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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节

第153章 炉子里的守财奴(下) (合并至 第155章 真的还是假的)

知北游 · vken · 4.0万 字

炉子里的守财奴(下)

炉子里的守财奴(下)

这一次,他怀里抱着一个巴掌大的三足青铜鼎,随着他吃力地爬出炉眼,鼎里盛着的一样东西也显露出来——那是一只通体雪白、肥嘟嘟的大海参。参体遍布着细密的血丝,仿佛活物一般,一股奇异的馨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空空玄苦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道:“这是异种乳海参,垂死的人、妖吃了它,可以多活一年;修炼的人、妖吃了它,不但能提升法力,还能避开一次天劫。”

“这还差不多。”大鱼拿过乳海参,递给我:“公子笑纳了吧。”

我越来越觉得匪夷所思,小小一个火炉,怎么能拿出这么多宝贝?简直是个无穷无尽的宝库啊!

空空玄突然翻了个筋斗,嚷道:“既然满意了,我就回去啦!”往炉眼里钻去。

我一时手痒,探手抓向空空玄,耳听大鱼小鱼惊呼道:“公子不可!”

空空玄的笠帽溢出耀眼的光彩,倏地膨胀,化作一只瑰丽无比的水母,无数根触手从伞体下飘出,急速刺向我。

我完全来不及反应,仓促下,双手化作盾牌,护住全身,腰肢一挺,向后倒翻。触手被盾牌纷纷弹开,有一根触手却从下方无声无息地飘至,直刺小腹。人在半空,我勉强施展魅舞,向旁横移躲开。谁知触手接着一弯,如影随形地跟着我,暴射出千百个小水母。

我拼尽全力,运转璇玑秘道术,气圈向外层层荡开。小水母纷纷被气圈缠住,但有一只却悄然穿过气圈,直扑我的脚踝,眼看要命中,一根雪白纤长的手指从边上伸出,轻轻一弹,击中小水母,把它弹得粉碎。

关键时刻,甘柠真尽到了保镖的职责,我很满意。

触手纷纷缩回,水母又变回笠帽,空空玄倏地钻进炉眼,消失不见。我心有余悸地坐稳了,甘柠真却闷哼一声,樱唇血色尽褪,手指发颤,指尖上多出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柠真,你怎么啦?”我又惊又急。话音刚落,甘柠真已是满头冷汗,娇躯一软,整个人向我怀里倒来。

我一把将她抱住,那触手的柔软和惊人的弹性让我心神一荡。她浑身战栗,肌肤烫得吓人,那身圣洁的雪白道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胸前饱满的轮廓、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在湿透的衣料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下糟了,”大鱼的声音带着哭腔,忧虑不安地道:“空空玄是碰不得的。过去有个族人也像公子一般好奇,试图抓住他,谁料被水母的异毒触手刺中,当场毒发身亡。甘仙子的手指碰到小水母,等于间接中毒。”

“都是我不好!”我目眦欲裂,心如刀绞,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要不是我他妈的多事,甘柠真这个外冷内热的婆娘怎么会为了救我而中毒!我看着怀里不住颤抖的女人,她平日里清冷的脸蛋此刻因为痛苦和高热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压抑的、小猫般的呻吟。

一股混杂着悔恨、焦急和原始占有欲的火焰在我体内熊熊燃烧。我二话不说,抓起那根救命的乳海参,掰开她紧咬的牙关,强行塞了进去。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柔软湿滑的舌头,那滑腻的触感像一道电流,从指尖直窜入我的下腹。乳海参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滑入她的喉咙。

可她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颤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在我怀里无意识地扭动、磨蹭。那滚烫的肌肤隔着薄薄的湿衣,烙铁一样烫着我的手臂和胸膛,每一次磨蹭,都像是在我心里的欲火上浇了一瓢热油。

“妈的!”我低声咒骂,看着她痛苦又迷离的样子,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救她,然后彻彻底底地占有她!让她这辈子,无论身心,都只能是我林飞的女人!我要让她在我身下哭泣求饶,让她那清冷的声线喊出最淫荡的叫声!

“公子少安毋躁,甘仙子还有得救。”大鱼挡住我试图砸向小火炉的拳头,沉声道:“据空空玄自己说,中了水母异毒,只要不当场暴毙,可以用琅玕树的果子解毒。如今甘仙子服下乳海参,一年之内性命无忧,公子可以慢慢想法子取得解药。”

小鱼接着道:“距此地三十里附近的琅玕海崖崖顶,就有一棵琅玕古树。”手指蘸水,在桌上画出大致地图,犹豫了一下,道:“只是……”

“只是什么?”我的声音因为压抑着的情绪而沙哑。

“有一只凶悍的三头海蜗守在树旁,常人难以接近。不如等我们叫齐本族勇士,再……”

“来不及了!”我打断她,将怀里已经半昏迷的甘柠真小心翼翼地交给大鱼。入手处,大鱼的手臂同样滑腻温润,带着海洋特有的微凉气息。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甘柠真那被汗水和欲望染红的脸,旋风般冲出了厢房。

“爸爸,等等我!”绞杀倏地追上我,轻巧地跳到肩头。

我驾起吹气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到解药,救活甘柠真,然后把她压在床上,狠狠地肏她!

可就在我即将冲出宫阁大门的瞬间,两道柔软的身影拦在了我的面前,正是大鱼和小鱼。

“公子,请留步!”大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决心。

小鱼则更直接,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丰满的胸脯紧紧贴了上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林公子,你现在心神激荡,状态不稳,这样去斗那凶兽,太危险了!让我们……让我们帮你……”

“帮我?怎么帮?”我心急如焚,语气不善。

小鱼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看着我,声音细若蚊蚋:“让我们……伺候你。姐姐说,男人……男人把心里的火发出来,就能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战斗。我们姐妹……愿意为公子……献上一切。”

我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对绝色的美人鱼姐妹,姐姐大鱼丰腴成熟,如同熟透的水蜜桃,气质雍容华贵,眉眼间却含着一丝羞怯的柔情;妹妹小鱼则娇俏活泼,身材火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欲望。她们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如同雨后海藻般的清新香气,混合着雌性动情时特有的甜腻味道,直冲我的脑门。

我体内的邪火本就因为甘柠真的事而无处发泄,此刻被小鱼这么一撩拨,瞬间就炸了。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去救人,但我的肉棒却已经不争气地顶起了一个高高的帐篷,叫嚣着要撕裂这对姐妹的身体。

“你们……当真?”我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大鱼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轻轻“嗯”了一声,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勾人。

“好!”我低吼一声,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一把拦腰抱起大鱼,另一只手抓住小鱼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向旁边一间空着的寝殿。救人要紧,但干这对姐妹花,也同样要紧!

寝殿内极尽奢华,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白玉池,池水温热,散发着袅袅蒸汽。我粗暴地将大鱼放在池边的软榻上,然后回身将小鱼也拽了过来。

“刺啦——”我直接撕开了小鱼身上那件华美的锦纱罗裙,露出了她那具充满青春活力的火爆肉体。她的肌肤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在珍珠的光芒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两座硕大挺拔的雪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峰顶上两点娇嫩的粉红色蓓蕾已经硬挺起来。

“啊……公子……”小鱼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前,但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更是让我兽性大发。

我俯下身,一口含住她的一颗乳头,舌头用力地舔舐、打圈、吸吮。

“嗯……啊……”小鱼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口中发出一连串甜腻的呻吟,双腿无力地缠住了我的腰。

我一边蹂躏着小鱼的乳房,一边伸手扯掉大鱼的衣服。大鱼的身体比妹妹更加丰腴成熟,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熟透了的韵味。她的乳房更大,如同两只饱满的白玉碗,臀部浑圆挺翘,充满了惊人的弹性。最让我惊奇的是,她们的私处,和我见过的女人都不同,花唇异常的饱满肥厚,像是两片合拢的粉色贝壳,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绒毛,在水汽中闪闪发光。

“姐姐……”小鱼在我身下呻吟着,眼神迷离地看着一旁同样赤身裸体、面色潮红的大鱼。

大鱼羞涩地别过头,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她双腿紧紧并拢,身体微微颤抖,那神秘的贝壳状蜜穴中,已经有晶莹的淫水争先恐后地渗出,顺着她浑圆的大腿内侧滑落。

我放开小鱼被我吸得红肿的乳头,将她推入温热的池水中,然后转向大鱼。

“公子……”大鱼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期待和恐惧。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来回答她。我分开她紧闭的双腿,低下头,将我的脸埋进了她那散发着奇异海腥味的神秘花园。我的舌头长驱直入,撬开那两片肥美的花唇,找到了那颗隐藏在深处、已经肿胀得如同红豆般的阴蒂。

“呀啊——!”大魚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整个身体猛地弓起,一股股甘甜的淫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她的嫩穴里喷涌而出,尽数被我吞入口中。那味道,带着大海的咸鲜,又有着少女体液的甜美,让我欲罢不能。

我贪婪地舔舐着,吸吮着,用舌尖不断地刺激着她最敏感的核心。大鱼在我身下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软榻,指甲都陷了进去。她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淫荡。

“不……不行了……啊……要……要去了……公子……饶了……饶了奴家……啊啊啊!”

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大鱼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高潮。大量的爱液喷射而出,溅得我满脸都是。

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淫水,看着身下已经失神的大鱼,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这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脖子,小鱼湿漉漉的身体贴了上来,她火热的嘴唇凑到我的耳边,吐气如兰:“公子……还有我呢……我也要……我也要像姐姐一样……”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张与大鱼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娇媚的脸蛋,我的肉棒已经硬得发紫,青筋贲张,顶端的龟头因为兴奋而流出了清亮的淫液。

“想要?用你的嘴来告诉我,你有多想要。”我抓着她的小手,引导着她握住我那根滚烫的阴茎。

小鱼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但她还是顺从地张开了樱桃小嘴,小心翼翼地将我狰狞的龟头含了进去。她的口腔温热而湿滑,舌头笨拙却努力地舔舐着我,带给我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对……就是这样……再深一点……把我的鸡巴全都吃进去……”我按着她的头,引导着她进行深喉。

小鱼被我操干得连连作呕,眼泪都流了出来,但她还是努力地吞咽着,试图将我整根肉棒都吞入她小小的喉咙。

看着她这副又痛苦又享受的淫荡模样,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抽出肉棒,将她翻过身来,让她趴在池边,翘起那浑圆挺翘的屁股。我从后面分开她肥美的臀瓣,露出那已经泥泞不堪的嫩屄。

“小鱼,我要肏你了!”我扶着我那根狰狞的肉棒,对准她那不断收缩、流水的穴口,猛地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小鱼发出一声痛并快乐着的尖叫,紧窄的穴道被我撑开到了极限,紧紧地包裹、吮吸着我的阴茎。

“骚货……真紧……你的小屄是不是等了我很久了?”我一边在她体内疯狂地抽插,一边用污言秽语羞辱她。

“啊……嗯……是……小鱼的屄……就是为公子长的……啊……再……再用力一点……把我的小屄肏烂……啊啊……”

在我的猛烈撞击下,小鱼的身体像狂风中的小船一样摇摆不定,雪白的屁股上被我拍出了一道道红印。每一次深入,都带出大量的淫水,发出“噗嗤噗嗤”的淫靡水声。

这时,已经从高潮中缓过神来的大鱼也爬了过来,她跪在小鱼面前,伸出舌头,舔舐着妹妹因为被我操干而不断流出的淫水和汗水,甚至主动亲吻着妹妹,两人发出痴缠的呻吟。

看到这幅姐妹同承雨露的淫靡景象,我体内的兽性被彻底激发。我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记都狠狠地顶在小鱼的子宫口上。

“啊……要……要死了……又要去了……爸爸……不……公子……啊啊啊!”

在小鱼又一次高潮的瞬间,我也将积攒了许久的精液,尽数射入了她滚烫的子宫深处。

发泄过后,我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心中的暴戾之气也消散了不少。我看着瘫软在池边,满身都是精液和淫水痕迹的姐妹花,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征服后的满足。

我从池子里站起来,穿好衣服。大鱼和小鱼挣扎着想起来伺候我,被我挥手制止了。

“你们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宫殿。

驾起吹气风,一路狂飞,半炷香不到,就看到了小鱼所画的琅玕崖。

那是一座险峭陡直的孤崖,宛如一柄利刃,平地插起,在四面的荒野上显得十分醒目。崖顶,大风猛烈,一棵瘦削的奇树孤峭耸立,挺直不动,树身犹如羊脂白玉,散发出莹莹润光。

我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催动吹气风,向琅玕树扑去。

“呲”的一声,空气仿佛被撕裂,一道锐利雄浑的刀气横在崖边,盘旋不去,犹如一个无形的巨人拦住了我。

我急红了眼,来不及多想,全力劈出脉经刀,金黄色的刀气一闪而过。“当”的一记,犹如金石铿锵交击,崖边的刀气微微一泄,露出一处空隙。我闪电般冲过,飞落到崖顶。

“咦?”一个高大孤傲的身影,从琅玕树背后走出。

他的身躯伟岸如山岳,虎背熊腰,双肩奇宽,四肢奇长。头顶白玉王冠,身穿雪白宽袍,赤着双足。像是一个从古老的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天神,浑身上下闪耀着威严的光辉。

我暗暗吃惊,这家伙站在琅玕树后面,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实在邪门。虽说现在心情激荡,一时失察。但我的紫府秘道术将近大成,这么个大活人近在咫尺,心灵应该生出一丝警兆才对。

彼此目光久久对视。哇靠,更邪门了!我居然架不住他锋锐如刀的眼神,眼皮刺痛,想要避开。我一咬牙,运足镜瞳秘道术,才勉强和他对眼。

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这么牛的高手?比夜流冰还要厉害一筹,难道是……想到这里,我心头狂震。不会吧?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

“冰海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少年高手?居然能破开我的护崖刀气,不简单。”此人自言自语,声音犹如厉刀破风,锋芒十足。在他脚跟旁,温顺地趴着一只异兽,形状像蜗牛,圆圆隆起的壳背上布满波浪状的花纹。它长着三个脑袋,六只黄澄澄的眼睛狰狞地盯着我,嘴里咝咝作响。像是小鱼口中的三头海蜗。

绞杀立刻发出低吼,还以颜色。

“嗯,你不认得我,那就应该不是冰海的妖怪。刚才你所用的,似乎是罗生天脉经海殿的脉经刀。不过脉经海殿都是女子。”他沉思了一会,道:“莫非你是近来风头正劲的林飞?”

我心中猛然一沉,意念转了几转,终于决定实话实说,拱手道:“小子林飞,参见海龙王。刚才一时无礼,还望前辈不要怪罪。”一代妖王是何等厉害角色?既然被他认出,就算我矢口否认,他也不会相信。

“哈哈哈哈!”对方仰天长笑,脸上却不带半点笑意。笑声震得我耳膜刺痛,崖顶的碎石泥尘也簌簌滚动。

“既然知道我是碧潮戈,你还敢来此,难道不怕本王将你擒送给夜流冰吗?”对方厉声道。

我心里早就凉透了。虽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但还存了一丝侥幸心理,没想到真是碧潮戈。今天的运气还真他奶奶的差啊,想到甘柠真,我又是一阵心乱如麻。

“没办法,我是为了救心爱的女人,不得不来这里。”我索性大方承认,滔滔不绝地道:“第一,我不知道前辈在这里,不然早溜了。第二,我觉得前辈气宇伟傲,和夜流冰不是一种人,所以放胆来此。”后面两句话暗暗捧了对方一把。

“为了心爱的女人。”碧潮戈喃喃地重复道,根本不理会我的吹捧,目光一寒:“现在知道本王在此,为何不逃?”

我耸耸肩:“前辈的刀气早就锁住了海崖四周,我想逃也逃不掉啊。对啦,我在昆吾江见过前辈的一刀之威,真够牛的啊!”

听到“刀”字,碧潮戈眼神骤亮,语声却漠然:“可惜过了一千多年,本王的刀法毫无寸进。”

从对方转瞬即逝的神色里,我立刻摸出碧潮戈的喜好——这是一个醉心刀法的家伙。我要投其所好,才有机会保住小命。

“前辈留在昆吾石上的一刀,刀痕呈波浪形,可见这一刀直中含曲,暗藏了无数刀的变化。刚中带柔,由简生繁,离刀道至境不远了。”我厚着脸皮,把甘柠真当日的评论重复了一遍。

碧潮戈神色不变,但一言不发,似乎在仔细聆听。我又道:“前辈虽然刀气凌厉,但控制不足,还没到完美圆满的境界。昆吾石上的那道深沟,四周犹有无数裂纹,可见刀气外泄,不能完全控制刀势。”

碧潮戈微微动容:“想不到你也是个刀术行家。”

我心里好笑,道:“可惜……”长叹一声,故意不往下说,调足了碧潮戈的胃口,才道:“可惜前辈的刀法,不如公子樱。”心里暗暗得意,危急关头,老子的小脑瓜子还挺好使。只要碧潮戈听得入迷,我就有救了。

碧潮戈双目暴出炽热的厉芒:“听说公子樱是清虚天第一高手,一点黛眉刀北境无双。本王早想领教了。林飞,你为何说本王刀法比不上公子樱?”

我把心一横,决定冒险:“公子樱的刀术,已臻至清莹渺漫的入微妙境。这句话是公子樱的师侄女甘柠真说的,她就是我心爱的女人,眼下中了剧毒,急需琅玕树的果子解救。前辈放我一马,让我采点树果,救了柠真,然后由她将双方刀术差别优劣,当面告诉前辈如何?”目光瞄向琅玕树上,一粒粒圆润似珠的树果,恨不得马上就扑过去。

碧潮戈久久不语,漠然的神色犹如终年不化的积雪。山风吹过崖顶,发出呜咽声。我有点忐忑不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生怕画蛇添足,惹恼了他。

“林飞,本王不会理睬夜流冰的什么冰魄令,将你擒送。对什么自在天地图,本王没有一点兴趣。”碧潮戈一开口,就让我吃了颗定心丸。

“不过,本王也不会把你白白放走。你的女人死活也和本王无关。”

听到第二句,我立刻心急火燎。

“你能从夜流冰手里逃走,法力可见一斑。冰海难得来了一个高手,本王怎么能错过?我要你……”碧潮戈一字一顿,凤目精光一闪:“为……我……试……刀!”

刹那间,锋锐的刀气从碧潮戈体内爆出,一道道刀气有如实质,汹涌劈来。周围空气嘶嘶作响,“啪啪啪”,地上的碎石纷纷炸开。碧潮戈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把凌厉无匹的刀!

浪费半天唾沫,最后还是要动手,我郁闷得心里狂骂。日他奶奶的,要不是不想动手,我干嘛说那么多屁话!没办法,我只好运转璇玑秘道术,荡出气圈,以一个个无棱无角的圆,化解从四面八方,滚滚斩来的刀气。

刀气笼罩了整个崖顶,排山倒海一般劈来,一重接一重,刺得肌肤生疼。幸好璇玑秘道术对症下药,气圈绵绵不绝地荡出,大圆生小圆,小圆生大圆,循环反复,生生不息,消融了刀气。

四周的刀气倏地消失,我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冒冷汗。碧潮戈比夜流冰更可怕,连手指头都不用动,就逼得我喘不过气。

“好!你果然是冰海内,唯一一个值得本王拔刀的人!”碧潮戈喝道,目光越来越灼热。

哇靠,还要打?我哭丧着脸,连连摆手:“前辈,我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呢?还是让我先摘琅玕果子救人,然后再陪你玩吧?”

“玩?谁有空陪你玩!”碧潮戈厉声道。

“本王这一生,都已奉献给至高无上的刀道。”碧潮戈伸手轻轻抚摸琅玕树,喃喃地道:“从小,本王就是性子孤僻的人,没有一个朋友。只有握住刀的时候,才觉得快乐。本王睡觉,也抱着刀睡;洗澡,也抱着刀洗;吃饭,也要一手握刀。这一生,本王只求刀术不断精进,迈入至道!这一生,本王只为刀而活!”

日他奶奶的,又是一个变态!我直犯嘀咕,四大妖王,干脆叫四大变态得了。我知道任我舌灿莲花,碧潮戈也不会理我,一拍绞杀:“乖女儿,到边上去。”

绞杀知趣地窜到崖角,盯着碧潮戈,双目射出邪毒的光芒。三头海蜗也飞快爬到崖角,和绞杀虎视眈眈地对峙。

无声无息,一只峥嵘的龙角从碧潮戈头顶心冒出。龙角黄澄澄的,微微弯曲,角身刻着八个字:“器有大小,唯心难量。”

碧潮戈伸手过顶,慢慢拔下了龙角,双手握住,脸上焕发异样的光彩。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灿烂光辉,在他全身盛放,就连他的说话声,也嘹亮得似在闪光:“器有大小,唯心难量。故刀名‘无量’,乃色欲天魂器。”

我心里纳闷,龙角就是碧潮戈的刀?

“呼”的一声,碧潮戈双足屹立不动,手握龙角,向我直直劈下。姿势大开大阖,一往无前,天地间顿时变得森寒凛凛,充满肃杀之气。

一霎时,紫府迈入静如深渊的状态。我以心灵之眼,清晰看到了碧潮戈的无量刀。龙角其实只是刀柄,角根吐出的刀身长约三丈,宽三尺,刀锋极薄,刀背极厚。整把刀透明如水波,难怪我的肉眼看不到。

一刀劈来,刀身如同水波荡漾,吞吐不定。我大吃一惊,这把刀竟然能不断地伸缩扭动,在空中变幻,让人无法捉摸它的路线!情急下,我先以璇玑秘道术荡出气圈,再喷出三昧真火,以攻代守。顺便双手化盾,护住要害。同时默念千千咒结。

“轰”的一声巨响,无量刀劈开璇玑气圈,劈灭三昧真火,再把手盾斩回原形。眼看刀尖奔胸袭来,亮晶晶的咒丝倏地闪过,迅速打结,无量刀顿时一滞,动弹不得。我赶紧向后飞退,避开了碧潮戈的第一刀。

“千千咒结?”碧潮戈一愣,无量刀倏地变化,细若游丝,千千咒结也跟着缩小;无量刀又猛然暴涨,千千咒结也跟着涨大,始终锁死刀身。就在我暗暗得意的时候,无量刀消失了。

完完全全地消失,连我的心灵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刀名无量,岂是咒结能量?”碧潮戈手握龙角,冷冷地道:“你能接住我两成的刀术,已算是一流高手了。很好,真的很好。再接我三成法力的一刀!”

龙角一晃,锋锐的刀气骤然出现在我左侧,腰斩而来,快似惊鸿闪电,没有一丝预兆。

我惊得魂飞魄散,打咒结来不及了,腰身一折,双腿连环向后撩出,以一招魅舞,堪堪避过这必杀的一刀。

碧潮戈刀势一转,再度劈出,和前一刀自然衔接,宛如一刀。等我施展魅舞躲开,新的一刀又紧衔着前一刀劈出,旧力生出新力,一刀接一刀,无穷无尽。

绵绵不绝的刀气骤然化作一刀,呼地劈来。

这一刀太快了!奇快,快得让人无法喘息,电光火石一般,仿佛超越了速度的极限。直到这时,我的心灵才看见了无量刀,它已伸至我的身前。我清楚无法躲避,使出无赖打法,螭枪喷薄激射,要以命换命!

“螭枪!”碧潮戈厉啸一声,无量刀倒斩而回,赤红的焰芒和透明的水波在刹那碰撞!“嘭”的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整座海崖也微微一颤。

螭枪缩回掌心,我眼前一黑,胸口如被刀锋劈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碧潮戈双肩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我惊骇得无以复加,以螭枪的惊人速度,碧潮戈还能回刀封挡,可见他有多快。

“一条假龙,也敢和本王的无量争锋。”碧潮戈傲然道,望着我的目光却越来越兴奋。

碧潮戈话音刚落,我的掌心变得滚烫,仿佛一簇暴戾的烈焰炸开。隐隐中,我听到了心灵深处,螭愤怒的咆哮。

“想不到,你竟然接住了本王的三成刀术。再来!”碧潮戈仰天长笑,向右侧的虚空处轻轻劈了一刀。

无量刀又消失了。

我微微一愕,陡然,一匹狂厉的刀气从我背后逼近,呼啸直劈。我故伎重施,再度射出螭枪。“嘭”,无量刀出现在碧潮戈胸前,仿佛早已等候,将螭枪又一次封挡。

我头晕目眩,身躯摇晃,正奇怪为什么这一次螭枪、无量刀交击,自己反倒没有吐血。左侧、右侧、前方、后方同时出现了四道凌厉彪悍的刀气,犹如四条张牙舞爪的毒龙,怒吼着向我扑来,将所有闪躲的角度全部封死。

我立刻醒悟,碧潮戈分出了一半的力量对我反击,另一半则挡住了螭枪。而无量刀则像瀑布,源头不动,但水流可以源源不断地冲下,分流出一道道千变万化的刀气。当无量刀分流出刀气时,自身的锋芒巧妙转移了,我自然“看”不见它。

千钧一发之际,我狂吼一声,胎化长生妖术全力使出,粒子洞疯狂吞噬四周生气。劈来的刀气被我吸取,转入内腑。刀气入体,比真刀割还疼,内腑似要裂开了,但为了活命,只好打落牙齿朝肚子里咽,把摧肝裂肺的刀气硬生生地吞掉。

随后,我赶快停止吞噬,因为随着粒子洞运转,碧潮戈的精气不断涌来。他的精气已呈若有若无的刀质,锋锐无比,和刀气没什么差别,施展胎化长生妖术只能自讨苦吃。

碧潮戈冷冷地道:“你的法术还真是驳杂。吸取对手精气的邪术,和枯荣草原有些相似。嗯,你受了点轻伤,看来本王的四成刀术是你的极限了。”

我额头冷汗直冒,这么打下去,简直像做噩梦。无量刀的神出鬼没,变幻莫测和碧潮戈的凌厉刀气,浑厚妖力相结合,我毫无还手之力。

月魂忽然喝道:“刀名无量,你不以心量,只能被动挨打,难逃一死。”

我像被一盆冷水浇头,猛地一醒。是啊,从碧潮戈提出试刀开始,我就心慌神乱,束手束脚,渐渐失去了清渊般的冷静心境。

刹那间,我放松身心,心灵无限扩展,默默体会无量刀宛如水波荡漾的节奏。螭枪暂时放弃,以我现在的修为,施展螭枪对碧潮戈没什么伤害力。而一次次射出螭枪,与妖力远胜于我的碧潮戈硬扛,反倒让我受内伤。

绞杀忽地扑向三头海蜗,触须电射而出。三头海蜗不慌不忙,三只脑袋同时缩入蜗壳,触须碰到蜗壳,立刻被紧紧沾住。三头海蜗的三只脑袋再次钻出,摇一摇,脑袋比原先大了一倍,再摇一摇,又大一倍,脑袋连续摇了九下,变得硕大无朋,三个头同时张开淌满黏液的巨嘴,向绞杀咬去。

绞杀猛地后退,触须挣脱蜗壳的粘缠,大尾巴平平撒开,反罩向三头海蜗。“啪”绞杀的尾巴缠住了对方的两个脑袋,但另一个脑袋也咬住了绞杀的尾巴。

与此同时,碧潮戈猛喝一声,身体矗立不动,凌厉的妖气不断从体内涌出,向四周攀升蔓延,陡峭的海崖似乎已被他化作了一柄刀。无量刀伸出,在空中慢慢悠悠地横扫而过,这一刀劈出,连山风也被刀吸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色忽地阴暗下来,上空珊瑚丛的彩光也被遮盖了,四周的空气如死亡一般沉寂,这缓慢的一刀犹如一个地狱来的恶魔,张开血盆大口,吸尽了天地间所有的生机。

这一刀已道尽了死。

我突然感觉到了无量刀流动的节奏!从表面看,纹丝不动,没什么节奏可言。但其实是缓慢得超越了慢速的极限,接近于虚无。就像深不可测的沼泽,看似表面平静,沼泽深处却在悄悄涌动,因为速度太慢,所以乍看完全感觉不到。

因为太慢,因为虚无,所以我才会生出“死”的奇特感觉。

在刀即将劈中我的一瞬间,我施展魅舞,四肢慢慢舞动,嵌入了这一刀的节奏。犹如随着沼泥,缓缓涌动的一片浮萍。无量刀再慢,再虚无,也不可能真正达到静止不动。我只要把握到那一点点难以察GCC的律动,以魅舞和它融为一体,就能和无量刀保持和谐的节奏。

充满死亡的一刀慢慢消失,犹如乌云散去,旭日东升,万物生机勃勃。天色变得大亮,上空的珊瑚丛闪耀出绚丽的光彩。

“不错,连这一刀也被你化解了。”碧潮戈露出惊异之色:“从现在开始,我要用五成刀术,开始移动了。”

我蓦地一震,这才想起,从碧潮戈劈出第一刀开始,自始至终,他都站在原地,没有迈出过一步。

三头海蜗惨哼一声,僵卧不动。绞杀的大尾巴包裹住它,向内挤动。等绞杀松开三头海蜗时,对方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蜗牛壳。

对绞杀和三头海蜗的争斗,碧潮戈看也不看,长吸一口真气,闪电般在我的周围劈下数百刀,每一刀都带着比冰雪更深的寒气,比雷电更猛的刚烈,每一刀在虚空中做着点、面,曲线、直线的奇特运动轨迹。这数百刀在我四周布下了重重的天罗地网,以我为中心,层层暴浪般压迫而至。

不等我有任何动作,碧潮戈身体随即如陀螺般急旋,直冲我而来,无量刀时而现形,暴出雪亮耀目的光芒,时而又隐灭不见;时而虚,时而实;时而要飞冲云霄而上,时而从地底毒蛇般钻出;时而变成一柄大铁锤重重砸扫,时而宛如一根绣花针精细绵密,时而又化作一管长枪猛击中宫有去无回。

我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完了。移动施刀的碧潮戈,跟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随着碧潮戈身形闪动,无量刀的节奏也随之变化,一刻不停地更改,几乎是瞬息万变,我刚刚体会到它的一种节奏,以魅舞迎合,接下来它就突然改变节奏。等我适应了新的节奏,无量刀的节奏又变了。就像是流水,在不同的容器中飞速穿过,变幻出不同的形状,没有一刻相同。

我全身炸开几十道伤口,鲜血狂喷,全靠毅力死死苦撑。我只知道,一旦我完蛋,甘柠真也会死。

我不能死!

碧潮戈的长发如厉鬼般飞舞,肩、掌、肘、腿密雨般而动,无一不可作为攻击的利器,无一不夹带着浓重的刀意。无量刀时而从他眉心破出,时而从背心斩出,时而从双眼里逼出。无所不在,无所不量。就像是无形无色的水,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绞杀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碧潮戈。

耳畔蓦地传来一声长啸,漫天水波消失了,仿佛无量刀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碧潮戈手握龙角,目射奇光。绞杀躺倒在崖边,昏迷不醒。

“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舒畅了,你总算没有让本王失望。嗯,如今的魔刹天,你的实力可以排到前十。”碧潮戈沉吟了一会,龙角飞回头顶心,慢慢沉入。

“养好伤,三天后的此时此地,继续陪本王试刀。下次再见时,如果你只能拿出目前的战力,休怪本王无情了。”碧潮戈挥挥手,身影隐入琅玕树背后。我没拿到琅玕树的果子,他不怕我不来赴约。

我一步一晃,浑身是血,走过去抱住绞杀,顺着陡直山径,艰难地向崖下走去。

“爸爸!”绞杀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乖女儿眨眨眼,狡黠地道:“我没受伤,只是假装昏倒,想等他“碧潮戈。”

那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山一样砸在我脑袋上,砸得我眼前一黑,嗡嗡作响。碧潮戈?冰海海龙王?就眼前这个疯子一样,浑身脏得看不出人形的邋遢鬼?

我心里的火气“噗”的一声就灭了,剩下的全是冰碴子。那只抓着我肩膀的手掌猛然收紧,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的声音,剧痛让我差点叫出声来。这股力量,绝对错不了!

妈的,老子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一头撞上了正主!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在乱发后头闪着绝望和疯狂的眼睛。甘柠真的脸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为了她,为了琅玕树果,就算是龙王,老子也得掰下他一颗牙来!

我强忍着剧痛和恐惧,喉结上下滚动,拼命地转动脑筋,想着脱身之计。他的气机已经死死锁住了我,逃是肯定逃不掉了,只能智取!

无量

无量

崖顶的死寂让人窒息,只有海风吹过乱石的呜咽声,还有他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粗重呼吸。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他绝望世界的蝼蚁。

“你……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一股子自嘲和凶戾,“为什么不怕?为什么不求饶?”

我心里早就凉透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我要是知道您老人家在这儿,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啊。可现在不是已经被您抓住了吗?逃也逃不掉,求饶又太丢脸,索性就站着了。”

“是为了那个女人?”他根本没理会我的插科打诨,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心里一凛,索性光棍地承认:“没错,为了救我心爱的女人,我不得不来。”我盯着他的眼睛,把话说得斩钉截铁,同时悄悄地捧了他一句:“再说了,我觉得前辈气宇伟傲,和夜流冰那种阴险小人不是一路货色,所以才敢放胆站在这里跟您说话。”

“为了……心爱的女人。”碧潮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化不开的痛苦。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吹捧,目光陡然一寒:“现在知道本王在此,为何还不逃?”

我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前辈的刀气早就把这海崖四周都封死了,我想逃也逃不掉啊。对了,晚辈曾在昆吾江,有幸见过前辈留下的一刀,那威力,真他妈的牛啊!”

听到“刀”字,碧潮戈死寂的眼神里骤然亮起一抹精光,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语气却依旧漠然:“可惜,过了一千多年,本王的刀法,毫无寸进。”

有门儿!我心里一阵狂喜,立刻摸清了这家伙的命门——他是个醉心刀法的武痴!只要投其所好,我的小命就有机会保住!

“前辈言重了!”我赶紧厚起脸皮,把当初甘柠真评论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前辈留在昆吾石上的那道刀痕,形如波浪,可见这一刀直中含曲,暗藏了无数变化。刚中带柔,由简生繁,离那刀道的至高境界,已经不远了。”

碧潮戈神色不变,但抓着我肩膀的手却下意识地松了几分,显然是听进去了。我趁热打铁,又说道:“只是晚辈斗胆说一句,前辈那一刀虽然刀气凌厉无匹,但在控制上似乎还差了一丝火候,没能达到完美圆满的境界。昆吾石上的那道深沟,四周犹有……”无数裂纹,可见刀气外泄,不能完全控制刀势。”

  碧潮戈微微动容:“想不到你也是个刀术行家。”

  我心里好笑,道:“可惜……”长叹一声,故意不往下说,调足了碧潮戈的胃口,才道:“可惜前辈的刀法,不如公子樱。”心里暗暗得意,危急关头,老子的小脑瓜子还挺好使。只要碧潮戈听得入迷,我就有救了。

  碧潮戈双目暴出炽热的厉芒:“听说公子樱是清虚天第一高手,一点黛眉刀北境无双。本王早想领教了。林飞,你为何说本王刀法比不上公子樱?”

  我把心一横,决定冒险:“公子樱的刀术,已臻至清莹渺漫的入微妙境。这句话是公子樱的师侄女甘柠真说的,她就是我心爱的女人,眼下中了剧毒,急需琅玕树的果子解救。前辈放我一马,让我采点树果,救了柠真,然后由她将双方刀术差别优劣,当面告诉前辈如何?”目光瞄向琅玕树上,一粒粒圆润似珠的树果,恨不得马上就扑过去。

  碧潮戈久久不语,漠然的神色犹如终年不化的积雪。山风吹过崖顶,发出呜咽声。我有点忐忑不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生怕画蛇添足,惹恼了他。

  “林飞,本王不会理睬夜流冰的什么冰魄令,将你擒送。对什么自在天地图,本王没有一点兴趣。”碧潮戈一开口,就让我吃了颗定心丸。

  “不过,本王也不会把你白白放走。你的女人死活也和本王无关。”

  听到第二句,我立刻心急火燎。

  “你能从夜流冰手里逃走,法力可见一斑。冰海难得来了一个高手,本王怎么能错过?我要你……”碧潮戈一字一顿,凤目精光一闪:“为……我……试……刀!”

  刹那间,锋锐的刀气从碧潮戈体内爆出,一道道刀气有如实质,汹涌劈来。周围空气嘶嘶作响,“啪啪啪”,地上的碎石纷纷炸开。碧潮戈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把凌厉无匹的刀!

  浪费半天唾沫,最后还是要动手,我郁闷得心里狂骂。日他奶奶的,要不是不想动手,我干嘛说那么多屁话!没办法,我只好运转璇玑秘道术,荡出气圈,以一个个无棱无角的圆,化解从四面八方,滚滚斩来的刀气。

  刀气笼罩了整个崖顶,排山倒海一般劈来,一重接一重,刺得肌肤生疼。幸好璇玑秘道术对症下药,气圈绵绵不绝地荡出,大圆生小圆,小圆生大圆,循环反复,生生不息,消融了刀气。

  四周的刀气倏地消失,我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冒冷汗。碧潮戈比夜流冰更可怕,连手指头都不用动,就逼得我喘不过气。

  “好!你果然是冰海内,唯一一个值得本王拔刀的人!”碧潮戈喝道,目光越来越灼热。

  哇靠,还要打?我哭丧着脸,连连摆手:“前辈,我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呢?还是让我先摘琅玕果子救人,然后再陪你玩吧?”

  “玩?谁有空陪你玩!”碧潮戈厉声道。

  “本王这一生,都已奉献给至高无上的刀道。”碧潮戈伸手轻轻抚摸琅玕树,喃喃地道:“从小,本王就是性子孤僻的人,没有一个朋友。只有握住刀的时候,才觉得快乐。本王睡觉,也抱着刀睡;洗澡,也抱着刀洗;吃饭,也要一手握刀。这一生,本王只求刀术不断精进,迈入至道!这一生,本王只为刀而活!”

  日他奶奶的,又是一个变态!我直犯嘀咕,四大妖王,干脆叫四大变态得了。我知道任我舌灿莲花,碧潮戈也不会理我,一拍绞杀:“乖女儿,到边上去。”

  绞杀知趣地窜到崖角,盯着碧潮戈,双目射出邪毒的光芒。三头海蜗也飞快爬到崖角,和绞杀虎视眈眈地对峙。

  无声无息,一只峥嵘的龙角从碧潮戈头顶心冒出。龙角黄澄澄的,微微弯曲,角身刻着八个字:“器有大小,唯心难量。”

  碧潮戈伸手过顶,慢慢拔下了龙角,双手握住,脸上焕发异样的光彩。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灿烂光辉,在他全身盛放,就连他的说话声,也嘹亮得似在闪光:“器有大小,唯心难量。故刀名‘无量’,乃色欲天魂器。”

  我心里纳闷,龙角就是碧潮戈的刀?

  “呼”的一声,碧潮戈双足屹立不动,手握龙角,向我直直劈下。姿势大开大阖,一往无前,天地间顿时变得森寒凛凛,充满肃杀之气。

  一霎时,紫府迈入静如深渊的状态。我以心灵之眼,清晰看到了碧潮戈的无量刀。龙角其实只是刀柄,角根吐出的刀身长约三丈,宽三尺,刀锋极薄,刀背极厚。整把刀透明如水波,难怪我的肉眼看不到。

  一刀劈来,刀身如同水波荡漾,吞吐不定。我大吃一惊,这把刀竟然能不断地伸缩扭动,在空中变幻,让人无法捉摸它的路线!情急下,我先以璇玑秘道术荡出气圈,再喷出三昧真火,以攻代守。顺便双手化盾,护住要害。同时默念千千咒结。

  “轰”的一声巨响,无量刀劈开璇玑气圈,劈灭三昧真火,再把手盾斩回原形。眼看刀尖奔胸袭来,亮晶晶的咒丝倏地闪过,迅速打结,无量刀顿时一滞,动弹不得。我赶紧向后飞退,避开了碧潮戈的第一刀。

  “千千咒结?”碧潮戈一愣,无量刀倏地变化,细若游丝,千千咒结也跟着缩小;无量刀又猛然暴涨,千千咒结也跟着涨大,始终锁死刀身。就在我暗暗得意的时候,无量刀消失了。

  完完全全地消失,连我的心灵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刀名无量,岂是咒结能量?”碧潮戈手握龙角,冷冷地道:“你能接住我两成的刀术,已算是一流高手了。很好,真的很好。再接我三成法力的一刀!”

  龙角一晃,锋锐的刀气骤然出现在我左侧,腰斩而来,快似惊鸿闪电,没有一丝预兆。

  我惊得魂飞魄散,打咒结来不及了,腰身一折,双腿连环向后撩出,以一招魅舞,堪堪避过这必杀的一刀。

  碧潮戈刀势一转,再度劈出,和前一刀自然衔接,宛如一刀。等我施展魅舞躲开,新的一刀又紧衔着前一刀劈出,旧力生出新力,一刀接一刀,无穷无尽。

  绵绵不绝的刀气骤然化作一刀,呼地劈来。

  这一刀太快了!奇快,快得让人无法喘息,电光火石一般,仿佛超越了速度的极限。直到这时,我的心灵才看见了无量刀,它已伸至我的身前。我清楚无法躲避,使出无赖打法,螭枪喷薄激射,要以命换命!

  “螭枪!”碧潮戈厉啸一声,无量刀倒斩而回,赤红的焰芒和透明的水波在刹那碰撞!“嘭”的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整座海崖也微微一颤。

  螭枪缩回掌心,我眼前一黑,胸口如被刀锋劈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碧潮戈双肩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我惊骇得无以复加,以螭枪的惊人速度,碧潮戈还能回刀封挡,可见他有多快。

  “一条假龙,也敢和本王的无量争锋。”碧潮戈傲然道,望着我的目光却越来越兴奋。

  碧潮戈话音刚落,我的掌心变得滚烫,仿佛一簇暴戾的烈焰炸开。隐隐中,我听到了心灵深处,螭愤怒的咆哮。

  “想不到,你竟然接住了本王的三成刀术。再来!”碧潮戈仰天长笑,向右侧的虚空处轻轻劈了一刀。

  无量刀又消失了。

  我微微一愕,陡然,一匹狂厉的刀气从我背后逼近,呼啸直劈。我故伎重施,再度射出螭枪。“嘭”,无量刀出现在碧潮戈胸前,仿佛早已等候,将螭枪又一次封挡。

  我头晕目眩,身躯摇晃,正奇怪为什么这一次螭枪、无量刀交击,自己反倒没有吐血。左侧、右侧、前方、后方同时出现了四道凌厉彪悍的刀气,犹如四条张牙舞爪的毒龙,怒吼着向我扑来,将所有闪躲的角度全部封死。

  我立刻醒悟,碧潮戈分出了一半的力量对我反击,另一半则挡住了螭枪。而无量刀则像瀑布,源头不动,但水流可以源源不断地冲下,分流出一道道千变万化的刀气。当无量刀分流出刀气时,自身的锋芒巧妙转移了,我自然“看”不见它。

  千钧一发之际,我狂吼一声,胎化长生妖术全力使出,粒子洞疯狂吞噬四周生气。劈来的刀气被我吸取,转入内腑。刀气入体,比真刀割还疼,内腑似要裂开了,但为了活命,只好打落牙齿朝肚子里咽,把摧肝裂肺的刀气硬生生地吞掉。

  随后,我赶快停止吞噬,因为随着粒子洞运转,碧潮戈的精气不断涌来。他的精气已呈若有若无的刀质,锋锐无比,和刀气没什么差别,施展胎化长生妖术只能自讨苦吃。

  碧潮戈冷冷地道:“你的法术还真是驳杂。吸取对手精气的邪术,和枯荣草原有些相似。嗯,你受了点轻伤,看来本王的四成刀术是你的极限了。”

  我额头冷汗直冒,这么打下去,简直像做噩梦。无量刀的神出鬼没,变幻莫测和碧潮戈的凌厉刀气,浑厚妖力相结合,我毫无还手之力。

  月魂忽然喝道:“刀名无量,你不以心量,只能被动挨打,难逃一死。”

  我像被一盆冷水浇头,猛地一醒。是啊,从碧潮戈提出试刀开始,我就心慌神乱,束手束脚,渐渐失去了清渊般的冷静心境。

  刹那间,我放松身心,心灵无限扩展,默默体会无量刀宛如水波荡漾的节奏。螭枪暂时放弃,以我现在的修为,施展螭枪对碧潮戈没什么伤害力。而一次次射出螭枪,与妖力远胜于我的碧潮戈硬扛,反倒让我受内伤。

  绞杀忽地扑向三头海蜗,触须电射而出。三头海蜗不慌不忙,三只脑袋同时缩入蜗壳,触须碰到蜗壳,立刻被紧紧沾住。三头海蜗的三只脑袋再次钻出,摇一摇,脑袋比原先大了一倍,再摇一摇,又大一倍,脑袋连续摇了九下,变得硕大无朋,三个头同时张开淌满黏液的巨嘴,向绞杀咬去。

  绞杀猛地后退,触须挣脱蜗壳的粘缠,大尾巴平平撒开,反罩向三头海蜗。“啪”绞杀的尾巴缠住了对方的两个脑袋,但另一个脑袋也咬住了绞杀的尾巴。

  与此同时,碧潮戈猛喝一声,身体矗立不动,凌厉的妖气不断从体内涌出,向四周攀升蔓延,陡峭的海崖似乎已被他化作了一柄刀。无量刀伸出,在空中慢慢悠悠地横扫而过,这一刀劈出,连山风也被刀吸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色忽地阴暗下来,上空珊瑚丛的彩光也被遮盖了,四周的空气如死亡一般沉寂,这缓慢的一刀犹如一个地狱来的恶魔,张开血盆大口,吸尽了天地间所有的生机。

  这一刀已道尽了死。

  我突然感觉到了无量刀流动的节奏!从表面看,纹丝不动,没什么节奏可言。但其实是缓慢得超越了慢速的极限,接近于虚无。就像深不可测的沼泽,看似表面平静,沼泽深处却在悄悄涌动,因为速度太慢,所以乍看完全感觉不到。

  因为太慢,因为虚无,所以我才会生出“死”的奇特感觉。

  在刀即将劈中我的一瞬间,我施展魅舞,四肢慢慢舞动,嵌入了这一刀的节奏。犹如随着沼泥,缓缓涌动的一片浮萍。无量刀再慢,再虚无,也不可能真正达到静止不动。我只要把握到那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律动,以魅舞和它融为一体,就能和无量刀保持和谐的节奏。

  充满死亡的一刀慢慢消失,犹如乌云散去,旭日东升,万物生机勃勃。天色变得大亮,上空的珊瑚丛闪耀出绚丽的光彩。

  “不错,连这一刀也被你化解了。”碧潮戈露出惊异之色:“从现在开始,我要用五成刀术,开始移动了。”

  我蓦地一震,这才想起,从碧潮戈劈出第一刀开始,自始至终,他都站在原地,没有迈出过一步。

  三头海蜗惨哼一声,僵卧不动。绞杀的大尾巴包裹住它,向内挤动。等绞杀松开三头海蜗时,对方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蜗牛壳。

  对绞杀和三头海蜗的争斗,碧潮戈看也不看,长吸一口真气,闪电般在我的周围劈下数百刀,每一刀都带着比冰雪更深的寒气,比雷电更猛的刚烈,每一刀在虚空中做着点、面,曲线、直线的奇特运动轨迹。这数百刀在我四周布下了重重的天罗地网,以我为中心,层层暴浪般压迫而至。

  不等我有任何动作,碧潮戈身体随即如陀螺般急旋,直冲我而来,无量刀时而现形,暴出雪亮耀目的光芒,时而又隐灭不见;时而虚,时而实;时而要飞冲云霄而上,时而从地底毒蛇般钻出;时而变成一柄大铁锤重重砸扫,时而宛如一根绣花针精细绵密,时而又化作一管长枪猛击中宫有去无回。

  我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完了。移动施刀的碧潮戈,跟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随着碧潮戈身形闪动,无量刀的节奏也随之变化,一刻不停地更改,几乎是瞬息万变,我刚刚体会到它的一种节奏,以魅舞迎合,接下来它就突然改变节奏。等我适应了新的节奏,无量刀的节奏又变了。就像是流水,在不同的容器中飞速穿过,变幻出不同的形状,没有一刻相同。

  我全身炸开几十道伤口,鲜血狂喷,全靠毅力死死苦撑。我只知道,一旦我完蛋,甘柠真也会死。

  我不能死!

  碧潮戈的长发如厉鬼般飞舞,肩、掌、肘、腿密雨般而动,无一不可作为攻击的利器,无一不夹带着浓重的刀意。无量刀时而从他眉心破出,时而从背心斩出,时而从双眼里逼出。无所不在,无所不量。就像是无形无色的水,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绞杀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碧潮戈。

  耳畔蓦地传来一声长啸,漫天水波消失了,仿佛无量刀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碧潮戈手握龙角,目射奇光。绞杀躺倒在崖边,昏迷不醒。

  “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舒畅了,你总算没有让本王失望。嗯,如今的魔刹天,你的实力可以排到前十。”碧潮戈沉吟了一会,龙角飞回头顶心,慢慢沉入。

  “养好伤,三天后的此时此地,继续陪本王试刀。下次再见时,如果你只能拿出目前的战力,休怪本王无情了。”碧潮戈挥挥手,身影隐入琅玕树背后。我没拿到琅玕树的果子,他不怕我不来赴约。

  我一步一晃,走过去抱住绞杀,顺着陡直山径,艰难地向崖下走去。

  “爸爸!”绞杀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乖女儿眨眨眼,狡黠地道:“我没受伤,只是假装昏倒,想等他不留意的时候再突然暗算。爸爸,那个妖怪太厉害了,我好想吃他哦。”

  我苦笑一声:“他不吃你就算烧高香了!”扶住一块凸起的礁石,粗重喘气,脑子里有了个主意。

  在崖腰处,我找到了一个很小的山洞,吃力地爬进去,撕下袍角包扎伤口,再坐下运功疗伤。我不太相信,以碧潮戈冰海海龙王的高贵身份,会一直呆在崖顶风餐露宿。等到半夜,我要再探崖顶,想法子盗取琅玕树果!

  大概过了八、九个时辰左右,上空还是灿烂若霞。我恍然想到,这里没有太阳,当然不会有夜晚白昼之分。我强忍全身疼痛,蹑手蹑脚地向崖顶爬去,一旦碧潮戈还在,老子就说伤势太重,怕下山遭到妖怪们的追缉,所以返回这里养伤。

  到了崖顶,我探头探脑一瞧,碧潮戈真的不在了!琅玕树前,孤零零地蹲着一个脏兮兮的,衣服破烂得近乎半裸的男子,双手抱头,喉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嚎。男子一头雪白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遮住了脸,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上的崖顶。

  我悄悄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琅玕树周围,确定碧潮戈不在,不由一阵狂喜。突然,左肩被人从后面猛地抓住,一个嘶哑的声音吼道:“你是谁?”

  “你他妈谁啊?”我痛得龇牙咧嘴,扭过头,望着从凌乱白发里透出的负伤野兽般的目光,怒道。

  “碧潮戈。”邋遢男子的声音像是充满了绝望。

第九册

回到人鱼族的族地,大鱼、小鱼早等得心焦,见我回来才松了口气。龙眼鸡早睡得像死猪一样,口水直流。我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药香与女子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甘柠真静静地躺在闺床上,昏迷不醒。她那张往日里清冷如霜、不染凡尘的俏脸,此刻泛着一层病态的、诱人的红晕,仿佛三月枝头的桃花,被春雨打湿,娇艳欲滴。呼吸微弱而急促,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我真没用,连个琅玕果也摘不了!”我恨恨地自责,走到床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着。都是我,如果不是我手贱去抓那什么空空玄,她怎么会为了救我而中毒!这个一向高傲、视规矩如天条的清虚天仙子,却毫不犹豫地为我这个无赖挡下了致命一击。

这份情,太重了。

大鱼柔声道:“公子也不用太担心了,只要能在一年内取到琅玕果即可。三头海蜗虽然厉害,但人多力量大。等我们想个好法子,再叫齐族人……”

“你们先出去吧,”我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自己陪陪她。”

大鱼和小鱼对视一眼,知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我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坐在床沿,伸出手,想为她拭去额角的冷汗,可指尖刚触到她滚烫的肌肤,就像被烈火灼烧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指尖窜遍全身。

她的皮肤太烫了,像是发着高烧。那异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焚烧着她的生机。我的心揪得更紧了,一种无力感和狂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柠真……”我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俯下身,脸庞离她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体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和一丝……奇异的甜香,像是熟透的果实,在烈日下散发出的、引人采撷的气息。

这股气息钻进我的鼻腔,点燃了我心底最原始的火焰。理智告诉我,她现在是病人,我应该规规矩矩。但另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疯狂叫嚣:她是你的女人!她为你豁出了性命!你必须救她!用你的全部去救她!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滑落,从她光洁的额头,到她秀气的鼻梁,再到她那因高热而显得异常红润饱满的樱唇。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我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瓣滚烫而柔软,带着一丝甘甜。我试探性地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滑入她温热的口腔。她的舌头软弱无力,任由我的舌头在里面追逐、缠绕、吮吸。津液在唇齿间交融,我贪婪地吞咽着她口中的每一丝甘甜,仿佛那是能解救她的灵丹妙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滋生:我的“人形逆生丸”体质能快速恢复伤势,我的阳精充满了生命力,或许……或许我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将我的生命力渡给她,帮她抵抗那该死的毒素!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这既是救人的借口,也是我内心深处最黑暗、最真实的欲望。我要她,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地成为我的女人。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海,在这张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床上,我要彻底占有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子。

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曲线向下滑去,解开了她道袍的衣带。那身象征着清规戒律的青色道袍被我轻易地剥开,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亵衣。丝质的亵衣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轮廓。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因欲望而赤红。我颤抖着手,解开亵衣的盘扣,那对被束缚已久的丰盈便迫不及待地弹跳出来。它们是如此的完美,像两只倒扣的白玉碗,尺寸惊人,形状挺拔。顶端的两点嫣红,因为高热而变得格外娇艳,微微挺立着,像是在等待着甘露的滋潤。

我再也忍不住,埋首于那片柔软的雪峰之间,张嘴含住了一侧的乳头。滚烫的、带着奶香的滋味瞬间充斥了我的口腔。我用舌头反复地舔舐、打圈,用牙齿轻轻地啃咬、厮磨。

“嗯……”她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弓起,似乎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感到既痛苦又有一种奇异的舒爽。

这声呻吟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春药,彻底摧毁了我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情动和病痛而交织出迷离表情的脸,低声嘶吼道:“柠真,别怕,我是在救你……我会让你舒服的,舒服了,病就好了……”

我的手一路向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来到那片神秘的幽谷。隔着最后一层底裤,我能感受到那里惊人的湿热。这个清冷的仙子,即便在昏迷之中,身体的本能也被我轻易地点燃了。

我毫不犹豫地扯下了那碍事的布料,一片完美的风景呈现在我眼前。浓密而柔顺的黑色草地覆盖着饱满的丘陵,中央一道粉嫩的缝隙紧紧闭合着,但缝隙口已经泛着晶晶亮的水光,显示出主人内在的动情。

我分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将它们架在我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她最私密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对我敞开。我俯下身,将鼻子凑近那片湿润的丛林,一股浓郁而香甜的骚味混合着处子的幽香直冲我的天灵盖。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即将渴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的甘泉。

我伸出舌头,像一条虔诚的朝圣者,轻轻舔舐着那微微张开的花唇。舌尖刚一触碰到那湿滑的嫩肉,她昏迷中的身体就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

我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舌头开始变得大胆而放肆。我用舌尖撬开那紧闭的缝隙,长驱直入,探寻着内部的湿热与柔软。她的嫩穴是如此的紧致,内壁的嫩肉不断地收缩、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想要将我的舌头吞噬进去。我能尝到那不断涌出的爱液,带着一丝咸,一丝甜,还有一丝异毒带来的灼热。

我的舌头在她的嫩穴里翻江倒海,时而快速搅动,时-而模仿着阳具的抽插,深入浅出。同时,我的手指也没有闲着,找到了那颗隐藏在花丛中的、硬如珍珠的阴蒂,用指腹轻轻地揉捏、打圈。

“啊……嗯……唔……”她的呻吟声渐渐变得清晰,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夹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感。她的腰肢开始无意识地扭动,双腿也紧紧地夹住我的头,仿佛想让我更加深入。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热,下身的爱液也越流越多,将我的脸颊都弄得一片泥泞。那淫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咕嘟咕嘟地从穴口冒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向下滑落,在身下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柠真……我的好柠真……你里面好湿啊……好甜啊……”我一边舔着她的嫩屄,一边含糊不清地用最下流的语言在她耳边低语,“你是不是也很想要了?就算昏过去了,你的骚屄还是很诚实嘛……它在求我肏它,对不对?”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双脚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突然,一股滚烫的蜜汁从她的穴心深处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我的脸上、嘴里。这股潮吹的力道是如此之猛烈,让她整个人都像一张绷紧的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又软软地瘫了回去。

她潮吹了。

即便在昏迷中,这个清冷的仙子,也被我用舌头操到了高潮。

我舔干净脸上的淫水,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潮红未褪、嘴唇微张、眼神迷离的脸,心中的占有欲和征服感达到了顶点。

现在,是时候用我真正的武器来“拯救”她了。

我褪下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忍耐不住、青筋贲张的肉棒“啪”地一声弹了出来。它昂首挺立,龟头因为过度兴奋而呈现出深紫色,顶端的马眼处已经溢出了一滴滴清亮的淫液。

我握住自己这根滚烫的凶器,将龟头对准了她那刚刚经历过高潮、依旧泥泞不堪的穴口。那粉嫩的嫩穴微微张合着,像一张饥渴的小嘴,不断地吞吐着晶莹的淫水。

“柠真,我要进来了……用我的阳精,把那些狗屁毒素全都赶出去……”我低吼一声,扶着腰,猛地向前一挺。

“噗嗤!”

一声清脆的、类似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巨大的龟头撕开了那层象征着贞洁的薄膜,势如破竹地钻进了她紧窄的甬道。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她猛地从昏迷中惊醒了一瞬,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她的力量在我的压制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而且那剧痛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毒性发作和被贯穿的奇异感觉所淹没,她又重新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好紧!

我感觉自己的肉棒像是被无数张温热湿滑的小嘴死死地包裹住,拼命地吮吸、挤压。她的嫩穴内壁又热又滑,布满了细密的褶皱,每一次细微的蠕动,都带给我难以言喻的快感。

我没有立刻开始抽插,而是保持着插入的姿势,让她紧窄的嫩穴慢慢适应我的尺寸。我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和她不断分泌的淫水混合在一起,将我的肉棒 पूरी तरह से浸润。

我低下头,亲吻着她挂着泪珠的眼角,柔声道:“别怕……很快就不疼了……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

说着,我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抽动起来。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片的淫水和血丝;每一次顶入,都更深地楔入她的身体。她的嫩穴虽然紧窄,但却充满了惊人的弹性和韧性,随着我的抽插,逐渐变得松软、湿滑,开始主动地迎合我的节奏。

“嗯……啊……哦……”她的呻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情欲的色彩。她的身体也随着我的撞击,在床上无助地摇晃着。

我逐渐加快了速度,腰部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击着她身体最深处的花心。肉体碰撞的声音“啪啪”作响,混合着淫水搅动的“咕叽咕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谱写出一曲最淫靡的乐章。

我将她的一条腿高高抬起,扛在肩上,这个姿势让我可以进入得更深。我的每一记撞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龟头顶在她温热的子宫口上。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我正在将自己的生命,通过这最原始的连接,注入她的身体。

她的反应越来越激烈,身体的颤抖变成了剧烈的痉挛,双手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抓挠,留下一道道褶皱。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濒死的鱼,嘴里发出的呻吟也变成了不成调的尖叫。

“啊……啊……要……要死了……嗯啊……”

我知道,她又要高潮了。

我对着她那敏感的子宫口,发起了最后的、最猛烈的冲刺。

“柠真!给我!把你的全部都给我!”我狂吼着,肉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抽插。

“咿呀——!”

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的爱液从她的嫩穴深处喷射而出,浇了我的小腹一片滚烫。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一股积蓄已久的灼热洪流从我的肉棒顶端喷薄而出,将我亿万的子孙,尽数射入了她温热的子宫深处。

在极致的快感中,我伏在她汗湿的身体上,粗重地喘息着。

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抱着她柔软而滚烫的身体,心中没有一丝愧疚,只有无尽的满足和一种坚定的信念。

她是我的女人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无论是夜流冰,还是碧潮戈,甚至是这该死的天道!

我轻轻地为她擦拭干净身体,盖好被子。看着她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我心中一定。

我的做法,是对的。

现在,该去解决那个什么狗屁海龙王了。

我站起身,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和恐惧,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坚定的决心。

“眼下就是我最重要的时刻!”我斩钉截铁地对空气说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冥冥中的什么东西宣告。我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个小火炉。

我没心思听小鱼唠叨,马上解开鱼皮袋,把一小撮药粉倒进炉眼,点燃了火炉。

“你这是?”小鱼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点点头,眼看着小火炉通体红亮,炉口喷出一道青烟,绕着炉子飞速旋转,化作了小精怪空空玄。

“各位好,空空玄有礼了。”他灵巧跳上炉口,舔舔嘴巴,忽然露出惊讶的神色:“是谁点的炉火?怎么换人了?”

大鱼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我已将你转赠给林公子,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了。”

空空玄嘻嘻一笑:“换汤不换药,我的主人只有一个,便是你们心里的贪念。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突然用力敲打火炉。“咣咣”,虽然声音不大,但空空玄仿佛听到五雷轰顶似的,捂住耳朵,难受得哇哇乱叫:“求求你别敲啦,我耳朵要聋啦!真的聋啦!”

我又狠狠敲了几下,给足下马威,才罢手。空空玄坐在火炉上直喘气,苦着脸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

我冷冷盯着他,手指在炉边轻轻摩擦,一直看到他发毛,才道:“除了琅玕果,还有什么能治愈你的水母毒?冰海哪里还有琅玕树?”

空空玄摇头晃脑地道:“琅玕果是唯一的解药。北境的琅玕树一共有九棵,一棵长在魔刹天的琅玕海崖,一棵在罗生天十大名门之一的登峰造极阁,一棵在红尘天的朱家,另一棵在吉祥天的大日池,剩下五棵都在色欲天。”仔细看了我几眼,老气横秋地道:“你还没炼出神识吧?琅玕果离树即化,没有神识的人根本摘不了。”

我心里一阵失望,照空空玄这么说,琅玕海崖是目前唯一可以摘果的地方。

想了想,我又道:“空空玄,快拿点灵芝仙草出来,要能清热解毒、提升元气的,越多越好。别想弄次货蒙混老子,否则有你好受的!”咣咣猛敲火炉。

空空玄怪叫着逃进炉眼,过了半天才钻出来,双手捧着一个黄灿灿的金盘。整个房间立刻充满了熏醉的香气,香得连鼻子都失灵了。

黄金盘里盛满了闪闪发亮的水银,十几样奇形怪状的异果、灵草浸泡在水银里,饱满滴汁,色彩鲜艳,隐隐透出清润的光泽。空空玄指着果草一一介绍:“这是解毒清火,驱除百病的双麟芝;这颗结满小瘤子的白色坚果叫露榴,可以助长元气;这块巴掌大的东西叫冰玉散,服用后通体清凉,宁心消燥,专治练功走火入魔;最珍贵的是这株万年脉望草,草根由浅黄转为朱砂色,已经通灵,配合双麟芝一起吃,能洗髓易经,增加百年妖力……”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果草,全部塞进甘柠真嘴里。虽然这些灵丹异草不能解毒,但至少该管点用。果然,服下没多久,甘柠真脸上的艳红淡了一些,肌肤也不像以前那么烫了,只是始终昏迷。

空空玄直翻白眼:“你倒是大方,用天劫换来的药草全都便宜了别人。好啦,你拿了我的东西,我可以回去啦。”不理会我的呼叫,一个筋斗翻进炉眼,消失不见。

“日他奶奶的,老子还有话没问呢!”我用力敲敲火炉,没反应,只好又倒点药粉进炉眼,打算再点起火炉。

大鱼骇然阻止:“公子请三思,只有特别重要的时刻,主人才会点火炉召唤空空玄。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空空玄等于是用珍宝换取主人的寿命,真正点燃炉火的,是主人的生命之火啊!公子如此频繁使用,天劫将很快来临,到时凶多吉少。公子你青春年少,正是生命中的大好时光,何必为了,为了……”瞄了一眼甘柠真,其意不言而喻。

“眼下就是我最重要的时刻!”我斩钉截铁地道,点燃了火炉。

青烟再次凝聚成空空玄,一脸惊讶地瞪着我:“咦?又把我叫出来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主人。说吧,想要什么?”

“听说你上识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快把无量刀的特性详细说说。”我想明白了,只有在下次和海龙王比试时活下去,才有机会取到琅玕果,当然前提是我必须练成神识。

只要能救甘柠真,我横下心和海龙王放手一战。

“是下知奇闻轶事!不是鸡毛蒜皮!”空空玄龇起一口雪白闪光的牙齿向我抗议,坐在炉口上,两只靴尖荡来荡去地道:“不过你算问对人啦,无量刀的来历我可是一清二楚。它原是色欲天的一件水性魂器,无色无形,变幻不定,还具有随主人的功力进行蜕变的异能。”

“蜕变?”

“没错,就像毛毛虫蜕变成漂亮的蝴蝶一样。无量刀的刀柄上,刻着‘器有大小,唯心能量。’八个字。一旦落入高手手里,全力而为,刀柄上的字会蜕化成‘器无大小,唯心能量。’无量刀的威力随即暴增,从‘有’蜕变到接近无限的‘无’!”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海龙王果然没骗我,只用了一半妖力和我比试,否则无量刀刀柄上的字应该改变。日他奶奶的,同样是魂器,老子的螭枪可要差上一截了。

蓦地,掌心一热,一道激燃的烈焰在血脉内窜起,化作昂首矫夭的怒龙。在我心灵深处,出现了螭张牙舞爪,神情暴怒的景象,画面一闪而逝,几乎在同时,血脉内滚烫的火焰也熄灭了。

“嘿嘿,螭有些憋不住了。”月魂狡黠地眨动着绿豆眼,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

空空玄耳尖目明,一下子发现了月魂,盯着我的指尖灼灼看了几眼,继续道:“蜕变成‘无’的无量刀,完全和主人融为一体。对手除非是拥有神识级别的高手,能感应无形无量之刀,否则连一招也避不开。”

“无量刀有什么弱点?”

“弱点?”空空玄想了想,道:“无量刀的第一代主人是魔刹天的麒麟妖王,几百万年前,他曾和碧落赋当时的掌教决战,结果落败身死。我猜碧落赋的修炼心法,应该可以克制无量刀吧。”

听到这里,我彻底死心,看来想要在大后天的比试中活下去,还得靠自己。沉吟了一会,我好奇地问道:“空空玄,说说你的来历吧。还有你献上来的宝贝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小火炉怎么放得了这么多东西?”

空空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正经表情:“我是色欲天最杰出的盗精,专偷那些守护者看护的宝贝。你有了我,不用飞升色欲天,照样能取到宝贝。你别看火炉小,里面足足可放下整个冰海。”

“盗精?”我一愣:“不就是小偷吗?”

“是啊,多么刺激有趣的行当!不是吹,我空空玄敢认北境第二神偷,就没人敢称第一!”空空玄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的光辉历史:“当我骗过那些强悍可怕的守护者,施展空空妙手偷到一件件稀奇的宝物时,别提多兴奋了。给你的万年脉望草,就是我一炷香之前,巧用瞒天过海的盗技,刚刚从一个很厉害的守护者那里偷来的。你瞧瞧,草尖上的露水还没干呢。”

我惊讶地叫道:“想不到你可以自由来去色欲天!”

“全靠它!”空空玄拍了拍小火炉,面有得色:“它其实是一扇通往色欲天的玄妙之门,一个来回只要短短一息。”仔细瞧了瞧我,道:“你的生命之火点燃的次数越多,我吸取的力量就会越强,替你偷盗的宝贝也越珍贵。大家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偷琅玕果?”我作势欲敲小火炉:“你刚才说过,色欲天内有五棵琅玕树。日他奶奶的,你是不是耍老子啊?”

空空玄双手捂住耳朵,嚷道:“别敲!第一我没有神识,取到果子也照样报废;第二,五棵琅玕树长在色欲天天缝中的阿修罗岛,那里的守卫者是整个色欲天最可怕的,我现在可惹不起它们。”

“原来真有阿修空空玄被我的笑声搞得一愣,尖耳朵抖了抖,狐疑地打量着我:“你?你小子练过地藏妖术?吹牛不上税是吧!那可是妖族中最阴损霸道的炼体法门,练了之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他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尖叫一声,整个小火炉都跳了起来,“妈呀!你身上真有地藏妖气!虽然淡得跟屁似的,但错不了!”

我懒得跟他废话,一脚踹在火炉上,不耐烦地喝道:“少他妈放屁,快说,到底是什么宝贝?”

“哎哟!别踹!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空空玄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宝贝叫‘地藏护心鳞’,是我当年从一个快死的老妖怪身上顺手摸来的。那老妖怪就是练地藏妖术走火入魔死的,浑身上下都化成了脓水,就胸口还剩这片巴掌大的黑鳞,坚硬无比,能护住心脉魂魄,专门克制那些锋锐无匹的神兵!无量刀再厉害,也劈不碎这玩意儿!”

我心中一动,这东西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东西在哪儿?”

“在……在北边冰海的尽头,有个叫‘冻尸礁’的鬼地方。”空空玄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几分忌惮,“那里阴气冲天,常年不见天日,我把鳞片藏在一块形如人头的礁石里,想着那鬼地方没人敢去,肯定万无一失。你要是能把它弄到手,再用地藏妖术的法门将它炼化进胸口,别说海龙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一刀捅死你!”

“冻尸礁……”我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凶光一闪。管他什么鬼地方,为了活命,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我二话不说,拎起小火炉转身就走。

“喂!你干嘛去?”空空玄在里面大叫。

“干嘛?当然是去把那玩意儿给老子抠出来!”我的声音在夜色中拉得很长,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劲,“大后天,老子要拿那狗屁海龙王的脑袋当夜壶!”

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还是假的

冻尸礁这鬼地方,比空空玄描述的还要邪门。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和腐朽混合的怪味。脚下的礁石漆黑如墨,在惨白的天光下,扭曲成各种奇形怪状,活像一具具被冻僵的尸体。我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乱石堆里寻找着,心里把空空玄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那老贼说的“形如人头的礁石”,在这里简直遍地都是。

“妈的,最好让老子找到,不然回去就把你塞马桶里冲了!”我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时间紧迫,我没工夫在这里耗。

就在我几乎失去耐心,准备随便找块石头砸开看看运气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轮廓,还真有几分像一颗狰狞的人头。我心中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刚要运劲劈开石头,身后却猛地传来一股大力,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我的肩膀。

我心头一凛,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肘向后撞去。可那只手却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我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污垢、须发纠结的脸。

碧潮戈?

我愣愣地瞧着他,一时忘了挣扎。这个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的疯子,除了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无论身形、五官,甚至那双狭长的凤目,都和之前那个威风凛凛、视刀如命的海龙王碧潮戈一模一样。

“嘻嘻,我是碧潮戈,碧潮戈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啊!哈哈哈!”他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怆。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他肮脏的脸颊淌落,嘴角神经质地剧烈抽搐,整张脸扭曲成一团,显得又激愤,又痛楚。

日他奶奶的,这冰海真是个怪地方,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他要是碧潮戈,那老子岂不就是魔主楚度了!我心里暗骂,肩头一沉,肌肉绷紧,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道:“滚开!”说着,我用尽全力随手一推,本以为能将他推个趔趄,谁知道他竟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我是碧潮戈!我是个畜生!是我害死瑛儿的啊!”他根本没理会我的动作,只是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嘶声力竭地吼叫着,那五根铁钳般的手指更是变本加厉,深深地嵌入我的肩肉,痛得我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仿佛他的手指已经在我肩膀里扎了根。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激怒了,时间紧急,我可没空和一个疯子在这里胡搅蛮缠。我胳膊猛力一甩,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同时左掌快如闪电,化作一柄手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向他布满污垢的头颈劈去。与此同时,我的右脚也无声无息地抬起,用一个极其阴损的角度,撩向他的下阴要害。

“锵!”一声金属交击般的脆响,我的手刀砍中对方的脖子,感觉就像砍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钢上,震得我手掌发麻。而我那撩向他下阴的一脚,也像是踢在了一柄锋利的刀锋上,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尖传来,痛得我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来。

“碧潮戈!碧潮戈你在哪里?瑛儿!瑛儿呢?”那疯子的吼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过我的耳膜,粗糙而刺耳。刹那间,一股凄厉狂烈得难以形容的刀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透出,狂暴地席卷了整个崖顶。

我被这股刀气冲得连退几步,骇然地望着那双野兽般凶狠,又充满了无尽痛苦的眼睛,我彻底惊呆了。虽然眼神中的情绪截然不同,但这双狭长的凤目,竟然真的长得和碧潮-戈一模一样!而这股凌厉雄浑、仿佛能劈开一切的刀气,更是如出一辙,绝无半分虚假!

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仔细打量他的身材,双肩奇宽,四肢奇长,简直就像是和碧潮戈从同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难道……他是碧潮戈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

“我信我信,你当然是碧潮戈!”我脑子飞速旋转,嘴上立刻敷衍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摆脱他的纠缠,拿到琅玕果,没功夫去猜测他那复杂的身份。

“我是碧潮戈?不!我不是他,我不是那个无情无义的畜生!我不是碧潮戈,我不是啊!”听到我的话,他眼中的癫狂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拼命地摇着头,仿佛“碧潮戈”这个名字是什么恐怖的诅咒。他抓着我肩膀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我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给肩头的绞杀使了个眼色。乖女儿心领神会,化作一道乌光,闪电般扑向那棵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琅玕树。它那几根灵活的触须瞬间卷起了好几颗洁白如玉、饱满圆润的果子,然后轻轻一拽。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琅玕果刚一脱离树枝,就“噗哧”一声轻响,瞬间裂开,化作一缕缕轻盈的白烟,在空气中飞快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看得一愣,这是什么情况?月魂的声音及时在我脑中响起:“听说有些天地异果,灵气与母体相连,一旦离树即化,必须以修炼出的神识包裹,才能完整摘取。看来这琅玕果也是如此。”

我心里直呼倒霉,想不到摘个果子还这么费事。既然如此,老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把心一横,猛地窜到树旁,双臂发力,紧紧抱住那水桶粗的树干,体内龙虎秘道术疯狂运转,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大吼一声,就要把它连根拔起。既然琅玕果离树即化,老子索性连树一块儿端了,带回去慢慢研究!

“不许动我的瑛儿!”背后蓦地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个疯子见我要动琅玕树,像是被触动了逆鳞,双眼瞬间血红,恶狠狠地朝我扑了过来。我不敢硬接,只得向后急退。“嘭”的一声闷响,他竟然一头狠狠撞在了琅玕树上,但他似乎全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紧紧地、温柔地抱住了树干。“瑛儿,瑛儿……”他梦呓般地叫道,一声比一声温柔,脸上那癫狂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茫而缱绻的深情,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棵树,而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哇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我试着慢慢靠近琅玕树,他立刻察觉到了,乱糟糟的白发根根直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食野兽,双目暴凸地死死瞪着我,那股狂暴的刀气再次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比之前更加猛烈,逼得我连连后退,胸口发闷。树上的绞杀也被这股刀气震得怪叫一声,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狼狈地打了个滚,才落回我的肩头。

“还是回去另谋对策吧。”月魂冷静地分析道:“你就算硬拔琅玕树,这些果子也可能会因为灵脉断绝而全部化掉。更何况,你就算救活了甘柠真,逃离了冰海,也彻底惹怒了碧潮戈。一旦陷入夜流冰、碧潮戈、龙眼雀这三大妖王的合力追杀,你能做的就是解下裤带,趁早上吊,也好留个全尸。”

我一想也对,这个道理我懂。更何况有这个疯子像看护老婆一样守在这里,我别指望能动这棵树一根毫毛。

“瑛儿,我错了,你比什么都重要!比那该死的刀道重要一万倍!”他抱着树干,忽然放声狂笑,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凉,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嚎啕大哭。他把自己的脸贴在粗糙的树干上狠狠地摩擦,很快就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和树皮的纹路流下,但他浑然不觉,整个身体抽搐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疯子。

“爸爸,他的妖气和那个碧潮戈真的一模一样呀,妖力也好像差不多。”绞杀在我耳边悄悄地道。

日他奶奶的,这突然冒出来的白痴到底是谁呢?我满肚子都是解不开的疑云,但一则我内伤没有完全好,二则也担心那个真正的碧潮戈会突然回来,只好强压下心中的困惑,先退下崖顶,再作长远打算。我带着绞杀,一步步退走,走了很远很远,仿佛还能听到那海崖之上,传来一声声凄厉而绝望的呼嚎,在空旷的海风中回荡。

驾起吹气风,我并没有急着回到人鱼族的族地,那里人多眼杂,未必安全。我改变方向,飞向上空,穿过那片绚烂的珊瑚枝,重新游进冰冷的海水中。我找了一处怪兽繁多的海底山脉,在其中一个隐蔽的洞穴里安顿下来,开始运功疗伤。

这里简直是修炼的天堂。源源不绝的精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被我的胎化长生妖术疯狂地吸噬,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如同温暖的溪流,流过我周身每一条受创的经脉,在我的内腑中循环流转,修复着与碧潮戈一战留下的创伤。这片山脉的洞穴密密麻麻,栖息着的海兽多如牛毛,它们的精气充沛得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宝库,吸得我爽死了,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大约过了四、五个时辰,我不但内伤痊愈,甚至感觉妖力也比过去大有精进。

我忍不住痛快地长啸一声,啸声在深海中传出老远,震得水波激荡。我只觉得自己龙精虎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整个人仿佛要挣脱海水的束缚,冲天飞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内腑的霜雪转粒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雄浑鼓荡,粒子与粒子之间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宛如炸开一道道飞瀑雪浪,隐隐有轰然之声在体内响起。想不到和碧潮戈那场几乎要了老子命的恶战,竟然在生死压力下逼使我再上一层楼,将霜雪转催炼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最多再过半个月,我就会迎来再一次的进化,正式迈入意态!

附近的海兽因为被我吸走了大量精气,都变得懒洋洋的,像被抽了筋骨一样趴在各自的洞穴里一动不动。偶尔有几头不开眼的海兽察觉到我的存在,嘶吼着向我发动袭击,结果无一例外,都成了绞杀的美味夜宵。乖女儿也没忘记孝顺我这个老爸,大快朵颐之后,还特地抓了近百头最为凶悍的海兽,用它那锋利的触须剖开它们的肚子,从里面挑出了十几颗尚未完全成形、但灵气十足的海兽内丹,非要塞给我进补。

“走啦,再不回去,那两条美人鱼该担心死了。”我拍了拍吃得圆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向着海下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飞去。这冰海真是一块风水宝地,有这么多海兽为老子提供免费的修炼服务,不多住上一阵子,还真对不起它们的热情好客。更妙的是,这里是碧潮戈的地盘,龙眼雀和夜流冰那两个家伙打破了脑袋,也绝对想不到我会躲在这里逍遥快活。

回到人鱼族的族地,大鱼和小鱼果然早已经等得心焦如焚,见到我安然无恙地回来,才双双松了口气。那个叫龙眼鸡的家伙早已经睡得像头死猪,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我没理他,径直走到甘柠真的闺床前。她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原本白皙的肌肤烫得泛起一层病态的红艳光泽,美得触目惊心。

“我真他妈的没用,连个小小的琅玕果也摘不了!”我恨恨地自责,伸手放下床幔,不忍再看甘柠真那痛苦而美丽的睡颜。一想到她所受的这一切苦难,全都是因为我造成的,我的心头就像被压上了一块阴暗而沉重的巨石,喘不过气来。

大鱼走上前来,用她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安慰道:“公子也不用太担心了,只要能在一之内取到琅玕果即可。那三头海蜗虽然厉害,但人多力量大。等我们想个好法子,再叫齐族人……”

“没用的。”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天真的话。我将昨天在琅玕海崖上的一番离奇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两条美人鱼不住地掩口惊呼,脸色连变。

“奇怪。”大鱼蹙着秀眉,沉思了许久,不解地道:“海龙王怎会刚巧在琅玕海崖呢?自从两年前,他的夫人失踪之后,海龙王就把自己关在龙宫里,几乎从不外出,听说就连他最亲近的侍从也很难见到他一面。”

小鱼也娇声附和道:“还有那个疯子!我们在冰海住了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厉害的妖怪呀。”

我心中一动,问道:“海龙王可有兄弟或是父子?”

“绝对没有!”两条美人鱼异口同声地答道,语气十分肯定。

我蓦地心中又是一动,追问道:“那……海龙王的老婆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什么琅……琅瑛!对,是叫琅瑛!”大鱼努力回想了一下,说道:“听说还是从罗生天远嫁过来的人类呢。可惜啊,嫁给了嗜刀如命的海龙王,那日子就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琅瑛!”我失声叫道。那个疯子口口声声,念叨的不也正是“瑛儿”这个名字嘛!难道……那个疯子是海龙王的情敌,和琅瑛有一腿,给这位妖王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所以被发现奸情的碧潮戈一怒之下杀了老婆?

可这又说不通,如果真是这样,海龙王又怎么肯放过这个奸夫?那个疯子和海龙王,又怎么会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同一座海崖上?他们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关系?我、大鱼和小鱼三个人围在一起猜测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蹊跷,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

大鱼见我愁眉不展,便从袖子里抽出那个小巧的火炉,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我:“这件东西虽然给公子惹来了麻烦,但毕竟是一件稀罕的宝贝。那空空玄不但能为主人奉上天下各种奇珍异宝、丹药芝草,还上识天文地理,下知奇闻轶事。公子您将来要走南闯北,一定用得着它。”她又递上一个用紫鳞鱼皮缝制的袋子,里面装满了作为燃料的粉末。

我看她们姐妹俩一片诚意,也就不再客套,伸手接过了小火炉。大鱼让我解开上身的衣衫,用她那修长的指甲在我心脏处的皮肤上轻轻一掐,刺破了表皮,然后把渗出来的一滴鲜血弹进了炉眼之中,嘴上告罪道:“请公子勿怪,这是让空空玄重新认主的滴血祭仪。”

小鱼则在一旁仔细叮嘱我道:“你可得记住了,这件宝贝有利有弊。每用一次小火炉,主人的天劫就会提早一年到来,得到的宝物越是珍贵,面临的天劫也越是厉害,所以切忌滥用。此外,千万别去触摸空空玄,想让他乖乖听话,只要敲敲火炉就行,他最怕听敲打火炉的声音了。”

我此刻哪有心思听小鱼唠叨,心急如焚地马上解开鱼皮袋,倒了一小撮药粉进炉眼,用真火点燃了火炉。

“你这是?”小鱼没料到我这么猴急,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道:“是为了甘仙子吧?”

我沉重地点点头,双眼紧紧盯着小火炉。火炉很快就通体变得红亮,炉口喷出一道青烟,那青烟绕着炉子飞速旋转,转眼间就化作了那个头戴斗笠的小精怪——空空玄。

“各位好,空空玄有礼了。”他灵巧地跳上炉口,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巴,忽然露出惊讶的神色:“咦?是谁点的炉火?怎么换人了?”

大鱼在一旁正色道:“我已将你转赠给这位林公子,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空空玄闻言,却嘻嘻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换汤不换药罢了,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你们这些凡人心中永无止境的贪念。说吧,新来的,你想要什么?”

我二话不说,突然伸出手指,用力地敲打了一下火炉。“咣!”的一声,虽然声音并不算大,但空空玄却仿佛听到了五雷轰顶似的,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满脸痛苦地哇哇乱叫:“求求你别敲啦!我耳朵要聋啦!真的要聋啦!”

我又狠狠地敲了几下,给他来个足足的下马威,这才罢手。空空玄坐在火炉上直喘粗气,苦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问道:“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

我冷冷地盯着他,手指在冰冷的炉边轻轻地、有节奏地摩擦着,一直看到他浑身发毛,坐立不安,才缓缓开口道:“除了琅玕果,还有什么东西能治愈你的水母毒?另外,这冰海之中,哪里还有琅玕树?”

空空玄摇头晃脑地道:“琅玕果是唯一的解药,别无他法。整个北境的琅玕树,一共也只有九棵。一棵就长在魔刹天的琅玕海崖,一棵在罗生天十大名门之一的登峰造极阁,一棵在红尘天的朱家,另一棵在吉祥天的大日池,剩下的五棵,则全都在色欲天。”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地看了我几眼,用一种老气横秋的口吻道:“你小子还没炼出神识吧?我可告诉你,琅玕果离树即化,没有神识的人,就算站在树下也根本摘不了。”

我心里一阵失望,照空空玄这么说,琅玕海崖是目前唯一可以摘到果子的地方。可那里有疯子守着,我根本没机会。

想了想,我又道:“空空玄,快给老子拿点灵芝仙草出来,要能清热解毒、提升元气的,越多越好。别想着用那些次等货来蒙混老子,否则有你好受的!”说着,我又“咣咣”地猛敲了两下火炉。

空空玄怪叫着逃进了炉眼,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钻了出来,双手吃力地捧着一个黄灿灿的金盘。他一出现,整个房间立刻充满了令人熏醉的异香,那香气浓郁到了极点,香得连我的鼻子都快失灵了。

黄金盘里盛满了如同液体般闪闪发亮的水银,十几样奇形怪状的异果、灵草浸泡在水银里,个个饱满滴汁,色彩鲜艳夺目,隐隐地透出一层清润的光泽。空空玄指着盘中的果草,如数家珍地一一介绍:“这是解毒清火,能驱除百病的双麟芝;这颗结满了小瘤子的白色坚果叫露榴,可以助长元气;这块巴掌大的东西叫冰玉散,服用后能让人通体清凉,宁心消燥,专治练功走火入魔;最珍贵的,是这株万年脉望草,你看它的草根,已经由浅黄转为朱砂色,这说明它已经通灵,若是配合双麟芝一起吃,能起到洗髓易经的奇效,平白增加百年妖力……”

我哪里有耐心听他吹嘘,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抓起盘中所有的果草,一股脑儿地全都塞进了甘柠真那微张的、滚烫的嘴里。虽然这些灵丹异草不能彻底解毒,但至少应该能起点作用,缓解一下她的痛苦。果然,服下没多久,甘柠真脸上的那层病态艳红就淡了一些,滚烫的肌肤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烫手了,只是她依旧双目紧闭,始终没有醒来。

空空玄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你小子倒是大方,用自己的天劫换来的药草,全都便宜了别人。好啦,你拿了我的东西,我也该回去啦。”说着,完全不理会我的呼叫,一个筋斗翻进炉眼,就要消失不见。

“日他奶奶的,给老子站住!老子还有话没问呢!”我急了,用力敲了敲火炉,却没反应。我只好又倒了点药粉进炉眼,打算再点起火炉,把他重新叫出来。

大鱼见状,骇然失色地出手阻止:“公子请三思!只有在特别重要的时刻,主人才会点燃火炉召唤空空玄。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空空玄等于是用那些珍宝来换取主人的寿命,那真正点燃炉火的,其实是主人自己的生命之火啊!公子您如此频繁地使用,天劫将很快来临,到时必定凶多吉少。公子你青春年少,正是生命中的大好时光,何必为了……为了……”她瞄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甘柠真,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意已经不言而喻。

“眼下,就是我最重要的时刻!”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再次点燃了火炉。

青烟再次凝聚成空空玄的模样,他一脸惊讶地瞪着我:“咦?怎么又把我叫出来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不要命的主人。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

“听说你上识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快把那把无量刀的特性给老子详细说说。”我想明白了,只有在下一次和海龙王的比试中活下去,我才有机会取到琅玕果,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必须尽快练成神识。

只要能救甘柠真,我宁愿横下心,和那个刀痴海龙王再放手一战!

“是下知奇闻轶事!不是鸡毛蒜皮!”空空玄龇起他那一口雪白闪光的牙齿,不满地向我抗议。他重新坐在炉口上,两只穿着小靴子的脚尖荡来荡去,说道:“不过你这次算是问对人了,无量刀的来历我可是一清二楚。它原本是色欲天的一件水性魂器,无色无形,变幻不定,最厉害的是,它还具有能够随着主人的功力进行蜕变的异能。”

“蜕变?”我心中一凛。

“没错,就像毛毛-虫蜕变成漂亮的蝴蝶一样。”空空玄解释道,“无量刀的刀柄上,刻着‘器有大小,唯心能量’八个字。一旦它落入真正的高手手里,当主人全力而为时,刀柄上的字就会蜕化成‘器无大小,唯心能量’。到那时,无量刀的威力会随即暴增,从有限的‘有’,蜕变到接近无限的‘无’!”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海龙王果然没骗我,他跟我比试的时候,真的只用了一半的妖力,否则那无量刀刀柄上的字恐怕早就改变了。日他奶奶的,同样是魂器,老子的螭枪可真是差了不止一截了。

蓦地,我的掌心猛地一热,一道激燃的烈焰在我血脉内疯狂窜起,瞬间化作一条昂首矫夭、威猛无匹的怒龙。在我的心灵深处,清晰地出现了螭那张牙舞爪、神情暴怒的景象。这画面一闪即逝,几乎在同时,我血脉内那股滚烫的火焰也随之熄灭了。

“嘿嘿,看来螭有些憋不住了,不甘心被比下去呢。”月魂狡黠地眨动着它那绿豆般的小眼睛,似乎正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空空玄的耳朵尖,眼睛也利,一下子就发现了月魂的存在。他盯着我的指尖灼灼地看了几眼,然后才继续说道:“蜕变成‘无’的无量刀,会完全和主人融为一体。它的对手除非是拥有神识级别的高手,能够感应到那无形无量之刀的存在,否则,连一招也避不开。”

“那无量刀有什么弱点?”我急切地问。

“弱点?”空空玄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无量刀的第一代主人是魔刹天的麒麟妖王,在几百万年前,他曾经和碧落赋当时的掌教真人决战,结果落败身死。我猜,碧落赋的修炼心法,应该可以克制无量刀吧。”

听到这里,我彻底死了心。甘柠真就是碧落赋的弟子,可她现在昏迷不醒。看来想要在大后天的比试中活下去,终究还是得靠自己。我沉吟了一会儿,又好奇地问道:“空空玄,说说你的来历吧。还有,你献上来的那些宝贝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小小的火炉,怎么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

空-空玄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正经的表情:“我,是色欲天最杰出的盗精,专门偷那些被强大守护者看护的宝贝。你有了我,就等于有了一把钥匙,不用自己辛辛苦苦飞升到色欲天,照样能取到那里的宝贝。你别看这火炉小,它里面自成空间,足足可以放下整个冰海。”

“盗精?”我一愣:“那不就是小偷吗?”

“是啊,这是多么刺激有趣的行当!不是我吹牛,我空空玄要是敢认北境第二神偷,就没人敢称第一!”一说到自己的老本行,空空玄立刻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炫耀起自己的光辉历史:“当我想尽办法,骗过那些强悍可怕的守护者,施展我的空空妙手,偷到一件件稀奇的宝物时,那种兴奋感,别提多美妙了。刚才给你的那株万年脉望草,就是我一炷香之前,巧用瞒天过海的盗技,刚刚从一个很厉害的守护者那里偷来的。你瞧瞧,那草尖上的露水都还没干呢。”

我惊讶地叫道:“想不到你竟然可以自由来去色欲天!”

“全靠它!”空空玄得意地拍了拍身下的小火炉,面有得色:“它其实是一扇能够通往色欲天的玄妙之门,一个来回,只需要短短的一息时间。我看得出来,”他仔细瞧了瞧我,道:“你的生命之火点燃的次数越多,我能吸取到的力量就会越强,也就能替你偷盗到越发珍贵的宝贝。咱们这是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既然如此,那你他妈的怎么不去偷琅玕果?”我作势欲敲小火炉,怒道:“你刚才自己说过,色欲天内有五棵琅玕树。日他奶奶的,你是不是在耍老子啊?”

空空玄吓得赶紧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嚷道:“别敲!别敲!第一,我没有神识,就算取到了果子也照样会报废;第二,那五棵琅玕树全都长在色欲天天缝之中的阿修罗岛,那里的守卫者是整个色欲天最可怕的存在,我现在可惹不起它们。”

“原来真的有阿修罗岛。”月魂显得十分惊讶,插嘴道:“我曾听闻,阿修罗岛是色欲天最华美奢丽的奇境,但也是最神秘的地方。任何飞升的妖怪一旦到了阿修-罗岛,就再也回不去了。当年魅几乎走遍了大半个色欲天,也没能发现阿修罗岛的踪迹。”

空空玄听了,更是洋洋得意:“身为北境第一盗精,没几手压箱底的绝活怎么行?阿修罗岛虽然隐秘,但还是被我查了个水落石出。唉,可惜我的力量还不够,一旦离开了色欲天,就只能乖乖呆在这小火炉里。否则,我空空玄定要实现心中的雄伟抱负,偷遍北境九重天!”

我没心思去管色欲天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只是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该如何迎战那个强大的海龙王。搞不好,大后天,就是老子的周年祭日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宝贝,可以直接对付无量刀吗?”我不甘心地问。

空空玄摇摇头:“就算有能克制无量刀的魂器,也得看主人的本事。法力不够,给你什么都白搭。更何况,那些厉害的魂器本身都是成了精的怪物,一个比一个凶,我可偷不了。”

我狞笑一声:“老子可不能白白把你叫出来两次,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能对付无量刀的宝物,你就等着变聋子吧。”说着,我举起手,对准火炉,就是一阵“咣当咣当”的疯狂乱敲。

“啊!耳朵快聋啦!别敲啦,让我好好想想,让我想想!”空空玄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耳朵又尖又长,高高地耸出斗笠,敲打火炉的声音震得他那对长耳朵像波浪一样剧烈地抖动着。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道:“倒是有件东西,虽然不能直接克制无量刀,但应该能尽量减轻它的杀伤力……只是,这东西就算给了你,你也没法用。”

“为什么?”我立刻追问。

“因为,只有修炼过地藏妖术的人,才能够使用它。”

我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的那个修炼过地藏妖术的人,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你的眼前!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空玄双眼发直地看着我,足足愣了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道:“是天下最神奇的皮肤——息壤,它……它就藏在冰海龙宫的九疑宝窟里。”

“九疑宝窟!”小鱼和大鱼在我身后同时失声叫道,两张美丽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惧到了极点的表情。

半个多时辰后,我已经出现在了冰海龙宫的外宫门前。

这龙宫和泡泡集只隔着三条街,非常好找,远远就能看见那飞檐勾角上闪耀的绚丽彩芒,犹如粼粼水光在不断闪耀,变幻出万紫千红的颜色,和上空那片巨大的珊瑚丛光彩交相辉映,将方圆几万亩的地域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华之中。

听大鱼说,这冰海龙宫乃是由北境第一巧匠南宫平督造,而那传说中的九疑宝库,也是他一手设计完成。我决定来龙宫盗取息壤时,两条美人鱼的神色悲伤得几乎要哭出来,那样子就差没唱一曲“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了”。

我绕着龙宫兜着圈子,很快就有了主意,趁着一架豪华的八匹海马车冲向宫门时制造混乱,我悄无声息地钻到了车下,用兵器甲御术将自己固定在车腹,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龙宫。

龙宫内金碧辉煌,守卫森严。我跟着那驾海马车的主人,一个耀武扬威的龙虾妖,一路畅通无阻,接连穿过了三十六重宫墙,最后停在了一座名为“镇宫统领府”的豪华宫殿前。

我从车腹下偷偷探出脑袋,运转镜瞳秘道术,将府内的情况看了个大概。这龙虾妖地位不低,而我则趁机干掉了一个鱼妖,换上他的铠甲,伪装成守卫,大摇大摆地潜入了统领府的内府。

在一间隐蔽的厢房外,我偷听到了一场惊天的密谋。

那龙虾妖的夫人,一个娇艳的宫装美女,正躺在床上痛苦呻吟,声称自己得了怪病,命不久矣。龙虾妖急得团团转,而那宫装美女却话锋一转,以天劫和荣华为引,诱惑龙虾妖去盗取九疑宝窟内的宝物,声称那里有能治好她病、并助他躲过天劫的宝贝。

我看得分明,这女人分明是在装病!她眼神锐利,毫无痛楚,分明是在吊龙虾妖的胃口,一步步引他上钩。

果然,在女人的软硬兼施和威逼利诱之下,龙虾妖最终动了心,答应盗取宝窟,并交出了自己保管的那份钥匙——一根弯弯的血红珊瑚枝。女人还给了他一粒能让人昏睡的“三日睡草籽”,让他去迷倒自己的好友海蛇大将,偷取另一份钥匙。

我心中一动,月魂的声音响起:“这女人莫非来自罗生天?”

龙虾妖急匆匆地离开后,我继续潜伏观察。那宫装美女在床上又辗转反侧了半炷香的功夫,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慢慢起身下床。她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了几眼,美丽的脸上再无半分病态,美目变得锐利如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草包一个。”她关上门,仔细地查看起那根血红珊瑚枝。

我屏住呼吸,绕到厢房的后窗,紧靠着花园的围墙,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起来。不管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她的最终目的何在,只要我死死盯住她,就等于盯住了九疑宝-窟的入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先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偷盗任务,现在,我的把握大大增加了。

足足过了大半天,那龙虾妖才兴冲冲地回到厢房,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复杂神情。他伸手在怀内摸索了半天,手抖得厉害,才掏出一块布满了奇异雪花纹路的扁平贝壳。

“得手了!”宫装美女眼中精光一闪,一把夺过贝壳,紧紧地捏在手里,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钥匙。”龙虾妖迟疑地道:“不过海蛇那家伙把它藏在了蛇皮里,我折腾了好久,才只找到这个东西。”

“没错,就是它。”宫装美女淡然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血珊瑚枝、雪花贝、金海星、绿鹦鹉螺,这便是九疑宝窟的四份钥匙。”

龙虾妖疑惑地看着她:“夫人是怎么知道的?除了大王,即使是我们这些钥匙的保管者,也只知道自己那份钥匙的样子。咦?你的怪病……好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块黄色的绢帕如同鬼魅般从宫装美女的袖中飞出,快如闪电地罩住了龙虾妖的头脸。

绢帕的中心,用金线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蝙蝠图纹,此刻正放射出妖异的奇光。龙虾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浑身一僵,一动不动了。汩汩的血水迅速从绢帕下渗出,而那蝙蝠图纹竟像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剧烈颤动,伸出尖嘴贪婪地吮动,将那些血水迅速吸食干净。

“忍辱潜伏三年,终于得手了。”宫装美女,也就是琅瑶,神色阴冷地喃喃自语。她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龙虾妖的尸体,随手将他推倒在地,冷哼道:“猪狗不如的妖孽,要不是为了九疑宝窟,我琅瑶怎会让你这种东西沾到我的身子。”

我心中生出一丝寒意,这个女人当真是心狠手辣,东西一到手,立刻就翻脸杀人。

就在这时,房内的檀木地板上,倏地钻出了一束暗淡的阴影,化作一个黑袍人。他从琅瑶手中接过了另两份钥匙,正是影流掌门——隐无邪!

我心神激荡之下,气息外泄,瞬间便被隐无邪察觉。他如鬼魅般穿墙而出,五道阴影化作的蛇向我缠来。

我暗叫不好,当即施展魅舞挣脱束缚,同时劈出近百记脉经刀。隐无邪吃了一惊,后退几步,低喝道:“阁下是谁?怎么会脉经甲御术?”

事已至此,再藏也没用。我一把扯掉头上的鱼头盔,皮笑肉不笑地道:“隐掌门,如果我在这里大叫几声,说有人要偷九疑宝窟,你说会怎么样?”

隐无邪微微一震,果然不再动手,目光淡定地看着我:“请进来说话吧,林飞公子。”

我也不在乎他认出了我,大摇大摆地从窗口跳进屋,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道:“能在魔刹天一下子见到罗生天的两大名门高手,其中一位还是尊贵的掌门,实在让我又惊又喜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龙宫!”琅瑶神色森冷,一块黄巾飞出袖口,就要动手。

隐无邪却拦住了她,语气平静:“琅瑶,你面前这位,便是近来北境最引人瞩目的人物,大败魔主座下云大郎,击退夜流冰的林飞公子。”

琅瑶娇躯一颤,不能置信地看着我。

我笑嘻嘻地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的目标和你们一样,都是九疑宝窟。你们放心,我只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决不多贪。大家精诚合作,共盗九疑宝窟,事后你我分道扬镳,就当从来没见过面。如何?”

琅瑶冷哼一声,目露威胁:“听说魔刹天的两大妖王都在追杀公子……”

我哈哈一笑,打断她的话:“我死没关系,就怕小美人暗伏龙宫几年的心血从此泡汤,还会让贵派和影流成为罗生天的公敌!”我吃准了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把事情闹大。

琅瑶和隐无邪面面相觑,最终,琅瑶盯着我,忽然娇媚一笑:“那还等什么。林公子,隐掌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她那张瞬间由冰霜化为春水的俏脸,心中冷笑。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绝非善类。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必须握在老子手里。

我站起身,目光从隐无邪那藏在阴影里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琅瑶那曲线玲珑、引人遐想的身体上。我的眼神肆无忌惮,充满了侵略性,从她精致的锁骨,滑到她高耸的胸脯,再到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浑圆挺翘的臀部。

“合作可以,”我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不过,在进宝窟之前,我们得先定个规矩,增进一下‘互信’。”

隐无邪那幽深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琅瑶的媚笑僵在了脸上,她感受到了我目光中的淫邪与占有欲,秀眉微蹙:“林公子想订什么规矩?”

“很简单,”我向前踏出一步,瞬间欺近到她面前,几乎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胭脂与体香的诱人气息。“隐掌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三个人里,随时可能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所以,我需要一个人质。”

我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琅瑶的手腕。她的肌肤光滑细腻,入手温润,但我的手指却像铁箍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你!”琅瑶脸色剧变,体内妖力涌动,就要反抗。

“别动!”我低喝一声,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白皙的脖颈,指尖微微用力,她那张娇艳的脸庞立刻涨红了。“琅瑶仙子,你潜伏三年,心机深沉,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能毫不犹豫地干掉。说实话,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我的脸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充满了淫靡的暗示,低语道:“所以,在找到息壤之前,你,就是我的了。我要在你的身体里,种下我的‘禁制’,确保你乖乖听话。至于隐掌门……”我抬眼看向那团黑影,“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算是为我们的‘合作’做个见证。你放心,宝窟里的东西,我只要息壤,其他的,你们分。但这个女人,从现在起,归我。”

琅瑶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射出屈辱和杀意:“你做梦!无耻之徒!”

“是吗?”我狞笑一声,不再废话。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在房间中央那张她刚刚还在上面“演戏”的象牙床上!

“嘭!”床榻发出一声巨响。琅瑶被摔得七荤八素,刚要挣扎,我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去,双腿分-开,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隐无邪!你还看着做什么!”琅瑶尖叫着求助。

隐无邪的身影在墙角的阴影里晃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他缓缓说道:“林公子,你这么做,就不怕我们鱼死网破吗?”

“怕?老子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狂笑道,一只手撕开了琅-瑶胸前的宫装,“嘶啦”一声,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刺绣肚兜暴露在空气中。我低头看着身下这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绝美脸庞,舔了舔嘴唇:“今天,老子就要看看,罗生天名门正派的仙子,在床上是不是也跟她的人一样,外表清高,内里风骚!”

话音未落,我的嘴已经狠狠地堵住了她那张想要咒骂的红唇。

这根本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征服与掠夺。我的舌头粗暴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芬芳的口腔里肆意扫荡、追逐、纠缠。她拼命地挣扎,牙齿想要咬我,却被我用舌头死死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她的口中充满了兰花般的香气,混合着她自己的津液,味道甜美得让人发疯。我贪婪地吸吮着,吞咽着,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吞入腹中。

琅瑶的双手被我用一只手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在她那丰腴滑腻的身体上肆虐。我捏住她胸前那对饱满的雪白玉兔,隔着薄薄的肚兜,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指尖找到了那颗已经因为刺激而挺立起来的蓓蕾,狠狠地捻动、揉搓。

“嗯……”琅瑶的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的力道弱了半分,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骚货,身体不是很诚实吗?”我放开她的唇,看着她那双眼含春水,既屈辱又迷离的眼睛,低声笑道。我伸手一扯,撕掉了她最后的遮羞布——那件绣着鸳鸯的粉色肚兜。两团完美无瑕的雪白丰盈瞬间弹跳而出,顶端的两点嫣红,如同熟透的樱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真是人间极品!我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张口含住了其中一边的乳-头。我的舌头模仿着婴儿吸吮的动作,时而轻舔,时-而卷动,时而又用牙齿轻轻啃噬。

“啊……不要……脏……”琅瑶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弓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混合着强烈的羞耻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理智告诉她要反抗,要杀了这个无耻的男人,但她的身体却在贪婪地享受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刺激。

我玩弄够了她胸前的丰腴,大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下滑,毫不犹豫地探入了她双腿之间那片神秘的幽谷。那里早已因为刚才的挑逗而变得一片泥泞湿滑。我的手指轻易地分开了她紧闭的花-唇,找到了那颗隐藏在深处、如珍珠般小巧的阴蒂。

“这里……是不是更想要啊?”我一边用指腹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打着圈,一边在她耳边吐着热气。

“呃……啊……你这个……恶魔……”琅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双腿不自觉地缠住了我的腰,原本想要推拒的动作,变成了无意识的迎合。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定力,在我的手指挑逗下,正在一寸寸地崩溃。

我感觉到身下的她已经完全化成了一滩春水,便不再迟疑,猛地扯下自己的裤子,露出了早已硬得发烫、青筋贲张的巨大肉-棒。我握住自己的狰狞,用那紫红色的龟-头,在她泥泞不堪的嫩-屄口来回厮磨。

“求你……不要……”琅瑶感受着那股惊人的灼热和坚硬,终于开始哀求,声音颤抖而沙哑。

“现在求饶?晚了!”我狞笑着,扶正肉-棒,对准那不断翕张、流淌着淫-水的蜜-穴,腰部猛地一沉!

“噗嗤!”一声,仿佛利刃入鞘。我那巨大的龟-头撕开了她最后的防线,狠狠地楔入了她紧致湿热的甬道。

“啊——!”琅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一下贯穿带来的剧痛和被彻底侵犯的屈辱,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的嫩-屄实在是太紧了,紧得像有无数张小嘴在拼命吸吮着我的肉-棒,让我爽得差点当场射-精。

我没有立刻开始抽-插,而是享受着这种极致的包裹感,低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邪笑道:“仙子,感觉怎么样?我这根‘禁制’,你还满意吗?”

琅瑶紧咬着下唇,泪水无声地滑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握住她浑圆的臀-部,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撞击。

房间里只剩下肉体碰撞的淫靡水声,和琅瑶那从压抑的啜泣,逐渐变成无法控制的娇媚呻吟。我的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将她的子-宫也一并捅穿,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股晶莹的淫-水,将我们两人结合的部位弄得一片泥泞。

“啊……嗯……慢……慢一点……阴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走了出来。他就是隐门宗的掌门,琅瑶的师父,隐天行。他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我对视,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床榻上如同一具破败玩偶般的爱徒,嘴唇哆嗦着,拳头在袖中握得死紧。

“你……你对瑶儿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嗤笑一声,懒得回答这种废话。我走到他面前,身上那混合着琅瑶体香和淫靡气味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需要一样东西,”我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一件能千变万化,完美遮蔽气息的皮。告诉我,它在哪。”

隐天行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绝望。他知道,我用他最心爱的弟子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他说出这个秘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我没再看他,而是转头望向床上。琅瑶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半个身子,凌乱的黑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她的师父,声音破碎而微弱:“师父……给他吧……求你了……”

这一声哀求,彻底击溃了隐天行的心理防线。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颓然垂下肩膀,闭上眼睛,用一种认命的语气说道:“那东西叫‘息壤’……在北境的……冰海龙宫里。”

“很好。”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有丝毫停留的兴趣。我最后瞥了一眼那对绝望的师徒,就像看两件用完即弃的工具。转身,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背叛与情欲味道的房间,身后,隐天行抱着琅瑶痛哭的声音,被我关在了门后,再也无法扰动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