦次地辩解,但那不断涌出的爱液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不再逗弄她,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那根狰狞粗大的、青筋贲张的肉棒,对准了她那泥泞湿滑的穴口。
她颤抖着睁开眼,水雾弥漫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充满欲望的、近乎狰狞的脸,以及我身下那根即将要侵入她身体的、硕大无朋的阴茎。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我要进来了。”我沉下腰,灼热坚硬的龟头,顶开了那层薄薄的、象征着纯洁的阻碍。
“啊——!”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和解脱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我没有立刻开始动作,而是停留在她的身体里,让她慢慢适应我的尺寸。我能感觉到她紧致的甬道,正拼命地收缩、包裹着我的阴茎,仿佛有生命一般,想要将我这个入侵者彻底吞噬。那是一种极致的、令人疯狂的紧致感。
“放松……小真真……放松……”我一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一边开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她身体的最深处挺进。
她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地放松,再到无意识地迎合。她的腰肢开始随着我的动作轻轻地摆动,双腿也主动地缠上了我的腰。
“啊……嗯……林飞……你好大……要……要被你撑坏了……”她的呻吟,不再是痛苦,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
“喜欢吗?喜欢我这样肏你吗?”我一边加快了抽插的速度,一边在她耳边喘息着问道。
“嗯……喜欢……啊……再快一点……用力……用力肏我……”她彻底放开了,那被道法清规束缚了多年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像一朵在暴风雨中盛开的花,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颓靡而艳丽的美。
我体内的元力随着情欲的勃发而疯狂运转,每一次撞击,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撞碎,再揉进我的骨血里。栈桥下的草地,成了我们最原始的战场,每一次肉体的碰撞,都发出“啪、啪、啪”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她的呻吟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放浪。那双曾经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被情欲的火焰所占据,变得迷离而失神。
“要……要到了……啊……我不行了……林飞……”她尖叫着,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痉挛。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从我们紧密结合的部位喷涌而出,将我们两人的下身都浇灌得一片泥泞。
她达到了第一次高潮。
但我没有停下。我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继续在她温暖湿润的甬道里疯狂地冲撞。她的身体还沉浸在上一波高潮的余韵中,敏感得不可思议。我的每一次深入,都能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高潮接踵而至。她已经完全失神,只会抱着我,哭泣着,尖叫着,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最后,在一次最深最狠的撞击后,我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洪流,从我的肉棒顶端喷薄而出,尽数灌溉进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我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趴在她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我们两人纠缠的身体,和空气中弥漫着的、青草与情欲混合的浓烈气息。
许久之后,我才从她身上起来。她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双目紧闭,脸上还带着高潮后未褪的潮红,和泪水划过的痕迹。那身圣洁的白袍,此刻凌乱地堆在一旁,沾染了泥土和草汁,还有我们两人欢爱后留下的点点痕迹。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和……罪恶感。
我毁了她。我把一轮皎洁的明月,从高高的天上,拉了下来,让她沾染了这世上最污浊的尘埃。
我默默地帮她穿好衣服,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她始终没有睁开眼,仿佛已经睡去。
我将她轻轻地抱起,回到栈桥上,让她靠着我坐好。我重新拿起那根钓竿,目光投向远方。
“我明白的。小真真,我们就这样吧。”我闭上眼,无尽的黑暗将我包围。声音里,是连我自己都能听出来的、无尽的疲惫与悲哀。这或许是长大的代价。这一次,这句话的含义,只有我们两个人懂。
一个时辰后,海姬带着女武神们齐至。她们沐浴过后,个个神采奕奕,英姿飒颯,重新焕发出自信的容光,仿佛之前的疲惫和伤痛都随着涧水流走了。
甘柠真也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只是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和眼角尚未完全消退的春意,还是泄露了刚才那场风月无边的秘密。海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在我们两人之间看了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们骑上绞杀,出了百花涧,向红尘天的天壑飞去。
途中,我们尽量高飞,避开下方不时出现的妖怪巡逻小队。甘柠真绽出莲心眼,四处察看。我的神识气象术笼罩了附近十丈左右,一旦空中出现妖兵,立刻击杀。可惜我的袖里乾坤甲御术未到火候,无法藏人过久,否则将女武神们装入袖中打包带走,倒也省事。
所幸一路上,妖怪寥寥。罗生天各处战役结束,妖兵们都已奔沙盘静地而去。偶尔遇见几队巡游的妖怪,不是被我迅猛击毙,就是被我用遵行令骗过来,女武神们再合围歼灭。既然我和楚度撕破了脸,自然要做绝。
眼看快要接近天壑,前方忽然传来喊杀声。一个锦袍白发老者骑坐虎鹰,仓惶飞来。他额头满是鲜血,一只手捂住左腿,大腿外侧流脓的伤口大如碗,深可见骨。胯下的虎鹰同样伤痕累累,屁股上的尾巴只剩下半截,不停地淌血,显然已经力竭。
在老者身后,足足有一百来个妖怪飞驰追赶,大呼小叫,气焰嚣张。望见我们,老者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着海姬大叫:“乾坤潭护法胡庚在此,请海武神施以援手!”一边喊着,一边拼命催动虎鹰向我们急急飞来。
“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妖兵。”甘柠真转动莲心眼,声音平淡地报出数字。
“不要急,既然送上门来,就一个都别放走。”我将遵行令交给海姬,自己则驾起吹气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群妖怪们的后方,形成了一个包夹之势。
乾坤潭的护法胡庚终于飞到海姬面前,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天可怜见,总算遇到自己人了。海武神,乾坤潭完了,彻底完了。二十万个弟子,只逃出了不到千人啊!”
我心中暗忖,要不是楚度的重兵都用来对付前三大名门了,恐怕乾坤潭连一个人也休想逃出来。
海姬也是一脸黯然,安慰道:“胡护法放心,有我们在,这些妖兵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胡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我和一些弟子逃出乾坤潭后,只能东躲西藏,疲于奔命。本想趁着这个月圆之日,逃亡红尘天,谁料到天壑之处竟然埋伏了近万妖军,连四大妖王之一的悲喜和尚也在那里亲自坐镇。我被他一招击伤,要不是几个忠心的弟子拼死救护,老夫早已亡命黄泉了。”
我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红尘天天壑附近,竟然驻扎了上万妖兵,领军的还是我最捉摸不透的那个悲喜和尚。我原本所作的最坏打算,不过是遭遇到夜流冰那个手下败将,谁料想楚度竟然已经换人了。
看来,想要瞒天过海,悄无声息地溜出罗生天,似乎不太可能了。最糟糕的是,我们一旦凭借遵行令出了罗生天,屁股后面立马就会被悲喜和尚带着上万妖兵追杀,到时候女武神们自然是凶多吉少,我之前的一番心血算计可就白白浪费了。
我脑中无数念头飞速转动,苦苦筹谋着对策。这时,那群妖怪们已经纷纷围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妖怪体形肥壮如熊,头戴一顶不知从哪儿抢来的青铜盔,腰间围着软甲,背上生有六只翅膀,恶声恶气地冲我们吼道:“罗生天的崽子们倒是不少嘛。听好了,大爷是魔刹天蜂蜜寨的寨主飞熊,你们识相的就快点乖乖自杀,省得大爷我亲自动手!”
海姬立即上前,面无惧色地出示了遵行令。那飞熊眯着小眼睛瞅了一会儿,破口大骂道:“娘西屁的,知道大爷眼神不好使,还敢拿块大饼出来消遣大爷!小的们,给老子杀了他们!”
旁边一个小妖慌忙阻止:“飞熊寨主,那不是大饼,那是魔主大人至高无上的遵行令啊。”
飞熊恍然“哦”了一声,又骂道:“娘西屁的,晦气,原来是脉经海殿的小娘们。咦?那个叫林飞的小子呢?魔主大人可是传过令,要好好盯着他们这一伙人。”说着,便东张西望起来。
海姬面色森然,冷声道:“见令如见魔主,你们还不让开?”
飞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黄牙,往地上吐了口浓痰:“神气个屁,大爷我呸!脉经海殿的小娘们听好了,快快给大爷滚开,不要妨碍大爷杀人,否则连你们这些余孽一块儿收拾了。”
“动手!”就在这时,我突然有了巧过天壑的主意,大声喝道。早已蓄势待发的神识气象术瞬间使出,“刺”字诀无声无息地发动,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妖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下饺子一般纷纷从空中跌落,身上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伤口。但我相信,等他们落地时,早已化作了一滩模糊的粉末血汁。
在飞熊愣神的当口,又有几十个妖怪被我用同样的手法瞬间格杀。女武神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劈出脉经刀,一时间,金黄色的刀气纵横交错,血肉横飞,妖怪们的惨呼声不绝于耳。甘柠真只是轻拍剑鞘,三千弱水剑便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在妖群中一掠而过,将两个企图逃出几丈远的鸟妖当场斩杀,带血的翎羽在空中散乱飞扬。
不过几息的功夫,一百三十七个妖怪便只剩下了十多个妖力高强的,还在负隅顽抗。大局已定,我悄然飞向那个老奸巨猾的胡庚,他早就躲得远远的,在一边观战。眼见四周无人注意,我眼中寒光一闪,默运刺字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连同胯下的虎鹰一起,无声无息地击杀。
一人一骑,就这么直挺挺地从空中急速坠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回过头来时,恰好遇上了甘柠真那双清澈如水的莲心眼。
“是你杀了他?”她不能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为什么?”
我瞄了一眼远处还在奋力拼杀的女武神们,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说为什么?带着这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你以为妖军能让我们安然出了罗生天吗?他一身是伤,只会连累我们所有人。”
“那你也该任由他自己离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以海姬的脾气,是一定会带着他的。就算我强行阻止,这个老头一旦逃生,你猜他会做什么?他定会含恨在心,到处宣扬我脉经海殿见死不救,甚至会诬蔑我们与魔刹天勾结,为脉经海殿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甘柠真默然了,她很聪明,自然明白我说的是事实。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一软,小声道:“小真真,我也是不得已。为了大家都能活命,只能牺牲掉这些不相干的人。”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狠下心肠,道:“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此时,妖怪们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那个飞熊一个,像只没头的苍蝇,孤孤单单地在空中左冲右撞,试图突破绞杀的拦截。他倒也还有些本事,硬生生靠着一身粗皮厚肉,挡住了数百记脉经刀和绞杀猛拍的风翼,连一丝伤痕都没留下。嘴里还在兀自呐喊着:“小的们,都死哪儿去了?怎么不替大爷杀啊?”
“别杀他,我还有用!”我沉声喝道,飞到飞熊跟前,笑眯眯地道:“小的们都完蛋了,现在只剩下大爷你了。嗯,我就是林飞,飞熊寨主不是一直很想见我吗?”
飞熊怒吼一声,蒲扇大的手掌对着我的脸就猛拍过来。我轻松闪过,对着他那肥大的屁股轻轻一脚,将他像个皮球一样踢向绞杀。绞杀会意,巨大的风翼猛地拍出,又把飞熊给击飞了回来。一时间,他就像是个巨大的肉球,在我和绞杀之间来回弹动,惨叫连连。好好地戏耍了他一番,我才放过他。
飞熊头晕目眩,在空中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一个劲地揉着眼睛。
“你想活,还是想死?”我好整以暇地问道。
“娘西屁的,你们人多欺负人少!”飞熊的眼眶红了,竟然流出了两行委屈的泪水,“大爷我英雄无用武之地啊!一帮子小娘们,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我看得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这位肥壮如山的大爷,居然还有一颗如此脆弱敏感的内心。
“我再问一遍,你想死,还是想活?”我又问道。
“娘西屁的,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他妈想死啊,大爷我寨子里还藏着好多上好的蜂皇浆呢。这下可好,全便宜家里那几个小王八蛋了。”
我强忍住笑,日他奶奶的,搞了半天,他原来是个浑人啊。当下道:“想活命,容易得很,只要你乖乖地带我去见悲喜和尚,我就放过你。”
飞熊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娘西屁的,说了半天,原来是你想死啊。我说你这小子,一心求死,干嘛不直接自杀?非要找那个老妖王来杀你?哦,大爷明白了,你想出名!死在名妖的手里,你也跟着成名人了,对不对?”
我直翻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给老子记住了,到了天壑,没我的吩咐,你一个字也不准说。否则……”我冷冷一笑,将他远远地一脚踢飞。
直到飞熊飞出去十多丈远,我才不紧不慢地施展出神识气象术的“卷”字诀,霎时间,飞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那引以为傲的六只巨翅,像是面团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捏、拉扯、拧成了麻花,再倒卷而拍,硬生生地将他庞大的身躯拖回到了我的跟前。
“现在,明白了吗?就算你有千军万马保护,老子想杀你,也如探囊取物!”我厉声喝道。
飞熊耷拉着脑袋,六只翅膀疼得直抽抽,闷声闷气地道:“大爷……我明白了。你拳头比大爷硬,大爷认栽。娘西屁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这么个为了求死当名人,就拼命捣鼓大爷的疯子。”说着,又悲愤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大爷我……真冤啊!”
“你很好,我喜欢。”我笑嘻嘻地摸了摸飞熊那颗硕大的脑袋,“现在请你闭嘴,想说话,先举手。”
飞熊立刻举起了手。
“说!”
“暂时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暂时把我的脑袋留在这里……暂时不杀大爷,那就是以后还是要杀大爷了?娘西屁的,你别想糊弄大爷!大爷我聪明得很呢。到时候你先杀了我,再被老妖王杀,大爷我不就成了你的妖俑陪葬品了?”
哇靠!我忍不住吼道:“我的意思是,就让你的脑袋好好地留在你的脖子上!闭嘴!”
飞熊又举起了手。
“有屁快放!”
“脑袋留在哪里?你刚才说那里,‘那里’到底是指哪里?”
“娘西屁的!留在你的脖子上!我不杀你!也不伤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飞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洋洋得意地用眼角乜斜着我:“大爷我好歹也是一个识字的文妖,想跟大爷玩文字骗局,门儿都没有。”
“该死的,给大爷我闭嘴!”
飞熊再次举起了手。
“……你尽管说吧。”我已经有气无力了。
飞熊理直气壮地道:“冠名权你懂不懂?到底你是大爷,还是我是大爷?”
我呆了半天,最终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胡护法呢?”没有瞧见胡庚的身影,海姬飞过来,诧异地问道。
“他好像趁乱逃走了。保命要紧,他哪里还会管我们的死活?”我不露声色地答道,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甘柠真一眼,后者正定定地望着我,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了头去。
女武神们群雌啾啾,纷纷开口指责胡庚的不仗义。我沉吟片刻,道:“如今悲喜和尚带着上万妖兵在天壑处埋伏,我们原先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飞熊又一次高高地举起了手,我直接视而不见,继续道:“不过,我已经有了新的打算。等下到了天壑附近,我和这头熊妖先去打探一下虚实。然后,再想办法帮你们混出去。”
海姬点点头,满眼关切地叮嘱道:“你千万要小心啊。反正我们有遵行令在,大不了出了罗生天,跟他们恶斗一场。”
飞熊还在那里频频举手,我自动忽略。一行人再次启程,傍晚时分,终于在天壑龙泉岭三里之外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整片龙泉岭林深草密,黑压压的一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严之气。一轮金黄的圆月,正沿着墨色的山岭轮廓,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爬。月光下的山林光影幢幢,鬼影重重,谁也不知道那黑暗中究竟埋伏了多少择人而噬的妖怪。
我运转息壤,迅速改变了自己的形貌,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妖兵,看得一旁的飞熊直揉眼睛。我又软硬兼施地威胁了他一番,才拽着他的翅膀,向龙泉岭飞去。
岭脚下,钉着数千根忽高忽低的白玉桩,笔直地耸立着,错落分布,恰好将四面八方都围了起来。据飞熊交待,这是悲喜和尚亲手布下的奇门阵法,可以将阵内伏兵的杀气、妖气、乃至心跳躁动全都掩盖起来,让外面的人难以察觉。
“难怪从外面看,这里就跟一座空城似的。嘿,这个所谓的妖王,倒真是有几分手段。”我捏了捏飞熊那已经不成形的翅股,“你直接带我去见悲喜和尚,其它什么也不用管,听见没有?”
“娘西屁的,送死还送得这么理直气壮。”飞熊忍不住举手,由衷地嚷道:“大爷我服你了,你小子是条汉子!”
“闭嘴!”我冷冷地道。举步踏上山岭,幽深处,不时闪动着一双双暗中窥视的眼睛。有飞熊这个“大爷”领路,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一个妖怪现身拦截。在我当初击伤夜流冰的那个山洞前,我终于见到了悲喜和尚。他正懒洋洋地侧躺在洞口的杂草上,背对着我们,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终于还是来了啊。”悲喜和尚头也不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心头一凛,一把揪住刚想开溜的飞熊,朗声道:“有些话,小的要秘密禀报妖王,还请大王喝退左右。”
悲喜和尚怪笑了好几声,那笑声沙哑而高亢,惊得林中夜枭四散乱飞。
我依旧不动声色,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听说明镜山悲喜洞府内的那本《悲喜换身》秘笈,大王您一不小心给遗失了。小的我历尽千辛万苦,总算寻访到了秘笈的下落,特来向您禀告。对了,是真正的秘笈,可不是什么‘冒牌货’。”我一边说,一边紧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他身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悲喜和尚的身形纹丝不动,但下一刻,他的人影倏然消失在了我眼前。“进来说话。”他的声音,袅袅地从漆黑的山洞内传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证明这个假货的妖术精深玄妙,绝对位于四大妖王之首。我拉起愁眉苦脸、还在拼命举手的飞熊,大步走进了山洞。
洞中多孔窍,山风呜呜地灌入,吹得人衣衫猎猎。洞壁上月影斑驳,照得悲喜和尚那张脸忽明忽暗,诡异莫名。我不禁头皮发麻,月光怎么可能会移动?分明是他以无上的法术,在洞中不停地高速变幻着方位,偏偏在我的感官里,他却宛如静止不动。这一手,楚度也相当纯熟。
“知微!”我倒吸一口凉气,北境达到知微境界的绝顶高手,竟然还有一人!“以前辈迈入知微境界的通天身手,何苦要冒充区区一个悲喜和尚?他的那点本事,可比您差了一大截啊。”我干脆单刀直入,神情镇定自若。
飞熊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我不会杀他,但亲耳听到了这个惊天秘密,眼前这个“悲喜和尚”就一定会杀他灭口。借刀杀人的伎俩,用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
“哎呀,露馅了,我露馅了!”“悲喜和尚”突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我却敏锐地瞥见一道翠绿色的细线在他指间一闪而逝,几乎在同一时间,我身边的飞熊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轰然倒地。在他的后脑勺上,赫然钉着一根纤细如牛毛的翡翠针。
“你想要老夫为你杀人灭口?老夫偏不。”“悲喜和尚”抹了抹鼻涕,瞬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洋洋自得地说道,“这头傻熊只是暂时昏迷而已,等他醒来后,自然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
我微微欠身,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前辈不但法术高明,心智也高明,林飞实在是佩服。其实这头傻熊也挺有趣的,如非不得已,我也不愿杀他。”我一边说,一边运转息壤,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悲喜和尚”的双目中精光一闪,宛如虚室生电,令人不寒而栗。只在转瞬之间,他原先那疯疯癫癫的气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威严与冷厉。“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自动送上门来。楚度的遵行令,在老夫这里可不管用。”
“以前辈足以和楚度分庭抗礼的实力,当然瞧不起区区一道遵行令了。只是,以我林飞这点微末之能,想要不被前辈灭口,也不是什么难于登天的事情。”我一边说,一边施展出神识气象术的刺字诀,身形霎时遁隐,又在另一处倏然出现。
“嘿,北境逃命第一的补天秘道术也让你学到手了。”“悲喜和尚”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还混杂了碧落赋的心法,甘柠真那个小丫头,原来是找到意中人了啊。是啦,她也长大了。”他的语声中,恍惚竟有了几分不为人知的沧桑。
我苦笑着拱了拱手:“前辈法眼如神,厉害,厉害!想来前辈过去也是一位响当当的大名鼎鼎的人物?”
“你无需套老夫的话。你也不差,小小年纪,能有今天的这份造诣,固然是奇遇运数所致,但也是天资骄人的结果。难怪海龙王那般孤傲的人物,也肯与你折节下交,义结金兰。”“悲喜和尚”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我审视了一番。
“可惜啊,楚度非要杀我而后快哩。”
“他要杀你,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和老夫无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话语中的挑唆之意,“悲喜和尚”直截了当地堵死了我的话头。
我一愕,不死心地继续道:“前辈乃是一代高人,为何要含辛茹苦,甘当卧底?难道不是为了对付楚度吗?观前辈的气宇风范,以及对补天秘道术、碧落赋秘道术的熟悉程度,想必当是清虚天或吉祥天的某位绝顶高手。楚度荼毒北境,生灵涂炭,前辈又怎能坐视不理?”
“卧底?”“悲喜和尚”哑然失笑,“老夫还没有这么低俗。至于你说的什么荼毒北境,也和老夫没有半点关系。即便清虚天各大门派都被斩尽杀绝,只要不杀到老夫的头上,老夫也照样会坐视不理。”
我心中一个激灵,立刻抓住了重点:“原来前辈果真是来自清虚天。”我暗中飞快地寻思,这个老家伙到底出自清虚天哪一个门派?心性竟然如此冷漠无情?
“好小子,套话的本事真有一手。你又是怎么知道老夫是个假货?难道说……真正的悲喜和尚还活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语音中暗暗蕴含着一股浩然正气,竟使得人生出一种不得不说实话的冲动。
“前辈放心,真正的悲喜和尚,已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三言两语,将悲喜和尚在九疑宝窟的遭遇坦然道出。
他略一沉吟,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你今日前来,原来是要用这件事来威胁老夫的。嗯,你坏了老夫的道法,老夫却又难以将你灭口,为了保全老夫身份的秘密,看来……只好成全你了。”一时间,他的气质变得儒雅温文,潇洒从容,连肌肤也微微透出美玉一般的光泽。
“岂敢。林飞今日前来拜见前辈,的确是有一事相求。”我心想,你个老狐狸明白就好,不然大家一拍两散,你也别想再在楚度的手下安稳混日子。只是……坏了他的道法?这是什么意思?
“说吧。”
“请前辈护送我、甘柠真、海姬以及在下的一众女武神们,从此处安然离开罗生天,务必要掩人耳目,不使任何外人察觉。事后,也请前辈能保守秘密,林飞也自当为前辈保守秘密,绝不外泄分毫。时间紧迫,还望前辈能够立刻成全。”
“悲喜和尚”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我表面镇定,心却如擂鼓,怦怦直跳。
须臾,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当面要挟老夫的人。哈哈哈哈,真是新奇的感觉!想不到,我也会有被人要挟的一天,哈哈哈哈!”
“老夫答应你了!”他笑罢,随手从袖中抛出百来张道符,“这是隐身符,只要贴在前额上,一个时辰之内,任何妖怪都绝对看不见你们。”
“多谢前辈!”我心中大喜,连忙伸手接过道符。符篆以乳白色的薄玉片制成,光可鉴人,符上雕绘着奇特的纹路和怪异的图案,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为了证实其有效,我先贴了一片在自己额头,玉符触肤即化。我对“悲喜和尚”长长一揖,然后大步走出了山洞。
到了洞外一看,那个“悲喜和尚”竟然还赫然侧躺在草丛中,正对着我,跷着二郎腿,嘴里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驾起吹气风,急速向海姬她们藏身之处飞去。夜风虽凉,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混杂着征服欲与负罪感的燥热。不多时,前方山坳里一处隐蔽的洞穴轮廓在望,我收敛气息,悄然落下。洞口处,海姬手按剑柄,神色警惕,见是我,才松了口气,但眼中疑色未减。女武神们也纷纷起身,气氛依旧紧绷。“解决了,”我言简意赅,从怀中摸出数枚温润的玉符,递了过去,“一位高人相助,这是隐身符,足够我们安然穿过龙泉岭。但时辰有限,必须立刻动身。”我的目光越过海姬,落在了洞穴深处那个默默站立的身影上。甘柠真站在阴影里,月光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她没有看我,却能感觉到她全身的感官都系于我一身。那股属于圣洁仙子的清冷之气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弱与依附。我走到她面前,将一枚玉符递给她。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时,她浑身轻轻一颤,像受惊的兔子,却并未缩手。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曾如寒星般清傲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初尝禁果的羞涩,有目睹血腥的恐惧,更有将一切都托付于我的决然。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而是我的女人。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荡,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怕,有我。”她睫毛颤抖,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根羽毛,在我心湖里划开圈圈涟漪。我转过身,对众人道:“都准备好,我们走。记住,跟紧我,不要出声。”
噩耗
明月当空,光华朗朗,照得龙泉岭一片金黄。我们一行人激发了玉符,身形隐去,化作夜风中的几缕微不可察的波纹,重新踏上了这座不久前才逃离的山岭。我没有把悲喜和尚的秘密告诉海姬她们,只含糊地透露隐身符是高人相赠。并非我信守诺言,而是这样的把柄,由我一个人掌握,才是最稳妥的筹码。岭上飘浮着迷离的白雾,湿气甚重。甘柠真就走在我身后半步之遥的地方,我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缕清香,混杂着她身上独特的、令我心猿意马的体香。她走得很静,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月光一样,始终追随着我的背影。到了山洞口,烟雾更浓,仿佛滔滔滚动的雪白云团,被月光镶上了灿灿的金边。洞内奇迹般亮堂堂的,不见一丝一缕雾气。月光从洞壁各处孔窍透入,折射出一个个明澈的圆斑光晕,宛如满洞生月。虽然没有瞧见悲喜和尚,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双眼睛,正从洞穴的某个角落里注视着我们,审视着我。我心中冷笑,缓缓走到西侧石壁前,对着一处空无一物的虚空,意味深长地扬了扬嘴角。恍惚间,我似乎捕捉到两道锐利如电的光芒一闪而逝。随着月光越来越亮,洞尽头那片青白如玉的石壁仿佛渐渐转薄,光华流烁,晶莹剔透,像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子。女武神们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天壑要消除了。”甘柠真在我身后低声道。月光陡然大盛,光影摇动。霎时,洞内光斑纷纷折射,犹如万千银蛇矫夭游动,最终齐齐聚焦在石壁上。石壁发出一声敲金击玉般的清鸣,浮出“镜门”两个缥缈浮动的大字。石壁变得完全透明,在另一头,是苍茫浩瀚的虚空。“你们先过天壑,在另一头等候,我稍后就来。”我迎上女武神们询问的目光,下令道。她们已经习惯了听从我的决断,这是一个好开端。海姬点了点头,领着女武神们鱼贯而入,身影逐一消失在光门后。当甘柠真最后一个走近石壁时,她停下脚步,回眸望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月光,也盛满了欲说还休的万千情愫。我朝她微微颔首,她这才咬了咬唇,转身踏入了光门之中。柠真穿过镜门时,我依稀听到,虚空处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多谢前辈成全。”我对虚空处抱拳一礼,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你没必要客套,我们只是交换。”悲喜和尚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淡淡地道:“你要挟老夫,老夫不得不从,何来多谢一说?”
我微微一笑:“观空舍执,直见真如。原来前辈是一个视世俗情礼为粪土的高人。是我虚伪了。”
悲喜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你倒是了解老夫。”
“然而非世俗之人,为何纠缠于俗世之中?”我好奇地问,既然他不好名利权势,勘破世情,为何要伪装成悲喜和尚,屈身楚度?
“你早已回答了。”悲喜和尚仿佛拈花而笑的得道高僧,和我打起了机锋。“只为观空舍执,直见真如。”
“何谓空?何谓执?何谓真如?”
“问你。”
“为何反倒问我?”
“我的空非你的空,我的执非你的执。所以需问你。”
我咄咄逼人:“殊途同归,何来你我之分?即存你我之分,如何直见真如?莫非真如也分你我?岂不闻大道归一?”
悲喜和尚大笑:“我的回答可是你的疑问?”
我顿时语塞。如果我回答是,那么无论他说的是对还是错,都是我的答案。如果我答否,那么我又何必去问?悲喜和尚这句反问,恰好巧妙解释了你我之分。
“你也算是一个妙人。”悲喜和尚颇有兴趣地看了我几眼:“你特意留下来,绝非是为了向老夫道谢吧?”
我坦言:“是,我本来打算要挟你一辈子。本想使劲花巧手段,要你帮我除掉楚度。但现在我不准备这样做了。”和悲喜和尚这样特立独行的聪明人说话,任何粉饰伪装都没有意义,都会被对方一眼看穿,所以不如干脆讲实话。
“为什么放弃了?”
“因为你早已回答了。以前辈的道心,如果不愿帮我,如何威胁利诱也没有用。”
“你心志不小,竟然敢和楚度正面作对。即使是公子樱,怕也没有这样的豪气。”
悲喜和尚深深注视着我,“也许我会帮你呢?”
我微微一笑:“原来我的答案,却是前辈的疑问。”
悲喜和尚一愣,我深深一揖,转身而去。石壁透明如水,却照不出我的身影。我忽有所悟,喝道:“问你!”
悲喜和尚有些不解:“问我什么?”
“前辈刚才问,你的回答可是我的疑问?我却说,要问你呢。”
“不问何来答?”
“无答何来问?”
“好小子!这么不服输啊!”悲喜和尚仰天大笑,“缘何白云遮不住?”
“一山更比一山高。”我曼声吟道,飘然穿过镜门。在这一刻,我感到自己离“空”的境界是如此接近。
众人早已在洞窟中等候,出乎意料,这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妖物看守。我略一思索,道:“妖兵一定被调往通向魔刹天的各路天壑了。”以悲喜和尚之能,加上上万妖军,楚度自然认为我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过天壑,所以这边也就不再布防重兵。转念想到,身为知微高手的楚度,想必也能感应出悲喜和尚的境界高下,然而,悲喜和尚表面上臣服楚度,后者无从发难,楚度又不知道对方是个冒牌货,以悲喜和尚的法力,模拟出妖气并不难,因此双方暂时相安无事。
但楚度对悲喜和尚的疑心怕还是有的。双方并非铁板一块,我仍有可乘之机。
当镜门缓缓凝结成石壁时,女武神们开始欢呼雀跃起来,海姬也在欢笑,但难掩失落之色。我搂住她,柔声安慰:“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回来的。”目光缓缓扫过女武神们,大声喝道:“有我林飞在,就有脉经海殿在!”
女武神们一双双美目闪过崇拜仰慕之色。从怨渊脱险,到抗过玄劫、奇迹般地复元,再到如今带着她们安然逃出罗生天。我以铁一般的事实,在女武神们心中树立了绝对的威信。
相信力量,世人大多如此啊。我在心中冷笑,只有甘柠真、海姬和鸠丹媚,才会在我是一个法术低微的小人妖时,也对我不离不弃。
“我们该去哪儿?”甘柠真问道。
“阴阳渡。”我早已做好了打算,“那里与黄泉天接壤,朱家灭门后,阴阳渡便成为红尘天最荒凉的地方。我们暂时在阴阳渡安身,等待时机,与海殿主她们会合。”
众人即刻启程,顺利地穿过千洞窟。在甘柠真的莲心眼下,几百个隐匿在烟岚山上的妖怪斥候被一一揪住,当场格杀。确定无妖漏网后,我们才骑上绞杀,向阴阳渡的方向飞去。
炎热的晚风扑面,满圆像嵌在蓝色果露里的金橘,红尘天已是盛夏季节。绞杀拍击风翼,直冲云霄,下方的烟岚山渐渐成为模糊的一点。直到此刻,我才完全放下心来。
途中,我找了一家成衣铺,取了几百套男子服饰、笠帽,让众女换上,自己也用息壤改变了形貌,将近黎明时分,我们在一座小城里落下歇脚。
城内黑灯瞎火,一片沉寂。街上到处是散发着臭味的垃圾,不时还能见到腐烂的尸体、断折的刀剑。沿街,有几座屋舍已经坍塌,里面空无一物,只剩下黄惨惨的门板“吱呀呀”地摇晃。
甘柠真蹙眉道:“这里似乎也不太平。”
我从一具趴伏在街角的新鲜男尸前站起身,道:“人的尸体、妖的尸体都有,腐烂程度也不同。可见时常会发生人、妖之战。这是好事啊。”
女武神们迷惑不解,我解释道:“红尘天早已沦为妖怪的势力范围,人类哪敢和他们明斗?如今人妖争斗不断,说明魔刹天已经控制不住这些小城镇了,被欺压的人类开始反抗。楚度的主力大军应该是一分为二,大部分在罗生天,另一小半围住了魔刹天的各处天壑、以及红尘天的大城、交通要道,这里就变得兵力薄弱。”
“我们干脆把这里的妖怪全部杀光。”一个女武神跃跃欲试。
“这样岂不是自暴行踪?此行我们要低调,少管闲事。不要忘了,你们要留着有用之身,振兴脉经海殿。”我训诫道。
前方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朱漆脱落的店门紧闭。檐上斜伸出来的竹竿挑起一盏昏黄的风灯,灯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敲了半天门,才听到慢慢跑出来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线,一只乌溜溜的眼睛透过门缝朝我们瞧。
“人?”他谨慎地问道。
“是啊,我们是行商的人类。一时迷路,错过了宿头,还请店家行个方便。”我把一锭金元宝塞了过去。如我所料,这种破旧的小客栈,多半还是人类经营。
“是人就好。”伙计接过金元宝,明显松了一口气。
进门后,我才发现伙计手里紧紧握着一柄钢刀,当下试探道:“最近行路可不安全啊。”
“待在家里也一样,都是妖崽子们害的。”伙计开始诉苦,“上月初的半夜,城南兵器铺的老东家就被妖怪杀了,妻妾也被先奸后杀再奸。一些人类开的大店铺都被洗劫一空,劫财还要害命。这不,我们睡觉的枕头边上,都放着刀剑呢。”
“幸好最近妖兵少了许多。”
“都往魔刹天去了呗。罗生天这一回干得漂亮,直接端了妖崽子们的老窝,真替我们解气了!听说杀得魔刹天血流成河,鸡犬不留!要我说,咱也杀,咱也奸,搞死妖崽子们!”伙计说得眉飞色舞,拳脚飞扬,差点把手上的灯笼也甩出去了。
我随意附和了几句,伙计领我们上了楼,打开十多间厢房,道:“各位人太多,只好麻烦你们挤一挤了。”
我暗叫失策,以后住店必须分批才行。否则百来个人聚在一起,迟早令人生疑。
伙计又道:“说来也怪,最近世道不太平,客栈的生意却好得很,常有人类光顾。”悄悄指了指斜对面的一间雅致厢房,压低声音:“那里就住了两位清虚天来的大爷,听说要干大事呢。”
“大事?干什么大事?”我又往伙计手里塞了一锭元宝。
伙计谨慎地关上房门,悄声道:“反正是大事。前个半夜里,我亲眼瞧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神神秘秘地关在厢房里,天没亮又悄悄走了。”
我心中暗笑,魔刹天与罗生天杀得不可开交,清虚天便来捡便宜了。
海姬刻意粗声粗气地问道:“罗生天的名门还在魔刹天厮杀吗?他们……没出事吧?”
“还在魔刹天呢。”伙计倒上茶水,叹了口气:“听说也损了不少人手,连脉经海殿的殿主海妃也阵亡了。”
我的心突地一跳。
“你说什么?”海姬又惊又骇,尖声叫道,吓了伙计一大跳。那声音里的震惊和恐惧,像一根冰锥刺穿了客栈昏暗的空气。
一个女武神反应极快,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伙计的衣领,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海殿主……阵亡了?”
伙计脸色发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啊,这……这个消息红尘天都传……传遍了。不信,你问……问问别人。”
“不可能!一定是妖怪在造谣!”海姬凄厉地叫道,那声音已经不属于人类,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发出的哀鸣。她浑身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桌上的茶杯被她带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我赶紧把吓傻的伙计带到厢房外,小声解释:“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脉经海殿是我们最大的买家,还赊了我们大笔的款子。如今海殿主阵亡,我们血本无归了。”
伙计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我沉吟着,是否立即杀他灭口时,伙计恭谨地道,“原来客官有罗生天的门路,真是失敬了。”
“我们生意做得很大,还有清虚天的买家。”我随口敷衍,目光盯着伙计微微颤动的颈脉。今晚杀他不妥当,还是留到明晚吧。
“客官手上有什么药材,可否卖给小的一点?这年头兵荒马乱,金银珠宝不值钱,药材丹草才是最紧俏的东西,保命用得着。城北的药材铺,一个月前就断货了。”
“哦,小意思。我们休整一下,明晚给你送几棵好药草。不过我们的货物贵重得很,不想惹麻烦。所以,你的嘴巴要上把锁。”
伙计一愣,旋即醒悟,点头如捣蒜:“客官放心,今天我什么也不知道。没听见,没看见,决不透露半点风声。”
我点点头,伙计还不走,迟疑了一会,赔笑道:“客官,你们这么多人住宿,能否交齐押金?没办法,现在外面太乱。”
我吃了一惊:“一锭金子还不够?”
伙计困惑地看着我:“客官行走在外,难道不知道吗?如今物资价格猛涨,一锭金元宝也就是过去的一钱银子,连一袋好米都买不到呢。”
我急忙掩饰:“前个月还没有这么离谱啊。”递去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
伙计仔细瞅了瞅夜明珠,欣然揣入怀中:“如今这世道,一天一个价,都是妖崽子作孽啊。”这才离开。
乖女儿,明晚去吃了他。我摸了摸耳朵里的绞杀,向海姬的房间走去。
门内,隐隐传出海姬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那哭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像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一根根扎进我的心脏。我的手按在冰冷的门上,迟疑许久,竟不敢推开。手掌仿佛僵冻住了,门板上传来的每一丝震动,都像是海姬的悲伤在直接鞭挞我的灵魂。
“我没有杀海妃,不是我杀的。她不是我杀的。是隐无邪杀的,是吉祥天杀的。”我颓然靠在粗糙的墙壁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徒劳挣扎,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稻草。
“不是我动的手,和我无关。”
“不杀海妃,她也会杀我。她不死,就是我死。”
“我没有选择。”
我猛然用手掌捂住耳朵,想隔绝那令人发疯的哭声,但根本无济于事。那凄惨的哀鸣仿佛已经钻进了我的骨髓,在我脑海中不断回荡、放大,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口的刀子,在我心上来回刮擦、绞割,痛得我几乎要蜷缩在地。一个声音在我灵魂深处凄厉地尖叫:“是你!是你杀死了你爱人的亲姐姐!你这个凶手!”
本以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一幕,我可以坦然接受,甚至会为扫除一个障碍而窃喜。我早已和隐无邪定下盟约,早就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当它真正发生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不堪一击,那沉重的内疚枷锁,死死地扣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喘不过气。
真是一条充满痛苦的争霸之路。我深深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复翻江倒海的情绪。
如果再给我选择一次,恐怕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林飞,你还真是天生的魔主胚子。我发出一声无声的惨笑,慢慢地转过身,重新伸出手。
左手的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如此扭曲,触目惊心。
“缘何白云遮不住,一山更比一山高。”我轻轻念道,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间冻结了我的软弱和动摇。眼神里的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决绝和一丝黑暗的、滚烫的占有欲。
她姐姐死了。
从今往后,她就只剩下我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毒藤的种子,在我心中疯狂滋长,瞬间爬满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的心志,终于坚如铁石。
“吱呀——”我毅然推开了海姬的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海姬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小兽。她身上那套男装已经湿透,紧紧贴着她玲珑起伏的身体,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她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呜咽般的抽泣,整个世界仿佛都已将她抛弃。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脊背上。
“海姬……”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一双美目已经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里空洞洞的,没有一丝光彩,充满了毁灭性的绝望。
“滚……”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而微弱。
我没有动,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强硬地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起初是僵硬的,随即开始剧烈地挣扎,用小拳头捶打着我的胸膛,那力道软弱得像是在撒娇。
“我叫你滚!你听见没有!”她在我怀里哭喊,泪水和鼻涕弄湿了我的前襟。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死死禁锢住,任由她发泄。我的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混杂着悲伤与女儿家体香的独特气息。
我的心在被罪恶感啃噬,但另一种更强大、更黑暗的情感却在升腾。我要她,现在就要。我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我的存在烙印进她破碎的灵魂里,让她在无尽的悲伤中,只能抓住我这最后一根浮木。
渐渐地,她的挣扎变弱了,最终化为无力的抽搐,整个人软倒在我怀里,像一滩融化的春水。
我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简陋的木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将她轻轻放下,俯下身,开始亲吻她。我的吻是咸的,充满了她泪水的味道。我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吻上她红肿的眼睛,最后,攫住了她冰冷的、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没有回应,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我的吻变得粗暴起来,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我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在她温热的口腔里肆意扫荡、纠缠。她的身体依然没有反应,任由我予取予求。
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从她湿透的衣襟下摆探了进去。她身上穿着的男式短衫被我粗暴地向上推起,露出了里面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素色抹胸。我的手掌覆上那对依然饱满挺翘的丰盈,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有反应了。
我心中一喜,动作更加放肆。三下五除二,我撕开了她的抹胸,那对雪白圆润、顶着两颗嫣红蓓蕾的玉乳便弹跳着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们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美得惊心动魄。
我埋下头,将其中一边的乳房整个含入口中,用舌头、牙齿、嘴唇,疯狂地吮吸、舔舐、啃咬。
“啊……不……不要……”海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开始扭动身体,试图推开我,但她的力气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她的反抗像是一剂猛烈的春药,让我体内的欲望彻底爆发。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屈辱、悲伤和一丝惊恐的脸,低吼道:“你姐姐死了!但你还活着!你是我林飞的女人!你听懂了没有!”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海姬浑身一震,她停止了挣扎,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泪水再次决堤而出。
我趁此机会,迅速剥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后是我自己。两具赤裸的肉体在破旧的木床上紧紧相贴。她的肌肤冰冷而光滑,我的身体却像一团火。
我分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那片神秘的、许久未曾造访的幽谷暴露无遗。因为悲伤,那里干涩无比,紧紧地闭合着,像一朵拒绝开放的花。
我没有丝毫怜惜,挺起早已坚硬如铁、青筋贲张的肉棒,对准那紧闭的嫩穴,腰部猛地一沉!
“啊!”
一声混合着剧痛和惊骇的尖叫从海姬喉中迸发出来。干涩的甬道被我强行撕开,巨大的、滚烫的阴茎硬生生挤了进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紧致的穴肉是如何被我的龟头一寸寸撑开,那种撕裂般的阻力带来了变态的快感。
“痛……”海姬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我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痛就对了!记住这种痛!”我喘着粗气,在她耳边恶狠狠地低语,“记住是谁给了你这种痛!是我!林飞!”
我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开始疯狂地抽插起来。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又狠狠地抽出,带出“啵啵”的淫靡水声。床板“嘎吱嘎吱”地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海姬的哭声渐渐变了调,从最初的悲恸和痛楚,慢慢染上了情欲的色彩。她的身体在剧烈的撞击下,本能地开始分泌出爱液。干涩的嫩穴变得泥泞湿滑,我的每一次进出都更加顺畅,也更加深入。
“嗯……啊……林飞……你这个……混蛋……”她在欲望和悲伤的夹缝中挣扎,嘴里吐出不成句的咒骂和呻吟。
我将她翻过身,让她像母狗一样跪趴在床上,高高地撅起她浑圆挺翘的臀部。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我那根粗大的鸡巴是如何在她湿漉漉的嫩屄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将她的花唇带得翻卷开来,淫水四溅。
我抓住她的一头秀发,迫使她抬起头,看着墙壁上我们两人交合的影子。
“看清楚!海姬!看清楚现在是谁在操你!”我像一头野兽般在她身后冲撞,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不休。
“啊……啊……要……要去了……不行……”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小腹一阵阵地收缩,显然是快要高潮了。
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快就解脱。我抽出肉棒,在她即将攀上顶峰的瞬间,让她悬在了半空。
“呜……”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难受地扭动着腰肢。
我将她重新压在身下,让她躺平,然后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我的肩膀上,以一个更深入的角度,再次狠狠地贯穿了她。
“啊啊啊!”这一次,她再也无法抑制,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从她不断收缩的蜜穴中喷涌而出,浇了我的小腹和阴茎一片。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绷直,然后剧烈地抽搐起来,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高潮的快感和丧姐的悲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的尖叫。
在她高潮的余韵中,我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几十次猛烈的撞击后,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精液,也尽数喷射进了她温暖湿热的子宫深处。
我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汗水、泪水、精液和淫水混合在一起的浓郁气味。
海姬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只有她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许久,她才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现在满意了?”
我从我抱着她赤裸而温热的身体,那份征服的满足感如同最烈的酒,初尝时辛辣霸道,可后劲却化作了灼心的酸楚与罪恶。怀里的人儿已经因为极致的悲伤与疲惫而昏睡过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那张绝美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屈辱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件被我亲手打碎,又用我的欲望与意志强行黏合起来的珍宝。裂痕仍在,触目惊心。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不再是霸道的宣告,更像是一句沉重的诅咒,将我和她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这份沉重让我无法安眠。我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的颈下抽出,生怕惊醒了这个刚刚坠入噩梦深渊的可怜人。我为她拉上被子,盖住了那片被我肆虐过的、遍布着红痕的雪白肌肤。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赤着脚,像个逃兵一样,逃离了这张床,逃离了这间充满了她泪水与我罪证的房间。
轻轻地,我带上了门。门内是我的战利品,门外,是我那颗被内疚啃噬得千疮百孔的魔心。
轰轰烈烈闹革命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房间里那足以将人溺毙的悲伤。然而,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还是如跗骨之蛆,丝丝缕缕地钻过门缝,缠绕上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醒了。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她蜷缩在床上的模样,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除了颤抖,什么也做不了。那哭声,就是对我最大的控诉,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不是我……是吉祥天……是隐无邪……”我一遍遍地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可这些名字在她的哭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是我,是我林飞,为了我自己的路,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杀海妃,她就会杀我。我没有选择。
这狗屁的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哭声仿佛在嘲笑我的虚伪,在我脑中凄厉地尖叫:“你用你沾满她姐姐鲜血的手,玷污了她的身体!你这个凶手!伪君子!”
胸口一股腥甜涌上,我死死地咬住牙关,才没让一口心血喷出来。我本以为我能心安理得,我本以为这就是成为魔主必须付出的代价。可当这代价真的化为我心爱女人的眼泪时,我才发现,这内疚的枷锁,竟比万丈山峦更重,压得我神魂欲裂。
争霸之路,果然是踏着至亲至爱的尸骨前行。我大口地喘着气,左手那根残指传来阵阵幻痛,仿佛在时刻提醒着我,我林飞,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缘何白云遮不住,一山更比一山高。”我低声念着,用这句机锋强行斩断心中滋生的软弱。对,我是魔主,魔主,从不后悔。
心志如铁,我终于转过身,推开了那扇隔绝着我和她世界的房门。
昏暗的房间里,海姬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着。她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零星的月光,勾勒出她悲伤的轮廓。听到我进来,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却更让人心碎。
我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我能感觉到她下意识的抗拒,但在我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那点微弱的挣扎很快就消散了。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我柔声说着,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仿佛我的话语是开启泄洪的闸门,她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压抑许久的悲痛如山洪般爆发。她把脸深深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泪水很快就浸湿了我的衣襟,滚烫得灼人。我抱着她,任由她发泄,心中五味杂陈。有怜惜,有内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占有欲的满足感。从今往后,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脉经海殿女武神,这个北境无数男人仰望的女神,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她的悲伤,她的软弱,她的所有一切,都将由我来承载,也由我来支配。
那一夜,我就那么抱着她,直到她哭得精疲力尽,在我怀里沉沉睡去。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身体不时地抽搐,嘴里还喃喃念着“姐姐”。
接下来的两天,海姬如同丢了魂魄,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坐着,美丽的眼眸空洞无神,仿佛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琉璃雕像。女武神们急得团团转,却又束手无策。甘柠真也来劝了几次,但海姬毫无反应。
第三天晚上,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进房间。海姬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这昏暗的房间融为了一体。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将碗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强行将她的脸扳过来,让她看着我。“海姬,看着我。”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姐姐死了,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不能就这么倒下。你是脉经海殿现在唯一的主心骨,底下还有几百个女武神指望着你。你若是垮了,她们怎么办?脉经海殿几亿年的基业,就要在你手里断送吗?”
她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看着我!”我加重了语气,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我对视,“你姐姐不在了,但你还有我。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会保护你,照顾你,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小无赖……”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只有你了……”
“对,你只有我了。”我凑近她,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在她耳边低语,“所以,你要听我的话。现在,把这碗粥喝了。”
我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她顺从地张开嘴,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机械地吞咽着。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控制欲,这种感觉,甚至比修炼法术突破境界还要令人着迷。
喂完她一整碗粥,我没有离开。我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她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我将她放在床上,为她脱去沾满灰尘的外衣和鞋袜。她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手抚上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海姬,别再想了。痛苦是忘不掉的,但可以被别的东西覆盖。”
我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额头,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是她冰凉的嘴唇。她的唇瓣干裂,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我没有深入,只是温柔地辗转厮磨,用我的温度去温暖她。
她没有任何回应,像一具美丽的尸体。但这更激发了我内心深处的征服欲。我要让她活过来,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让她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我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隔着薄薄的中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从纤细的脖颈,到圆润的香肩,再到平坦的小腹。我的手所到之处,她的身体都会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像是被电流击中。
“你在害怕吗?”我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低声问道,“别怕,把自己交给我。我会让你忘记一切痛苦。”
我解开她的衣带,她雪白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那对曾经挺拔饱满的乳房,此刻也因为主人的悲伤而显得有些萎靡。我低下头,将其中一边的乳尖含入口中,用舌尖轻轻地挑逗、舔舐。
“嗯……”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身体的僵硬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我受到了鼓舞,动作变得更加大胆。我的另一只手滑向她双腿之间那片神秘的幽谷。那里干燥而冰冷,像一块从未被开垦过的冻土。我没有急于进入,而是用手指在她紧闭的花唇上耐心地画着圈。
“小无赖……不要……”她终于有了反应,抓住了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羞耻。
“为什么不要?”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吗?亲人之间,就该这样亲密无间。让我帮你,海姬,让我用我的身体,把你的痛苦全部赶走。”
我的话语仿佛带着魔力,她眼中的抗拒渐渐消退,取而代 mão 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她松开了手,任由我的手指长驱直入。
干涩的甬道带着一种抗拒的紧绷感,我的进入并不顺利。但我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耐心地用指腹在她的内壁上探索、按压。我能感觉到,在我的撩拨下,那片干涸的土地,开始有了一丝湿润的迹象。
“你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我低笑着,将她另一边的乳尖也含入口中,双手并用,在她身上点燃一处又一处的火焰。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被悲伤压抑了数天的情欲,一旦被点燃,便以燎原之势,疯狂地燃烧起来。她的身体开始在我身下扭动,不再是僵硬的木偶,而是一条被唤醒的美人蛇。
“想要吗?海姬?”我抽出手指,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故意问道。
“我……”她咬着嘴唇,羞耻与渴望在她眼中交织,最终,她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我褪去自己的衣物,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肉棒在空气中兴奋地跳动着。我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灼热的龟头抵在她湿润的穴口。
“海姬,记住这种感觉。这是活着的感觉。从今以后,只有我能给你这种感觉。”
我挺身而入,没有任何预兆。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干涩的甬道被强行撑开,带来了撕裂般的疼痛。她的身体猛地绷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我的后背。
我没有动,只是任由她适应我的存在。我能感觉到她紧致的嫩穴正用一种抗拒而又贪婪的力道包裹着我的阴茎。她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泪水中夹杂着别样的情绪。
“放松,我的宝贝。”我俯下身,亲吻着她脸上的泪痕,舌头舔舐着咸涩的液体,“很快,你就会舒服了。”
我开始缓缓地抽动,每一次的进出,都带着一种研磨般的质感。紧涩的甬道在我的反复冲击下,开始分泌出更多的爱液,变得泥泞而湿滑。疼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痒的快感。
她的呻吟声也从最初的压抑痛楚,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娇喘。“嗯……啊……小无赖……你……你好大……”
“大吗?这才刚刚开始。”我邪笑着,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和力道。我的肉棒每一次都狠狠地撞击在她的子宫口上,带给她一阵阵灵魂出窍般的快感。
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打倒妖怪”的口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荒诞而又激情的交响乐。
海姬的身体彻底软化了,她像一滩春水,任由我在她身上驰骋。她修长的双腿主动地缠上了我的腰,随着我的节奏迎合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嘴里发出的呻吟也愈发地放浪形骸。
“啊……啊……要……要到了……我不行了……”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双眼翻白,穴中的嫩肉疯狂地收缩、吮吸着我的肉棒。
我知道她快要高潮了,但我偏偏不让她这么快如愿。我猛地抽出肉棒,在她即将攀上顶峰的瞬间,让她悬在了半空。
“不……不要停……”她失神地呢喃着,空虚感让她难受地扭动着身体。
“求我。”我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我。
“求……求你……小无赖……给我……快给我……”她迷乱地哀求着,眼中充满了对欲望的渴求。
“这才乖。”我满意地一笑,再次将粗大的肉棒狠狠地贯入她的身体,对准那一点,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啊——!”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叫,海姬的身体猛地弓起,一股股滚烫的爱液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浇灌在我们的结合处。她达到了高潮,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痉挛着,仿佛要将我的肉棒生生夹断。
我也被她这强烈的反应刺激得再也无法忍受,在她高潮的余韵中,将我积攒了许久的精液,悉数射入了她温暖的子宫深处。
激情过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汗水和情欲的气味。海姬像一条缺水的鱼,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那死寂的空洞已经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满足所取代。
我没有马上离开她的身体,而是静静地趴在她身上,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我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柔声道:“现在,还难过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收紧了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将我抱得更紧了。
从那晚开始,海姬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整日沉浸在悲痛中,而是变得异常地安静和顺从。她的话很少,但目光总是追随着我,像一只被主人驯服的猎鹰。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充满占有与被占有意味的模式。
三天后,我们坐在客栈的店堂里。我殷勤地为海姬夹菜,她虽然吃得不多,但也不再抗拒。她略微沾了沾唇,放下筷子,萎靡无神地望着外面的街道。她的脸被厚厚的面纱遮住,但我能窥见面纱后苍白憔悴的肤色,和两腮病态的火红。
“今晚启程吧。”隔了一会,海姬轻轻地道,“我们耽搁得太久了。”
“老婆大人说了算。”我接道,海姬勉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依赖。
甘柠真看着我们之间有些异样的氛围,开口道:“海姬,你如今是脉经海殿一殿之主,怎可消沉下去?难道要让几亿年历史的脉经海殿在你手中断送吗?”
我顺势握住海姬的手,欣然道:“你还有我们呢。海姬,我会永远照顾你,保护你的。”
“我明白,我会振作的。”海姬点点头,反手握紧了我的手,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都交付于我。她伤痛地道:“小无赖,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看,街上来了好多人。”我有些心虚,避开了她过于灼热的目光,转向窗外。
一大早,街巷里就聚了不少人类,三五成团,凑到一起神秘地窃窃私语。到了中午,陆续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小城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喧闹景象。披铠带甲的妖怪纷纷赶来,一瞅形势不对,又识相地开溜。
直到同客栈的两位清虚天“贵宾”加入后,人群猛然爆发出高亢激昂的欢呼声。
“打倒妖怪!打倒楚度!打倒魔刹天!”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喊声立刻涨成汹涌的洪流,在每一条大街小巷澎湃。
“杀死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妖怪!人类,从此站起来了!”
“干掉楚度,从我做起!”
“为我家二狗子报仇!”
“粮价他妈的又涨了,去魔刹天抢粮啊!”
人们拿出准备好的横幅标语,狂呼乱叫。他们额头扎上白巾,腰间拔出刀剑,个个威风凛凛,气势汹汹。
清虚天的一位贵宾高声歌唱,充沛的丹田之气响彻天空:“大刀向,妖怪们的头上砍去!全城武装的弟兄们,杀妖的一天来到了!”
另一位贵宾唱道:“起来,饥寒交迫的人类!起来,全北境受苦的人类!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粮价而斗争!”
最终,大家热火朝天地吼道:“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妖怪送上前!没有枪,没有刀,妖怪为我们造!”
人群汇成一条声势浩荡的巨龙,疯狂冲向每一个妖怪的店铺。怒龙过处,变成一片废墟。打砸抢烧,人们发泄着郁积已久的怒火,与妖怪们杀成一团。血肉横飞, 哭嚎冲天,整座小城沸腾了!
黄昏时,这场轰轰烈烈的人妖大战以人类胜利而告终。街上堆满了尸体,妖怪们死的死,逃的逃,受伤的被逮住,五花大绑,被勒令跪在大街上,接受人类的控诉批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放下屠刀,重新做人!”一位老大娘霍霍挥动铜拐杖,向五体投地的鸡妖砸去。
“我有罪,我对不起红尘天的广大人民。我接受改造!”鼻青脸肿的鸡妖声泪俱下,折断的翅膀无力地扑腾着。
老大娘喝道:“你会下蛋吗?会下蛋俺们就让你戴罪立功。”
“会!还是双黄的!”鸡妖兴奋地嚷道。
一个满身是血的猴妖举起双手:“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祖上第三代是人类!”
客栈的老东家一个箭步冲出,猛扇猴妖的耳光:“小杂种,背祖叛宗更可耻!”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猴妖苦苦哀求。
老东家双眼放光:“换!怎么不换?你私藏了多少金子?”
我们结账离开小城时,轰轰烈烈的斗妖大会仍在继续。在许多小城镇,类似的厮杀每天都在发生,也总会出现几个来自清虚天的神秘人。一些根骨上佳、法术底子较好的人类,连同满城的药材都被他们悄悄带走。清虚天显然是在趁火打劫,招兵买马,暗中挤压楚度的势力。
三天后,传出了沙盘静地沦陷的消息。楚度留下小部分兵力整肃罗生天,率主力大军赶回魔刹天,围剿罗生天最后的力量。我心知肚明,并非罗生天十大名门的精锐不想离开魔刹天,实则已是无路可走。红尘天、罗生天是妖军势力最盛的地方,清虚天、吉祥天又去不了,只能留在魔刹天,与楚度展开游击战。
从今以后,这批门弟高贵的人注定了流亡厮杀的生涯。他们唯一的机会,便是苦苦等待魔刹天与清虚天大战的爆发。他们也算准了,清虚天不会坐视魔刹天彻底吞没罗生天,否则便是养虎为患。而清虚天的确展开了与魔刹天“鲸吞”完全不同的“蚕食”战略,随着妖军主力返回魔刹天,红尘天无数城镇陆续落入清虚天的手中。
清虚天与魔刹天随时会撕破脸,就看谁先发动了。
一个月后,我们抵达了阴阳渡。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晒得大地发蔫。这一带地势偏僻,荒无人烟。闷热潮湿,沼泽遍布。杂草荆棘丛生,灌木藤萝纠缠,蚊呐蚁虫密集。很难想象,富甲北境的朱家就坐落在其中最大的一片沼地中。
“这里环境险恶,地形错综复杂,极易迷路,是朱家保护宝库财富的天险屏障。”甘柠真道,“在这片泥沼中,朱家请高人设下无数阵法机关,可谓凶险重重。一棵不起眼的灌木里,也许会刺出毒箭;湿软的泥潭内,随时会跳出朱家的护卫。”
绞杀触须舞动,在湿软的泥沼上轻盈滑行。浓重的浊气扑面袭来,漂着绿色泡沫的水洼冒着热气,不时有一些色彩斑斓的怪虫探出脑袋,诡异地盯着我们。
“但这种鬼地方怎么住人呢?”我狐疑地道,神识气象术随意而动,拂开前方交叉的荆棘。
海姬微微一笑,经过这一个月的调理,尤其是夜夜在我身下的承欢,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那抹哀愁再也挥之不去,反而增添了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感。“你到了朱家就会明白了。以前我随姐姐来过一次,当年,我也是这么问她。”她提起姐姐时,神色平静了许多,只是会下意识地握紧我的手。
污浊的泥水蜿蜒穿过一堆堆乱树丛,曲曲折折通向幽深阴暗的远处。四周飘浮着灰绿色的雾瘴,密不透风的灌木枝叶和粘滑的水草散发出腐朽的臭味。丛林深处,一个庞大如城堡的浑圆琉璃球若隐若现。
它就像是一颗巨硕华丽的夜明珠镶嵌在沼泽中,光华璀璨,色彩艳丽。一半浮在淤泥上,高达百丈,另一半深深埋在地下。在上半球的表面,攀爬着数万条长藤萝,色为五彩,粗如蟒蛇。藤萝扎入泥下的根已被砍断,残烂的主干半陷在泥潭里。
“这就是朱家。富赛神仙,风光无限的红尘天第一豪门。”海姬不胜唏嘘,“这是灵宝天才有的霓虹琉理,不但冬暖夏凉,日夜生光,还水火难侵,刀剑不伤,称得上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奢丽城堡。”
看出海姬的伤感,甘柠真打趣道:“是啊,幸亏霓虹琉理够硬,不然早被人打碎抢回家了。”
我连连惊叹:“想不到朱家是一个如此别致的琉璃巨球。他们倒会享受,居然住在球里。”
甘柠真道:“球顶心的琉璃板可以从内打开,伸出香琼红蕤玉梯,迎接从空中飞来的贵客。这也是朱家最高的待客礼仪。”
海姬指着五色藤萝:“这是北境唯一的一棵五谷藤,曾经结满各种沉甸甸的稻穗、粟黍、麦菽……随季节变化,结出当季的谷粮,是朱家仓廪丰足的象征。”
如今,五谷藤上皱襞丛生,黯淡干裂,显然枯死多时了。在琉璃球与泥沼接壤的一圈处,东、南、西、北各开出一道门户,供人进出。绞杀带着我们径直飞入。
尽管正值盛夏,里面依然凉爽怡人。四周空空荡荡,除了堆淌的虫兽屎尿,什么都没有。我只能从海姬的只言片语中,来想象昔日的辉煌奢靡。
“这里原本是旋转向下的霞纹浮金梯,直通三百六十五个兽窟,窟里豢养上万种珍禽异兽,连食槽都是龙杉石化木。那边应该是四季芬芳的瑶花泥道,遍植奇花异草,稀罕药材,尽头是一百零八间炼丹房。北首中间是近千排金碧辉煌的会客室,桌椅都是产自罗生天的芙蓉玉壁,地上铺着锦蚕丝、凤凰毛、紫龙皮,墙是麝香云母,镶满珍珠、玳瑁、玛瑙、宝石。西面全是游猎场,宛如大片蛮荒森林,并以清虚天的寒淹流沙造出人工大海,海边系着一艘艘华丽的星柘,附近营造别馆,馆内分别布置成‘春山花’、‘秋雾月’‘仲夏野’、‘冬谷雪’等自然场景……”海姬不停地说道,我越听越心惊。这些珍贵无比的物资,绝大部分落入了公子樱之手,如此惊人的财力物力,再加上清虚天原本雄厚积淀的底子,必然成为战争最有力的支持。
打仗称霸要有足够的物资。我心想,南宫平的九疑宝窟决不能落在楚度手里。
匆匆转了一圈,绞杀飞落到球底,透过霓虹琉理,可以看见外面污浊涌动的泥浆。
“原先这里是朱家的藏宝库,足足有十八层,跳进去都会被琳琅满目的宝物淹死。”海姬道。
“黄泉天在什么位置?”我问道。自从上次与龙蝶合体,隐隐见到那条奔腾而来的黑色洪流时,我便生出疑心,隐隐觉得黄泉天与龙蝶休戚相关。这也是我来此的一个主要目的。
“再向西三里,有一条深不见底,终年笼罩在愁云惨雾中的阴阳河。那里生灵绝迹,死气沉沉。据传过了河渡口,便是黄泉天的天壑——断魂桥。桥的另一头,便是黄泉天了。”
“我想去瞧瞧。”
海姬花容失色:“那里怎么能去?一上断魂桥,活人也变成死人!你千万别去!”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央求道,“姐姐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有事了。”
“我逗你玩呢,我怎么舍得丢下老婆一个人?”我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也许龙蝶就藏在那里。断魂桥,我是一定要去瞧一瞧的,否则岂不是白来一趟?只是需瞒着海姬她们。
“咦?”甘柠真神色诧异,紧紧盯着球底的霓虹琉理,额头的莲心眼水光荡漾。
我沉声道:“发现了什么?”
甘柠真奇怪地摇摇头:“刚才我的莲心眼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仔细瞧却没有。”
“难道有东西躲在下面?”我沉吟了一会,忽然探臂抓向球底。霓虹琉理被混沌甲御术轻松穿透,缩回手时,掌心多出了一大滩湿漉漉的淤泥,泥里蠕动着几条蛆虫。
女武神们看看毫无裂痕的球底,再瞧瞧我手里的烂泥,惊慕赞叹不已。
我摇摇头:“你的莲心眼真的感应到了吗?”
甘柠真点点头:“大概是生活在沼底的虫兽吧。”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我皱眉苦思,朱家称富北境多年,难道就没有秘窟暗道之类的玩意?难道没有为自己留下一条预防灾祸的退路?但霓虹琉理光滑坚固,一览无遗,根本无法藏设机关。
思索良久,我摸出小火炉,点燃药粉,召唤出了空空玄。
“老兄,到灵宝天了吗?”空空玄一个筋斗蹦到我跟前,目光一转,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奇怪地看着他,这小子如此热衷去灵宝天,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芝麻很美啊。”我故意道。
“是啊,贼漂亮,我天天睡觉梦见她。”空空玄脱口而出,随即小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没顺住,大声咳嗽,“梦见她……和她比试。每次都是我赢!”
我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别说赢她,就算把她抢过来当老婆,也容易得很。”
“怎么容易?”空空玄紧张地追问,迟疑了一会,道:“我堂堂盗贼大宗师是不屑抢的,偷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我道:“到时候,你只要按我教你的去做,保管顺顺当当偷一个老婆回来。将来小火炉里贼公贼婆,亲亲热热,美不美?”
“美,美死了!”空空玄眉花眼笑,一脸神往。
我这才转入正题:“小玄子,你的盗技一定要多多磨炼,才能比赢芝麻。听说这附近暗藏一座秘窟,你能找出来吗?”指着球底。
空空玄贼亮的目光“唰”地扫过:“霓虹琉理嘛,没啥稀罕的。”鼻子嗅了嗅,忽然趴在地上,用力嗅,边嗅边爬动了几寸。过了一会,他用手轻敲霓虹琉理,侧耳倾听。
“怎么?”
空空玄理也不理我,许久,才猛地跳起来:“的确有丹草的味道!”
我大喜:“真有秘窟?”
“没有秘窟。”空空玄摇摇头,“如果泥沼深处建造秘窟机关,敲击声会有细微的异样。泥水的流动也会不同。”见我将信将疑,他不悦地嚷道,“我以盗贼大宗师的名义发誓,霓虹琉理附近绝对没有秘窟。”
我失望地道:“难道是沼泽里生长出来的丹草?”
空空玄道:“至少一千种以上的极品丹草气味,性能各异,怎会长在同一个沼泽里?何况其中有一味肉芝车马草,遇泥即化。”
我绝倒:“哇靠,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空空玄哭丧着脸:“没有秘窟,但有丹草。我也搞不明白丹草到底在哪儿啊?”
“那就肯定有储藏丹草的秘窟机关!”
“肯定没有!除非这个秘窟机关看不见,摸不着!”空空玄话刚出口,蓦地神情一滞,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我的一颗心跟着他的表情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会是毒影吧?”空空玄眼珠狂转不停,自言自语,“老天,不会是毒影吧?”忽然发疯似的钻进火炉,掏出无数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对着球底敲、磨、吸、照、烧、烤、冻……一时间,只见奇光流转,焰雾升腾,也不知空空玄到底使出了多少层出不穷的妙手盗技。
好半天,空空玄才颓丧地站起来。沉默片刻,他忽然对我道:“让其他人走远点,除了你,谁也不准靠近我。”
我一愣,随即让绞杀带着众人飞上半空。空空玄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嘴,缓缓吐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颜色灰白暗沉,毫不起眼。
“这是我的本命精丹,如果它也不行,我就无能为力了。”空空玄肃然道,本命精丹缓缓转动,越来越白,越来越亮,像是剥开壳皮,一点点露出雪白晶莹的果肉。
我心中感动不已,本命精丹事关空空玄身家性命,一旦被毁,空空玄必死无疑,但他却如此信任我。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助他偷得美人芳心。
陡然,本命精丹绽出一道雪练似的光斑,透射球底,一点点移动。光斑越来越耀眼,仿佛烈焰灼烧我的眼睛,让我不得不移开目光。
“看出来了吗?”空空玄表情大变,声音颤抖,指着光斑照耀下的一块霓虹琉理。
我茫然摇头,即使以镜瞳秘道术仔细瞧,也看不出有什么蹊跷。
“笨蛋!这个地方比边上稍微暗一点,暗一点啊!”空空玄激动地大叫,“是毒影!真的是毒影啊!我还以为毒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原来世上真的有啊!”
我苦笑,怎么也察看不出明暗的差别。空空玄一本正经地道;“毒影是一种无形无色无踪的怪物,除非在纯烈的精光照射下,才会显出淡渺的影子。而这只毒影,就藏匿在这块霓虹琉理下面!”
“这和丹草有什么关系?”我按捺住心中的狂热,沉声道:“说吧,要冒什么险?要我怎么做?”
空空玄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搓着手,压低了声音:“毒影无形无质,却并非无知无觉。它乃瘟气所孕,最喜吞噬生机旺盛的活物。你的气血之强,远胜常人,对它而言,不啻于无上美味。所以……要引它出来,需要一个诱饵。”
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意思不言而喻。
“要我做诱饵?”我立刻明白了。
“不止是诱饵那么简单。”空空玄的表情严肃起来,“寻常手段,就算它现身,也只是一个影子,碰不着,抓不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主动‘吃’了你!你得用你全身的精气神,诱它将你整个包裹起来。在那一瞬间,你与它融为一体,便能感知到它腹中之物的所在,然后……用你的力量,在它体内打开一个缺口,逼它把东西都吐出来!”
这计划听起来疯狂至极,无异于与虎谋皮,还是主动钻进老虎的嘴里。稍有不慎,我的血肉精气就会被毒影彻底吞噬,化为一滩枯骨。
“当然,老夫会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你不会真的被它消化掉。”空空玄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补充道,“但这过程凶险万分,全靠你自己。只要你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心神失守,立刻就会被瘟气侵蚀,神仙难救。小子,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片霓虹光华流转的琉璃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驾驭毒影,横扫千军的景象。那是一种足以颠覆战局,执掌生杀大权的力量。
“有何不敢?”我咧嘴一笑,胸中的热焰烧得更旺了,“富贵险中求!你准备吧,我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了!”
空空玄见我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用力一拍大腿:“好小子!有魄力!那咱们这就开始!不过,动手之前,闲杂人等必须全部清场,她们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还会被毒影的精息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