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合并至 第158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知北游 · vken · 2.9万 字
得来全不费功夫
得来全不费功夫
泡泡集是冰海边缘最龙蛇混杂的地方,无数光怪陆离的巨大气泡悬浮在半空中,形成天然的店铺和居所。我穿过一条挂满发光水母灯笼的街道,走进一间最角落的、用巨型海螺壳改造而成的酒馆。
酒馆里腥咸又潮湿,几个鱼头人身的家伙正在赌钱,看到我进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我径直走到吧台前,吧台后坐着一个干瘦得像只猴子的老头,他正用一根骨签剔着牙。他就是空空玄,北境最有名的情报贩子。
“冰海龙宫,息壤。”我言简意赅,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推了过去。
空空玄的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收起灵石,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了:“客人爽快!你要找的东西,确实在龙宫里。”他压低了声音,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但不是在龙宫,而是在龙宫之下的‘九疑宝窟’里。”
“九疑宝窟!”我身后传来两声压抑的惊呼。我回头一看,是跟在我身后进来的两条美人鱼,大鱼和小鱼。她们是我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下的,此刻正花容失色,脸上写满了惊惧。
“没错,”空空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宝窟是北境第一巧匠南宫平的杰作,依附着一具百万年前的九头冰龙骨骸而建,里面机关密布,凶兽横行。没人能从里面活着拿走任何东西。”
大鱼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主人,不能去啊!那里是死亡禁地,有去无回的!”
我没理会她们的劝阻,只是看着空空玄:“把龙宫和宝窟的图纸给我。”
空空玄嘿嘿一笑,从吧台下摸出一卷兽皮:“早给您备好了。”
半个多时辰后,我将图纸牢牢记在脑中,独自一人出现在冰海龙宫的外宫门前。龙宫和泡泡集隔着三条街,很容易找,远远就能看见飞檐勾角的绚丽彩芒,犹如水光闪耀,变幻出万紫千红的颜色,和上空的珊瑚光彩交相辉映,笼罩了方圆几万亩。
高大华丽的水晶宫墙向两边无限延伸,围成圆形,把龙宫和外面的街道隔开。宫墙内围拱着宫墙,雄奇奢美,一重高过一重,叠叠嶂嶂,无穷无尽,像一个个密密套着的圈,圈心则是一座尖顶龙殿,犹如寒光闪闪的冰刃直插天空。
“滚远点,不长眼的蠢货!”因为我走得过于靠近龙宫,看守宫门的一个螃蟹妖挥舞钢叉,对我恫吓。
我识相地退后,远远绕着龙宫兜圈子,寻思溜进去的办法。整座龙宫庞大恢宏,更像是一座城池。东南西北各共设八座琉璃宫门,门宽两丈,各有一队虾兵蟹将把守。不时有豪华的兽车呼啸进出宫门,一路横冲直撞,鸡飞狗跳,街上的妖怪们纷纷躲避。
狂风大作,一架八匹海马车从街口疾驰而来,高速奔向龙宫。车上站着一个身穿鲜红盔甲的龙虾妖,耀武扬威地挥动鞭子,大喝小叫,赫然是初到泡泡集遇到的那个妖怪。
我顿时有了主意,目光盯紧海马车,在它到达宫门口的一刹那,挤进四周来往的妖怪群,双肩以难以察觉的微小幅度左晃右碰。“砰砰砰砰”,边上的妖怪一个接一个飞起,沙袋般撞向海马车。“轰”的一声,八匹海马受惊腾跃而起,车身向后倾倒,龙虾妖猝不及防,从车上摔下,十多个妖怪在宫门口滚做一团。
趁着混乱的场面,我闪到海马车另一侧,一矮身钻到车下,施展兵器甲御术,四肢化作利刃嵌入车舆,整个人贴住车腹,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好了身形。“你当小偷行不行啊?”回想起空空玄满脸狐疑的质问,我不由心中好笑。其实行窃无非两种手段,一种是无声无息,另一种是声东击西。早在大唐时,老子已经操练得炉火纯青。
“他妈的,一群贱民胆敢冲撞本统领!给我统统拿下!”龙虾妖暴怒地爬起身,呵斥门口的守卫将十多个妖怪抓住,毒打示众。他还不解气,抡起鞭子,抽得十多个妖怪连连惨叫,才悻悻坐上兽车,在守卫们的点头哈腰中,驶进宫门。
龙宫内一片金碧辉煌,水晶砖铺砌的地面闪耀得眼睛发花,墙脊、宫粱上雕刻着无数飞禽走兽,宫道两侧植满了鲜艳的奇形海树,到处镶嵌五光十色的珍珠、玳瑁、玛瑙。重重宫墙间,圆形分布着几千座豪华的宫殿,殿门上悬挂诸如“巡海夜叉府”、“水兵府”、“海兽太仆府”之类的黄金牌匾。
每一重宫墙门口,都有妖怪严格把守,时不时还有驾驭兽车的妖兵巡逻。他们见到龙虾妖,都卑躬屈膝地问好,显然龙虾妖权势不小。我庆幸自己跟对了人,找个机会拿住他拷问一番,应该能问出点九疑宝窟的线索。我也明白,盗宝成功的可能很小,但也只能碰碰运气。
一路上畅通无阻,兽车直入龙宫,接连穿过三十六重宫墙,才在一座宫殿门口停下。宫殿富丽堂皇,金瓦银墙,玉槛瑶阶,宫门镶嵌着鹅卵大的彩色宝石,两旁并排狰狞的海兽青铜像,上方高挂“镇宫统领府”的白金门匾。
我从车腹下偷偷探出脑袋,运转镜瞳秘道术略一查看,这里距离最中心的龙殿,只有一墙之隔。附近几乎没有守卫,大道上空空荡荡,另有三座豪华宫殿分布东、西、北三角,犹如众星捧月,守护着高耸的龙殿。
“大统领回来了。”宫门口的几个鱼妖殷勤地迎上来,接过兽车辔笼,一个鱼妖凑近龙虾妖耳边,低声道:“大统领,夫人好像又发病了。”
龙虾妖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跳下兽车,匆匆走向内府。鱼妖把兽车赶进外宫左侧的兽车厩,刚要离开,我猛地跃出,左臂化刀,割下它硕大的鱼头,同时兜起外袍,罩住喷溅的鲜血。眼看四下无人,我把鱼妖的铠甲迅速剥下,自己穿好,又把鱼头挖空,套在头上,外面再罩个头盔,一时也假扮得有七八分像鱼妖。把鱼妖的尸体喂了海马,我大摇大摆走出兽车厩,辨清龙虾妖先前走的方向,跟着进入内府。
曲折的回廊上,只有几个蚌妖侍女走动。我壮起胆子,叫住一个侍女,压低声音问道:“大统领呢?我有急事禀报。”
“刚回来,在夫人房里。”侍女努努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座厢房在后院五彩缤纷的巨型珊瑚丛里半隐半现。
我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道:“夫人身子不舒服,大统领的心情一定很糟糕,你们都别过去,以免当了出气筒。”悄悄走到后院,四周幽寂无人,厢房里隐隐传出的却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一种压抑着、断断续续的、既像痛苦又像极乐的娇媚呻吟声。
这声音……我心里一动,脚步放得更轻了。无声无息地靠近厢房,看没人注意,我熟练地舔破窗纸,凑上眼去。
只见一间装饰奢华的卧房内,象牙雕成的大床上,锦被半掀,一个身穿半透明宫装的美人正侧躺着。她身段婀娜,曲线玲珑,薄薄的纱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在枕上,更衬得那张娇艳的脸蛋媚态横生。而那龙虾妖,正猴急地跪在床边,粗糙的大手已经探入了美人半解的衣襟,揉捏着那对饱满挺翘的雪白乳房。
那美人正是龙虾妖的夫人,此刻她双颊绯红,美目中水波荡漾,樱桃小嘴微张,发出细碎又勾魂的呻吟:“嗯……啊……统领……你弄疼我了……”
“嘿嘿,夫人,想死我了!”龙虾妖一边揉搓着那对柔软的乳肉,一边粗声喘气,眼睛里满是淫欲的火光,“你这病,我看就是欠操!让本统领好好给你治治!”
说着,他另一只手已经急不可耐地顺着美人平坦的小腹滑下,粗暴地拨开那层最后的薄纱,直接摸向了她双腿之间最隐秘的所在。
“啊!”美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弓了起来,像是受惊的猫,但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期待?
我看得口干舌燥,这女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骚得很。那龙虾妖的手指在她那片神秘的幽谷中粗鲁地探索着,很快就找到了湿滑的源头。
“嘿嘿,嘴上说疼,下面可比谁都湿得快!”龙虾妖得意地狞笑着,手指沾了些晶亮的淫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真香,不愧是我的好夫人。”
那宫装美女,也就是琅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但脸上却挤出更加妩媚的笑容,声音变得又软又糯:“统领……你好坏……人家……人家是想你了嘛……嗯啊……”
她的腰肢开始无意识地扭动,配合着龙虾妖手指的抽插。那片被手指搅动的嫩穴,很快就变得泥泞不堪,淫水“咕叽咕叽”地响着,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下腹一紧,肉棒不自觉地就硬了起来。日他奶奶的,这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尤物,一举一动,一声呻吟,都能把男人的魂给勾走。
“夫人,你这骚屄,真是越来越会吸了!”龙虾妖被伺候得舒坦,一边用手指操弄着她,一边把头埋进她的胸口,张嘴含住了她胸前那颗红得像熟透樱桃的乳头,用力地吸吮起来。
“嗯……啊……别……别吸那么用力……痒……”琅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情不自禁地夹紧,似乎快要到了。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如刀,冷冷地观察着在她身上驰骋的这个蠢货。
她在演戏。我立刻明白了。她身体的每一寸反应,每一次呻吟,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她在用自己完美的肉体和演技,把这个头脑简单的龙虾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兴奋了。一个如此美丽、聪明又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果能把她压在身下,看她在我的操干下露出真实的一面,那该是何等的快活!
“夫人,我忍不住了!”龙虾妖显然已经被撩拨得欲火焚身,他猛地扯掉自己的裤子,露出一根又粗又黑,长满倒刺的丑陋肉棒。他翻身压上琅瑶,分开她雪白修长的双腿,将自己那狰狞的鸡巴对准了她早已泛滥成灾的蜜穴。
“啊……统领……轻点……我怕……”琅瑶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两条藕臂却主动缠上了龙虾妖的脖子。
“嘿嘿,我的好夫人,等会儿你就知道本统领的厉害了!”龙虾妖狞笑一声,腰部用力一沉,那根粗大的肉棒便“噗嗤”一声,毫无阻碍地捅进了她湿滑的嫩穴深处。
“啊——!”琅瑶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刺破云霄的尖叫,这声尖叫里七分是伪装的痛苦,三分却是真实的快感。即便是厌恶,被如此粗大的东西填满,肉体本能的快感还是无法完全压抑。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腿紧紧地盘上了龙虾妖的腰,那湿热紧窄的嫩屄,也本能地开始收缩,一波一波地吮吸着那根侵入的巨物。
“哦……哦……好紧……好爽……夫人,你这小屄,真是个吸魂的洞!”龙虾妖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开始疯狂地挺动腰胯,在琅瑶的身体里大开大合地冲撞起来。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咕叽咕叽”的水声和琅瑶那装出来的、高低起伏的淫荡叫床声。
“啊……啊……统领……你好厉害……要……要把人家的屄操烂了……嗯……啊……深一点……再深一点……”
琅瑶一边浪叫着,一边用指甲在龙虾妖的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主动迎合着每一次撞击,让那根肉棒能更深地捅进她的子宫口。那副淫荡到骨子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发病”的样子。
我看得血脉喷张,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那龙虾妖一脚踹开,自己换上去,狠狠地操干这个骚到骨子里的女人。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让我都有些分不清真假。但她眼神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冰冷,却像一盆冷水,让我瞬间清醒。
她在利用他。她需要他为她做事。
龙虾妖被她这副骚样刺激得更加疯狂,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贯穿。
“啊……啊……我不行了……要……要到了……统領……快……快射给我……把你的精液……全都射在人家的子宫里……”琅瑶的叫声变得支离破碎,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股透明的淫水从两人结合处喷涌而出,打湿了身下的锦被。
“骚货!给你!都给你!”龙虾妖嘶吼一声,猛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在琅瑶的嫩穴里狠狠地冲撞了几十下后,终于在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中,将自己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了琅瑶的身体深处。
随着精液的灌入,琅瑶也仿佛达到了高潮,身体猛地绷直,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那对被玩弄得通红的乳房剧烈地起伏着。
龙虾妖心满意足地从她身上爬下来,看着身下这个被自己操干得一塌糊涂的美人,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他哪里知道,身下这个女人,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将他送上死路。
过了一会儿,琅瑶才缓过劲来,她强撑着坐起身,幽幽地道:“再过几个月,你的天劫就该来了吧。以你现在的妖力,恐怕也会随着我去黄泉天报到。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转眼付诸东流。”
龙虾妖刚爽完,此刻正是贤者时间,闻言顿时面如死灰:“这是天命,有什么办法?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琅瑶不屑地道:“天命?那可不见得。”
龙虾妖精神一振:“夫人你向来聪明,难道有救我的法子?”
我听得直皱眉,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床上浪叫,现在就开始谈正事了。
琅瑶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腻声道:“有个法子,既可以救你,也能救我,还能让你变成叱咤魔刹天的风云人物,与四大妖王分庭抗礼。唉,算了,这个法子就算告诉了你,你也没胆子去做。”
“什么法子?夫人快说!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夫人说的,我全部照做!这几年,我还不是全听你的。”龙虾妖大喜,紧紧抓住琅瑶的手,急不可耐地追问:“能让我成为妖王?还有这样的好事?”他被欲望和野心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注意到琅瑶眼中的讥讽。
琅瑶只是一个劲地喘气,只字不吐。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看她的样子,似乎在吊龙虾妖的胃口。运转镜瞳秘道术,我细细观察琅瑶,虽然她的面部表情十分难受,但眸子清亮锐利,没有一丝的痛楚。
她果然是在装病!我顿时起了疑心,再想琅瑶说过的每一句话,以自己的病危和龙虾妖的天劫作威胁,进而抛出成为妖王的甜头,又是诱惑又是激将,手段巧妙老道,令龙虾妖不由自主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直到龙虾妖信誓旦旦,说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干。琅瑶才吐露道:“能让你我活命的东西,便是九疑宝窟。”
九疑宝窟!我心头剧震,赶紧竖起耳朵。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刚混进来,就偷听到九疑宝窟的消息。我心里雪亮,这个女人也在打九疑宝窟的主意!真是万万想不到,冰海龙宫居然出了内贼!
龙虾妖呆若木鸡,似乎被老婆的话吓傻了。琅瑶眼中讥嘲之色一闪而逝,道:“九疑宝-窟里,藏了几百代龙王搜刮的奇珍异宝。不但有能治各种怪病的五色露、熏丸,还有可避天劫的赤龙血丸,外加无数神兵利器、妖术秘笈。你有了它们,还担心什么天劫?连海龙王的位子也可坐得了!”
龙虾妖神色变幻不定,半晌才道:“私入宝窟,那可是千刀万剐的死罪啊。”
琅瑶冷笑几声:“你忘了魔主早已严令,不准妖怪互相残杀了吗?海龙王又怎敢随便违令?何况你得到宝窟,妖力倍增,又何必怕他?再说了,只要行动隐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不会发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是慢慢等死还是成为魔刹天的风云人物,你自己想明白了!”
龙虾妖迟疑地问道:“夫人怎么对九疑宝窟这么清楚?宝窟里藏的东西,就连我也不知道啊。”
琅瑶面色一寒:“你可是信不过我?是了,我毕竟是个人,你对我一直有戒心。早说你没这胆子,你偏要问,问了还要疑心妾身。罢了罢了,让我病死算了,胜过被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冤家活活气死。”美目通红,泪珠打转,哇地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溅得锦被斑斑。
龙虾妖连忙又求又哄,琅瑶只是埋头抽泣。我暗暗好笑,这个女人忽闹忽哭,鲜血眼泪两手抓,把龙虾妖耍得团团转。最让我吃惊的是,她居然是人类。要知道一般的人类,哪敢来魔刹天?
龙虾妖想了想,苦着脸道:“夫人,就算我们敢下手也没用。宝窟虽然藏在龙殿下,但大王一直待在龙殿内深居不出,谁敢打宝窟的主意?”
“你的脑瓜真是不开窍!这段日子你去龙殿问安,可曾亲眼见过海龙王?”
“自从龙后不在以后,就很少见到大王了。最近去龙殿问安,里面总是毫无回应。”
“所以海龙王根本就不在龙殿。实话告诉你,这两年,他几乎一直隐居在琅玕海崖。哼,现在可是摸进龙殿的最好时机。”
龙虾妖吃了一惊:“大王不住龙宫,在那里做什么?”
琅瑶脸上露出奇特的神色,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会,道:“这几年我给你出的点子,哪一次不是妥妥当当?你要有胆子干,就老老实实听我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龙虾妖思前想后,在屋子里踌躇转悠了半天,不放心地道:“九疑宝窟里十分凶险,机关陷阱无数,夫人可有把握?”
“你呀,有贼心没贼胆。放心吧,我自有办法。”琅瑶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腻声道:“九疑宝窟奇珍无数,咱们偷偷拿几件,谁会知道?错过了机会你可别后悔!”
“好,我豁出去了。”龙虾妖不再犹豫,咬牙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与其放着宝窟浪费不用,不如拿来便宜自己。只是九疑宝窟的入口钥匙分作四份,由我、龟丞相、海蛇大将、乌贼总管各自保管其中一份,合起来才能打开宝窟。就算大王不在龙宫,光凭我这份钥匙,也进不了宝窟。”从头盔的花翎里,抽出一根弯弯的血红珊瑚枝,递给琅瑶,道:“我这份先交给夫人保管。”
琅瑶接过珊瑚枝,美目闪过一丝得色:“这才像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至于另三份钥匙,乌龟和乌贼那里由我搞定。海蛇和你关系最好,你想办法把这个混进他的饮食。”从衣袖里摸出一粒暗黄色的草籽,道:“只要吃了,包他立刻昏睡,人事不知。你便可把海蛇的那份钥匙偷来。日后万一事发,也能栽赃到他头上。”
月魂忽然咦了一声:“是罗生天特产的三日睡草籽。服用后,要睡足三天才会醒。三日睡草千年结籽一次,即使在罗生天也算是稀罕物了。”
我心中一动,这个女人莫非来自罗生天?
龙虾妖藏好草籽,摩拳擦掌了一会,狞笑道:“说干就干!我马上去海蛇那里,夫人的病也拖不得了。”急冲冲地跑出厢房。
我赶紧闪到珊瑚丛后,等龙虾妖走远,再向内瞧去。琅瑶哪还有半分痛苦的模样,她慢条斯理地起身下床,走到铜镜前,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秀发。镜中的她,眼神冰冷而锐利,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草包一个。”她对着镜子,轻蔑地吐出四个字。然后小心翼翼地查看那根血红珊瑚枝,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收好。
我屏住呼吸,绕到厢房后窗,紧靠花园围墙的位置匿察。不管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目的何在,只要盯住她,就等于盯住了九疑宝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先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偷盗任务,现在把握大增。
足足过了大半天,龙虾妖才回到厢房,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的神情,伸手在怀内摸索,手抖索了好一会,才掏出一块布满雪花纹的扁贝壳。
“得手了!”琅瑶一把夺过贝壳,捏得紧紧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钥匙。”龙-虾妖迟疑地道:“不过海蛇那家伙把它藏在了蛇皮里,我折腾了好久,只找到这个东西。”
“没错,就是它。”琅瑶淡然道:“血珊瑚枝、雪花贝、金海星、绿鹦鹉螺是九疑宝窟的四份钥匙。”
龙虾妖疑惑地看看对方:“夫人是怎么知道的?除了大王,即使是钥匙的保管者,也只知道自己那份钥匙的样子。咦?你的怪病好了?”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愕地看着琅瑶。
琅瑶没有回答,反而向他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妖冶入骨的笑容。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龙虾妖的脸颊,吐气如兰:“我的好统领,你真是我的福星。为了奖励你,我再伺候你一次,好不好?”
龙虾妖哪里经得住这般挑逗,顿时色心大起,连连点头,一把将琅瑶揽入怀中,猴急地就要亲上去。
“别急嘛……”琅瑶娇笑着躲开,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媚眼如丝,“这次,换我来主动……”
她说着,缓缓跪了下去,仰起那张美艳的脸,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龙虾妖的嘴唇。就在龙虾妖被她撩拨得意乱情迷,闭上眼睛准备享受的时候,一块黄色的绢帕从琅瑶袖中闪电般飞出,不偏不倚地罩住了龙虾妖的头脸。
绢帕中心,金线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蝙蝠图纹,放射出诡异的奇光。龙虾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浑身一僵,再也动弹不得。汩汩的血水迅速从他的七窍中渗出,浸湿了绢帕,而那蝙蝠图纹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尖锐的嘴,贪婪地吮吸着,将血水一滴不剩地吸干。
“忍辱潜伏三年,终于得手了。”琅瑶神色阴冷,喃喃自语。她厌恶地瞥了一眼龙虾妖干瘪下去的尸体,随手一推,尸体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哼,猪狗不如的妖孽,要不是为了九疑宝窟,我琅瑶怎会让你这种畜生沾到我的身子。”
我看得心底生出一丝寒意,这个女人当真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东西一到手,立刻就干掉了跟她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
“黄巾甲御术。”月魂眨眨小眼,盯着那块诡异的绢帕:“是罗生天十大名门——登峰造极阁的黄巾甲御术,不会错。”
我惊呆了,这个女人是罗生天名门的高手?打破脑袋我也猜不出她的身份。堂堂罗生天十大名门的登峰造极阁,竟然也在暗中图谋九疑宝窟。而且听她的口气,分明三年前已策划了这个计划。让我震惊的还在后头,自称是琅瑶的女人袖中又飞出一块黄巾,在指尖急速旋转,黄巾上绣着的青蚨忽地翅膀扇动,嗡嗡几声,活生生地钻出黄巾,向窗外飞去。
月魂道:“这是联络时使用的子青蚨,她一定还有同党。”
我沉住气,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赶来厢房,却在房内的檀木地板上,倏地钻出了一束暗淡的阴影。阴影的形状酷似一朵花,没有枝叶,只有孤零零的一根茎笔直耸立,撑起硕大紧裹的花苞。
琅瑶凝视着花苞,神色平静:“我得手了,你的那两份呢?”.
阴影的花苞层层绽开,花芯里,端坐着一个小人。一寸长,见光就长,转眼变成了一个八尺汉子。他浑身笼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袍里,靠着墙根,脸完全被阴影遮住,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总算拿到了。”汉子的语声仿佛飘动的幽雾,摊开手,露出一颗金光闪闪的海星、一只翠绿色的海螺。
我听得一愣,这个家伙的声音有点耳熟,可一时又记不得在哪里听到过。
琅瑶目露喜色:“果然好本事。我们登峰造极阁费尽心力多方打探,几年功夫才弄到的东西,你轻而易举就得手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按照你我两派事先的合作协议,宝窟内的东西七成归我,你拿剩下的三成。”
汉子瞥了一眼倒地的龙虾妖,不愠不火地道:“没有贵派提供消息,我也不可能得手。九疑宝窟里,我只要一株隐形草和一个青铜鼎,其余的都归你。”
琅瑶吃吃一笑:“你可真是好说话。难怪家父常说,罗生天十大名门中,影流的人缘堪称第一,掌门更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不过依我看,多年来影流一直藏拙,还为其他名门跑腿,老实安分得有些过头呢。”
我身躯一震,刹那间,想起了这个汉子的身份——影流掌门隐无邪!在大千城,我曾经见过他!
隐无邪突然低哼一声,倏地飘起,身躯像一片若有若无的虚雾,穿过墙壁,眨眼冲到我面前,手指弹出五道细长的阴影,迅速向我缠来。
阴影像蛇一样颤动,四周突然灰暗无光,透出一阵阵湿冷的阴气,如同置身在一个阴影的囚笼里,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我暗叫不好,得知对方是隐无邪,所以一时心神激荡,被他察觉出了屋外的动静。当即施展魅舞,身躯左摇右摆,双脚连连后退,挣开阴影的束缚,同时一口气劈出近百记脉经刀。
金黄色的刀气重重斩下,隐无邪吃了一惊,倏地后退,体内冒出一团浓重的阴影,裹住刀气。嘴里低喝道:“阁下是谁?怎么会脉经甲御术?”
我心念转了转,一把扯掉鱼头,皮笑肉不笑地道:“隐掌门,如果我在这里大叫几声,说有人要偷九疑宝窟,你说会怎么样?”既然被他发现,我干脆摊牌,威胁隐无邪。一旦闹出动静引来龙宫守卫,对方也没有好处。苦心谋划多日,当然不希望被我破坏。
隐无邪微微一震,果然不再动手,他的面目始终隐藏在一片阴影里,目光淡定而温和,却让人感觉不太舒服,就像是冬眠的毒蛇,随时会苏醒咬人一口。
“现在将近半夜,何必扰人清梦。”默然片刻,隐无邪淡淡地道:“请进来说话吧,林飞公子。”倏地后退,身躯径直穿过墙,退回屋内。坚实的墙壁对他来说,似乎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他已经认出了我,但也不在乎,从窗口跳进屋。“能在魔刹天一下子见到罗生天的两大名门高手,其中一位还是尊贵的掌门,实在让我又惊又喜啊。”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龙宫!”琅瑶神色森冷,一块黄巾飞出袖口,在指尖急速旋转。黄巾中心绣着的一头怪兽发出低低的咆哮,獠牙突出血盆大口,似乎要从黄巾里扑出。
隐无邪语气平静:“琅瑶你在魔刹天呆得太久,连近来北境最引人瞩目的人物都不认得了。这一届飘香盛会的头名,大败魔主座下云大郎的,就是这位林飞公子。”
琅瑶娇躯一颤,不能置信地看着我:“你就是那个击败夜流冰的人?”指尖飞旋的黄巾缓缓停下,怪兽又变回静止的绣像。
我看似不经意地道:“是啊,前两天还和碧潮戈打了一场。对了,辣手小美人别动杀人灭口的脑筋,老子跑得向来快。”暗运羽道术,飘然掠起,在半空飞了一圈,从容落下。
隐无邪点点头:“早在飘香河一战,便知公子精擅各路法术。先前的脉经刀,想必是海武神所授吧。”
琅瑶瞥了隐无邪一眼,强笑道:“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小美人绕圈子说话也不嫌累。”我笑嘻嘻地道,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放肆地打量,“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琅瑶的笑靥如春日繁花,明艳动人,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她清冷的眼底。我心中反倒生出一股寒意,这女人就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美丽毒蛇,随时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琅姑娘果然是爽快人。”隐无邪抚掌轻笑,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他转向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林公子,请稍退一步。此地乃是龙宫禁卫的巡逻要道,不宜久留。要潜入九疑宝窟,须借道龙王碧潮戈的寝殿,那里有一条直通宝窟的密道。”
“借道龙王寝殿?”我挑了挑眉,“你们的计划还真是够大胆的。那头老龙要是正好在家睡觉,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碧潮戈此刻正在龙庭议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琅瑶一边说,一边走到那龙虾妖的尸体旁。她从腰间解下一方淡黄色的丝巾,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蝙蝠。她看也不看我们,只是轻柔地将丝巾盖在了龙虾妖的面门上,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细若蚊蚋。
我看得分明,那丝巾上的黑蝙蝠绣像仿佛活了过来,双翼微振,竟从丝巾上脱离,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钻入了龙虾妖的眉心。
“这是做什么?”我好奇地问。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免得有人不合时宜地闯进来,打扰了我们的好事。”琅瑶收回手,拍了拍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毕竟,我可不想我这位‘夫君’死得不明不白,总得有个交代。”
隐无邪没有理会我们的对话,他已经走到了房间的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他闭上眼睛,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深沉的阴影,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流动的墨池,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地砖的缝隙中升腾而起,缠绕在他的脚踝上。
“时辰已到,”隐无邪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空旷,“二位,站到我身边来。影遁之术发动时会有些许不适,忍耐片刻便好。”
同行是冤家
我依言走近,琅瑶也款款移步,我们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脚下的地面已经失去了坚实的触感,变得如同沼泽一般柔软而黏腻。那些盘旋的黑气迅速凝聚,一朵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巨大花蕾从我们脚下破土而出,悄无声息地向上生长,墨色的花瓣柔韧地将我们托起。
“等一下。”就在花蕾即将闭合的瞬间,琅瑶忽然开口,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窗边遥遥一点。那龙虾妖的尸体猛地一颤,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地蹦到窗前,面朝外站定,宛如一个忠实的哨兵。
“好了,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坏事。”琅瑶满意地笑了,还戏谑地对那尸体招了招手:“再见了,夫君大人。”
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用一种毫无生气的木讷声音回答:“夫人再见。”我眼尖,清晰地看到它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抹不祥的血光,正是那只黑蝙蝠在作祟。
这女人,手段当真诡异。
我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隐无邪便低喝一声。托着我们的阴影花瓣迅速向内卷起,层层叠叠地将我们三人完全包裹。光线瞬间被吞噬,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我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正在急速下坠,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穿透了无数层壁障。
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紧接着,包裹着我们的花苞猛然绽放,将我们轻轻吐出。
四周景物已然迥异。
我们正置身于一座宏伟得近乎夸张的古朴大殿之内。四壁由巨大的石块砌成,斜斜地向上收拢,最终在百丈高的穹顶汇于一点,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还未等我站稳脚跟,四面八方就传来了密如骤雨的“嗤嗤”声,一道道无形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在切割空气,刺得我裸露的肌肤隐隐作疼。
我心中一惊,凝神细看,才发现这大殿的墙壁、地面,甚至穹顶,全都是由一种乌黑发亮的奇石铸就,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每一道刀痕都仿佛还活着,不断地向外喷薄着激荡的刀气,经年累月,汇聚成了这片刀气的海洋。
“林公子无需慌张。”隐无邪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他对我笑了笑,神色依旧从容:“这座龙殿是碧潮戈起居和练刀的地方。他此人是个刀痴,从早到晚,除了睡觉就是练刀,所以殿内刀气常年不消。幸好他现在不在,否则我们踏入此地的瞬间,就会被他感应到,那可就麻烦了。”
我暗自咋舌,随口赞叹道:“海龙王的刀术当真称得上惊世骇俗。不过隐掌门的法术也着实不赖,神不知鬼不觉,一眨眼就把我们送进了龙王的老巢。”心里却在想,这影流的法术,用来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简直是绝配。
“只是不入流的影遁甲御术罢了,让林公子见笑了。”隐无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我的心思:“此术源自上古,除了吉祥天一脉,当世御风术几近失传,不知公子师承何处?”
我装作没听到他的试探,打量四周。整座龙殿空旷无人,殿门紧闭,笼罩在暗淡的阴影中。稍微弄出点声响,就会形成刺耳的回声。大殿内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蒲团,再也没有其他摆设,显得十分简陋。我走到石床边,看了看上面一层厚厚的积灰,疑惑不解:“这里真是碧潮戈的住处吗?好像很久没人住了。”
“碧潮戈如今无心练武,长远不来龙殿了。”隐无邪似笑非笑地道:“这都是琅瑶姑娘的姐姐的功劳。”
“我没有那样的野种姐姐。”琅瑶面色微变,不满地看了看隐无邪。
我心头一震,蓦地想起海龙王的老婆叫琅瑛,据说是从罗生天远嫁过来的,难道她是琅瑶的姐姐?
琅瑶忽然对我一笑:“林公子,龙殿的昆吾石壁能隔绝一切声响,就算我们在这里打翻了天,外面的守卫也听不到。”笑意凝结成嘴角的一丝阴冷,一块黄巾在指尖急速旋转。傻子也明白,她想杀我灭口了。
目光一扫木然不动,似在沉思不决的隐无邪,我冷哼一声,螭枪激射而出,“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对面的昆吾石壁被刺出了一个深深的洞孔。望着两人震惊的神色,我淡淡地道:“小美人想要鱼死网破,我只好奉陪到底。这一枪也许奈何不了隐掌门,但小美人恐怕躲不过去吧?”
琅瑶默然片刻,故作娇嗔道:“公子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动起凶器来?身处险地,大家应该同舟共济才是嘛,说什么鱼死网破的胡话。”黄巾飞入袖口,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和她互斗只会便宜了隐无邪,只好暂时打消杀我的念头。
我微微一哂:“原来是我多心了。我还当小美人见财起意,要杀我多分一杯羹呢。”
隐无邪温言道:“九疑宝窟内藏珍无数,就算再多几十个林公子,我们也分不完这些宝藏。大家各取所需即可。何况为了还没有得手的宝藏自相残杀,是愚不可及的事。”
我装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生出几分警觉。他们潜入魔刹天是何等的隐秘,如今被我这个外人撞破,最干净利落的做法便是杀我灭口。但隐无邪好像对我完全没有了敌意,这实在不合常理。在洛阳乞讨的十多年里,我颇长阅人经验,知道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笑里藏刀的伪君子。
“时候差不多了。”隐无邪手指一弹,金海星、绿鹦鹉螺射向东西两角,角落上各有一块凹陷的小暗坑,金海星、绿鹦鹉螺恰好嵌入暗坑,丝丝吻合。
琅瑶的血珊瑚枝、雪花贝也随后射入南北角,大殿四角蓦地一亮,四柄钥匙闪烁出耀眼的异彩,耳听“咯吱”一声,左侧三丈处的一块地砖向下缓缓沉落,冒出一个狰狞的白骨龙头,白森森的巨口张大,上下颚近乎呈一条笔直的竖线。
“打开了!”琅瑶兴奋地叫道。“咯吱咯吱”,接连又有八块地砖忽快忽慢,向下沉去,等到第九块砖沉落时,大殿上多出了九只白骨龙头。
轰地一声巨响,九只龙口各自喷出一束冰雪般的白芒,罩在地上,白芒凝固不动,笔直竖立,宛如一面晶莹剔透的冰镜,散发出阵阵寒气。很快,地面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琅瑶仔细端详着九面冰镜,自言自语道:“九头冰龙死了多年,寒气居然还如此浓烈。”
隐无邪道:“九头冰龙是至寒的凶兽,连骨头都冷如寒冰。据说它活着的时候,人畜一旦接近,就会被冻成冰棍。”
琅瑶微微皱眉:“奇怪,我怎么看不到入口?”
隐无邪指着冰镜:“这就是九疑宝窟的入口。南宫平不愧是北境第一巧匠,将九头冰龙的寒气封印成镜,制成宝窟入口。这九面冰镜同时扭曲了地下空间,像系住口袋的绳子锁住了宝窟。如果不从冰镜进入,就算你掘地三尺,也休想看到宝窟。”
琅瑶恍然道:“原来是用封印在地下制造出一个独特的空间,难怪以你的隐遁甲御术,深入龙殿地底几十丈也找不到宝窟。”
隐无邪淡淡地道:“九个入口应该八假一真,琅姑娘,哪一个才是真的?”
我看看隐无邪,再看看琅瑶,原来这两人的合作并非亲密无间,彼此都有没说出来的秘密,我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就不怕他们联手对付我。
琅瑶露出一丝苦笑:“抱歉,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入口只有碧潮戈清楚。”望着隐无邪阴沉的目光,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野种什么都不肯说。自从嫁到龙宫,她就一心维护碧潮戈,每次掌门召询,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托。要不是这样,也不用我再出马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琅瑛也是登峰造极阁的人!海龙王竟然是你的姐夫!”听到这里,我已经完全猜到了,登峰造极阁为了获取九疑宝窟的秘密,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琅瑛嫁给海龙王。
琅瑶失态地尖叫:“我没有那样的野种姐姐!她不过是家母有一天在琅玕树下午睡后,离奇怀胎的野种!是一个妖孽!”酥胸急促起伏,双目喷出嫉恨的火焰。
隐无邪默然一会,道:“现在怎么办?如果误入宝窟的假入口,恐怕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琅瑶哼道:“我有办法。”袖口飞出一块黄巾,巾上绣着一头黑乎乎的小怪兽。随着黄巾旋转,小怪兽拍着薄膜般的宽大翅膀飞出,鸟头鼠身,绕着九面冰镜不停打转。
隐无邪悚然动容:“是寓鸟!传说它能预知血光灾祸,提前示警,是十分罕见的灵兽。想不到落在了贵派手里。”
琅瑶紧紧盯着寓鸟,它绕着九面冰镜徘徊许久,嘴里发出羊的咩咩声。最终寓鸟停在第一面冰镜前,不停地叫唤。琅瑶诧异地道:“九个入口竟然都有凶险!不过第一个血光最盛。到底哪一个才是入口?”
隐无邪向第一面冰镜靠近几步,闭目凝立片刻,道:“果然有很浓烈的戾气!”沉吟了一会,睁开眼道:“如果光凭一头灵兽就能找到真正的入口,九疑宝窟也算不上是南宫平一生最得意的杰作了。俗话说,置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貌似最凶险的第一个入口,反倒是真的。”
琅瑶沉思了一会,赞同道:“你说得有道理。我曾经搜集了南宫平所有的资料,发现他性格怪僻,喜欢别出心裁,反其道而行事。最凶险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安全的。我们不能再拖延了,就选择第一个入口。”一抖黄巾,寓鸟乖乖飞回,落到她的肩头。
“好,就这么决定。”隐无邪点点头,和琅瑶向第一面冰镜走去,我随后跟上,暗忖道,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出自罗生天名门,胆大心细,决定生死的选择当机立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换作是我,一定要琢磨半天了。不过南宫平也是了得,光是一个宝窟入口,就让我们绞尽脑汁。
我走到冰镜前,一股彻骨的阴冷立刻笼罩全身,和冰镜四周的寒气相反,浑身血液不自禁地燥热起来,脑海中充满了暴戾的念头,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毁灭。虽然冰镜通透,但我在镜子里的影像模模糊糊,如同一团淡淡的雾。我忽然觉得,这面冰镜更像是一个恐怖的妖物。
学着隐无邪、琅瑶的样子,我紧靠冰镜,和它面贴面。轰地一声,冰镜乍亮,猛地映出了我的身影,清晰得纤毫毕现。就在这一瞬间,站在冰镜前的我化作了虚像,倏地消失了,而我一下子变成了里面的镜像,融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怎么回事?”我的惊呼声回荡在黑暗的四周,话音刚落,一点绿油油的微光在前方亮起,那是一盏长明灯,犹如幽幽鬼火,映出了我身旁的隐无邪和琅瑶。
“闭嘴。”琅瑶低喝道,注视着摇曳不定的灯火,面色很难看。
“我们已经通过入口,进入地下的九疑宝窟了。”隐无邪倒是很客气地对我解释。这是一条死寂的甬道,四壁弯曲如圆筒状,壁上均匀分布着一条条灰白色的凸起物,下粗上尖,像是隆起的骨骼。整个甬道冷得要命,嘴里呵出的气都是浓白色的,换作普通人恐怕立刻会被冻死。
“是谁点的灯?”琅瑶不安地看了看隐无邪,一张俏脸被灯火染得惨绿,如同一个女鬼。这盏灯是在我们进入的时候,突然亮起来的,就像是有人知道我们来了,特意点燃了长明灯。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悄声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别胡说。”琅瑶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时,寓鸟忽然发了疯似的叫起来,拼命拍打翅膀。“噗”的一声,寓鸟猛然炸开,化作了一团激溅的血沫。
“大凶!”隐无邪缓缓地道:“只有预知到无法避免的凶险,寓鸟才会自爆而亡。难道我们选错了入口?”
琅瑶呆若木鸡,我喃喃地道:“我明白了!敢闯九疑宝窟的人,想必都是才智杰出的高手,思路和常人不同。越是感觉有凶险血光,便越会觉得是南宫平故弄玄虚的花招,所以绝大多数的高手会选择第一个入口。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个入口恰好是南宫平针对高手的心理布下的陷阱。”
“你说得没错,看来选择第一个入口是我们自作聪明了。”隐无邪冷静地道:“假的入口是没有出口的,我们可能会被活活困死在宝窟了。”
“我一定要出去!没有出口,我就打开一个出口!”想起昏迷的甘柠真,我焦急起来,掌心喷出螭枪,一道火热的光焰直射顶壁。
“轰!”顶壁上连个小孔都没有。我大惊失色,顶壁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居然比昆吾石还要坚硬。
“没有用的。这里是封印制造出来的独特空间。”隐无邪摇摇头:“就算你打穿了甬壁也出不去。南宫平设计的九疑宝窟,不是蛮力能够破除的。”
“吱”的一声,从远处蓦地出现了一个暗淡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在地上轻盈滑行。长长的头发飘起,在地上投下丝丝缕缕的乱影。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寂静的甬道里,只有对方滑行时传来的诡异“吱吱”声。
“真的有人!”琅瑶颤声道:“他朝我们来了!”
沿着甬道,对方径直滑到我们跟前,戛然而止。一双碧绿的眼睛灼灼盯着我们,每过一会,便眨一下。
“是个泥偶。”看清了对方,琅瑶松了口气。
这个泥偶和真人一般大小,戴着假发套,眼睛是一双夜明珠,镶嵌在圆溜溜的眼眶内。泥偶全身涂满了花花绿绿的颜料,脚下装了两个小滑轮,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帛布。“啪”的一声,卷起的布帛自动垂下,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大字:“又来了自以为是的家伙?恭喜恭喜,你们进入了九疑宝窟唯一的假入口。想不到吧?宝窟的入口其实是八真一假,可惜世人偏偏喜欢自作聪明,自投死路。贪婪的盗宝者,慢慢等死吧。一炷香之内,这里就会充满毒烟,神仙也活不了。抓紧时间,呼吸几口最后的新鲜空气吧。哈哈!南宫平留书。”
琅瑶面色惨青,呆呆地道:“原来是八真一假,八真一假。好一个南宫平,我们都被他算计了。只不过,区区一点毒烟恐怕还奈何不了我。”
隐无邪苦笑道:“南宫平施放的毒烟又怎会普通?必然有毒死高手的把握。”
“轰隆!”远处猛然落下一道石门,把甬道的另一头封闭了。隐无邪闪电般射向石门,手指挥出一片浓重的阴影,击在石门上。石门纹丝不动,连一点浅浅的印子也没能留下。
“石门上也刻着字。”隐无邪并不慌乱,盯着石门,缓缓念道:“愚蠢的盗宝贼,刚才早一点往前冲还有活路,现在来不及啦。哈哈,甬道被完全封死,这下你们真的完蛋了。南宫平留书。”
“该死!”我后悔地一拍大腿。我早该想到,想要用毒烟熏死闯入者,只有完全封闭甬道才能做到。可惜我们看到泥偶的布帛留书一时心情大坏,失去了冷静。
绝望的气氛如同甬道里刺骨的寒气,瞬间渗透了每个人的骨髓。隐无邪化作阴影四处探查,琅瑶则面色惨白,召唤出六丁六甲徒劳地猛击石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我,却在极致的绝望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那不是毒烟,也不是死亡,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属于女人的馨香。我的目光落在了琅瑶身上。
这个女人,从见面开始就一直高高在上,心机深沉,视人命如草芥。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和我们一样,成了南宫平棋盘上的死子。看着她此刻惊慌失措,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底恐惧的样子,一股邪火从我小腹腾地烧了起来。
反正都是要死,死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亏了?何况,这可是罗生天十大名门“登峰造极阁”的千金,平日里高不可攀,如今却成了笼中鸟。这样的女人,在临死前被彻底蹂-躏,那绝望而屈辱的表情,一定比任何春-药都更刺激。
“林公子吓傻了吧?”瞥见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琅瑶强压着恐惧,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讥讽。
“我在想,小美人你这么漂亮,就这么死了,还是个处女吧?真是可惜了。”我舔了舔嘴唇,笑得像个最无耻的流氓。
琅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你……你胡说什么!死到临头还满嘴污言秽语!”
“死到临头,才更要及时行乐啊。”我一步步向她逼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玲珑起伏的身体曲线上游走,“你看,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隐掌门这个观众。咱们玩一场,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不是吗?”
隐无邪的身影在角落里微微一顿,却没有出声,仿佛默认了我的提议。他这个老狐狸,巴不得我和琅瑶内斗,或者,他也想看看这出好戏。
“滚开!你这个无耻的淫贼!”琅瑶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指尖的黄巾急速旋转,十二个金甲神人再次浮现,手持兵器,虎视眈眈地将她护在中心。
“就凭这些铁疙瘩?”我冷笑一声,身体里属于龙蝶妖王的暴戾之气轰然爆发。在生死关头,我不再有任何顾忌。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是在刀口舔血、烂泥里打滚的林飞!
“给我破!”我大喝一声,魅武之技全力施展,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退反进,直接冲向那十二个金甲神人组成的战阵。螭枪没有出鞘,我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拳头,我的指爪!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金甲神人虽强,但终究是法术造物,行动间有着一丝僵硬。而我,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如同鬼魅般在它们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我的手指化作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在金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琅瑶的脸色由红转白,她没想到我竟然如此悍不畏死,敢硬撼她的护身法宝。她拼命催动法力,金甲神人攻势越发狂暴,刀光剑影几乎封锁了所有空间。
但我眼中的欲望之火却越烧越旺。我就是要当着她的面,亲手撕碎她所有的依仗!
“给我滚!”我抓住一个金甲神人攻击的破绽,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肩膀狠狠撞在他的胸口。那金甲神人被我撞得一个趔趄,露出了身后的琅瑶。
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她。琅瑶惊呼一声,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我一把抓住了她胸前飞旋的黄巾,用力一扯!
“嘶啦!”
那块作为法宝核心的黄巾,竟然被我徒手撕成了两半!
“噗!”琅瑶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十二个金甲神人瞬间光芒黯淡,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她最大的依仗,被我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摧毁了。
“你……”琅瑶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我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她身上的宫装本就华贵而繁复,此刻被我粗暴地一扯,领口大开,露出了里面精致的红色肚兜和一片雪白的肌肤。那肌肤在幽绿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腻滑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小美人,现在没人能救你了。”我凑到她耳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感受着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战栗。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琅瑶挣扎着,但法宝被毁,心神受创,她的力气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畜生?一会儿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畜生了。”我狞笑着,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入她敞开的衣襟,一把抓住了她胸前那只饱满挺翘的乳房。
“啊!”琅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乳房不大不小,正好一手掌握,形状完美得如同熟透的水蜜桃。隔着肚兜的丝绸,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顶端那颗因受惊而迅速变硬的乳头。
我毫不怜惜地用力揉捏,感受着那团柔软在我掌心变换着各种形状。琅-瑶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挣扎也变得无力起来。羞耻、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从身体深处升起的奇异酥麻,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看来你很喜欢。”我低笑着,将她狠狠地掼在冰冷的石壁上。坚硬的骨骼凸起硌得她生疼,她闷哼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求你……放过我……”她开始哀求,那高傲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
“放过你?太晚了。”我的手从她的胸前滑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两腿之间那片神秘的禁地。隔着几层裙裤,我都能感受到那里的湿热。
我的手指在那片柔软的所在用力按压、揉搓。琅瑶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腿下意识地夹紧,却被我用膝盖强行顶开。
“嗯……啊……不……不要……”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却像是一种别样的邀请。
我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手指粗暴地扯开她的腰带,撕开她的长裤和亵裤。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她最私密的所在终于暴露在幽绿的灯光和隐无邪那若有若无的注视下。
那是一片修剪得十分干净的所在,细嫩的肌肤因为羞耻而泛着可爱的粉红色。两片饱满的花唇紧紧闭合着,中间一道细细的缝隙,顶端一颗小巧的阴蒂已经充血挺立,微微颤抖。一丝晶莹的淫水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在幽暗中闪着微光。
“真是个天生的骚货,还没开始呢,就湿成这样了。”我用最下流的语言羞辱她,手指沾起那丝滑腻的爱液,送到她面前。
琅瑶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掰开她紧闭的唇瓣,将那根沾着她自己淫水的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呜……呜呜……”她拼命摇头,却无法挣脱我的钳制。那咸腥中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在她口腔中散开,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的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已经毫不犹豫地探入了那道紧致湿滑的缝隙。
“啊!”琅瑶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
好紧,好热,好湿!甬道里的寒气仿佛都被这小小的穴口隔绝在外。我能感觉到里面柔嫩的媚肉正不受控制地蠕动、收缩,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在拼命吮吸着我入侵的手指。
我开始用手指在她的嫩穴里抽插、抠挖。每一次深入,都带出更多的淫水,发出“咕叽咕叽”的淫靡水声。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激烈,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腹也开始有节奏地痉挛。
“怎么样?小美人,被男人操的感觉,是不是比你那些破烂法宝好玩多了?”我一边动作,一边在她耳边低语。
琅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呻吟:“啊……嗯……停……停下……要……要去了……”
“想去?没那么容易!”我抽出手指,带出一长串晶亮的淫丝。然后,我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了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
那根狰狞的阴茎在幽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青筋贲张,顶端的龟头因为兴奋而呈现出深紫色,马眼处已经溢出了一滴滴清亮的腺液。
琅瑶睁开眼,看到这根即将侵犯自己的巨物,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要……太大了……会死的……”她惊恐地叫着,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
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了回来,然后将她翻过身,让她双手撑着墙壁,丰满圆润的屁股高高翘起。这个姿势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也让她那已经泥泞不堪的嫩穴完全暴露在我的眼前。
我用龟头在那湿滑的穴口来回摩擦,感受着那里的柔软和灼热。每一次摩擦,琅瑶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翘起的臀部也随之摇晃,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小骚货,这么想要吗?”我扶着她挺翘的臀瓣,将肉棒对准那道缝隙,猛地向下一沉!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甬道。我的整根阴茎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她的身体深处,那是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和被填满的极致充实感。她的嫩穴是如此的紧致,紧紧地包裹着我的肉棒,每一寸媚肉都在拼命地绞杀、吮吸,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感。
短暂的疼痛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快感。琅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屁股也开始迎合着我的动作。
“嗯……啊……好……好深……顶到……顶到里面了……”她的呻吟变得淫荡而妖媚。
我开始疯狂地抽插起来。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片的淫水,每一次顶入,都狠狠地撞击在她的子宫口上。肉体碰撞的声音“啪啪”作响,在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你是什么?”我一边操她,一边命令道。
“我……我是……啊……琅瑶……”
“不对!再说!”我狠狠地一顶,撞得她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啊……我……我是……嗯……你的……母狗……骚货……”在极致的快感和屈辱我抽出肉棒,滚烫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被操干到红肿的穴口汩汩流出。琅瑶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她赤裸的娇躯蜷缩着,微微抽搐,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我蹂躏出的指痕与吻痕,混合着汗水与体液,在幽绿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破碎而淫靡的美感。
我站在她身侧,低头俯视着这具被我彻底征服的躯体。一场酣畅淋漓的征伐,将盘踞在我心头的死寂与绝望一扫而空。在这封闭的绝境中,唯有最原始的暴力与性,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这极致的快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混沌的浓雾。
也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盏幽绿的长明灯。灯焰在石壁上投下的影子,不再是鬼魅的舞蹈,而在我清明无比的脑海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奇异的轮廓。
我死死地盯着那团绿色的火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情欲的余韵,而是因为一个疯狂的、足以逆转生死的念头正在成形。
地上的琅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手指。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所有的心神,都已被那盏灯彻底吸了过去。那里,藏着我们唯一的生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暗花明又一村
“林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琅瑶嘶哑的厉喝声,将我的思绪从那团幽绿的火焰中勉强拉回了一丝。我转过头,看见她已经挣扎着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散乱的青丝贴着她满是泪痕与汗渍的脸颊,那双总是燃烧着高傲火焰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惊恐与混乱。她用手臂环抱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似乎想遮掩那些暧昧的痕迹,但急剧起伏的丰满胸脯,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她不懂,他们都不懂。在这绝望的囚笼里,一味地等待和恐惧,只会让死亡的阴影将我们彻底吞噬。必须用更强烈的刺激,更原始的冲动,才能打破这片死寂。刚才那场疯狂的交合,与其说是发泄欲望,不如说是我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我们两个都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现在,我的心异乎寻常地冷静,所有的杂念都被那场极致的性事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我的视线重新锁定在那盏长明灯上,放弃了运转寂眠力的打算。那不是生路,只是一种苟延残喘。真正的钥匙,就在眼前。
生死,在此一搏。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甬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三人越发沉重的呼吸声。琅瑶的喘息声越来越乱,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我那诡异的沉默比任何暴行都更让她恐惧。那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疯狂。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倔强终于被恐惧碾碎,化作压抑不住的呜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充满了不甘与无助,“我还没有……我还没有胜过那个野种……”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彻底崩溃的模样,看着她刚刚被我操干到失神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我心底某个最原始的角落,再次被触动了。落,被狠狠地触动了。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灼热的、充满占有欲的冲动。如此高傲的美人,在绝望中支离破碎,这种脆弱的美感,比任何春药都更能点燃一个男人的欲望之火。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在她因惊愕而睁开的、泪眼婆娑的注视下,蹲了下来。
“既然都要死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亏了?”
“你……你想干什么?”琅瑶警惕地向后缩了缩,但冰冷的石壁让她退无可退。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无赖,几分邪气。“我想干什么?我想在死之前,尝尝罗生天名门大小姐的滋味。黄泉路上,能有你这么个美人儿作伴,也算不枉此生了。”
“你……你混蛋!无耻!”琅瑶气得浑身发抖,想骂出更难听的话,但恐惧与绝望却让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懒得再废话,身体猛地前倾,一把将她死死地按在墙上。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我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了她那两片因为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冰凉的唇瓣。
她的反抗激烈而出乎意料。牙关紧咬,双手死命地推着我的胸膛,双腿也在胡乱地踢蹬。但这点力气,对于我来说不过是猫咪的抓挠。我用一只手臂就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箍住,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探入她的衣襟,握住了那只随着她急促呼吸而剧烈跳动的饱满乳房。
触手温润、滑腻,形状完美得像一只熟透的蜜桃。我毫不犹豫地用力揉捏起来,隔着柔软的衣料,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乳尖迅速变硬的过程。
琅瑶的身体猛地一僵,反抗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她的嘴唇不再紧闭,被我轻易地撬开,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她芬芳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掠夺。她的舌头很软,很滑,带着一丝泪水的咸涩和少女的甜香。她笨拙地躲闪着,却被我追逐着、吮吸着,最后无力地纠缠在一起。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性与征服的意味。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的那道防线,正在我的侵略下寸寸瓦解。她的身体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滚烫而急促,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介于抗拒与渴望之间的呜咽。
另一边的隐无邪,早已用一朵阴影之花将自己完全包裹,对外界不闻不问,似乎正在全力抵御即将到లేని的毒烟,也或许,他根本就是乐见其成。
这正合我意。
我放开她的唇,看着她那张被吻得红肿、沾满了我们俩唾液的嘴唇,和那双因为缺氧和情动而变得水光潋滟的眸子,心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我凑在她耳边,用舌尖轻轻舔舐着她敏感的耳垂,感受着她身体的战栗,“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快活一下。你不是一直想赢你那个姐姐吗?她能给海龙王,你为什么不能给我?至少,我比那个老家伙年轻力壮多了。”
这番混账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琅瑶的眼神彻底涣散了,放弃了所有抵抗,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我的怀里,任由我为所欲为。
我心中大笑,知道这朵高傲的带刺玫瑰,终于被我彻底折断了。我不再客气,双手齐出,粗暴地撕开了她身上那件华丽而繁复的罗裙。“嘶啦”一声,上等的丝绸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雪白如凝脂的肌肤。
她的身体,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肌肤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双峰挺拔饱满,顶着两颗嫣红的樱桃,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平坦的小腹下,是一片神秘的、被稀疏柔软的黑色绒毛覆盖的幽谷。
我迫不及待地将她放倒在冰冷的石砖上,俯下身,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开始享用我的盛宴。我的嘴唇和舌头,成了最精准的探险家,从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开始,一路向下,在她平滑的肩头、精致的锁骨、高耸的雪峰上留下湿热的痕迹。
“啊……嗯……”琅瑶的呻吟断断续续,充满了羞耻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每当我的舌尖舔过她的乳尖,她的身体就会像触电般弹跳一下,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起,仿佛在迎合我的侵犯。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两颗原本嫣红的乳尖,已经被我吮吸得红肿挺立,像熟透的草莓,娇艳欲滴。我张开嘴,将其中一颗含入口中,用牙齿轻轻地厮磨,用舌头反复地勾弄。
“不……不要……脏……”她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想要推开我,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一股股热流从她的小腹升起,汇聚到双腿之间,让她感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燥热。
我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一路向下,吻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最后停在了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一股浓郁而独特的、混合着少女体香和情动气息的芬芳扑鼻而来,让我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
我拨开那两片肥美柔嫩的花唇,看到了隐藏在其中的、那颗已经因为兴奋而充血肿胀的阴蒂。它像一颗小小的红豆,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我毫不犹豫地伸出舌头,在那上面轻轻一舔。
琅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双腿死死地并拢,似乎想要夹住我的头。一股清澈的、带着丝丝甜味的爱液,从那紧闭的蜜穴中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
我嘿嘿一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我用手指强行掰开她紧夹的双腿,将脸更深地埋了进去,舌头如同灵蛇出洞,疯狂地舔舐、吸吮着那不断涌出甘泉的蜜穴。
“啊……啊……停下……求求你……停下……”琅=瑶彻底崩溃了,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身体却像波浪般扭动,每一次扭动,都让我的舌头更深地探入她的身体。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遮掩,转而死死地抓住了身下的石砖,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蜜穴内部,那柔软的嫩肉正在不断地收缩、痉挛,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在拼命地吮吸着我的舌头。越来越多的淫水从深处涌出,顺着她浑圆的大腿根部滑落,在冰冷的石砖上汇成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骚货,嘴上说不要,下面倒是诚实得很嘛。”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淫水,凑到她耳边淫笑着说,“你看,都流了这么多了,是不是早就想要男人肏你了?”
琅瑶羞愤欲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因为她的身体,的确在渴望着,渴望着被一个粗大的、坚硬的东西狠狠地填满、贯穿。
我不再逗弄她,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忍耐不住、青筋贲张的肉棒,像一杆蓄势待发的热枪,在昏暗的灯光下昂然挺立,顶端的龟头因为兴奋而分泌出晶莹的前列腺液。
琅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我那狰狞的凶器所吸引。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也为之一窒。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好奇和一丝隐秘期待的复杂眼神。
我抓起她的一条腿,扛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扶住我那硬如铁杵的阴茎,对准了她那片已经泥泞不堪的嫩屄。
“小美人,准备好了吗?老子要进来了!”
我低吼一声,腰部猛地向前一挺。
一声粘腻的水声响起,那巨大的、灼热的龟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轻易地破开了她最后的防线,深深地楔入了她湿滑紧窄的蜜穴之中。
琅瑶发出一声痛苦与快感交织的尖叫,身体瞬间绷得笔直。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和被异物填满的充实感,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紧……真他妈的紧……”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阴茎像是被无数张温热湿滑的小嘴死死地包裹住、吮吸着,那销魂的滋味,让我差点当场缴械。
我没有立刻开始抽动,而是享受着这片刻的极致包裹感。我能感觉到她蜜穴里的嫩肉在剧烈地颤抖、收缩,拼命地想要将我这个入侵者挤出去,却又在无意识中将我夹得更紧。
“放松点,骚货,夹得这么紧,是想把老子的鸡巴夹断吗?”我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用手抚摸着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大腿内侧。
琅瑶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羞耻的声音。但她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诚实。更多的爱液从被填满的缝隙中溢出,将我们结合的部位弄得更加湿滑泥泞。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抽插。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的淫水和她穴壁的嫩肉;每一次顶入,都狠狠地撞击在她子宫口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
“嗯……啊……嗯……”琅瑶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压抑的呻吟变成了婉转的娇啼,随着我的每一次撞击而起伏。她的腰肢开始无意识地配合着我的动作,向上挺起,迎接着我的每一次深入。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我邪笑着,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淫靡。混合着琅瑶越来越高亢的叫床声和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谱成了一曲最原始、最放荡的交响乐。
我将她翻过身,让她双手撑着墙壁,撅起那丰满圆润的臀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那被我肏得微微外翻、红肿不堪的穴口,以及随着我的抽插而不断吞吐着我那根粗长肉棒的景象,尽收眼底。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更加兴奋。
我扶着她柔软的腰肢,从后方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我的阴茎,像一根烧红的铁杵,在她狭窄湿热的甬道里横冲直撞,每一次都深入到最深处,狠狠地研磨着、撞击着。
“啊!啊!要……要到了……不行了……啊——!”琅瑶的尖叫声猛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凄厉。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痉挛,蜜穴内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紧,一股股滚烫的淫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穴口喷涌而出,浇在我不断进出的肉棒上。
但我没有停下。我享受着她高潮时那紧致销魂的包裹,反而加快了速度,用更加凶狠的力道,在她痉挛不止的蜜穴里疯狂地冲撞。
“不……不要了……求求你……饶了我……啊……又要……又要去了……”琅瑶在高潮的余韵中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但身体很快又被新一轮的快感所淹没。
就在她第二次高潮的瞬间,我也终于达到了极限。一股灼热的、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精液,如同火山喷发,尽数射入了她滚烫的子宫深处。
“呃啊——!”我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将最后一滴精液都射进她的身体后,才缓缓地退了出来。
琅瑶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浑身香汗淋漓,沾满了我们俩混合在一起的体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而迷离。
我看着她这副被我彻底玩坏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就在这时,我看着那盏依旧在燃烧的灯,脑中那道被情欲暂时压下的灵光,猛地炸开!
我瞬间想通了一切!
我站起身,走到长明灯前,深吸一口气,猛地吹了过去。
“噗”的一声,灯火熄灭了。
四周蓦地一片灰暗。
“天啊,没有毒烟!”甬道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许久之后,琅瑶才从高潮和绝望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她率先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激动得满脸通红。
阴影的花苞缓缓吐出了隐无邪,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几分惊讶,几分迷惑,又似乎隐隐有些失望。
琅瑶神色兴奋:“南宫平果然在骗我们!根本就没什么毒烟机关,完全虚惊一场!”
隐无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地上衣衫不整、满身狼藉的琅瑶,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问道:“是你吹熄了长明灯?”
我嘻嘻一笑,没有回答。隐无邪走到长明灯前,沉吟半晌,道:“原来这盏油灯就是释放毒烟的机关。”
琅瑶一呆,她挣扎着坐起身,用撕破的罗裙勉强遮住自己的身体,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疑惑地问:“这怎么可能?南宫平怎么会把机关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再说毒烟机关停止运转和吹灭灯火有什么关系?”
隐无邪长叹了一口气:“就因为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所以才会被我们忽略。林公子,你真是机智过人,还是你为琅姑娘一解疑惑吧。”
我微微一笑,瞥了一眼琅瑶,她立刻羞愤地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我清了清嗓子,道:“其实能发现机关,还是琅姑娘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真正地隐形,连法术也发现不了?那就是我们肉眼看得到,但却会忽视的东西。既然机关不在石壁的夹层里,那么就一定在甬道里!而甬道里只有两件东西——泥偶和长明灯。”
“泥偶也许能突然喷射毒烟,但泥偶身材固定,就算体内藏了毒烟也有限得很。以我们的法力,闭气支撑几刻,等到毒烟散尽也不难,所以毒烟机关只可能是这盏长明灯。”我握住灯座,继续道:“先前我就发现,灯座和石壁焊接在了一起。难道仅仅是防止外人移动长明灯?而这盏灯,难道仅仅给我们照明用?一代巧匠制造出来的长明灯,当然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普通,理应有更多的用处。”
琅瑶目光一亮:“灯座莫非是中空的?”
“琅姑娘终于明白了。”我点点头,手指轻轻一弹灯座,发出“叮”的清亮声。如果灯座是实心的古铜,弹扣时的声音会比较沉闷。
琅瑶恍然叫道:“石壁内虽然没有机关,但一定储有大量的毒烟,毒烟通过空心的灯座,再传到灯芯。只要灯燃着,一旦灯油耗尽,燃烧的自然是毒烟了!是了,这种毒烟一定无色无味,才能让我们无法察觉长明灯的秘密!”
我欣然道:“你们看,灯盏里盛的油差不多可以烧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这也是南宫平为什么会说一炷香的时间后,毒烟机关才会发动。所以只要提前吹灭灯,毒烟就无从释放。”
琅瑶哼道:“早知如此,就该让六丁六甲把油灯击碎。”
我示以鼻嗤:“损坏油灯,恐怕毒烟立刻会冒出来。南宫平岂会让我们随意破坏他的机关设计?”
“南宫平真是厉害。”隐无邪笑了笑:“不过林公子棋高一着。虽然年纪轻轻,但这份急智、沉着,实在令人钦佩,连南宫平也算计不了你。”
我心头忽地咯噔一下,在我解说长明灯机关的时候,隐无邪始终没有露出过惊异的表情。要么他喜怒不形于色,要么他早就发现了长明灯的奥秘。如果是后者,那么隐无邪这个家伙太可怕了。他故意隐瞒不说,是想通过毒烟除掉我和琅瑶,独吞九疑宝窟。同时也意味着隐无邪法力超强,有绝对的把握不被毒烟所害。
“哪里哪里,我只是运气好,凑巧想到罢了。”我口不应心地道,对隐无邪起了十二分的提防。
琅瑶整理好破碎的衣衫,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道:“现在我们虽然没死,但也被困在这里了。没有食物和水,迟早死路一条。”
“我看隐掌门早就有了办法。”我目视隐无邪,试探般地将了他一军。
隐无邪平静地道:“恐怕林公子也看出来了,何必一定要我献拙呢?”
我们互相久久对视,齐声大笑。既然长明灯另有奥妙,泥偶当然也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反复检查了泥偶,我们终于发现他手中捧的布帛的另一面,有几十行暗纹,挖掉这些暗纹后,剩余的布帛赫然形成了几十个字:“盗宝的小贼们,你们总算比猪要聪明一点。既然发现了布帛的秘密,毒烟也应该奈何不了你们了。乖乖听话,把泥偶移到石门前。南宫平留书。”
“把泥偶移到石门前?”琅瑶将信将疑:“南宫平是不是想借助泥偶,发动新一轮机关攻击?”
我沉吟道:“也许他想放我们出去。”
“哈哈,南宫平有这么好心?我看你脑子烧坏了吧。”琅瑶尖刻地道,但语气中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神也不敢与我直视。
“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只能相信南宫平的话了。难道坐在这里等死?”我瞪了琅瑶一眼,搬起泥偶,摆放到石门前。虽然是泥塑,但泥偶却像铁铸一般沉重。
“咔嚓!”从石门背后传来模糊的声响。“轰”,石门缓缓移开,露出了前方的通道。
我毫不犹豫地窜了出去。
在石门的另一面,有一个同样大小的泥偶,手里握着一柄石制的钥匙。石门上有一个锁孔,石钥匙正插在锁孔里,显然是这个泥偶打开了石门。隔着石门,两个泥偶面对面而立,十分有趣。
琅瑶目瞪口呆,隐无邪若有所思地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从选择九疑宝窟第一个入口开始,南宫平就在暗示我们这个道理。幸好我们没有自恃聪明,怀疑南宫平的留书,否则便会被一直困住。”
“我想的却和隐掌门不同。南宫平大师一定是个心地仁厚的人,就算是绝境,他也会给盗宝者留下一线生机。如果我们早点离开甬道,也不用担心石门封闭;油灯虽然致命,但只要吹灭灯火,毒烟就无法放出;泥偶的布帛更是指点了脱困之路。九疑宝窟虽然是九死一生的土木机关,但盗宝人却有绝处逢生的活命机会。”我感慨地道,说实话,我现在对南宫平越来越佩服。
琅瑶冷冷一哂:“看来你倒是南宫平的知音。九疑宝窟是他最后一件杰作,随后南宫平就失踪了,算来已近千年,想必早就去黄泉天报到了。你若是对他有兴趣,不妨去黄泉天拜访。”
我不理睬这个女人的刻薄话,颇有兴趣地观察两个泥偶。如果我所料不差,泥偶体内一定嵌满了奇异的磁石。当我把其中一个泥偶移到石门前,内装的磁石和另一个泥偶内的磁石互相吸引,于是另一个泥偶滑到石门前,手里的石钥匙正好插进锁孔,打开了石门。
真是巧妙的设计。
我们顺着甬道,继续向前走。经历了刚才的凶险后,每个人都有些杯弓蛇影,小心翼翼地移动步伐,生怕触动机关。走了大约一里,前方一道石门阻挡了通路。石门上镌刻各种花鸟鱼虫的图纹,雕刻精美,栩栩如生,石门最上端用闪闪发光的夜明珠镶嵌着几个大字“九疑宝窟第一入口。”
怔怔地仰望石门,琅瑶道:“原来我们刚到真正的第一入口,里面想必更加凶险。”
“第一入口不见得就没有机会。”劫后逃生,我信心百倍:“南宫平一定会在里面为闯入者留下一点救命稻草,就看我们能否抓得住。”
“但愿你真是南宫平的知音。”琅瑶踌躇片刻,唤出十二个金甲神人去推石门。如同蚂蚁撼树,石门纹丝不动。
我灵机一动,顺原路跑回去,搬起泥偶,再回到宝窟入口的石门前,把泥偶摆放好。只听到门后“喀嚓”一声,石门缓缓滑动,耀眼的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大块的黄金、白银;龙眼般大的浑圆珍珠;没有一丝杂色的碧玉、玛瑙;五彩缤纷的宝石像小山丘一样,杂乱堆满了一地。
“我们算是进入了宝窟?”琅瑶又惊又喜,瞳孔被枚不胜数的财宝映得五光十色。
我一瞧石门背后,果然有一个泥偶,手里的钥匙正插在门孔里。隐无邪暼了我一眼,道:“这次能进入宝窟,林公子当记首功。这里的金银财宝,公子可以先行随意挑选。”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老子可不是傻瓜,光看琅瑶、隐无邪对这些珍珠宝石毫不动容的样子,就知道它们根本算不上什么。
琅瑶忽然神色微变,一步步向后退去,如临大敌,十二个金甲神人团团围住了她。只见堆积如山的财宝慢慢耸动,从里面爬出了一头怪兽。它长得像一条巨型蜈蚣,两腮各挂着一个大肉袋,软软地垂落到颈部。怪兽的背脊上生着一条金线,几百只小脚流光溢彩,在珠宝堆上轻盈爬动。最奇的是怪兽的眼睛,闪动着宝石般的七彩光芒,当它盯着你看的时候,仿佛目光里充满了贪婪。
“是守财奴!”隐无邪低声道:“这种怪兽性子奇特,最爱金银珠宝,所以被称作‘守财奴’。幸好刚才我们没有动地上的财宝,否则一定会遭到它的攻击。”
琅瑶目视守财奴,忽然把金甲神人收回黄巾中,脱下耳坠、发簪、手镯,把身上所有的金银首饰都扔在地上。守财奴立刻窜过来,尾巴一扫,把首饰都扫进腮边的大肉袋里。随后窜到我和隐无邪跟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们。
隐无邪解下了手上的玉扳指,犹豫片刻,又从怀里掏出一颗鸽卵大的珠子,扔在地上。我猜到了几分端倪,学着他们,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还忍痛把海姬送给我的玉佩拿出来,放在地上。守财奴绕着我们急速游走几圈后,满意地点点头,尾巴卷起所有的东西放进肉袋,慢慢钻进珠宝堆,再也不出来了。
琅瑶轻轻舒了口气,快步向前走去。隐无邪不动声色地道:“原本以为林公子年轻气盛,不会甘心把身上的财宝交给守财奴,想不到居然如此能忍。莫非以林公子的法力,还惧怕一只怪兽吗?看得出来,公子很珍惜那块玉佩。”
“堂堂罗生天十大名门的掌门,不也向守财奴屈服了嘛。你那颗珠子,想必也是价值连城吧。”我耸耸肩,语含机锋:“这头怪兽恐怕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就算我斗得过它,多半也是两败俱伤,岂不让渔人得利?”
隐无邪淡淡一笑:“守财奴最爱财宝,只要我们交出身上所有的金银玉器,它便不会再为难我们。这头守财奴其实也不算很厉害,但背生金线,说明是一头母兽。母守财奴喜欢在金银珠宝内产卵,这里有多少金银财宝,就有多少守财奴卵。孵化这些卵十分简单,只要鲜血沾到即可。守财奴秉性凶悍,争斗时不死不休。如果我们和这头守财奴冲突,势必溅血,千万头守财奴卵一旦孵化,我们想要安全脱身可就难了。所以忍一时风平浪静。至于公子所说的渔人之利,大可放心。我隐无邪可以立下重誓,只要林公子不和我为敌,有生之年我决不敢加害公子。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几句誓言说得铿锵有力,十分坦诚。连琅瑶也回过头,露出惊讶的神色。我有些疑惑不解,搞不懂隐无邪为什么要如此示好。当下也随口客套了几句,反正和罗生天十大名门的掌门搞好关系,对我没有坏处。我当然不会相信隐无邪是个好人,否则早该告诉我守财奴的秉性,而不是大放马后炮。
越往前走,地上的财宝也就越少,到最后连一件也瞧不见了。地势却越来越开阔,如果九疑宝窟是依托九头冰龙的骨骸所建,九个龙头分别是九个入口,刚才的甬道是龙颈,那么我们现在应该进入了龙腹。
上空悬吊着一颗颗夜明珠,照亮了四周。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空地,铺着金、黄、绿、红、黑五色的巨大方砖。不同色彩的方砖分布有致,似乎暗藏玄虚。
琅瑶唤出六丁六甲,率先开道。一个金甲神人刚刚踏上一块黑色地砖,黑砖就急速沉落,露出下面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金甲神人反应奇快,向上跃起。“噗”洞穴里猛地喷出一道道水桶般粗的浓稠汁液,溅得金甲神人满头满脸。汁液具有极强的黏性,沾到身上就无法脱落,并像活物一样,把金甲神人重重包了起来,向洞穴拖去。
金甲神人连连怒吼,竭力挣扎。我不觉心头骇然,先前曾经见识过金甲神人的威力,知道他们的力量有多大,想不到会被这些汁液拖住。
另外几个金甲神人也遇到了麻烦,踩在红砖上的陷入熊熊烈焰;踩到绿砖的被一种奇怪的藤木缠上;踩到黄砖的被不断涌出来的泥土埋住;最奇特的是踩到金砖的金甲神人,浑身沾满了厚厚的金粉。这些金粉似乎非常重,令金甲神人摇晃着身躯,一点点弯下膝盖,向下陷落,仿佛背负了一座山的重量。
琅瑶眼看不妙,急忙把六丁六甲召回黄巾。虽然重新变回巾中的绣像,但六丁六甲金灿灿的盔甲上却多出了绿、红、黑等五种颜色,擦也擦不掉。琅瑶脸上露出痛惜之色,强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黄巾上,随着鲜血渗入黄巾,金甲神人盔甲上的杂色才一点点褪去。
“两位倒是乐得逍遥,任由我这个女人为你们冲锋陷阵。”吃瘪的琅瑶把火气发泄到了我们头上。
“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嘛。有你在,哪用我们出手?”我幸灾乐祸地回道。
隐无邪毫不动气:“幸好琅姑娘的六丁六甲打了头阵,才让我看出其中的玄虚。金、绿、黑、红、黄五色方砖,分明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只要明白五行生生相克的道理,闯过这些地砖应该不难。”
我恍然道:“隐掌门的意思,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隐无邪微微颔首,身形飘起,向前掠去,速度快得惊人,犹如一道淡淡的影子。他足尖在黑砖上一点而过,地砖刚刚下沉,隐无邪已经落在了象征土的黄砖上,这时,黑砖下的洞穴喷出的汁液当即被黄土覆盖。黄土刚一隆起,隐无邪倏地横移,落在象征木的绿砖上,黄土层立刻被钻出来的碧绿藤蔓穿破。等他踏到金砖,藤蔓又被金粉压弯……如此足不停留,隐无邪按照土克水、木克土、金克木、火克金、水克火的秩序,依次掠过黑砖、黄砖、绿砖、金砖和红砖,利用五色砖的彼此相克化解攻击。这样十隐无邪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别找了,那东西不吃肉,只吃光。任何在这里发亮的东西,都是它的食粮。”
我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从萤火虫到穿山甲头顶的肉瘤,那未知的怪物根本就是循着光亮而来!我急忙将镜瞳秘道术催动到极致,双眼泛起几乎不可见的微光,死死盯住雪球穿山甲消失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嶙峋的骨骼地面上,别说尸体,连一滴血、一片鳞甲都没有留下。仿佛那片黑暗长出了一张无形的嘴,将穿山甲连同它发出的光芒一并吞噬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浓稠得如同墨汁的黑暗瞬间回涌,将我们彻底淹没。这黑暗不再是单纯的光线缺失,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压在皮肤上,钻进耳朵里,让周遭的死寂变得震耳欲聋。
“你们……你们还在吗?”琅瑶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份属于贵女的骄傲和镇定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惶与颤抖,“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隐无邪!林飞!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