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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节

第189章 三擒天精 (合并至 第191章 闯)

知北游 · vken · 3.3万 字

三擒天精

赤红色的岩浆在火山狭谷的底部汇成一条翻滚的河流,滔滔起伏,不时从黏稠的表面喷溅出一道道金色的焰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炼狱。楚度那身青衣却在这样狂暴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宁静,他翩然滑过,双足仿佛不是踏在实地上,而是在那些明灭不定的窜跃焰苗上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婉转流泻,潇洒自在。

我和他一样,都是在硬闯这片由无数波动阵构成的死亡地带,但方式却截然不同,简直是云泥之别。他像是一个优雅的主人,用无形的神识之线牵引着那些狂暴的波动,精准地找出每一个波动阵在生灭转换间隙中暴露出的微小空隙,然后从容不迫地从那空隙处破阵而出。而我,虽然被他提在手里,却并非一个无知的破口袋。我的神识前所未有地清明,双眼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动作,感受着那些波动阵的生灭规律。在“天人循环”的道境下,这片狂暴的天地能量,在我眼中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秩序,而楚度的身法,正是顺应这秩序的完美演绎。

仅仅几十个起落,楚度就面不改色地进入了火山最密集、波动最混乱的半圆形狭谷。

“穿过这片花海,狭谷最深处有一座奇形火山,守护者就沉睡在山里面。”我指着前方那片从焦黑的火山灰中钻出的、开得异常妖艳的花朵,悄声提醒道。它们每一朵都大如人头,花瓣层层叠叠,色彩斑斓,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绮丽与诡异,在灼热的空气中微微摇曳,散发着无声的诱惑。这些是解语花,能够引动人心底最深处的幻象与执念。

话音刚落,离我们最近的一朵解语花便仿佛活了过来,它那巨大的花盘妖异地一颤,如同一个绝色美女的头颅,缓缓转向楚度。无声无息间,一股奇异的芬芳弥漫开来,那香味仿佛无孔不入的触手,直接钻进了我的神魂深处。

我的心猛地一跳,眼前的炼狱景象瞬间扭曲。我看到了甘柠真,她就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被我撕碎的衣裙,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正用一种我最熟悉不过的、既羞怯又渴望的眼神看着我,红唇微张,无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那不是虚假的幻影,而是我刚刚才在她灵魂深处烙下的模样!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从丹田的“红华神种”中升起,几乎让我瞬间失神。

然而,就在我心神为之一荡的瞬间,我才惊觉,这能引动元神的异香,其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身边的楚度。而楚度只是冷哼一声,对眼前的幻象视若无睹。他广袖一抖,袖袍鼓荡,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精准地“啪”一声击在探过来的花瓣上。那花瓣看似娇嫩,却坚韧异常,只是剧烈地晃了晃,便恢复了原状,毫发无损,甚至摇曳得更加欢快了。

我心里一阵幸灾乐祸,忍不住讥讽道:“吃瘪了吧?这些鬼花结实得很,比老妖婆的脸皮还厚,不是靠你那点蛮力能毁坏的。对了,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你师父阿萝在哭着喊着求你原谅?”

“些许幻象,不值一提。”楚度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一掌按向地面,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灰尘。然而,他手掌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整个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顷刻间化作了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剧烈的震波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解语花所在的土地,就像一块被巨人猛力抖动的桌布,上面的花朵成了桌布上摇摇欲坠的杯盘。

这一手地藏妖术的威力大得简直骇人听闻!地面如同被煮沸的开水,猛烈地振荡翻滚,连深埋地底的坚硬岩石和滚烫泥土都被硬生生掀起,抛向半空。那些原本根植于大地深处的解语花,在如此恐怖的力量面前,它们的根系被粗暴地撕裂、扯断,整株花被强行甩出土壤,抛向空中。它们在空中无助地翻滚,妖艳的花瓣在剧烈的冲击波中被撕成碎片,然后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地洒下。当它们再次落下时,已经不是花了,只是一捧毫无生机的彩色尘埃。转眼之间,原本妖异瑰丽的花海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地上布满了深达十多丈的沟壑与坑洞,仿佛被无数陨石犁过一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楚度收回手掌,语气平淡地吐出这八个字,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迈开脚步,如入无人之境,衣袂飘飘,径直奔向远处那座山腰有巨大裂壑的奇形火山。几息之间,我们就来到了那深不见底的山腰深壑前。

我们刚一靠近,那深壑便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猛然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无匹吸力从壑内传来,周围的光线、空气、尘埃,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着、拉扯着,要将我们彻底吞噬进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成碎片,魂魄都要被从躯壳里吸出来了。

楚度却长啸一声,啸声如龙吟,穿金裂石,硬生生在狂暴的吸力风暴中开辟出一片短暂的安宁区域。他的身躯在恐怖的拉扯下剧烈摇晃,衣衫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裂,但他的双足却仿佛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如同最坚韧的树根深深嵌入了岩石之中,纹丝不动。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这堪比天威的恐怖吸力!

我看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骂:“你这个变态,确实厉害得不讲道理。不过没必要这么硬扛啊,让它把我们吸进去不就完事了,反正里面没什么危险。”

楚度眼神凛然,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楚某生平,最厌恶被控制的滋味。”他的衣衫和长发受到吸力的影响,被向前拉扯得笔直,像是狂风中的旗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他双目之中,光华流转,灿若星辰,仿佛有宇宙生灭的景象在其中演化。下一刻,他竟然迈开了步子,在能撕裂钢铁的吸力中,稳住了身形。他一边像提小鸡一样抓紧我,一边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那吞噬一切的沟壑内走去。

山腹里的吸力比外面强了十倍不止,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巨型绞肉机,有千万只无形的手在将我们生拉硬拽,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一开始,楚度走得也十分勉强,双腿在肉眼可见地微微颤动,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都会瞬间化为齑粉。但走到后来,他却越来越轻松,步伐从沉重变得飘忽曼妙,身躯稳如渊渟岳峙,仿佛闲庭信步。他似乎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将那恐怖的吸力化为了自身前进的助力。望着我吃惊迷惑的表情,楚度难得地放声大笑:“一千年前,魔刹天最暴烈的亡狱海发生特大海啸,是夜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楚某一人一舟,入海七天七夜,不施任何法术,与风浪相抗。终得‘平衡’二字的真髓。”

我听得兴趣盎然,忍不住嘴贱道:“你挺喜欢找刺激的嘛,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受虐倾向?”

楚度那自负的神色立刻僵硬了。我暗暗好笑,心中大爽,斗法你行,斗嘴我行。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啊。眼看楚度表情不善,捏着我脖子的手开始用力,我赶快一指下方,转移话题:“到了,那个洞穴里就是守护者!”

地底深处,红光耀丽,无数火浣鼠在滚烫的岩石层里热闹地穿行,它们雪白的皮毛上沾染着一蓬蓬飞溅的火星,像是一串串闪闪发亮的珍珠。它们很快就认出了我,亲热地围了过来,在我身边叽哩咕噜地叫个不停。楚度却连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带着我施展出缩地成寸的秘道术,身形一闪,便进入了那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洞穴。

进了洞道,楚度反倒不急了。他仔细地察看着四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裂纹,伸出手来回抚摸,感受着岩石的质地与温度。他甚至闭上眼睛,像是在默默地感觉附近空气最细微的流动。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举步向洞穴尽头的守护者走去。

站在那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蛋壳前,楚度只是随意地瞥了守护者一眼,便将全部的目光投向了守护者身后那片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裂缝,久久地沉思,眼神里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我咕哝道:“这条黑缝很古怪,像是一道通往地狱的伤疤。一靠近,就感觉浑身的皮肉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在刮一样。”当初,以无颜那天生沙脉的强悍肉体,以我息壤护体的变态防御,都无法欺近这裂缝的方圆一丈之内。

楚度轻轻放下我,缓缓向那道裂缝走去,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当他踏入一丈范围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周身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倏地,楚度身躯微仰,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竟被迫向后退了半步。

他默默地调息了片刻,眼神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楚度再次迈步,这一次,他的双足忽进忽退,身子以一种眼花缭乱、违背物理常识的姿势左右晃动,在原地留下了一片连续不断的残影。在那道裂缝发出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惊人力量下,楚度硬是逐寸推进,最终,他逼到了裂缝的正前方。

“喝!”他厉喝一声,身躯如一个被抽打到极致的不倒翁,以惊人的频率高速摆动,然后猛地挥出一拳,狠狠击向裂缝的中心。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洞穴都为之剧震!那道裂缝像是被激怒的毒蛇,急剧地扭动起来,从中释放出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一道道无形的、凝若实质的利刃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将坚硬的洞壁打得沟痕无数,碎石激溅如雨。

楚度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顺着那股反震之力飘飘然后退,脸上却露出了欣然的笑容:“原来如此,它是个扭曲的宇!”

我奇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缝?”

楚度点点头,眼神发亮:“不错。所谓天缝,其实是两个不同的宇,因为法则与力量的剧烈互冲,导致空间壁垒产生断裂后,形成的一个全新的、不稳定的新宇。这个新宇从而成为连接那两个宇的通道,但因为它本身是一个新宇,所以它的力量性质和那两个宇都截然不同。”

我听得云里雾里,如同在听天书:“两个不同的宇互冲?能不能说得简单直白点?你这人说话总是故弄玄虚,一点都不实在。”

楚度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你做过梦没有?”

“废话,我虽然是人妖,但也有做梦的权利啊。”

“很好。如果说,你的梦是一个宇,而你所处的现实是另一个宇,那么你的梦想和冰冷的现实之间,必然会产生冲突。这种冲突,就像是两个宇的互冲。”

我感觉自己有点明白了。楚度又接着道:“若能顺利进入这条天缝,不出意外,大有可能直接到达色欲天。”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巨大的蛋壳和里面的守护者身上,沉吟道:“它,应该就是从这条天缝里来到这里的。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多半是在穿越时被天缝里扭曲的宇之力所重创。又或者,它是色欲天的精怪,所以无法完全适应罗生天的环境法则。”

我不怀好意地怂恿道:“魔主大人神通广大,怎么不亲自进入天缝里试试看?”

楚度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在楚某亲自进入之前,当然要先丢几个人妖进去,一探虚实。”

我立刻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谄媚嘴脸:“魔主大人英明!说得对,就把这个天精丢进去当探路石吧。”

“天精?”楚度微微一愕,随即恍然大悟:“是空空玄那个小东西告诉你的吧。嗯,以后还用得着他。”他说话的语气,俨然已经把我的空空玄当作了他的囊中之物。我心中郁闷至极,知道这笔账多半又要算在海妃那个女人头上了。

楚度走到天精跟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层半透明的蛋壳,眼神中充满了研究和探索的意味,似有所悟。他再探出手,试图向蛋壳里的天精摸去,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落了个空。

我立刻摆出行家的口吻,得意地说道:“它现在是似实似虚的状态,除非它自己苏醒过来,否则你是摸不到它的。”

“不可能。”楚度断然否决,眼神锐利如刀,“若是纯粹的虚体,又怎会有呼吸?也绝对瞒不过我的镜瞳秘道术。”

“这个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了。不过我听说,沙盘静地的那个无痕好像知道它的底细,要不,你把他抓来,好好问问?”我继续煽风点火。

楚度蹙眉苦思,对我的话置若罔闻。许久,他喃喃自语:“既然它不是幻象,又和我们同处于罗生天的这个宇之内,为何就是触摸不到?”

“把无痕抓来问问不就明白啦,你该不会是怕了他吧?”

楚度依旧不予理睬,又冥思苦想了很久,眼神忽然爆出一团精光:“林飞,我问你,什么是宙?”

“古往今来曰宙,四方上下曰宇。宙,也就是时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说得好。那你想想,如果有两个不同的宙,也就是两条不同的时间长河,它们相互冲撞,会不会也像宇一样,在交汇处产生一个断裂层,从而形成一个新的宙呢?”

我直接愣住了,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两个……不同的时间?产生一个……时间的天缝?哇靠,老楚啊,虽然你是堂堂魔主,可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吧,时间怎么可能……”

楚度双目闪亮着婴儿般清澈无瑕的光芒,语气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狂热:“你怎么忘了,罗生天的时间流速和色欲天的时间流速本就迥然不同!当它们通过天缝产生交集,它们的法则相互冲撞,就很有可能会形成一个新的时间宙——也就是,时间的天缝!因为是一个全新的宙,所以它的时间流动性质,又会和原本的两个宙都截然不同!”

我蓦地一个激灵,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混沌:“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天精,它就置身在那个‘时间天缝’里!所以,以我们所在的这个时间宙,自然是摸不到它了。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楚-反问我道:“在你飞升的一刻,应该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吧?在你飞离魔刹天,却又没有完全到达色欲天的中间那一刻,你就好像同时站在了两条不同的光阴长河里。其实,那一刻,你就是站在了时间的天缝——一个新宙里!”

说到这里,楚度目光爆出骇人的异彩,大喝道:“这个天精,它一定是达到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才能让自己始终处在时间天缝之中,从而延缓罗生天法则对它的侵蚀!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今日它落入楚某手中,我定要好好探究一番这其中的奥妙!”

我呆呆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楚度,对他的这番惊世骇俗的猜测一时难以消化。

“虽然我们所在的宙和它所在的宙不同,但我们都置身在同一个宇内。若是我用一个小宇对它进行长时间的冲击,强行干涉它周围的空间,应该会有些作用。”楚度说着,他背后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一面古朴的菱形明镜从中缓缓浮出。一只洁白如玉、完美无瑕的手从镜子里探了出来,抓向那个蛋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只听“滋滋”声响起,那原本虚若无物的蛋壳表面,竟然真的冒出了一缕缕白色的烟雾。蛋壳里的守护者,眉目开始剧烈颤动,胸膛也开始急促地起伏,似乎快要苏醒过来了。

楚度沉吟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我解释:“宇的互冲,果真能影响到宙么?”

我蓦地一震,瞠目结舌地指着那面镜子:“你……你这面镜子……它是一个宇?你竟然能自己创出一个宇!”

“何止是一个宇?”楚度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孤傲,“此乃楚某融会贯通九百六十一种法术,感悟天地之道,耗费千年心血,创出的镜花水月四大功法。镜、花、水、月,一法便是一宇!只可惜,这北境之中,怕是再也找不到能让我将四大法使全的对手了!”他说话间,双目深不可测,仿佛从刚才那个对知识充满好奇的纯真孩童,一下子变成了威势披靡、主宰生死的绝世魔神。

我的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如坠冰窟。光是一招镜法,楚度就杀得我和三个美女狼狈不堪,要是四法齐出,这天下,还有谁人能敌?

就在这时,四下里陡然响起了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巨响!那个巨大的蛋壳“嘭”地一下倏地消失,里面的天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猛地睁开了它那双漆黑如墨、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睛。它巨大的黑色翅膀“哗啦”一声铺张开来,遮天蔽日,犹如乌云排空,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洪荒气势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穴,压得我连气都喘不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镜子里探出的那只手,五指如钩,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天精那粗壮黝黑的脖子。天精发了疯似的狂暴挣扎,巨大的翅膀疯狂地拍打着,掀起一重重怒涛般的气浪,洞壁被拍打得碎石飞溅。它的双爪利如神兵,闪着金属的寒光,狠狠地抓向楚度。

楚度神色平静如水,站在原地一步不让,镜子里的那只手骤然一紧。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天精那狂暴的吼叫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嘶吼,它的两眼因为窒息而向外微凸,布满了血丝,双臂无力地挣扎着,巨大的翅-拍过洞壁,划出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痕。

“不过如此。”楚度淡淡地道,轻蔑地瞥了一眼在镜手之中徒劳挣扎、满脸愤怒不甘的天精:“不服么?那便给你一次公平一战的机会。”话音未落,镜子里的手随意一掷,轰地一声巨响,天精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洞壁上,整个山腹都为之震颤。

天精猛然从碎石堆里跃起,发出一声怒吼,再次扑向楚度,它那锋利的双爪在空中幻起一片浓密的黑色残影,封死了楚度所有闪避的路线。楚度双足不动如山,十指却犹如鲜花在瞬间绽放,轻灵曼妙,正是蝶恋花的秘道术。他后发先至,在漫天爪影中,不差分毫地轻松接下了天精的每一记猛攻。

“铮铮”之声不绝于耳,天精的巨翅猛然抖得笔直,每一根羽毛都闪射出乌黑的金属亮光。翅羽相互摩擦间,竟发出了硬亮的金铁交鸣之音。天精巨翅一掀,化作两道锋锐似刀的侧翼,一左一右,同时划向楚度。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它左面的侧翼,挥动得速度极慢,慢到我甚至可以看清每一根羽毛在空气中抖动的细节;而它右面的侧翼正好相反,快到极致,羽毛抖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快似闪电。然而,更加诡异的是,那看似极慢的左边侧翼,却后发先至,瞬间就劈到了楚度面前;而那快如闪电的右边侧翼,明明速度更快,却偏偏仍在半空中不断划动,似乎永远也无法靠近。这种快与慢的极致扭转与矛盾,就像是攻击在两个不同的时间宙之内进行无缝转换,完全颠覆了我对战斗的认知。

我心头骇然,换作我是楚度,面对如此诡异的攻击,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会被劈成两半。像这种涉及时间法则的攻击方式,我还从来没在北境见过。无颜的光阴之沙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小巫见大巫。

“不错,有点意思,难怪敢独自跑出色欲天了。”楚度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他从容不迫地挥出一拳。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拳头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状,时而似圆,时而似方,时而如枪尖般锐利,时而如盾牌般厚重。拳头划过的轨迹,也似曲似直,似左似右,如同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向着两道侧翼迎了上去。他赫然是把兵器甲御术、九曲十八弯秘道术、璇玑秘道术这数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完美地融为了一炉!

“锵!”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楚度的拳头不分先后,竟然在同一时刻,精准无比地击在了左右两道侧翼之上。拳头上蕴含着千钧之力,分明还用上了龙虎秘道术的刚猛法门。只是那天精的羽翅坚硬得惊人,楚度这足可打断上品精铁的一拳,居然没能伤到它一根羽毛。

天精一个踉跄,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漆黑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惊惧之色。楚度收拳,再击。“锵!锵!锵!”一连串密如急雨的轰击声响起,他一连击出十多拳,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侧翼的同一点上,拳拳刚猛无俦,打得天精左摇右摆,巨翅再也无法维持那种玄妙的时间平衡。

天精狂嘶一声,向后退去,虽慌不乱。它的脚步变得忽快忽缓,如同在快、慢两个不同的时间宙内瞬息转换,利用这奇妙的时间差,险之又险地令楚度后续一口气击出的十多拳全部落空。

我屏息观看,既紧张又兴奋,心里暗暗祈祷,最好他们两个拼个你死我活,双双毙命,好让我捡个天大的便宜。

“好!”楚度大喝一声,不退反进,整个身躯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绕着天精飞速旋转。无数个拳头的虚影从那陀螺般的残影中爆出,密密麻麻地向着天精周身所有要害击去。一瞬间,我根本无法看清他到底击出了多少拳。只听得锵锵锵锵的交击声连成一片,不绝于耳,最终汇成一声沉闷的巨响“砰!”,天精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而起,狠狠地撞上了洞壁,口中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它身上那些坚硬的羽毛,也散乱地纷纷落下,掉在地上,发出铮铮的金属声响。

楚度微微喘息,停下攻击,傲立当场:“居然能闪过我九成多的攻击,你也算是色欲天第一流的守护者了。”刚才那一瞬间,他至少击出了一千多拳,天精虽然凭借玄妙的时间差避开了其中九百多拳,但还是结结实实地中了近百下。

天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中闪动着凶残而原始的光芒:“你……你是什么人?”它的语音生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分拗口。

楚度理都没理,身形一闪便到了它面前,砰地一拳,正中它的胸口,将它胸前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铠甲打得深深凹陷下去。他面无表情,漠然地重复道:“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罗生天?”

天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狞笑,厚厚的嘴唇紧紧抿住,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楚度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在它的脸上,打得它嘴唇迸裂,鲜血直流:“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来罗生天?”

天精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楚度,后者心如铁石,再次挥拳:“第一个问题……”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连打了十多拳,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天精胸口的铠甲彻底碎裂,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它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征服!我们要征服你们!为什么你们能来色欲天,我们就不能来你们这里?你们来色欲天掠夺,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我们,比你们更强!”

我心中暗暗震惊,想不到这些来自色欲天的守护者,竟然也怀揣着如此巨大的野心。出乎我的意料,楚度这次没有继续挥拳相加,反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言之有理。第二个问题,你来了罗生天多少年?”

“我……我也不清楚,这里的时间很古怪,我……我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砰!”楚度无情的一拳打得它眼角绽开,鲜血模糊了它的视线:“虽然你没有说谎,但这个回答我不满意。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要睡觉?为什么不跑出去征服?”

这个问题,天精无论如何也不肯回答了。楚度面无表情地挥出了几十拳后,天精已经五官溢血,奄奄一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过这家伙的生命力坚韧到了极点,挨了楚度这么多记重拳,竟然还没有咽气。

楚度沉吟了一会,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道缓缓流动的黑色裂缝。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天精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影,向洞外亡命逃去。

楚度只是冷冷地一哂,甚至没有回头,目光所至,天精前方的虚空骤然裂开,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摇曳,瞬间化作一片透明的、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瀑布。天精一头撞进瀑布里,就像一只被牢牢黏在蛛网上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你倒很会装死,可惜,在楚某的水法封锁下,还从未有过一人能够逃脱。”楚度缓缓走到被禁锢在水幕中的天精跟前,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神打量着它,缓缓说道:“你的体质真是特殊,既能穿越宇的天缝,又能进入宙的天缝。我很喜欢。”话音刚落,他那恐怖的精气便透体而出,如同决堤的狂潮,疯狂地冲入天精体内。

我看得哭笑不得,楚度又开始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研究”了。谁要是能引起他的求知欲和研究欲,那下场一定比死还要凄惨百倍。果然,天精那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嘶吼声不断地在洞穴中响起,其声之惨,不忍卒闻。

“喀嚓”一声脆响,楚度的手如同铁钳,一把抓住天精头上那只标志性的螺旋独角,然后猛地用力,竟将那只角连带着一大块血肉模糊的头皮,硬生生地从天精的头上拔了下来!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楚度随手将那只角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满意地放入怀中。接着,他的手掌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快如闪电地切过天精的肋下,它那对巨大的翅膀被连根而断,皮肉翻卷,血淋淋地黏湿了一大片地面。楚度毫不停手,手掌依次切过它的手臂、大腿……转眼之间,便将这不可一世的天精斩得血肉模糊,只剩下光秃秃的身躯和一颗脑袋,在水幕中无力地抽搐。那场面血腥至极,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呕吐。

“现在,你明白了么?”楚度看向我,神色悠然自得,仿佛刚刚只是在庖丁解牛,而不是在进行一场残忍的虐杀,“在这里时间越久,它的生命力就越薄弱。刚苏醒的时候,我十多拳都伤不了它的皮肉,现在只用半成妖力,就可以轻易切断它的四肢。难怪它要一直躲在时间的天缝里沉睡,以此来蓄养力量。”

我恍然大悟:“它恐怕是适应不了罗生天的天地法则,所以只能依靠长时间的睡眠,来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力量的消耗。一旦苏醒过来,久战之下便会力竭,生命力也会随之渐渐减弱。”我再看那个被削成人棍的天精,它果然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由自主地又睡着了,胸膛微微起伏,竟然还没有咽气。

“正是如此。”楚度道:“那个蛋壳,应该是它释放出来的护体力量,一种试图调节自身与罗生-天法则,达成新平衡的手段。一旦让它成功,恐怕它会立刻返回色欲天,引来更多的守护者。”

我嘻嘻一笑,试图用玩笑来掩饰内心的惊骇:“外有天精大举入侵,内有你楚度四处作乱,这北境,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楚度闻言,竟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野心:“现在,哪里还容得它们这些异界精怪来染指北境?我迟早会杀入色欲天,将那里也彻底征服!至人无宅,天地为客;至人无主,天地为所。为何你我只能凭借那可笑的飞升,才可到达色欲天?为何不能想去就去,想回就回?为什么妖怪只能飞升色欲天,为什么人类只能飞升灵宝天?这都是狗屁不通的束缚!总有一天,我楚度要让色欲天、灵宝天都变成可以自由来去的乐土!我要让所有的人、所有的妖,从此都不再受这上天的束缚!我要令北境每一个生灵的命运,都因此而改变!”

我目瞪口呆,不能置信地看着他。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所有人都把他小瞧了,谁能想到,这个杀师证道、心狠手辣的魔头,竟然胸怀着改变整个北境、颠覆天地法则的雄心大志。

楚度微微一笑,收敛了狂气,目光再次投向那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天精,凝神许久。他的袍袖开始连连抖动,整个人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子,绕着天精急速飞旋。

当他重复了近千遍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动作,令我迷惑不解的时候,楚度忽然停止旋转,放声大笑:“原来如此,这个天精已经没用了。”他一团广袖从那连绵不绝的袖影里甩出,这一甩,忽快忽慢,快慢之间转换自如,竟像是在两个不同的时间宙内不停地流转,其运行轨迹和天精刚才那玄妙的时间转换法门,竟然如出一辙!

那长袖卷起地上那截光秃秃的天精躯干,随意地一扔,便将其抛向了那道黑色的裂缝。天缝一阵急促的扭动,转眼便将那残破的躯体彻底吞噬,消失不见。

天纵之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在如此短“清虚天。”楚度淡淡地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一个月前,我已向清虚天十大名门分别下了战书。从今天起,我将一一登门拜访,和各派的掌教一决高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都懵了。去清虚天?挑战十大名门?这疯子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去送死……不,是去杀人!而我,这个倒霉透顶的“战利品”,就要被他一路拎着,去观摩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巡回演出?

开什么玩笑!那些名门正派的掌教,哪个不是跺跺脚一方天地震动的人物?他们要是打起来,光是余波就够我死上千百回了!

“楚……楚前辈,”我喉咙发干,勉强挤出声音,“这……这是您和清虚天的恩怨,我一个无名小卒,跟着去恐怕只会碍手碍脚……”

话音未落,楚度抓着我后颈的手掌猛然收紧,一股冰冷刺骨的妖力瞬间贯穿我的四肢百骸,将我所有未出口的哀求与挣扎尽数冻结在喉咙里。我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不是想看真正的‘道’是什么样子吗?”楚度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那就好好看着。看我是如何将他们的‘道’,一个个踩在脚下,碾成齑粉。这对你……有好处。”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纵,我只觉眼前景物疯狂倒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挟着冲天而起,朝着那无尽的云海深处疾速掠去。凛冽的罡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可我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顺流逆流

葫芦岛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树叶腐烂和湿润泥土混合的腥甜气味。

此岛位于清虚天与罗生天的天壑之间,形如其名,由一大一小两个半岛连接而成,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横卧在云海中的巨大葫芦。我们落脚的,是那较大的半岛,岛上古木参天,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将暗红的夕阳切割成斑驳破碎的光影,投下一片片阴森的墨绿。

被楚度挟持着飞行了一整天,我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他那句“对你有好处”的话,像一道魔咒,死死地钉在我的脑海里。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留下一具全尸!眼看着天色渐晚,脚下的土地已然属于清虚天的范畴,那座象征着死亡终点的“西天门”随时可能出现,我心里的求生欲终于压倒了对这个疯子的恐惧。

再不开口,就真没机会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路小跑跟上他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的步伐,脸上堆满了最诚恳、最谄媚的笑容,看着他那宽阔却又显得无比孤高的背影。

“你去挑战清虚天的高手,为什么要带我一起去?”我情真意切地开口,“我会成为你的累赘。老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短短两天,我已经对你生出了深厚的情谊。天天沐浴魔主神圣威严的光辉,吃饭更香,妖力更强。一天不见魔主,如三秋兮。但是……我不能拖累你,心里过意不去啊。要不,你把我丢下吧?”

楚度脚步不停,平淡的声音穿过林间的晚风飘了过来:“这么无耻的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日他奶奶的,你找死不要紧,别拖累老子啊!”眼看怀柔政策无效,我终于忍不住,急了,“清虚天那帮人一定会以为我是你的帮凶!再说一旦混战起来,刀枪无眼,我被他们误伤了怎么办?”

“那你只能自认倒霉。”楚度漠然道,那只捏着我后颈的手掌如同铁钳,微微一紧,一股阴寒的妖力刺入我的经脉,我立刻非常聪明地闭上了嘴。

穿过这片腐臭的古树林,在两个半岛的衔接处,一座伟岸壮丽的石门豁然出现在眼前。门楣之上,“西天门”三个精整遒劲的鎏金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冰冷而肃杀的金属光泽。

门下方,站着两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守卫。他们远远瞧见楚度那标志性的青衣身影,吓得魂飞魄散,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门后的阴影里,生怕被这个煞星多看一眼。

“你还真是人见人怕,上古凶兽也没你这么威风。”我瞥了一眼楚度,忍不住揶揄道。

楚度头也不回地道:“你要是嘴巴一直说个不停,连我也会害怕。难怪阿萝收你为徒,你们的脾气倒是有一点像。”

提到阿萝,我不由得身子一僵,楚度的脚步似乎也顿了一瞬,随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穿过西天门,一片广袤无垠的桑树林映入眼帘,桑树碧绿,英挺中带着一丝女性般的妩媚。巨大的叶子像一把把蒲扇,在晚风中“哗啦啦”地拍动,奏出单调而寂寥的乐章。

桑林遍布了偌大的半岛,一直延伸向最头端的岛岬——那突出于云海的葫芦尖上。在那里,云雾终年封锁,如同混沌的浓汤般蒙蒙翻滚,一丝光线也透不进去,想必就是天壑出现的地方。距离月圆还有十多天,在这之前,我们只能百无聊赖地呆在这座岛上。

楚度似乎并不着急,放下我,自顾自地走到岛岸边,随意脱去了鞋袜,将那双线条分明、堪称完美的脚浸入清凉的湖水之中,潇洒自在地轻轻摆动。青色的衣袂临波飘拂,在水面倒映出摇曳的影子,仿佛他随时会化作一汪碧水,彻底流进这片湖里。

我盯着他脱在边上的鞋袜,夸张地直皱鼻子:“喂,魔主也得讲卫生啊,你是不是几个月没换袜子?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度像是没听到我的话,只是凝神注视着眼前一圈圈荡开的脉脉水波。我实在闲得发慌,好奇地凑过去:“湖水很好看吗?还是你又在故意装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话音刚落,楚度那宽大的广袖毫无征兆地倏地甩出,如同一条青色的蛟龙,瞬间卷起我的身体,毫不留情地将我丢进了湖里。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冰冷的湖水兜头盖脸地将我淹没,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脸,呛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刚要从水里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楚度那清冷如湖水的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水的流动。”

“什么?”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明所以。

“你可曾用心去感受过水的流动?水流永远都在变化,每一个瞬间都不同,每一个瞬间都新鲜生动。就像是生命最原始的脉动。”

我微微一愣,随即深思起来。虽然全身被他下的禁制彩泡覆盖,动弹不得,但正因为如此,我像一截浮木般随波逐流,反而更能毫无干扰地感受湖水的每一次流动。

水波有时宛转轻柔,如同情人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有时却又激烈狂暴,像愤怒的野兽,要将我撕扯吞噬;有时,一股冷不丁窜来的暗流,会猛地将我冲开,撞向岸边的岩石;有时又几乎静止不动,温柔地拥着我,在原地打着旋。千变万幻,无影无踪,永远也无法预料下一瞬间的水流会是怎样。

冰冷的湖水包裹着我的身体,那无孔不入的触感,那温柔与暴烈交织的流动,竟让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飘回了那个旖旎缠绵的夜晚,飘到了甘柠真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上。

那晚,她也是这样,像水一样。

(**【闪回开始:与甘柠真的极致缠绵】**)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洪水般汹涌而至。那是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我们刚刚逃过一场追杀,劫后余生的喘息与洞外淅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她身上淡淡的处子幽香。

她那身雪白的道袍沾染了泥污和血迹,几缕湿漉漉的青丝贴在宛如上好白瓷般的脸颊上,平日里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因为惊魂未定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林飞……我们,安全了吗?”她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篝火跳跃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美。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体内的血液仿佛被火焰点燃,开始灼热地奔流。欲望,这个被我常年压抑在心底的猛兽,在此刻苏醒了。

我缓缓地向她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上。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那肌肤的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滑嫩,让我指尖一阵战栗。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扑闪着。

“别怕。”我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有些沙哑,“我不会伤害你。”

说着,我俯下身,用我自己的唇,堵住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抗议。

她的唇瓣柔软而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润和一丝甜美的芬芳。起初,她只是僵硬地承受着,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但我能感觉到,那层坚冰正在我的热情下迅速融化。我的舌头试探性地撬开她的贝齿,探入那片温热而陌生的领地。

“唔……”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幼鹿。她的舌头羞涩地躲闪着,却被我霸道地追逐、勾缠。我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分甘甜,品尝着她独特的津液。渐渐地,她的反抗越来越弱,身体也开始慢慢软化下来,原本推拒在我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下。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当我终于意犹未尽地离开她的唇时,我们之间已经牵出了一道暧昧的银丝。她的脸颊绯红如醉,眼神迷离,水光潋滟,急促地喘息着,那高耸的胸脯因为呼吸而剧烈地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她的腰间,隔着那身湿透的道袍,感受着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间的肌肉是如何在我的指尖下,从紧绷到寸寸软化。

“柠真……”我呢喃着她的名字,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没有再反抗,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像是在寻求最后的庇护。我能感觉到她滚烫的泪水,一滴滴地渗过我的衣衫,灼烧着我的皮肤。

我知道,这泪水里有羞涩,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明的情感的彻底释放。

我的手开始不满足于隔靴搔痒。我解开她道袍的系带,那件象征着她清虚天弟子身份、象征着她圣洁与禁欲的外壳,被我一层层地剥落。当她那完美无瑕的胴体,如同被剥开的玉笋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时,我听到了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她的肌肤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每一寸都仿佛是上天最杰出的造物。那对丰满挺翘的玉乳,形状完美得如同倒扣的白玉碗,顶端两点嫣红的蓓蕾,因为羞涩和寒冷而微微挺立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平坦的小腹下,是一片神秘而幽深的芳草地,隐约可见那道通往极乐世界的神秘缝隙。

她双手环胸,想要遮挡这片春光,却更显得欲盖弥彰。那副羞愤欲绝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了我内心深处的征服欲。

“真美……”我由衷地赞叹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的目光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浑身都泛起了动人的粉色。我俯下身,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开始亲吻我的神祇。

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微微颤抖的唇瓣。我的吻一路向下,滑过她优美的颈项,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流连。当我的唇舌触碰到她胸前那片柔软时,她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啊……不……不要……”

她的抗拒是如此的无力,听在我耳中,更像是催情的靡靡之音。我含住那颗嫣红的果实,用舌尖轻轻地打着圈,时而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噬。她弓起身子,像一条被抛上岸的美人鱼,十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嗯……啊……”破碎的呻吟从她唇边溢出,再也无法抑制。

我的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在她另一只饱满的乳房上肆意揉捏,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另一只手则继续向下探索,穿过那片神秘的丛林,找到了那湿润而温热的源头。

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对饱满的花唇,她就如同触电般,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大量的爱液从花穴中涌出,瞬间就打湿了我的手掌。我能感觉到那两片花唇在我的指尖下微微翕张,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我用指尖轻轻地拨弄着那颗隐藏在花唇深处的、小小的、坚硬的阴蒂。每一次拨弄,都能引来她一阵剧烈的战栗和高亢的呻-吟。

“啊……嗯……林飞……别……别碰那里……求你……”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身体不停地扭动着,想要躲避我手指的侵犯,却又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只能徒劳地迎合。

我坏笑着,加大了力道。一根手指,两根手指……我毫不费力地探入了那紧致而湿滑的甬道。里面的媚肉温热而柔软,一圈圈地收缩着,仿佛有生命般,贪婪地吮吸着我的手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甬道内壁上那些细密的褶皱,它们随着我的抽插而不断地摩擦着我的手指,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呜……好……好奇怪……身体……”甘柠真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双腿不受控制地缠上了我的腰,主动地迎合着我手指的动作。

我知道,她快要到了。

我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同时用拇指狠狠地按压着她那早已红肿不堪的阴蒂。

一声高亢入云的尖叫,甘柠真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即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从她的花穴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我整只手都浇得湿透。她的双眼翻白,口中吐出细碎的呻吟,已然攀上了第一次高潮的顶峰。

看着她在我的手下失神、沉沦,我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抽出手指,将那沾满了她爱液的手指送到她的唇边,命令道:“舔干净。”

她迷茫地睁开眼,看着我的手指,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抗拒。但在我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她还是顺从地伸出丁香小舌,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颤抖地,将我手指上那混合着她自己味道的液体,一点点地舔舐干净。

看到她如此顺从的模样,我再也无法忍耐。我褪下自己的衣物,那早已昂扬挺立、青筋贲张的巨大肉棒,便迫不及待地弹跳出来,在火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光芒。

甘柠真看到我那尺寸惊人的凶器,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不……不行……太……太大了……会……会死的……”

我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拖了回来,俯在她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蛊惑道:“放心,你会喜欢的。你会像最淫荡的母狗一样,哭着喊着求我肏你。”

我将她翻过身,让她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地上,那丰腴圆润的翘臀高高地撅起,如同熟透的水蜜桃,等待着我的采撷。从这个角度,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片娇嫩的花唇因为刚刚的高潮而微微外翻,中间的嫩穴一张一合,还在不断地流淌着淫水,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我扶住自己那滚烫坚硬的阴茎,对准那泥泞湿滑的穴口,没有丝毫怜惜,猛地一沉腰,狠狠地贯穿了进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山洞。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极致的温热和紧致包裹的感觉。她的甬道是如此的狭窄,紧紧地绞着我的肉棒,仿佛要将我吞噬、融化。那层代表着她纯洁的薄膜,在我的冲击下瞬间破裂,殷红的鲜血混合着她的爱液,顺着我们结合的部位流淌下来,在地上晕开一朵妖艳的红梅。

“痛……好痛……林飞……拿出去……求你……”甘柠真痛得浑身发抖,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我没有动,只是任由我的阴茎在她紧致的甬道里适应着。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媚肉在剧烈地痉挛、收缩,每一次收缩都给我带来一阵销魂的快感。

“放松点,一会儿就不痛了。”我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

起初,每一次抽动都伴随着她痛苦的闷哼。但渐渐地,随着我不断地深入、开拓,那撕裂般的疼痛开始被一种奇异的、酥麻的快感所取代。她的呻吟也从痛苦的呜咽,变成了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嗯……啊……不……不行了……太……太深了……”

我的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顶到她最深处的子宫口,让她浑身都像过电般,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那原本紧闭的蜜穴,也开始主动地分泌出大量的淫水,来迎合我的侵犯。

我抓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冲刺。山洞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肉体“啪啪”撞击的淫靡水声。

“啊……啊……林飞……你好厉害……要……要被你肏坏了……”曾经清冷如仙子的甘柠真,此刻却像一个最放荡的妓女,口中不断地吐出淫秽的骚话。

“喜欢吗?我的大肉棒……喜不喜欢被我这样狠狠地肏?”我一边撞击着,一边在她耳边粗声问道。

“喜欢……嗯……喜欢……柠真的小穴……就是为了……为了被主人的大鸡巴……这样狠狠地肏的……啊……再……再用力一点……把柠真……彻底肏坏吧……”

她的淫荡彻底点燃了我。我咆哮一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每一次都用尽全力,狠狠地撞向她那娇嫩的穴心。她的身体像一叶扁舟,在我的狂涛骇浪中剧烈地摇摆,除了发出破碎的呻吟,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身体又一次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淫水,从她那被我肏得红肿不堪的穴口喷射而出,浇了我满身。

而我,也终于达到了极限。

在一阵低沉的嘶吼中,我将自己积攒了许久的、滚烫的精液,悉数射入了她温暖的子宫深处。

“啊!”我猛地从记忆中惊醒,大叫一声。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刚才那场极致的幻想而紧绷、颤抖。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下体早已高高地支起了帐篷,几乎要将裤子顶破。

湖水依旧冰冷,但我的身体却燥热难当。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流动”。

我突然想起了螭枪。如果我的枪法,能像刚才和甘柠真实战时那样,时而温柔缠绵,时而狂暴激烈,时而灵动如水,时而势大力沉,变化无穷,那楚度的镜法里的那只手,又怎能捉得住它?

想到这里,我兴奋不已,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旖旎的画面,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水流的感悟之中,将那份从情欲中领悟到的“流动”的真髓,一点点地融入我的武道。

不知不觉,夜色深沉。我一会儿在水中大呼小叫,模仿着水流的各种形态,一会儿又闭眼静躺,任由身体随着波涛起伏。我几乎折腾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我才觉得有些累,慢慢安静下来。

楚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岸边,此刻正赤足站在一棵桑树旁,微微侧着头,似在侧耳倾听。月光如水,在清碧的桑叶上静静流淌,湖面银光闪闪,仿佛是从树梢上流淌下来的银河。

四周静极了。

“老楚,在听什么哪?”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度淡淡地道:“听桑树发芽的声音。”

“桑树芽很嫩,炒来吃味道还不错的。”

楚度:“……”

我讪讪一笑:“是听生命初生的声音吧?其实这两天,老子开窍不少,知道许多平凡普通的事物里,也蕴含了道的奥妙。天地到处是道,只是我们要去发现而已。”

楚度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手掌向我遥遥一拍,掌心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从湖中吸到了他身边。

我咋舌道:“这是什么法术?师父从来没有教过我嘛。”

“控鹤驱龙秘道术,清虚天第七名门白云涧的绝学。”楚度随口道:“两百多年前,我借阅了一下。”

我直翻白眼,难怪这魔头敢上清虚天向十大名门一一挑战,原来他早就把人家的秘笈搞到手了。忍不住好奇地问:“清虚天十大名门里,你一共偷了多少家的秘笈?”

“仅仅三派而已。炉火峰、白云涧以及音煞派。”楚度道,冷冷看了我一眼:“不是偷,物无常主,强者居之。你若是强者,海妃恐怕早急着把妹妹送给你了。”

我一呆,他说得没错,要是我强如楚度,整个罗生天都得看我的眼色,何必被海妃算计来算计去?我又何必和无颜比武夺亲,像耍猴一样被人瞧热闹?心里不由得一阵激愤。

指着桑树,楚度问:“你看到了什么?”

在一根斜斜伸展的桑树枝末梢,悄悄爆出一点嫩绿。要很仔细地看,才能发觉新芽一点点抽出,沾满了纤细的绒毛。在夜风中,芽尖微微颤抖,新鲜得像是一滴露珠。

“桑树在慢慢发芽,如同婴儿一样纯净、生动的新芽,充满了微弱而蓬勃的生气。”我洋洋自得地看着楚度,多么华丽的回答啊!

“只看到这个?”

“哇靠,还能看到什么?”

“仅仅是一叶嫩芽么?你还是局限在这个小循环里啊。”楚楚度翩然而去,丢下我,一个人对着桑树发呆,直到天光发白。

接下来的十多天,我要么泡在湖里,将那份从情欲中领悟的流动之道与螭枪融合;要么靠在桑树上,瞪着叶芽发愣。有时我在想,楚度是个很矛盾的家伙。他心狠手辣,残害师父,虐杀天精,用精气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可他又对生活充满了赤子般的热诚,期望改变北境,改变所有人、妖的命运,还愿意点拨我一些东西。

最怪异的是,在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和他很微妙的联系。

“水的流动是最善变的,一颗石子,一阵风,一条鱼都可以令它生出无穷的变化。”楚度坐在岸边,曼声道。远处的水面上,几只白鹭贴着波光掠过,翅膀撩起串串晶莹的水珠。

夕色溶溶入水,我靠在桑树干上,望着湖面上一道粼粼摇曳的金晖:“许多法术,都暗暗符合流动的精意。即使是纯阳炎这样的火性秘道术,也能运用流水的法则。还有九曲十八弯秘道术,完全可以添加无数个曲弯,令步伐变幻莫测。老楚你当日在白玉桥头一步步走来,是否施展此法,令我们把握不到你确切的位置呢?看似一步,其实包含了许多个曲弯变化吧?”

楚度回头讶然看着我:“想不到短短数日,你的悟性突飞猛进。”

我暗暗得意,如果有时间让我重新参透这些秘笈,飞升灵宝天几百次都没有问题。比起楚度,我的人妖体质占了不少优势,日后未必比他差太多。法力不够法宝补嘛。

“今日就是月圆了。”楚度望着云雾笼罩的葫芦岛尖,缓缓站了起来。

天壑今晚就要出现了,从白天开始,桑树林里到处传来“沙沙”的声音,像绵密的春雨。循声而觅,满林子都爬着春蚕,足足有几十万条,不停地啃咬桑叶,贪婪得好像无论吃多少都不够。这些蚕在早晨还很小,像一个个黑点,黄昏时已粗如拇指,圆滚滚的躯体白得近乎透明。

最后一波余晖隐没在湖面上。

桑树林变得黑黝黝的,几片残破的桑叶随风飘落,轻如暮霭。我猛地一震,抬头瞪着茂密的枝叶。朝夕更替,叶落叶生,大自然的循环永远变化无穷。

一轮圆月慢慢爬上了树梢,清辉流烁。就在不久前,赭红的落日刚从树梢沉过。

一点嫩绿默默爆出桑枝,芽尖凝着一点清亮的月光。老叶被春蚕咬净,新叶又生。

楚度走到我身边,目视绽开的嫩芽,忽然问:“你看到了什么?”

“生命不停向前,没有一刻停止。今日的桑芽,是明日伸展的桑叶,绽放的桑花,结硕的桑果,落地的种子。”我微微一笑:“一叶而知秋,我看到了流动。”

楚度大笑,抓起我掠向岛岬。

月色越来越浓,金黄色的光线穿透前方的迷雾凄云,照亮了葫芦尖。一棵巨大的老桑树昂然耸立,临波照月。树干霜皮龙鳞,褶皱虬结,苍翠浓密的枝叶在月华下光彩闪耀。

“沙沙沙沙……”一条条春蚕纷纷蠕动,沿着交缠的枝叶,争先恐后地向老桑树爬去。半个多时辰后,春蚕爬遍了树冠,对着金黄色的圆月,纷纷吐丝。一根根雪白晶莹的蚕丝扭缠在一起,渐渐地,结成一匹又长又宽的雪亮丝带,向半空攀伸。

月满中天,一座宏伟的牌门浮出虚空。雪白的牌匾上,紫色的“丝门”二字在粲然的月光映射下,慢慢转为亮闪闪的金色。

随着春蚕无休止地吐丝,雪白的丝带越攀越高,蜿蜒伸向丝门,缠绕住了牌匾。这时候,春蚕变得干瘪瘦小,一只接一只从树上滚落,顷刻僵死。

楚度望着牌门,感慨一声:“天壑是否高不可攀?除了静等月圆,你我是否再无他法?人力就无法打破天壑吗?”

我刚要说话,目光瞥到身侧半尺远的地方,正慢慢渗出一粒粒黄色的细沙,在月光里闪烁不定。心猛地一跳,急忙大声道:“人力不能,你老楚的妖力一定可以!打破天壑,一统北境,我看好你!”

楚度沉吟道:“天壑莫非就是两个不同的宇之间的天缝?”

我飞速瞅了一眼细沙,沙粒慢慢聚成堆,缓缓流转。我心头一阵狂喜——是施展沙漏结界的征兆!

十有八九是无颜这小子!他是来救我的吗?离白玉桥头一战已经半个多月,我被楚度擒获想来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以无颜在罗生天的人脉和神通广大的读心咒,知晓此事并打探出我们的下落并不难。日他奶奶的,这小子冒险来救我,很够意思啊。当下嚷道:“错了!老楚你这话说得就有问题了,大问题,非常错误的大问题!”

楚度微微蹙眉:“什么问题?”

我胡乱说道:“我打个简单的比方吧,嗯,楚度是一种妖怪,但不代表妖怪就是楚度。又比如……再比如说……总之,天缝连接了两个不同的宇,不等于连接两个不同的宇是天缝。”

楚度欣然道:“你说得有理,天壑和天缝是有些不同。只是你的废话未免太多了。”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世上不怕死的人也太多了。”看也不看,长袖倏地抖出,击向沙堆,与此同时,无颜从沙堆里跃出。

“啪!”恒河沙数盾倏地浮出,挡在无颜身前,硬接了楚度一记流云飞袖秘道术。盾牌微微一晃,无颜脸上红光一闪而逝。

“恒河沙数盾,难怪能硬抗我的一击。”楚度打量了一番恒河沙数盾,森森的目光宛如实质,直射无颜:“莫非沙盘静地对楚某有所指教?”

我知道无颜这一趟注定是白跑了,连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管我了。这不穿内裤的小子,还真他妈讲义气。虽说没救成,我心里还是一阵热乎。

无颜瞄了瞄我,又看了看楚度,懒洋洋地道:“无颜就算吃了龙胆,也不敢冒犯魔主大人啊。我只是听闻您即将征战清虚天,来这里瞻仰一下魔主大人的风采而已,并无恶意。请您千万不要多心。”

此时,雪亮的丝带开始变得稀薄,若有若无,像是要融化在月色里。楚度略一沉吟,道:“看在无痕的面上,饶你一命。”带着我向丝门掠去,双足踏上丝带,瞬息滑至牌匾。

我扭过头,下方光华明丽,枝影斑驳,无颜兀自伫立在月色中,向我遥遥相望。

“他是来救你的?”楚度一脚踏过门匾,目光投向月色深沉的清虚天夜空。

“怎么会?我抢了海姬,他杀我还来不及呢。多半这个兔崽子是来暗算老子的。”我摆出咬牙切齿的嘴脸,望着无颜的身影被宏伟的天壑遮没。

在丝门这一头,同样延伸着一条莹白的丝带。一根根亮晶晶的丝线陆续从丝带里剥离,袅袅飘散出来,像雾气一样蒸发了。丝带越来越窄,近乎透明,只剩下几百根蚕丝扭缠成小指粗细的一股,在夜风中纤弱地摇曳。

顺着丝带,楚度疾行如风,掠下天壑。在我们踏上清虚天大地的一刻,丝带消失了。“轰”,四周的月光仿佛被一下子揉碎了,我眼前一片模糊,五感瞬息封闭,魂魄恍若离体,向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扑去。

意态飞升了!

我如同一叶孤弱的小舟,在惊涛骇浪般的黑暗中跌宕,时而被高高抛起,时而急速坠落,被压向茫茫最深处。黑暗的狂潮源源不断地向我聚拢过来,远处渐渐透出微薄的光线,忽闪忽灭。不知过了多久,光线越来越强烈,像无数柄雪亮的利刃刺穿黑暗。轰然巨震,空间如同打碎的镜子裂开,一块块碎片剥落,露出瑰丽如画的色欲天。

“哗啦”一声,白晃晃的水浪扑过头脸,湿透全身。不等我弄明白,已经被湍急的波涛裹住,冲出了半里远。

两岸奇岩险石,色泽莹白,光溜溜一片,寸草不生。我陷在一条奔腾的山涧中,顺着水势疾流。四面水气冥冥,涛声轰轰,如挟白茫茫的风雨。

“日他奶奶的,怎么这么倒霉,居然飞升到了水里!”我仰起头,把灌入喉头的一口涧水喷出。水温凛冽,冰透心肺,无意中吞了几口下去,仿佛连内腑都被冻僵了。

月魂嘻嘻笑道:“飞升的落脚点全凭运气,你也不算太坏,只是当个落汤鸡而已。运气最糟的妖怪刚到色欲天,便陷入险境,宝贝没见着就一命呜呼了。我和魅曾经亲眼目睹一个妖怪飞升入一座山谷,被谷底升腾的毒瘴吞没,全身溃烂,顷刻化作一摊脓水。”

“想不到飞升也有凶险,我还以为旱涝保收呢。不过总算可以暂时摆脱楚老妖了。”望着天空彩霞似锦,美女散花,我顿觉一阵轻松,那股被压抑了十多天的欲望,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虎,在我体内疯狂咆哮。刚才在湖中对甘柠真的幻想,此刻变得愈发清晰和灼热。

我也不急于跃出山涧,四肢舒展开来,顺着每一道水流的冲击轻摆身躯。宛如一尾飞鱼,轻盈灵动,在汹涌的水浪波峰中滑翔。身体的自由,带来了精神的彻底解放。我找到一处水流稍缓的浅滩,靠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石上,任由冰冷的涧水冲刷着我火热的身体。

那份燥热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脑海中,甘柠真那张潮红的、挂着泪痕的脸庞,她那失控的呻吟,她那被我彻底征服后淫荡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下身那根早已苏醒的肉棒,此刻更是硬如烙铁,几乎要爆炸开来。

不行,我受不了了。

我环顾四周,这片荒芜的山涧杳无人迹,正是发泄的好地方。我喘着粗气,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了自己那根狰狞的、青筋盘结的阴茎。

手掌握住那滚烫坚硬的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尾椎直冲天灵盖,让我舒服得呻吟出声。我开始用手掌包裹着粗大的龟头,缓缓地上下撸动。每一次撸动,都仿佛是在重温贯穿甘柠真紧致蜜穴时的销魂感觉。

我的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我想象着甘柠真就跪在我面前,用她那温润的丁香小舌,虔诚地舔舐着我肉棒的每一寸。我想象着她张开樱桃小口,将我整根巨物吞入她温热的喉咙深处,泪眼汪汪地为我深喉。我还想象着,海姬也在一旁,这位高傲的脉经海殿女武神,此刻也像一条温顺的母狗,用她那对傲人的豪乳夹住我的肉棒,卖力地为我乳交……

“啊……骚货们……等着……等着老子回去……把你们一个个都肏成烂货……”我一边疯狂地撸动,一边用嘶哑的声音低吼着。

透明的前列腺液已经从马眼中不断溢出,将我整根肉棒都染得晶亮湿滑。我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手腕都开始发酸,但那股即将喷发的快感,却让我无法停下。

“要……要出来了……”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我的下腹汇聚,我咬紧牙关,将身体后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股欲望的洪流,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尽数喷射而出!

一股股浓稠滚烫的、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白色精液,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猛烈地射向空中,最终散落在冰冷的涧水和光滑的岩石上,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发泄过后,我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股盘踞在心中的燥热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清明。

月魂啧啧赞道:“葫芦岛短短数天,你修为大进,简直是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隐隐流动着天地自然绵绵不断之势。”

我眉花眼笑:“那是我天生慧质难自弃,悟性高有什么办法?对啦,意态飞升有多久?”

“能呆上三个时辰左右。这片地带我熟悉得很,沿这条山涧顺流直下,途经一座元宝峡,峡内遍生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算得上是块风水宝地。你可以在那里慢慢挑选宝贝。”

我精神一振:“有什么宝贝能让我从楚度身边逃走吗?”

“少做白日梦了!就算有这样的宝贝,也不是你能得手的。色欲天的宝贝越是神妙,守护者就越厉害。何况你跟着楚度也没什么不好,你俩的法术几乎源出一脉,只要他稍加指点,包你修为突飞猛进。也省得你和海姬、甘柠真她们粘糊在一起,整天打情骂俏,反倒没心思修炼。”

我老脸一红,不满地抗议:“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好不好?和美女们在一起阴阳调和,也是追寻天道嘛。总比落在楚老妖手里,朝不保夕的强。再说楚度和清虚天大干起来,一定殃及我这条无辜的池鱼。”转过念头,寻思月魂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有美女们相伴的那几天,我确实乐不思蜀,连魅舞都没心思学。

难怪碧大哥当年在刀道与琅瑛之间痛苦挣扎,人的精力有限,选择必然意味着某种舍弃。我蓦地一凛,楚度毒害师父,莫非也出于这个原因?

俗世的情爱,和心中梦想的道的彼岸,哪一个更重要?我恍惚起来,换作洛阳时的我,眼里只有包子大饼,怎样也没闲情去操心这些东西。

现在的我,已经不同了么?

是北境改变了我,还是我自己在变?恍然中,那个白马桥头的乞儿已离我越来越遥远,如同一抹雪白的泡沫,消逝在身后的山涧里。

“噗噗……”,几条亮闪闪的银线迎面窜来,从身旁掠过,又短又细,犹如尖针,瞬息隐没在水涛里。

“阿嚏!”我忍不住打“人生在世,岂能永远顺流而下?”我放声长笑,豪气顿生,不再多言,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悍然扎进了那湍急刺骨的逆流之中!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撞在我身上,几乎要将我狠狠地拍回下游。与此同时,一股远超预料的阴寒之气顺着毛孔疯狂钻入体内,激得我浑身一颤,牙关都开始打战。这水,竟比万年玄冰还要冷冽!

“好小子,有种!”月魂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山涧源头的阴煞之气非同小可,你可别逞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我咬紧牙关,胸中那股不服输的烈火反倒被这寒意彻底点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我腰身猛地一拧,四肢如龙蛇般狂舞,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顶着那仿佛要将人撕碎的激流,破开了第一道白浪,一寸一寸地,朝着那未知的上游奋力游去。

闯

闯

逆流而上,远比我想象中要艰难百倍。每一寸的前进,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湍急的涧水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地拉扯着我的身体,稍有松懈,便会被冲退数丈之远。而那股阴煞寒气更是无孔不入,即便有息壤护体,依旧感到阵阵寒意侵入骨髓,四肢渐渐变得僵硬麻木。

“你现在才感觉到?”月魂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调侃,“这阴煞寒气能侵蚀魂魄,寻常妖物沾上一点便会冻毙。若非你有息壤和莲衣双重防护,此刻恐怕早已是根硬邦邦的冰棍,沉到水底喂鱼了。”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懒得跟她斗嘴,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水流上。越往上游,水流越是凶猛,寒气也愈发逼人。眉毛和头发上很快就凝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在一次被巨浪狠狠拍在岩壁上后,我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魅舞的姿态。

与其用蛮力对抗,不如顺势而为!

我心中一动,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不再与水流硬碰硬,而是随着波涛的起伏,将魅舞那柔韧灵动的身法融入到游泳的动作之中。身体时而如水草般摇曳,轻易卸去浪涛的冲击;时而如游鱼般滑溜,借着一股暗流的旋转之力猛地前窜。原本的艰难险阻,此刻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咦?你这小子……竟然能想到将魅舞用在这里?”月魂的惊叹声中满是不可思议,“浑然天成,妙,当真是妙啊!”

在她的赞叹声中,我越游越是畅快,身姿与水流融为一体,仿佛我天生就是属于这条激流的生灵。水中的冷香鱼也愈发密集,它们似乎并不怕我,成千上万道银线从我身旁飞速掠过,场面蔚为壮观。

就在这时,前方水雾弥漫,一股奇异的幽香扑面而来,水流的冲击力陡然增强了数倍。我奋力抬起头,只见视线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朋的玉白色山峰如同一堵天堑,悍然拦断了山涧,也拦断了前路。那正是月魂所说的,无顶山。

巨山与两岸峭壁浑然一体,将去路彻底封死。咆哮的涧水狠狠撞在山体上,从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中倒灌喷涌,激起漫天水花。而那些喷出的水中,竟真的闪烁着点点碎金般的光芒,散发着诱人的甜香。点。细看,是一只只金黄色的小虫子,亮如蜜汁,显然就是蜜浆虫。

不少冷香鱼迎头而上,扑向蜜浆虫。更多的冷香鱼直接穿过山缝,消失无影。我刚准备破水而出,一股熟悉的、带着甜腻腥气的幽香却顺着水流钻进了我的鼻腔。

“公子,这么快又见面了。”娇笑声隐隐传来,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水里震动,带着一种黏腻的穿透力,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一袭碧影踏着波涛,幽灵般由远而近,她那双精致的绣花鞋底,每一步落下,都会在清澈的水面上晕开一块块绿色的斑晕,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毒墨。

碧四娘!我头皮瞬间炸开,这个碧珠的守护者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月魂苦笑一声:“你服食了碧珠,守护者会对你生出微妙的感应。只要你人在色欲天,她迟早能找到你。”

“日他奶奶的,真是晦气!”我心里大骂,眼下我虽然魅舞大进,但和这个不知深浅的老妖婆硬拼,绝对是浪费宝贵的飞升时间。我得想办法立刻甩掉她!

眼看碧四娘飘近,我不再犹豫,心念电转间,脚下猛地一蹬水底的岩石,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破水而出,施展魅舞,足尖在陡峭的山壁上飞快地点过,试图向上攀爬,先拉开距离再说。

“咯咯咯……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奴家找你找得好苦,你怎么见了我就跑呢?”碧四娘的笑声如影随形,带着一丝怨妇般的幽怨,但更多的却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她根本不走山壁,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碧绿的轻烟,贴着水面疾追而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我才刚刚攀上十多丈高,那股甜腻的香风就已经追到了我的脚下。

“公子,别跑了,把奴家的东西还回来,咱们就两清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还你妈的头!我心里暗骂,脚下更是发力,身姿宛如行云流水,时而盘旋,时而冲霄直掠,一口气又爬上了几十丈。山壁陡直,岩石莹润,寒冽刺骨,我呼出的气都成了白花花的雾气。

碧四娘的笑声却在我身后响起,近得仿佛就在我耳边:“公子,你身上的味道,真是让奴家着迷啊……特别是……那颗珠子的味道,已经和你的血肉融为一体了呢……”

我心中一凛,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阴寒的劲风袭来。我下意识地猛地一缩脖子,腰背发力,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山壁上,同时双脚猛蹬,向侧方横移出去。

“嗤啦!”一声轻响,我原来位置的岩石上,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石屑纷飞。碧四娘那只涂着碧绿蔻丹的纤手,就停在离我后心不到半尺的地方。

“反应不慢嘛,小东西。”碧四娘舔了舔她鲜红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而贪婪的光芒,“不过,你跑不掉的。今天,你和你身体里的那颗宝贝,都得归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无数道碧绿的爪影从四面八方朝我笼罩而来,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那爪风凌厉无比,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要将我身上的什么东西给活活吸出来。

我暗骂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体内的妖力瞬间爆发,魅舞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我不再向上攀爬,而是借着山壁的支撑,整个人旋转起来,如同一只陀螺,带起阵阵气旋,试图荡开那些爪影。

“砰砰砰!”密集的撞击声响起,我的护体息壤光芒连闪,挡下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碧四娘的力道实在太过诡异,每一爪都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带着一种侵蚀性的妖气,不断地消磨着我的防御。

“咯咯,挣扎吧,叫喊吧!你越是挣扎,奴家就越是兴奋!”碧四娘的狂笑在山谷间回荡。

我咬紧牙关,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眼角余光瞥见下方湍急的涧水,心中一横。与其在山壁上当活靶子,不如回到水里!水,是我刚刚领悟了“流动”真谛的地方!

心念已定,我不再抵抗,反而借着她一爪拍来的力道,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从山壁上直直地坠向下方冰冷的涧水。

“噗通!”一声巨响,我砸入水中,激起冲天的水花。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但同时也让我头脑一清。

“想跑?”碧四娘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跟着我冲入水中。

一入水,她那碧绿的身影仿佛真的化作了水中的精怪,速度不减反增。而我,却感觉如鱼得水。我闭上眼睛,全身的皮肤都在感受着水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碧四娘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在水中造成独特的波纹。

她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顺着一股暗流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她从背后袭来的一爪。同时,我双腿在水中一绞,如同鱼尾般摆动,带起一道强劲的水流,反冲向她。

碧四娘显然没料到我在水里如此灵活,被水流一阻,身形微微一滞。就趁这个空隙,我没有逃跑,反而欺身而上!

富贵险中求!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我将魅舞的身法融入水中,整个人变得滑不溜手,围绕着碧四娘急速游动。我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搅乱水流,利用这片我熟悉的环境来创造优势。

“小滑头!”碧四娘被我弄得有些烦躁,她双爪齐出,在水中划出无数道绿色的妖气丝线,形成一张大网,向我罩来。

我冷笑一声,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潜入水底。那张妖气大网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将上方的水面都切割得滋滋作響。

就在她以为我只会逃窜的时候,我猛地从她下方冲出,双手成爪,直取她的双腿!

碧四娘吃了一惊,急忙收腿,但还是慢了一步。我的指尖划过她那滑腻的小腿肌肤,虽然被她的护体妖气挡住,但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还是让我心头一荡。

“找死!”碧四娘被我一个“小辈”偷袭成功,顿时大怒。她不再戏耍,身上碧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威压在水中爆发开来,将周围的涧水都逼退了数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我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地撞在了水底的岩石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咯咯咯,不陪你玩了。”碧四娘一步步向我走来,水流在她身边自动分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现在,乖乖地让奴家把你从里到外,好好地‘品尝’一番……”

她弯下腰,那张美艳的脸庞在我眼前放大,带着致命的诱惑。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脸颊,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

“你的血肉,因为那颗珠子,变得好香甜……”她痴迷地呢喃着,然后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向我的下身探去。

“这颗宝贝,到底藏在哪里呢?让奴家好好找找……”她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种邪异的魔力,所过之处,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被她掐着脖子,浑身妖力被那股威压镇得有些提不起来。眼看她那只手就要撕开我的裤子,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日你奶奶的!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能被一个老妖婆这么玩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丹田深处,那颗沉寂已久的碧珠,仿佛感受到了碧四娘身上同源的气息,突然猛地一跳!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能量,瞬间从碧珠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

“嗯?”碧四娘脸色一变,她感受到了我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她想收手,但已经晚了!

“啊——!”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原本被压制的妖力在这股新力量的加持下,瞬间冲破了她的威压。我一把抓住她探向我下身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能听到她腕骨发出的轻微声响。

“你!”碧四-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她想抽回手,却发现我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想玩?老子今天就陪你玩个够!”我双眼赤红,另一只手猛地发力,挣脱了她掐着我脖子的手,反手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那张美艳的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水中都显得异常响亮。

碧四娘被打懵了,她似乎从没想过,这只她眼中的“猎物”,竟然敢反抗,还敢打她!

我趁她失神,一把将她推倒在水底的岩石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你……你敢!”碧四娘又惊又怒,浑身妖气再次爆发,想要将我震开。

但我体内的碧珠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这股力量与她同源,却又似乎更加精纯,死死地压制着她的妖气。我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疯狂和暴虐。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充满欲望的沙哑声音说道,“你不是想‘品尝’我吗?老子今天就让你尝个够,让你从里到外,都被老子的味道填满!”

说着,我毫不客气地撕开了她胸前那碧绿的衣衫。衣料在水中发出沉闷的撕裂声,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那对饱满的乳房在冰冷的涧水中微微颤抖,顶端的两点嫣红更是被冻得坚挺起来,诱人至极。

“混蛋!放开我!”碧四娘剧烈地挣扎起来,爪子在我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这点疼痛,反而更加激发了我心中的兽性。我俯下身,一口咬住她胸前的一颗红豆,用力地吸吮起来。

“呜……”碧四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一弓,挣扎的力道却小了几分。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妖气正在变得混乱。我的口舌对她来说,不仅仅是羞辱,更是一种致命的挑逗。因为我体内有碧珠,我们的气息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我一边用舌头玩弄着她胸前的蓓蕾,一边用手粗暴地撕扯着她下身的裙裤。很快,那片神秘的幽谷就暴露在了我的眼前。在清澈的涧水中,那片黑色的森林显得格外浓密,神秘而诱人。

碧四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满是屈辱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她的身体在抗拒,但她的本能却在叫嚣。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邪笑着说:“老妖婆,准备好迎接你自己的‘宝贝’了吗?”

不等她回答,我挺起我那早已因为愤怒和欲望而变得无比坚硬的肉棒,对准了她那泥泞湿滑的嫩穴,狠狠地撞了进去!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从碧四娘的喉咙里发出,却被湍急的涧水冲散。

紧!太紧了!她的嫩穴紧致得不可思议,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在拼命地吮吸着我的阴茎。冰冷的涧水和她体内滚烫的媚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刺激得我差点当场射出来。

碧四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下意识地夹紧,想要把我排斥出去。但她的这种抗拒,反而让她的嫩穴收缩得更紧,带给我无与伦-比的快感。

“爽吗?老妖婆!”我抓住她的双腿,用力地向两边分开,然后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

“砰!砰!砰!”我的肉体和她的肉体在水底不断地碰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每一次深入,我的龟头都能狠狠地撞击在她那敏感的子宫口上,让她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呻吟。

她的指甲在我背上留下了更深的血痕,但她的身体却越来越软,眼神也越来越迷离。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从我们交合的地方不断涌出,将周围的涧水都染上了一丝暧昧的气味。

“不……不要……啊……”她的抗拒变得越来越无力,渐渐地带上了一丝哭腔和哀求。

“不要?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狞笑着,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看着!看清楚是谁在操你!是谁在征服你!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母狗!”

我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和力度,巨大的肉棒在她狭窄的嫩穴里疯狂地进出,每一次都带出大量的淫水和黏液。她的呻吟声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荡。

“啊……啊……要……要去了……不行了……”碧四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起来,双眼翻白,显然是快要到高潮了。

“想高潮?没那么容易!”我恶狠狠地说道,然后猛地拔出我的阴茎。

“呜……”突如其来的空虚让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呻కి吟。

我翻过她的身体,让她趴在岩石上,那挺翘的丰臀在水中划出一道诱人的曲线。我毫不犹豫地扶着我那根沾满了她淫水的肉棒,再次从她身后,狠狠地捅进了她那紧致的嫩穴!

“啊——!”这个姿势让她叫得更大声了。我能清楚地看到,我的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如何剧烈地颤抖,她的乳房如何在水中晃动出诱人的波浪。

我双手抓住她那丰满的臀肉,疯狂地冲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身下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滚烫的洪流从她的穴中喷涌而出,是潮吹!

“啊啊啊啊——!”在极致的快感中,碧四娘彻底失神了。

而我,也被她高潮时那紧致的收缩刺激得再也忍不住了。我低吼一声,将我积攒了许久的精液,尽数射入了她那滚烫的子宫深处!

许久,水流的喧嚣声才重新回到我的耳中。碧四娘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岩石上,浑身布满了青紫的痕-迹,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狂暴的性爱中回过神来。

我从她身上起来,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征服感。这个不可一世的老妖婆,现在还不是被我操得服服帖帖?

我瞥了一眼山壁,时间不多了。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向那块奇特的卵石游去。

我游过去细看,卵石细润光洁,虽然浸在寒冷的涧水里,摸上去却有一丝暖意。最奇特的是卵石中间有一个深孔,孔里插着一根雪亮浑圆的石棒。摸了摸,石棒微微摇动,想把它拔出来,又拔不动,似是死死粘在了石头里。

月魂眨眨眼:“你试一下魅舞热爱。”

踏在疾涌的水浪上,我翩然舞出热爱,手臂撩过石棒顶端。“嗡”的一声,石棒犹如遇上磁石,随着手臂跳出了卵石,被我一把抓住。

月魂道:“魅舞热爱,浸透了浓烈的生命力量,对天地万物都会产生一种奇特的牵引力。”

我反复摸索着石棒,它的底端并非石质,而是半凝固的液体,呈尖锥形,宛如一滴透明晶亮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七色光彩。

“当年,魅也觉得这块卵石和石棒十分奇特,按理说,它们应该和这座无顶山有关。但是魅研究了许久,也没弄清它的用途。”

“有点像一支笔。”这根石棒握在手里,竟然隐隐跳动,宛如活物。我沉思中,目光一转,临山的涧水里,无顶山和两面夹壁恰似形成一个“门”字!再看看手中形似笔的石棒,心中冒出了一个奇异的念头。

“我可没打算回头。”我平静地答道,深深凝视着无顶山。彩霞辉映下,皱襞的裂缝奇形怪状,纵横交错,仿佛一幅幅熠熠生辉的图案。

奔马!我猛地一震,瞧瞧手中形似笔的石棒,再看看那个“门”字。

门里藏马,是为“闯”!

我果断拿起石棒,掠向“门”字当中,急速挥棒,在水波上写了一个“马”字。

石棒尖端碰到涧水,异彩涟涟,彩虹般的光芒从棒尖沁滴,化作七彩汁液,在水面浮动,聚而不散。一匹五光十色的奔马出现了!一声长嘶,彩马跃出涧水,四蹄翻飞,驮着我冲向无顶山。

“哗!”水花激溅,我回头看了一眼,碧四娘已经缓过神来,正用一种极其复杂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但她没有再追上来。

“哈哈,再见啦,小美人!多谢你的款待!”我得意地大笑,扭过头,冲她挤眉弄眼。

彩马奔掠如烟,“轰”,对准山壁,一头撞了过去。四下里光芒大盛,灿如旭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睁开时,已经站在无顶山另一边的山脚了。

天地一片莹白,雪花飘飞,冰雪皑皑,染白了半座无顶山。上空被纷纷扬扬的白色淹没,天空仿佛消失了。

一棵晶莹璀璨的冰树耸出山腹,斜斜探向半空,闪烁着湿淋淋的银光。一大团一大团金黄色的圆球挂在冰树上,缓缓蠕动。仔细一看,是扭缠成团的蜜浆虫。冰树纵横交生着千百根透明的枝茎,如同长长的触手,延伸出去,几乎覆盖了全山。远看,如同一只闪闪发亮的巨掌牢牢扣住了无顶山,抓裂出无数道山缝。从枝茎里喷出寒冽清澈的冰水,透过裂缝,流向山的另一面。密密麻麻的冷香鱼一游进来,就被透亮的枝茎黏住,慢慢化作了银光灿灿的脉络,与冰树渗融一体。

“滴答滴答……”胯下的彩马渐渐透明,化作冰水滴落。握在手里的石棒,也奇诡地不见了。我左看看,右瞧瞧,兴奋地问道:“月魂,那棵冰树是不是绝世珍宝?这么大的冰树,搬回去有点费劲啊。”

月魂苦笑:“我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不过你真的很让我佩服,竟然找到了翻山的诀窍。”

我沾沾自喜:“对我这个天才来讲,世上无难事嘛。无顶山和夹壁形成了一个门,而那根古怪石棒分明是暗示飞升者提笔写字的意思。门里写什么,可以穿越无顶山呢?老子灵机一动,想起了‘闯’字。”

“多……多少年……年了,总算又……又有人……人进来了。”从山上,遥遥传来一个生涩含糊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还有些结巴,好像是从牙齿和舌头间艰难挤出来的。

我吓了一跳,守护者?目光一扫,山上没人啊。再仔细望望,无顶山还是白茫茫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朋友,请……请上来。”那个艰涩的声音继续道,透着一丝激动。千真万确,是从山上传下来的,依稀在冰树附近。

多半是守护者!我心生警觉,滴水不漏地答道:“是哪位朋友啊,请现身一见。千万别误会,咱只是来这里风光游览一番,对宝物全没兴趣。”一步步,慢慢向山上走去,目光紧紧锁住冰树。

“呵呵。”那个声音干笑几声,“你……你走上来,自然看,看得见我了。你放心,老夫绝不会对你不利。看你骑着彩马而入,是在涧水中写了一个‘马’字么?嗯,门里藏马是‘闯’,你比老夫当年有豪气多了。唉,你的运气也比老夫好得多了。”话声越来越流利,一点也不隔愣了。

我渐渐生疑,听他的话意,似乎也是一个翻过无顶山的飞升妖怪。走到冰树九尺远的地方,我停下了,小心翼翼地审视四周。

“我在这里。”声音在冰树背后幽幽响起,我愣了一下,绕过去一瞧,竟然是一个洁白矮小的雪人!

无论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僵立不动的小雪人,而且堆得非常粗糙,更像是隆起的小雪堆,哪有丝毫妖怪的样子。圆坨坨的脑袋上,连鼻子、嘴巴都没有,腰肿背驼,两条粗短腿近乎合并成了一条。当他挥动瘦小的雪臂,向我微微招手时,我才从雪人的脸上,辨认出了眨动的双眼——两个蚂蚁大小的黑点。

哈哈,这家伙的眼睛小得可与月魂媲美。我忍住笑,不卑不亢地问道:“朋友是守护者还是来自魔刹天?”他的身体完全和山连在了一起,如同一截被冰雪覆盖的突岩,看情形是站不起来了。一个不能活动的家伙,有什么好怕?我胆气一壮,向前跨了一大步,和他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我是……”雪人迟疑了一会,才涩声道:“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是算守护者呢,还是原来的悲喜和尚?又或者什么都不是。”

“哇靠,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朋友你脑子没问题吧,冻糊涂了?咦,悲喜和尚?这个名字很耳熟啊。”我抓抓脑袋,猛地惊喊:“魔刹天的一代妖王悲喜和尚?日他奶奶的,你蒙谁呢!妖王悲喜和尚正在魔主麾下效力,怎么会在这里?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哪根葱?”

雪人的小黑眼射出惊异的光芒:“魔主?魔刹天传说中的魔主出世了?鲲鹏山脉的沙罗铁树真的开花了?你说还有一个悲喜和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夫这些年一直被困色欲天,如何分身魔刹天?”

我困惑地看着他,既然知道魔刹天的传说,那他应该是飞升来的妖怪而并非守护者。按理,他没必要用悲喜和尚的名头骗我,又捞不到什么好处。除非他真的是魔刹天的一代妖王!那么如今魔主手下的悲喜和尚,又是哪根葱?面前的雪人连魔主出世都没听说,显然至少是四年多前才飞升的。而悲喜和尚是在这几年,才被楚度收召的。想了想,我道:“要么你吹牛,要么魔刹天的那个悲喜和尚是假货。”

“居然有人假冒老夫,难道他会变形术?”雪人呆了呆,喃喃自语:“他若是我,那我又是谁!”雪臂随意一摆,打得冰雪迸溅,岩石炸开,硬生生击穿了一个深洞。

我暗暗惊讶,雪人仅仅是随手一挥的动作,不含任何妖力,又不可能使用法术,为什么还有这样惊人的力道?

雪人目光茫然,仿佛一个丢失了躯壳,无处游荡的魂魄,只是不停地道:“魔刹天又有了一个悲喜和尚,那我是谁?我什么都不是了么?”

“不!”蓦地,雪人发出一声嘶哑凄厉的吼叫,震得满山轰隆,雪块崩滚。雪人声色俱厉:“不!老夫不能让人抢走我唯一的东西!悲喜和尚是我!我才是独一无二的悲喜和尚!”

他的吼叫越来越狂烈,像发了疯似的:“悲喜和尚这个名字,是老夫如今唯一拥有的了,谁也不能夺去!”轰然巨震,无数雪块宛如天河巨浪,滚滚冲下,席卷起一片茫茫白雾。

日他奶奶的,一个名字有什么大不了。先前雪人叫我时,语气平缓,一派深沉莫测的高人风范,怎么一下子变狂犬了?我轻松腾挪,避开声势猛烈的雪崩。

雪人忽然死死盯着我,颤声道:“老夫真的是魔刹天十大妖王之一的悲喜和尚。小朋友,你相信我。虽然老夫如今面目全非,但的确确是悲喜和尚。”

我不动声色,心里又信了几分。如果雪人不是疯子,那多半是悲喜和尚了,否则听到有人冒名顶替,情绪反应决不会这么激烈。只是飞升结束后,他应该返回了魔刹天,怎么还在这里?当下进一步试探道:“我相信有什么用呢?北境所有的人、妖,都会认为那个假货才是悲喜和尚。”

雪人一呆,目光赤红充血,语无伦次地叫道:“告诉我,告诉我魔主和那个自称悲喜和尚的杂种是怎么回事?我要杀了他,不,你帮我杀了他!快说!帮帮我!”

此时,我几乎可以确信,魔主手下的那个妖王是冒牌货。哈哈,这下热闹了,竟然有妖怪冒充悲喜和尚,投靠楚度,其中大有文章啊。

眼珠一转,我理也不理他,打量着冰树,啧啧道:“这应该是一件宝贝吧,不错,怎么把它弄走呢?怎么瞧不见守护者?悲喜老兄,别干瞪着我,你的遭遇和老子无关。我是来寻宝,不是来听你申冤的。”话锋一转,重重叹气:“你也可怜啊,堂堂妖王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还变成了一个丑陋的小雪人?那个假借你名头的杂种,可是在魔刹天作威-作福呢。”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怎么得到灵犀脉!它没有守护者,它的守护者早死了。只要你答应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灵犀脉?这棵冰树叫灵犀脉?我见对方入了觳,心里偷乐,嘴上不耐烦地道:“我的飞升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快点说。我走之后,大概几百万年都不会再有我这么聪明的妖怪进入这里了。唉,谁是悲喜和尚的真相,从此被永远尘封。真正的一代妖王,只能含恨、屈辱、无奈、愤懑、压抑……”

“咬住灵犀脉,就是树干。用嘴使劲吸!快!快啊!”不等我唠里唠叨讲完,雪人急不可耐地嚷道。

我一个饿虎扑食,大口咬住冰树树干。“哇哇”,冰树被咬出一个缺口,竟然发出了婴儿的啼哭。枝茎抖动,流烁出霓虹色的光芒,映得雪山色彩斑斓,明霞丽空。我用力一吸,银亮冷澈的液汁犹如泉喷,汩汩冲喉,化作一道道清流,先钻进任脉,再转入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然后流向下身,进入足少阴肾经。每流过一道经脉,不少汁液就凝固下来,与经脉融合。

雪人开始滔滔不绝,诉说他的长篇苦难史:“老夫悲喜和尚,一千岁时由兽修炼成妖,随后一路高歌猛进,五千年后迈入进化的末那态,成为魔刹天的妖王。然而,在接下来的一万多年,即使日以继夜地苦修,老夫的妖力也难作寸进,始终停留在末那态的后期。那时,漫长的生命成为了一种重复:修炼……抗劫……修炼……抗劫……永无尽头,也永无突破。老夫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一时间,浑然不知活着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不断地重复一天又一天,如同蚁虫每日寻食、睡醒?”

我一边猛吸汁液,一边嘟囔:“老伯,何必想太多?自己找罪受。”

“老夫一代天骄,岂能过这种一成不变的虫蚁日子?我决心孤注一掷,强突飞升,便斩杀了九百九十九个妖怪,挖出内丹,以血浸泡一年后服食,再配合我独门的悲喜换身妖法,激发全身潜力,破碎经脉,强行进化,终于迈入阿赖耶态!”

我差点没一口把嘴里的汁液喷出来,进化还能用强的?还是阿赖耶态?老家伙太牛了!魔刹天十大妖王,他绝对排第一。

“这样逆天而行的阿赖耶态飞升,几乎是九死一生,除非能在色欲天寻到罕世奇珍——灵犀脉,把断裂的经脉重新炼塑成天人合一的灵脉。否则一旦飞升结束,回到魔刹天也变成废人。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关于灵犀脉的记载,知道有一种叫做蜜浆的虫子性喜栖宿在灵犀脉上,而色欲天的冷香鱼又喜食蜜浆虫。于是,我在长达一个月的阿赖耶态飞升期间,踏遍色欲天的千河万涧,苦苦寻找冷香鱼。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了这里。”

我不由感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最后灵犀脉还不是便宜了老子?这时,冰树的汁液渐渐干涸,再也吸不到一滴。清流从足太阳膀胱经流出,徐徐转入督脉,督脉顿时变得冰津津的,舒适极了。

雪人续道:“站在无顶山前,老夫用了三日,终于识破其中奥妙,想出了翻山之法。”

我欣然道:“你也很聪明嘛,被你想出了闯字。”

雪人苦笑:“我写的是一个‘开’。”

我恍然大悟,门里藏开,不正是一个开(繁体)字嘛。

雪人道:“当无顶山壁奇迹般打开了一道门时,老夫欢喜得无以复加。穿山而过,我一眼就望见了灵犀脉。然而灵犀脉的守护者雪精太过厉害,一场血战下来,我被它拼死抱住,用秘法将我身躯慢慢融化,虽然最后老夫奋力一搏,除掉了雪精,但由于我一直被雪精抱住,不知不觉,双方气血交融,加上老夫自己的肉身被雪精融化,竟然一下子相貌全改,浑身从内到外,变得和雪精一模一样,还和这无顶山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隔开。从此,我被困在了色欲天,不知过了多少年,再也无法返回。”

发出一声酸楚的长叹,雪人低声道:“除了意识,我等于就是一个雪精。小朋友,当你的外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能说,你还是你吗?我是魔刹天的妖王悲喜和尚精神高于肉体,却不得不屈服于肉体,这或许是所有生命的悲哀。

这念头刚一闪过,我掌心那块灵犀脉便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它没有“喀嚓”碎裂,而是猛地一颤,化作一股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燥热的银色洪流,瞬间钻入我的皮肉,沿着我的经脉疯狂倒灌!

“呃啊!”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与重组之感。我关于“存在”的哲学思辨,在这股蛮横霸道的力量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什么精神,什么肉体,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经脉正被这股银色洪流撑得透明,无数细微的裂纹在脉壁上出现,随即又被一种更加坚韧、更加轻灵的物质所填补。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血肉管道,而是在化作一种……一种能够直接呼吸、直接触摸天地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一股源自“色欲天”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随着这股力量的改造,从我神魂的最深处轰然炸开。它不是淫邪,而是生命本身对于繁衍、对于交融、对于征服与占有的渴望。

冰天雪地的无顶山在我感知中迅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温热、柔软、散发着幽兰体香的酮体。那激烈的纠缠,那肌肤相亲的滚烫触感,那压抑的喘息与最终臣服的呻吟……与碧四娘交合的一幕幕,被这股力量从记忆中强行挖出,化作最真实的感官刺激,在我新生的天地灵脉中奔腾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