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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节

第141章 送上门的女儿(下) (合并至 第143章 噩梦醒来迟(下))

知北游 · vken · 2.3万 字

送上门的女儿(下)

送上门的女儿(下)

我象征性地轻喝一声:“回来。”

算是给了格三条一个天大的面子,绞杀闻声便乖巧地停在了半空中,那四条纤细的触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轻盈地落回我的肩头,还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脖子。我不由心中奇怪,这格三条,一个能徒手撕裂猛兽的妖怪,怎么会怕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怕成这个样子?难道老子这个刚出炉的宝贝女儿,真有那么恐怖?

“大……白痴……”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地上幽幽传来。躺在地上的龙眼鸡不知何时被这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给闹醒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斜斜地瞥着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格三条,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听得大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认识你这么久,就这句最中听,最像人话。”

“卑鄙无耻的小人!啊呀,你个秃驴!”龙眼鸡猛地转过头,看到我光溜溜的脑袋,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我懒得跟他废话,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再次把他打昏,世界总算彻底清静了。

格三条在两个土著妖怪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连忙清了清嗓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天色不早了,该……该吃饭了,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他领着我们走出这片巨大的树冠,回到土著们的居处时,天边已经染上了黄昏的血色。湖畔燃起了一堆堆明亮的篝火,熊熊的火光映得湖水一片通红,仿佛在无声地燃烧。土著妖怪们围坐在篝火旁,正用粗糙的木棍串着些鸟鱼之类的小兽烧烤,油脂被高温逼出,“滋滋”作响地滴入火苗,迸发出一阵阵焦香,混合着湖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形成一种原始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我肚子也饿了,毫不客气地走到一个土著妖怪跟前,从他手上抢过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肥厚烤鱼,张嘴就开怀大嚼。那妖怪被我抢了食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筋肉虬结的身体猛地绷紧,作势就要扑上来,却被格三条一声大喝给止住了。

格三条凑到那群土著妖怪身边,压低声音,指手画脚地交头接耳了几句。那些原本还对我怒目而视的妖怪们,脸色瞬间大变,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肩膀上的绞杀,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神明或者恶魔。他们立刻像避蛇蝎一般,纷纷后退,躲得我老远,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战战兢兢地偷瞧绞杀。

“爸爸,我肚子也饿了呀。”绞杀在我耳边伸出那分叉的粉红小舌头,奶声奶气地撒娇。我满嘴是油,撕下一大块鲜美的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随口应道:“饿了?那……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拿,随便吃。”

绞杀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呼,整个小小的身体兴奋得微微颤抖。它在我肩上轻轻一蹬,化作一道粉色的虚影,轻巧地跃了出去,目标直指远处另一堆篝火旁的土著妖怪。

那群妖怪显然没料到这小东西会主动出击,只听“嗷”的一声怪叫,所有人像是屁股着了火,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绞杀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但它的动作轨迹却异常古怪,完全违背了常理。那四条触须交替点地,整个身体如同在冰面上滑行,时而平移,时而折角,或是诡异地前后连续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出现在你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它就追上了一个正手脚并用、拼命往树上爬的妖怪。

只见一道粉影闪过,绞杀的两根触须闪电般卷出,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缠上了那妖怪的脚踝。

“啊——!”那妖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僵立在地,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绞杀的身体轻飘飘地附了上去,它那张翠绿色的网状大尾巴不紧不慢地张开,像一张巨大的、带着粘液的捕食网,缓缓地将妖怪整个罩住。它的身体和对方的身体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越缠越紧,粉红色的肌肤紧贴着妖怪粗糙的皮肤,远远看去,仿佛两个生物正在诡异地融合为一体。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妖怪的身体开始渗出鲜血,血珠顺着皮肤滚落,滴在地上,但他却像中了最恶毒的邪术,既不挣扎,也不呼叫,脸上甚至还露出一种梦游般的、近乎痴迷的茫然表情。绞杀的四条触须此刻化作了四柄最锋利的匕首,毫不费力地刺进了妖怪的身体各处,触须的末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大,颜色也从粉红变成了妖异的血红,通红发亮,仿佛里面充满了刚刚吸食的滚烫鲜血。

渐渐地,妖怪的身体不再流血。他的四肢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萎缩、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野果。紧接着是他的下半身、上半身,最后是那颗硕大的脑袋。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皮肉收缩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当绞杀终于松开它的“拥抱”时,那个原本高大强壮的妖怪,已经变成了一团小小的、干瘪的肉干,蜷缩在地上,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四周传来妖怪们强自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每一张丑陋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极致恐惧。

“爸爸,我吃得好饱哦!”绞杀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那条粉红的舌头显得愈发鲜艳,它开心地向我这边跃来。我看着它,后背悄悄地窜起一股凉气,感觉像有一把冰冷的钢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强忍住把它一脚踢开的冲动,任由它轻巧地跳上我的肩膀。这个外表粉嫩无害的小东西,实在太可怕了,居然吃同类,还是用这种方式生吃!这哪里是什么女儿,这分明是个嗜血的小恶魔!

“不要再让它杀死我的族人了。”格格巫那苍老而又带着一丝不满的声音,直接在我的心灵中响起。

我看着地上那团肉干,也有些于心不忍,只能在心里苦笑着回应:“它要猎食你们,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它饿着吧?”

“它会听从你的任何命令。你是它的‘爸爸’,是它的主人。”格格巫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何况,它可以猎食任何活的生物,血戮林里的飞禽走兽,足够它吃到撑死。”

我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它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些妖怪这么怕它?”

格格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来:“据我族的秘典记载,它最初只是血戮林成千上万种树藤中的一棵不起眼的杂交植物。后来,我族的第十七任大祭师无意中发现它会移动,能像藤蔓一样寄生在其他树木身上,用身体将对方紧紧包缠,吸取对方所有的养料和水分,最后将寄主完全‘绞杀’。到了第二十任大祭师继位时,他发现这东西已经具有了高度的智慧,不但能绞杀树木,还会主动捕食野兽,一般的妖怪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又过了几百年,它变得愈发凶残,开始大肆捕杀我们的族人,连当时的大祭师也奈何不了它。眼看全族就要毁在它的手里,那位伟大的第二十任大祭师,毅然决然地牺牲了自己。他以自身为诱饵,引诱那东西来绞杀自己,然后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以自己燃烧的心脏作为封印的法器,将它的核心暂时锁在了心脏之内。接着,他施展了禁忌的轮回妖术,把自己仅存的魂魄和绞杀的意志强行融合。最后,奄奄一息的大祭师走入了图腾神树的树冠,借助神树的力量,让融合后的它彻底沉睡。大祭师的血肉在临死前化作了那个花洞,并留下了预言:‘谁能解开封印,谁将成为绞杀的主人’。后来,因为绞杀和第二十任大祭师无论是肉身还是魂魄,都已融为一体,又被封印在神树之内,所以我们习惯性地把它称作‘守林妖籽’。”

我听得心驰神往,暗自思忖,那颗被我抱住的、嵌在洞壁上的种子,莫非就是那位大祭师的心脏?而那些虬结的经络,则是他的血管?这么说来,如今这个重生的绞杀,应该是融合了它本身的邪异、第二十任大祭师的魂魄,以及我全身霜雪转精气的正宗杂交产物。难怪它会叫我爸爸,是我用精气把它“孵”出来的。

“这么多年来,我们每一任大祭师都试图解开封印,重新掌控它。毕竟,绞杀是威力可怖的杀戮利器,就这么封印起来实在太可惜了,只可惜,除了你,再也无人能进入那个花洞。楚度那家伙之所以对我们围而不剿,迟迟不动手,无非也是想得到它。”

我忽然想起一事,顿时有些不安:“糟了,恐怕魔主的手下一路跟踪我们,已经发现了这里。”当初我刻意暴露行踪,本想引追兵来和这些土著妖怪互拼,让我好坐收渔利。哪知道现在自己反倒恪于血誓,要保护这些土著,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格格巫干笑了几声:“我早就打算带领全族迁徙,离开这片血戮林了。如今绞杀认你为主,我也就不用再担心它落入楚度之手,从而死守着这棵图腾神树了。”

“你们这么多族人,拖家带口的,恐怕不容易逃走吧?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道出口?”我试探着旁敲侧击。

“我一定会把你们平安送出血戮林。”格格巫显然不想多说,巧妙地回避了我的问题。

我讪讪一笑,不再追问,目光被不远处的土著们吸引了过去。由绞杀引起的骚乱已经平息,妖怪们正围着那具小小的肉干尸体,看样子是在为死去的族人举行某种奇特的葬礼。他们一面用巨大的手掌拍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嘭嘭”的闷响,一面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哈哈地唱着什么,那声音似唱似喊,似诵似吼,充满了原始而又悲怆的风情。

晚风吹动篝火,火光明明灭灭,妖怪们的歌调高低起伏,交织成一幅充满了生命律动的画面。无色无形的风,无形有色的火,无色有声的歌,以各自不同的节奏,如同波浪般在这片天地间涌动,此起彼伏,却又互相契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又无比和谐的韵律。

我的心,忽然有所感。整个身心在这一瞬间彻底放松,仿佛融化了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这片奇妙的天地。

在心灵的无限开放之中,肉体的界限仿佛已经不存在了。我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花洞中那种玄妙的状态,不执着于自身,亦无所谓界限。我和那流动的风,和那闪烁的火,和那起伏的歌,和这大自然的神奇画卷遥相呼应,彼此契合,不分你我。

我突然站了起来,但这个动作却没有破坏四周和谐的天地韵律。因为我的动作,也如同那流动的波浪,带着一起一落的节奏。

一切都基于节奏!无论是生是死,是破是立,无非都是改变旧的节奏,从而形成新的节奏。我的目光掠过湖面,一片树叶正从枝头悠悠飘落,在湖面上打了个旋,随即被暗流迅速冲走。

节奏的破与立,只在一瞬间。

“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我心中豁然开朗,忍不住曼声长笑,身体自然而然地展开了魅舞。手足挥洒之间,宛如行云流水,我将自身的舞步,完美地嵌入了这片无限美妙的天地之中。

一进一退,一起一落,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都暗合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韵律。

月魂在我脑中唠叨了无数遍的魅舞真意,在这一刻,终于被我了然于心。它不是什么高深的舞蹈,也不是什么玄奥的武技,它就是一种对天地自然奇妙节奏的模仿、迎合与融入!

我手舞足蹈,迎合着万物律动的节奏。我不再仅仅是我,我就是风,我就是火,我就是那些土著们口中吟唱传颂的古老歌谣!

“呛!”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划破了这和谐的夜空。

我从玄妙的感悟中回神,只见甘柠真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面前,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却又惊又奇地盯着我,充满了探究的意味。她手中的三千弱水剑在夜色中爆出一团绚烂夺目的光焰,如同一条苏醒的银龙,向我疾射而来。

“林飞,接我一剑!”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我长笑一声,身体没有丝毫的停滞,反而以一个更加潇洒写意的魅舞姿势,不闪不避,贴着那凌厉的剑锋,反向迎入了那片光焰的最盛之处。举手投足之间,我仿佛化作了一只没有重量的蝴蝶,绕着那瑰丽的剑光盘旋起舞,完全顺应着三千弱水那奔流不息的节奏,在滔滔的剑气水浪间忽高忽低,展翅嬉戏。

瑰丽的剑芒在我四周盘旋、切割、绞杀,剑气一浪高过一浪,凌厉得足以撕裂钢铁。但无论它如何变化,却始终不能伤我一分一毫。因为我并不与它对抗,而是和它彼此融合,嵌入了同一个流动的节奏之中。

漫天的光彩倏地消失,甘柠真长剑回鞘,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凝视着我,许久,才轻叹一声:“你的法力……又进了一大步。”

我眉花眼笑,正想在美女面前好好吹嘘几句,月魂立刻就不识时务地泼来冷水:“还差得远呢!等你什么时候能以自身的魅舞带动三千弱水剑,强行令对手陷入你的节奏,那才算是小有所成。”

我心中一动,仔细深思着月魂的话。这时候,那些土著妖怪们停止了吟唱,他们将一种厚厚的、不知名的油脂涂满了那具肉干尸体,然后将它重新放在篝火上烧烤。当肉被烤熟,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时,格三条发出一声悲怆的嚎叫,挥动利爪,将那肉干撕成一条条,分给每一个族人。

每一个土著妖怪都无比虔诚地跪倒在地,双手接过肉条,先是朝着图腾神树的方向拜了拜,然后才面无表情地将肉条吞咽下肚。

我看呆了,走过去问格三条:“你们……怎么连自己的族人也吃啊?”

格三条一边嚼着肉,一边哼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懂个球!在残酷的血戮林里生存,就必须学会不浪费任何一点食物。何况,这是我们特有的丧葬风俗,吃了他,他就葬在了我们心中,他的力量会与我们同在。”说着,他双臂交叉,肃然地放在胸前,脸上满是庄严。

我无言以对,只觉得一股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仪式结束,妖怪们的情绪似乎也从悲伤中解脱出来,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搂抱在一起,就在这夜色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毫不避讳地交配起来。一时间,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声、兴奋的呼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湖畔。

我当场石化,目瞪口呆,忍不住戏谑地对格三条道:“这也是你们的风俗?除了吃就是干?”

格三条不怒反喜,洋洋得意地撩起腰间那片可怜的树叶,示威般地向我展示他那话儿:“我们的玩意儿可比你的厉害,一天少说也能干个七八次!干得越多,就生得越多。只有生得多,我们土著才能在这该死的血戮林里延续后代。”说到后代,他神色忽然一黯,低声咕哝道:“我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种杂交的妖怪要生一个种有多难,往往几十年都养不出一个孩子。”

我惊讶地叫道:“难道这三年,你们一无所产?”

格三条憋红了脸不吭声,我乐了,嘿嘿,看来浓缩的才是精品。老子要是想生养,一定比你这傻大个强多了。

“要生啦!格十七筒要生啦!”就在这时,远处猛地传来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大喊。

整个湖畔的土著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所有正在交配的妖怪都停了下来,激动地朝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涌去。树杈上搭着一个粗陋的木巢,巢边已经围满了妖怪,连附近的树枝上,也爬满了翘首以待的妖怪们。

格三条狂叫一声,拔腿就向大榕树冲去,冲到一半又猛地站住,他仰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处的木巢,那张丑陋的脸上,神情充满了狂喜,又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连湖里的水波似乎都悄悄放轻了脚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的妖怪黑压压地站成一片,全都屏住了呼吸,兴奋而又紧张地等待着。

夜色漆黑,那一双双闪动着希望的眼睛,仿佛将高处的木巢点亮。

我和甘柠真对视了一眼,都被这些土著妖怪的情绪所感染,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种异样的气氛中。她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上,此刻也染上了一抹动容。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妖怪们始终一动不动,安静地等待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焦躁,相反,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哇——!”

一声尖利而又无比洪亮的婴儿啼哭,毫无征兆地响彻四野,撕裂了这片沉寂的夜空。

大榕树上,一个女妖在几名同伴的搀扶下,从木巢里慢慢走了出来。她的下体还流着鲜血,脸色苍白,但脸上却神采奕奕,洋溢着一种圣洁的光辉。她用双手,将一个浑身血污、还在哇哇大哭的小妖怪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四周忽地静到了极点。

一颗豆大的、浑浊的眼泪,从格三条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扑通、扑通”,所有的妖怪,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千百条粗壮的手臂颤抖着伸向夜空,伸向那个新生的生命,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感激的低吼,仿佛在感谢上天的恩赐。

这是生命的诞生!

我的胸口忽然一阵哽塞。一个时辰前,一个土著刚刚死去,被他的族人分食;而现在,又一个土著出生,被他的族人顶礼膜拜。生命的开始和结束,在这一刻,显得同样的庄严,同样的神圣。

我想起土著们面对族人死去时的吟唱击掌。

我又仿佛看到他们千万年来,在这片充满杀戮的雨林中苦苦求存的挣扎。

耳畔回响着他们交欢时,那酣畅淋漓的呻吟,那是生命最古老、最质朴的呼唤!

一切,都化作了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土著们跪倒伏拜,那个丑陋的小妖怪被高高举起,嵌在了苍茫的夜空背景中,它甩动着尾巴,嘹亮的哭声久久回荡。

甘柠真不知何时转过了身,背对着那片狂欢,我看到她瘦削的肩膀在微微耸动。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水光:“原来……新的生命,是如此……让人期待。”

“是生命本身,让人期待。”我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地道。

出生,猎食,争斗,交配,死亡。这便是这些土著妖怪简单而又完整的一生。而无论是生,是死,是猎杀还是繁殖,都是生命的一种抗争吧。——对艰难命运的抗争,对那微弱闪亮希望的争夺。远远地望着那些欢呼的妖怪们,我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敬意。

那是对生命的敬意。

从生到死,由死到生,这中间所经历的,或许就是所谓的希望么?我仰望着浩瀚的苍天,在心中呐喊。自在天,你是否也代表了希望?

直到子夜时分,欢庆的妖怪们才纷纷睡去。万籁俱寂,夜色冥冥,湖中的图腾神树在黑暗中闪烁着美丽的、如同呼吸般的碧光。

甘柠真似乎也累了,她没有回树冠,只是在离我不远处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并不平静。

我双臂枕在脑后,躺在湖畔柔软的草地上。绞杀依偎在我的肩头,用它那硕大的尾巴盖住了自己的头脸,已经呼呼大睡。空气中还残留着篝火的余温和狂欢后的麝香味,我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平静。没过一会儿,我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夜,不该有梦。

但梦,却偏偏来了。

恍恍惚惚之间,我蓦地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在离我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他的脸色在梦境中显得愈发苍白,双目乌黑如不见底的深潭,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上,挂着一丝森然而又冰冷的笑意。

夜流冰!

我心头猛地一惊,刚要出声示警,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周围浩浩渺渺,宛如置身在一团虚无缥缈的烟云里,什么也看不见。那些土著妖怪、湖水、图腾神树,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甘柠真和绞杀,全都消失了,仿佛我被突然拖入了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夜流冰的身影缓缓而来,他没有走路,而是绕着我飘忽不定地飞转,随着他的身影掠动,一朵朵妖异的、散发着幽光的冰魄花从虚无中浮现,在我四周盘旋。

“林飞,我们又见面了。”夜流冰似笑非笑,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种旋转的、令人眩晕的质感。

我心中古怪,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干嘛像块牛皮糖一样老是缠着我?难道是老子上次嫖了你老婆没给钱,你来讨债了?”

夜流冰那张俊美的脸孔瞬间扭曲了一下,随即冷冷一哂:“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这一次,本王定要好好地……陪你玩一场。”

“你送上门来被我玩?这么贱?可惜老子今天没胃口。”我满不在乎地回道,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审视四周,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夜流冰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弄到这里来?想到这里,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在梦里!夜流冰这个变态,一定是用什么妖术潜入了我的睡梦!我赶紧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同时狠狠地扭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从梦中惊醒。

剧痛传来,我靠!虽然捏自己会痛,但这梦境却稳固得可怕,我根本醒不过来,就像是被梦魇死死地压住了!

夜流冰盯着我徒劳的举动,脸上露出兴奋而又残忍的神色,四周的冰魄花上下翻飞,盘旋得更快了,显然是在故意戏弄我。

这个该死的变态!我心里飞快地打着如意算盘,夜流冰要把我活着献给楚度,所以他决不会真的杀我。他内伤未愈,而我刚刚法力大增,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是在梦里,他也未必能轻易活捉我。

幽黑的冰魄花散发出阵阵刺骨的寒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虽然是在梦里,我依然打了个寒战,光秃秃的头皮上泛起一粒粒鸡皮疙瘩。

梦中的感受,竟然和现实中完全相同!

必须先下手为强!我猛地大喝一声,意念到处,观想着自己运起了混沌甲御术,一拳狠狠地击向离我最近的一朵冰魄花。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以往百试百灵的混沌甲御术,这次竟然完全失手了!我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朵冰魄花,它只是一阵虚晃,毫发无损,继续绕着我盘旋飞舞,和其他的花朵交织成一片幽深变幻的致命光晕。

我随即醒悟,这是在梦中,我击出的混沌甲御术,不过是我自己的想象。在睡梦里,无论我使用什么法术,都等于画饼充饥,根本不可能真正地施展出来。而身为这梦境主宰的夜流冰,却可以毫无顾忌,对我随心所欲地放手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夜流冰那尖锐而又疯狂的笑声,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传来,在空旷的梦境中回荡。我不由得心惊肉跳,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局势将完全呈一边倒,我将会沦为夜流冰爪下那只被恣意玩弄的老鼠。

四面的烟雾忽地荡开,我赫然发现自己正悬空而立,脚下是一口口庞大的、三耳四足的青铜铁锅。通红的烈火正舔舐着锅底,锅里盛满了沸腾滚烫的热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灼热的油烟气势腾腾地向上蒸氲,熏得我大声咳嗽,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糟了!这个念头刚从我脑中闪过,我就感觉身体一歪,一个倒栽葱,直直地从半空中摔落,就在这失重下坠的刹那间,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隐隐约约地觉出了一丝端倪……这油锅,这火海,这深渊,看似混乱狂暴,却都遵循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那油浪的喷溅,火焰的摇曳,甚至我下坠的速度,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在演奏一首狂乱的毁灭乐章。

对抗是没用的,逃跑更是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我脑中的混沌。我猛地放弃了所有挣扎,不再试图稳住身形,而是彻底放松,任由身体像片落叶般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狰狞的巨脸,不去听那刺耳的狂笑,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下去,去感受,去聆听这方世界的“心跳”。

奇妙的感觉发生了。那灼烧皮肤的痛楚仿佛在减弱,呼啸的风声也变得柔和。我仿佛抓住了那根无形的线,身体的下坠不再是恐惧的深渊,反而像是在随着一个巨大的节拍器摇摆。我试着将自己的呼吸、心跳,都调整到和它同一个频率上。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油锅、火海、夜流冰的巨脸,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我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哪有什么圆形大殿,只有一片熟悉的、静谧的夜色,以及……一张清冷绝美、带着一丝关切的脸庞。

噩梦醒来迟(上)

噩梦醒来迟(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刚才那油锅烫身的剧痛和坠入深渊的失重感,真实得仿佛还残留在身上。甘柠真就站在我面前,静静地看着我,她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探寻和担忧。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刚才被他的‘森罗幻狱’困住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明悟。“没事,好得很!”我从地上一跃而起,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他娘的,那家伙的幻境虽然歹毒,却也让老子悟到了一点好东西!”

甘柠真秀眉微蹙,显然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兴奋。我也不多解释,只是朝她一伸手,笑道:“来,甘大美女,别光看着,用你的三千弱水剑砍我一剑,让我试试新招!”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见我神情不似作伪,便也不再多言。“呛!”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划破夜空。甘柠真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三千弱水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在夜色中爆出一团绚烂夺目的光焰,如同一道银河倾泻,向我疾射而来。

“来得好!”

我哈哈一笑,并未硬接,而是身形一晃,以一个极其潇洒写意的魅舞姿势,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贴着那凌厉的剑锋,反向迎着光焰最璀璨炽盛的地方飘去。这一刻,我脑中回响的,正是那幻境中油浪与火焰的独特韵律。我绕着那瑰丽的剑光翩然起舞,完全顺应着三千弱水剑那独特而强大的流动节奏,就如同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滔滔不绝的巨浪之间忽高忽低,不仅没有被撕碎,反而游刃有余地展翅嬉戏。

瑰丽的剑芒在我四周疯狂盘旋,剑气掀起的波澜一浪高过一浪,将地面都刮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但无论它如何变幻,如何凌厉,都不能伤及我一分一毫。因为我根本没有与之对抗,而是将自己的气息、动作、乃至心跳的节奏,都与三千弱水剑彻底融合,嵌入了那共同的韵律之中。我就是水,水就是我。

漫天的光彩在一瞬间倏地收敛,甘柠真长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凝视着我,那清冷的目光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你的法力又进了一大步。”

我顿时眉花眼笑,正想在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道姑美女面前好好吹嘘几句,显摆一下自己的天赋异禀,脑海里月魂的声音就立刻给我泼了一盆冷水:“还差得远呢!这只是魅舞最基础的‘顺势’而已。等你什么时候能以魅舞反过来带动三千弱水剑的节奏,让它不由自主地陷入你的节奏里,被你牵着鼻子走,那才算是真正的小成。”

我心中一动,仔细品味着月魂的话,顿时收起了那点沾沾自喜。说得没错,顺从节奏只是第一步,真正掌控节奏,创造节奏,那才是魅舞的精髓。

这时候,土著妖怪们的吟唱停止了。他们将一种看起来像是动物脂肪的厚厚油脂,仔细地涂满了那具被绞杀吸干了的族人尸体,然后抬起来,庄重地放在一堆篝火上烧烤。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奇异的肉香混合着焦香弥漫开来。

肉很快被烤得焦黄流油,格三条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啸声,挥动他那锋利的爪子,将烤熟的尸体撕成一条条,分给周围的族人。每一个土著妖怪都恭敬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接过那一条条尚在滴油的肉条,先是朝着图腾神树的方向深深叩拜,然后才将肉块塞进嘴里,大口吞咽下肚。

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走过去问格三条:“你们……你们怎么连自己的族人也吃啊?”

格三条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哼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懂个球!在这么残酷的血戮林里生存,就必须学会不浪费任何一点食物。更何况,这是我们特有的丧葬风俗,吃了他,他就永远活在我们心里,活在我们的血脉里了。”说着,他双臂在胸前交叉,做出一个肃穆无比的姿势。

我看着他脸上那悲伤又虔诚的表情,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更让我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分食完尸体,那股悲伤肃穆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妖怪们已经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搂抱在了一起,就在这篝火旁的草地上,幕天席地地交配起来。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女人放浪的呼叫和男人野兽般的低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狂野而原始的生命交响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汗味与交合的气息。

我当场看得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忍不住戏谑地对格三条道:“这也是你们的风俗?除了吃就是干?你们这日子过得还真是简单直接啊。”

没想到格三条不怒反喜,反而洋洋得意地一把撩开自己腰间那几片可怜的树叶,示威般地向我展示他那话儿——竟然是三根纠缠在一起的小弟弟,他晃了晃,得意道:“我们的玩意可比你那单根的厉害多了,一天少说也能干个七八次!干得越多,就生得越多。只有生得多,我们土著才能在这鬼地方延续后代。”说到后代,他神色忽然一黯,又低声咕哝起来:“我日,你哪里知道,我们这种杂交的妖怪要生一个种有多难嘛,往往几十年都养不出一个孩子。”

我惊讶地叫道:“难道这三年,你们一个新生儿都没有?”

格三条憋得满脸通红,不吭声了。我乐了,嘿嘿一笑,看来浓缩的才是精品啊。老子我要是想生养,肯定比你这三条枪的强多了。

整个交配的声浪戛然而止。所有的土著们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激动地从伴侣身上爬起来,裤子都来不及提,就疯狂地涌向一棵巨大的榕树。那树杈上搭着一个极为粗陋的木巢,巢边已经围满了妖怪,连附近树枝上,也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翘首以待的妖怪们。

格三条也是狂叫一声,拔腿就往大榕树那边冲,可刚冲出几步,又猛地站住,他仰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处的那个木巢,神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喜,又带着一丝丝深切的担忧。

四周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鸦雀无声,连湖里的水波仿佛都悄悄放轻了脚步。再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所有的妖怪黑压压地站成一片,全都屏住了呼吸,兴奋而又紧张地等待着。

夜色漆黑,那一双双闪动着希望光芒的眼睛,仿佛汇聚成了探照灯,将那个小小的木巢照得通亮。

我和甘柠真对视了一眼,也被这些土著的情绪深深感染,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种庄严而又奇特的气氛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妖怪们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安静地等待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焦躁,相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格三条更是眼都不眨一下,他那厚厚的嘴唇在微微战栗,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三丈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哇——!”一声尖利、高亢,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猛然响彻四野,穿透了整个血戮林的夜幕!

大榕树上,一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女妖,在几名同伴的搀扶下,从木巢里慢慢走了出来。她的下体还在流着鲜血,脸色苍白,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神圣而奕奕的光彩。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浑身血污、黏糊糊的小妖怪,用尽全身力气,将它高高举过头顶。

四周在那一瞬间,静到了极点。

一颗豆大的、浑浊的眼泪,从格三条那粗糙的眼角无声地滑落。紧接着,“扑通、扑通”,所有的妖怪,成百上千的妖怪,全都跪倒在地,跪向了那个新生的婴孩。他们千百条手臂颤抖着伸向夜空,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那是在感激上天的恩赐。

这是生命的诞生!我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哽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了。一个时辰前,一个土著刚刚死去,他的血肉被族人分食,融入了集体的血脉;而现在,又一个土著出生了。生命的开始和结束,在这一刻展现出同样的神圣与庄严。

我想起土著们面对族人死去时,那悲怆而又从容的吟唱击掌。

我又仿佛看到了他们千千万万年来,在这片充满杀戮与死亡的雨林中,如何艰难地苦求生存。

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他们刚才交欢时,那酣畅淋漓、毫无遮掩的呻吟,那是生命最古老、最质朴的,对繁衍的呼唤!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土著们虔诚地跪倒伏拜,那个丑陋的、浑身血污的小妖怪被高高举起,嵌在了苍茫的夜空背景之中,它细长的尾巴甩动着,嘹亮的哭声久久地在林间回荡。

甘柠真不知何时转过了身,背对着那片景象,她的肩膀在微微耸动。我看到,她眼中依稀有水光在闪动,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轻声说:“原来……原来,新的生命是如此……如此让人期待。”

她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颤抖和迷惘。这位一直以来都以清规戒律束缚自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心如止水的道姑,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纯粹的生命力,狠狠地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生命让人期待。”我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轻声地道。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那道紧锁的大门。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压抑的呜咽再也控制不住,化作了低低的抽泣。

出生,猎食,争斗,交配,死亡。这便是土著简单而又完整的一生。而无论是生,是死,是猎杀还是繁殖,都是生命的一种抗争。——对艰难命运的抗争,对那微弱却闪亮希望的争取。远远地望着那些跪拜的妖怪们,我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敬意。

我看着甘柠真颤抖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这股冲动,比任何时候的色欲都要强烈,它源自于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怜惜,源自于对她此刻内心崩塌的窥探,更源自于一种将她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让她沾染这人间最真实烟火的征服欲。

我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抽泣声也戛然而止。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我。

“别压抑着,”我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我能感觉到她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哭出来,或者叫出来,都比你现在这样憋着强。你看看他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干就干。这才是真正的活着,这才是‘道’,你修的那个,只是规矩。”

我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她即将崩溃的心防上。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无力的辩解。

我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下,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那发丝上还带着她身体的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意。我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更低、更具蛊惑性的声音说:“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的身体。你看到那个新生的孩子,你感动了,你渴望了。你看到他们毫无顾忌地交配,你身体也热了,对不对?”

“你……你胡说!无耻!”甘柠真终于忍不住回头怒斥我,但她那双泛红的、噙满泪水的眼睛里,却看不到多少怒火,更多的是羞愤和慌乱。她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雪的俏脸,此刻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我无耻?”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她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在我的臂弯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彻底软了下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正紧紧地压在我的胸膛上。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只是说出了你不敢承认的事实。”我低头,寻找着她的嘴唇。“你看看这天地,看看这万物,哪一样不是在拼命地活着,拼命地繁衍?这才是天地间最大的道。你守着那些清规戒律,压抑自己的本性,那才是逆天而行,那才是离道越来越远。”

我的嘴唇终于覆上了她的。

她的唇瓣冰凉而柔软,带着一丝泪水的咸涩。她起初紧闭着双唇,牙关紧咬,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但我毫不在意,只是用舌尖,温柔而又霸道地撬着她的齿关,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她唇瓣的轮廓。

“嗯……”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我的舌头趁虚而入,瞬间攻破了她的防线,长驱直入,勾住了她那惊慌失措的小舌。她想要躲闪,却被我死死地缠住。我吮吸着,搅动着,将我的气息,我的味道,我的意志,全部灌注到她的口中。

她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地,她那生涩的小舌开始无意识地回应我,从被动的承受,到试探性的纠缠。一股甘甜的津液在她口中分泌出来,被我贪婪地吞咽。

一个长长的深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喘。她无力地靠在我的怀里,眼神迷离,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现在,还觉得我无耻吗?”我抚摸着她滚烫的脸颊,轻声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胸口,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小兽。

我拦腰将她抱起,向着远离篝火的、更黑暗的森林深处走去。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我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着我。

我找到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下铺满了厚厚的、柔软的落叶。我将她轻轻地放在落叶上,然后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不再有试探,充满了掠夺和占有。我的手也不再安分,顺着她道袍的下摆探了进去,抚上了她那光滑如丝缎般的大腿。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双腿下意识地并拢,想要夹住我作乱的手。

“别怕……交给我……”我一边吻着她,一边用手分开了她的双腿,继续向上探索。

很快,我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湿热的泥泞。她那身圣洁的道袍之下,早已洪水泛滥。我用手指在那片神秘的幽谷入口处轻轻打着圈,感受着她身体的战栗,听着她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呻吟。

“啊……不……林飞……不要……”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听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我褪下了她的亵裤,那隐藏在道袍下的绝美风景终于展现在我的眼前。在朦胧的月色下,那片黑色的森林神秘而诱人,两片饱满的花唇微微张开,晶莹的蜜汁正从中不断地涌出,将周围的草地都打湿了一小片。最顶端那颗小小的阴蒂,已经挺立起来,像一颗红色的珍珠,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我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将我的唇舌覆盖了上去。

“啊——!”甘柠真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身体像触电般地弓起。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刺激,也从未想象过一个男人会……会用嘴去亲吻她最私密的地方。羞耻和快感如同两股巨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我的舌头灵活地舔舐着,时而轻柔地扫过那敏感的阴蒂,时而又用力地吸吮着那不断涌出爱液的蜜穴。她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激烈,双腿不受控制地大张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落叶,口中发出的呻نا吟也变得越来越放浪。

“嗯……啊……林飞……求你……停下……我受不了了……啊……”

我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我能感觉到她蜜穴深处的肌肉在剧烈地收缩、痉挛,一股股更多的淫水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尽数被我吞入口中。

终于,在她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她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汹涌的潮水从她的穴口喷射而出,浇了我的满脸。她达到了高潮,仅仅是被我口舌的爱抚,就让她攀上了从未体验过的巅峰。

高潮过后的她,浑身瘫软,眼神涣散,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蜜汁,看着她这副被我彻底玩坏了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但这还不够。

我解开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青筋贲张的巨大肉棒弹了出来,在夜色中显得狰狞而灼热。我握着它,将那硕大的龟头,对准了她那刚刚经历过高潮、依旧泥泞不堪的嫩穴。

“柠真,看着我,”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现在,我要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女人。”

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看到我那巨大的凶器,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惊恐和哀求的神色。“不……林飞……那里……不可以……会坏掉的……”

“坏掉了我给你修。”我邪笑着,腰部猛地一沉。

一声清晰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巨大的龟头没有丝毫阻碍地捅破了那层象征着贞洁的薄膜,势如破竹地钻进了她那紧致、湿热的蜜穴深处。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甘柠真口中爆发出来,但很快就被我堵了回去。我再次吻住了她,将她的悲鸣和痛苦全部吞入腹中。她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指甲在我的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我没有立刻开始抽动,而是停在她的身体里,让她慢慢适应我的尺寸。她的蜜穴又紧又热,内壁的嫩肉像是长了无数张小嘴,拼命地吮吸、包裹着我的肉棒,带给我一阵阵销魂的快感。

“放松……柠真……放松……”我一边安抚地吻着她,一边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抽动起来。

起初,每一次的进出都伴随着她痛苦的闷哼。但渐渐地,随着我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她穴道深处的某个敏感点,她的痛苦呻కి吟开始变了味道,掺杂进了一丝丝压抑不住的快感。

她的身体不再抗拒,反而开始无意识地迎合我的动作。双腿主动地缠上了我的腰,让我的每一次撞击都能进入得更深。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淫靡而又富有节奏。我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向她的子宫口。她的身体像风中落叶般在我身下颤抖,眼神彻底迷离,口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

“啊……啊……要……又要来了……林飞……你好厉害……啊……要死了……我……我要死了……”

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她的身体再次僵直,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的爱液从我们结合处喷涌而出,将我们两人的身体都彻底浸湿。她再次高潮了。

而我也在那紧致穴肉的剧烈绞杀下,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低吼,将积攒了许久的滚烫精液,尽数射入了她温暖的子宫深处。

直到子夜时分,欢庆的妖怪们才纷纷睡去。我抱着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甘柠真,心中一片满足。她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蜷缩在我的怀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高潮后的红晕。看着她这副样子,我第一次觉得,这位清冷的道姑,是如此的可爱。

万籁俱寂,夜色冥冥,湖中的图腾神树闪烁着美丽的碧光。我双臂枕头,躺在湖畔柔软的草地上。绞杀依偎在我的肩头,硕大的尾巴盖住了头脸,呼呼大睡。没过一会,在极度的疲惫和满足中,我也沉沉睡去。

恍恍惚惚,我蓦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在离我不远处,一个黑影幽灵般逼近,脸色苍白,双目乌黑如深潭,俊美的面孔挂着森冷的笑意。

夜流冰!我心头一惊,刚要出声示警,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周围浩浩渺渺,宛如置身在一团虚无缥缈的烟云里,什么也看不见。土著妖怪、怀里温香软玉的甘柠真、绞杀,还有湖水、图腾神树全都消失了,仿佛我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夜流冰缓缓而来,绕着我飘忽不定地飞转,随着身影掠动,一朵朵冰魄花浮出视线。

“林飞,我们又见面了。”夜流冰似笑非笑,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飞速旋转。

我暗叫古怪,嘴里不依不饶:“干嘛像块牛皮糖老缠着我?难道老子嫖了你老婆没给钱?”

夜流冰冷冷一哂:“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大放厥词。这一次,本王定要好好陪你玩一场。”

“你送上门被我玩?这么贱?可惜老子没胃口。”我满不在乎地回道,眼角余光审视四周,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夜流冰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弄进来?想到这里,我猛地一个激灵,明白过来!

这是梦!夜流冰一定潜入了我的睡梦!我赶紧用力扭大腿,试图从梦中惊醒。哇靠!虽然捏自己会痛,但就是醒不了,像是被死死厣住了!

夜流冰盯着我,脸上露出兴奋残忍之色,四周的冰魄花上下翻飞,显然在故意戏弄我。

这个变态的家伙!我心里打起如意算盘,夜流冰要把我献给楚度,所以决不会杀我。他内伤未愈,我法力刚增,此消彼长下,他不见得能活捉我。

幽黑的冰魄花散发出阵阵寒气,潮水般汹涌袭来。虽然是在梦里,我依然打了个寒战,肌肤泛起一粒粒突起。

梦中的感受,竟和现实完全相同!

先下手为强!我猛地大喝,运起混沌甲御术,一拳击向冰魄花。

出乎我的意料,百试百灵的混沌甲御术失手了!冰魄花毫发无损,绕着我盘旋飞舞,交织成一片幽深变幻的光晕。

我随即醒悟,这是在梦中,我击出的混沌甲御-术不过是我的想象。睡梦里,无论我使用什么法术,都等于画饼充饥,不可能真正施展出来。而身为虚幻之体的夜流冰,却可以毫无顾忌,对我放手攻击。

“哈哈哈哈!”夜流冰的狂笑声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传来。我不由心惊肉跳,这意味着,局势将呈一边倒,我会沦为夜流冰爪下恣意玩弄的老鼠。

四面的烟雾忽地荡开,我赫然发现自己悬空而立,脚下是一口口庞大的三耳四足铁锅,奇迹出现了!立脚处,陡然塌陷,裂开一个黑魆魆的无底洞。我第一个反应是纳闷,接着一头栽进洞,往下直掉。耳边的烈火呼啸和油锅滚沸声瞬间远去,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坠入了虚空。身体上被热油灼烧的剧痛,在这片虚无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真切了。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反倒让我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痛楚在减退,但另一种感觉却从身体深处浮现出来。那是一种温润的、带着一丝甜腻的热度,与刚才油锅的灼痛截然不同。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仿佛还紧贴着我,那滑腻的肌肤触感,那醉人的幽兰体香,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细碎呻吟……

那不久前才与她颠鸾倒凤、极尽缠绵的一幕幕,此刻竟无比清晰地在我脑海中翻腾。她的潮红,她的汗水,她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媚态,还有那紧致温热包裹着我的极致触感……那才是真实的,是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欢愉和拥有。与那份真实相比,这油锅火海的痛苦,显得如此虚假空洞!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豁然开朗,那最后一丝端倪终于被我抓住了!这梦境中的一切,都是夜流冰制造的幻象,是假的!

就在我明悟的瞬间,那片死寂的黑暗中猛地响起夜流冰又惊又怒的咆哮:“混账!你竟敢分心!给我回到地狱里来!”

话音未落,身下的无底深渊骤然生变,那温柔的黑暗被无尽的寒光撕裂,无数锋利如剑戟的尖刺从下方疯长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朝我坠落的身体狠狠穿刺而来!

噩梦醒来迟(下)

噩梦醒来迟(下)

一根冰冷尖锐的物体猛地刺进我的肚子,血如泉涌。我惨叫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力量贯穿,挂在了半空,动弹不得。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但我心里却有一丝冷笑。这里是一座阴风惨雾的大殿,四周刀山林立,犹如倒插的森森剑戟。我正挂在一座刀山上,锋利的山尖穿透肚子,从我背后捅出,肠子都流出来了。

哇靠!油锅、火海、刀山,这他妈是地狱酷刑一日游吗?我强忍着小腹传来的撕裂痛楚,飞快思索。刚才坠入黑暗时,甘柠真那温软的身体带给我的真实触感,依然在记忆里清晰无比。两相对比,我立刻就明白了。

梦由心生,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什么刀山火海,油锅阎王殿,全是因为我之前听见夜流冰的笑声,心里闪过一个“地狱”的念头,才作茧自缚,被他抓住由头,用妖法变幻出这些场景来折磨我。这狗日的变态,能将我一闪而过的念头捕捉,并将其千百倍地放大,变幻成栩栩如生的梦境,这份眠术的功力,确实吊得不行。

幸好老子有甘柠真,有那份真实的极乐回忆作为参照,不然真要被这层出不穷的幻象折磨到精神崩溃,活活痛死在梦里。

夜流冰的狂笑声又在四周回响,充满了未能将我彻底击垮的恼怒:“小子,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这痛楚,你还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受着!”

大殿倏地一片漆黑,闪出点点碧绿色的磷火。磷火像鬼魂游游荡荡,不时地溅在我身上,嗞嗞冒烟,飘出烧焦的肉香。

我双手撑住刀山,想把自己先拔出来。但稍一用力,小腹立刻传来撕裂的剧痛,鲜血狂喷。我心叫不妙,虽然明知是幻象,但在夜流冰的妖法作用下,痛觉和真的没两样,这剧痛让我根本无力挣脱。

“哗啦啦……”从地下,钻出无数条黑沉沉的铁链,粗如儿臂,沿着刀山山脚盘旋而上。铁链过处,山石迸裂。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对付夜流冰的妖法,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必须找到他的破绽。术,还得以虚破虚。

“纯素之道,唯神是守。”我默运半吊子的紫府秘道术,此时此刻,只有修炼精神的神识,才能对抗夜流冰的眠术。

粗长的铁链由远而近,转眼绕到山尖,猛然抖起,化作蟒身狗头的怪兽,向我恶狠狠地扑来。我视而不见,见而不思,心中一片清明澄澈。

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上我的大腿,锥心的疼痛几乎使我昏过去。但我不把这个身体当作是自己的,一味稳守心灵领域,眼睁睁看着怪兽撕开我的腿肉,露出森森白骨。

“喀嚓喀嚓……”怪兽咬断腿骨的声音听得发酸,蟒身一圈圈缠绕住我的脖子,不断勒紧,狗头猛然上冲,大嘴含住我半个脑袋,腥臭的唾液滴在脸上,又麻又痒。

“神识者,渊乎其居也,渊乎其清也。视乎冥冥,听乎无声。”我浑然不理,任由怪兽蹂躏,因为一旦生出杂念,就会被夜流冰乘虚而入,堕入更可怕的幻象而不能自拔。

神守紫府,我渐渐进入一片茫茫空冥,肉体的痛苦一点点淡去。

“呵呵……林飞,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夜流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在我心底直接响起,“肉体的痛苦,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能摧毁一个男人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肆意玩弄,而你却无能为力。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屈辱,才是最美味的佳肴啊。”

话音未落,周围的刀山、怪兽、铁链尽数褪去。阴森的大殿变成了一间华丽却冰冷的寝宫,四周墙壁皆由幽黑的冰晶构成,反射着诡异的光。而我,则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在一根巨大的冰柱上,动弹不得,只能像个看客一样,被迫观看眼前即将上演的活春宫。

“小无赖!”一声娇呼传来,如此清晰,带着让人迷醉的娇嗔。

是海姬!

我心头一紧,知道是幻象,立刻收敛心神,稳守纯素之道。

“小无赖。”海姬的第二声娇呼,却带着一丝惊惶。缥缈的冰魄水雾中,浮出她伤心欲绝的脸,苍白如纸,神色憔悴。她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金色甲胄已经破碎不堪,勉强挂在身上,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胸前那对饱满挺拔的雪峰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夜流冰那张俊美而变态的脸出现在海姬身后,他伸出苍白的手,像抚摸一件艺术品一样,轻轻划过海姬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颤抖的红唇上。“多么倔强的眼神,多么诱人的身体……本王最喜欢在你这样的烈马身上驰骋,将你的骄傲彻底碾碎,让你在极致的痛苦和快感中,哭喊着求饶。”

“滚开!”海姬怒斥,但她的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夜流冰发出一声低笑,手指猛地探下,一把撕开了海姬胸前最后的金甲残片。“嗤啦”一声,那对傲然挺立、如同雪山双峰的丰乳彻底暴露出来。它们是如此的完美,形态饱满圆润,顶端两点殷红的乳珠像是熟透的樱桃,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显得格外娇嫩。

“不!”海-姬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泪水夺眶而出。

夜流冰却像是欣赏着最美的风景,他的大手覆盖了上去,粗暴地揉捏着那团柔软。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那颗可怜的乳珠,用力地捻动、拉扯。海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发出压抑的痛哼,那娇嫩的乳珠被蹂躏得又红又肿,仿佛随时都会滴下血来。

“看着,林飞。”夜流冰的头转向我,脸上是狰狞的狂喜,“这就是你的女人,现在,她是我的玩物!”

我双目欲裂,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我拼命挣扎,但捆绑着我的无形锁链却越收越紧,勒得我骨骼作响。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海姬在我面前受辱。

夜流冰似乎嫌这样还不够,他另一只手往下,轻易地就剥去了海姬下身的战裙。那片神秘的禁地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展现在我眼前。茂密的黑色森林覆盖着微微隆起的神秘地带,此刻因为主人的紧张而紧紧闭合着。

“多么紧致的地方,想必还没有被男人好好开拓过吧?”夜流冰的指尖带着冰冷的寒气,在那片幽谷的入口处打着圈。海姬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战栗从尾椎直冲头顶。她紧紧并拢双腿,试图守护最后的尊严,但在夜流冰的妖法面前,她的抵抗是如此徒劳。

他的两根手指轻易地分开了那对丰润的花唇,露出了里面娇嫩的粉色内里。那颗小小的、敏感的阴蒂,像一粒珍珠般藏在顶端。夜流冰的指甲轻轻一划,海姬便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一股清亮的淫水不受控制地从穴口涌出,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滑落。

“呵呵,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夜流冰的笑声充满了嘲讽。他俯下头,伸出舌头,在那片已经泥泞不堪的嫩穴上舔舐起来。

“啊……不……不要……”海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的身体在屈辱和被强行挑起的快感中剧烈痉挛。她的呻吟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夹杂了一丝丝难以启齿的迷乱。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这比用刀山刺穿我的身体要痛苦一万倍。我的心在滴血,我的灵魂在哀嚎。但同时,一个可耻的念头在我心底升起,我的肉棒,竟然不合时宜地、可耻地硬了起来。这具身体,这具被我鄙夷的、充满原始欲望的身体,在目睹自己女人被侵犯的场景时,竟然产生了兴奋!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林飞!”夜流冰仿佛洞悉了我内心的龌龊,他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海姬的淫水,笑得更加疯狂,“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你也在渴望着吧?渴望看到她被我干,被我操得哭爹喊娘!你这个废物,只能看着,像条狗一样看着!”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羞耻、愤怒、无力、还有那该死的欲望,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我的精神。

就在我心神即将失守的瞬间,夜流冰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他幻化出自己的那根丑陋的肉棒,那是一根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顶端狰狞如同兽首的巨物。他毫不怜惜地对准海姬那不断流淌着爱液的嫩穴,猛地挺腰,狠狠地刺了进去!

“啊——!”海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撕裂的痛苦。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绷直,然后又软软地瘫倒。鲜血混合着淫水,从两人结合的部位流淌出来,染红了她白皙的大腿。

“噗嗤、噗嗤、噗嗤……”夜流冰开始了疯狂的冲撞。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将她的子宫捣碎。冰冷的寝宫里,只剩下肉体碰撞的淫靡声响,和海姬从痛苦、到麻木、再到被快感淹没的、破碎不堪的呻吟。

“小无赖……救我……啊……好深……要坏掉了……嗯啊……”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彻底失去了焦距,只能无助地望着我,口中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我心如刀绞,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是我的梦,我是这里的主人!

“神守紫府,心无外物!”我咆哮着,紫府秘道术疯狂运转。我开始观想,观想自己不是林飞,而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一块亘古长存的顽石。

海姬的呻吟,夜流冰的狂笑,肉体的撞击声……所有的一切都渐渐远去。我的心,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

“喀嚓!”一声脆响,眼前的海姬脖子被夜流冰一把掐断,身体化作点点冰晶消散。紧接着,鸠丹媚的身影出现了。她四肢呈大字型,被绑在一根漆黑的巨大冰柱上,全身赤裸,那具成熟丰腴、曲线玲珑的胴体,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无数条滑腻的毒蛇从她体内钻出,冰冷的蛇信舔舐着她丰满凹凸的胴体。蛇头钻进她深深的乳沟,在她那对硕大饱满的乳房上游走、缠绕。晶莹的黏液顺着她平坦的小腹,滴淌入下方那片已经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森林里。

鸠丹媚的脸上带着惊恐与媚惑交织的奇异表情,她的口中发出既痛苦又享受的呻吟,身体在蛇群的蠕动下微微扭动,更显得淫靡不堪。

但我已经心如铁石。随着紫府秘道术渐入佳境,达到空冥,无论是谁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被蹂躏也好,被杀害也罢,都是自然的死伤病痛,和我没有半点关联。

心灵静静地处在空空冥冥,一片虚无中。许久,紫府忽地发胀,连续收缩几千次,又再次暴涨。这时,心灵不再完全清寂静止,而是在空冥中,慢慢下沉。

无穷无尽的梦境不断闪现,千百种幻象最后变成了甘柠真。

她白衣如雪,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但此刻,她却温顺地依偎在公子樱的怀中。公子樱那张小白脸带着胜利的微笑,一只手搂着甘柠真的纤腰,另一只手,竟然已经探入了她宽大的道袍之内,在她圣洁的身体上肆意游走。

甘柠真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水光潋滟,身体微微颤抖,口中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喘息。她没有反抗,反而像是极为享受。

日!看到这一幕,我那好不容易沉寂下去的心,又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我可以容忍她们被敌人强暴,因为那是被迫的,是屈辱的。但我无法容忍她们心甘情愿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尤其是甘柠真,这个一直对我冷冰冰的女人,竟然在公子樱怀里如此温顺!

“轰!”就在这一瞬,嫉妒和愤怒的烈焰彻底引爆了我的心神。但这一次,爆炸的能量没有将我吞噬,反而像是劈开了混沌的利斧,让我的心灵猛地沉入空冥的最深处。万籁轰响,一丝光明从幽深处乍现,宛如一线阳光刺破了浓厚的乌云层。

我明白了!夜流冰利用的是我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欲望!对海姬,我恐惧失去她的纯真;对鸠丹媚,我恐惧她妖性本色下的放荡;而对甘柠真,我最恐惧的,是她的心不属于我!是我自己的心魔,创造了这些幻象!

幻变的梦境荡然无存,甘柠真和公子樱同时化作碎片,激溅飞洒。我清啸一声,啸音如流转不息的天籁,驱散漫天冰雾,逼出了藏在里面的夜流冰。

“空冥破万象,幻梦由心生。”欣赏着夜流冰又惊又怒的表情,我淡淡地道,一颗心仿佛变得晶莹剔透,无事不知,无物不察。紫府秘道术即将大成,从今天开始,我的梦境我做主!再也不由夜流冰随意操控。

“你!”夜流冰长发激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现在,轮到我了。”我冷笑一声,心念一动。

周围的冰冷寝宫瞬间化为我最熟悉的地方——洛阳城外那间破败的土地庙。而夜流冰,这个不可一世的妖王,此刻却发现自己被扒光了衣服,四肢被粗大的麻绳捆绑,以一个极为羞辱的姿势吊在房梁上。他的那根丑陋的玩意儿,软趴趴地垂着。

“你……你想干什么?”夜流冰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

我没有回答,心念再动。大熊、李洁净,还有我们乞丐帮的一众兄弟,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脸淫笑地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鞭子、蜡烛、还有涂满了辣椒油的木棍。

“嘿嘿,老大,这小白脸皮嫩肉滑的,屁股一定很紧吧?”大熊搓着手,淫笑着走了上去。

“不!你们不能这样!”夜流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在这儿,老子说了算!”我心念一动,大熊已经将那根粗糙的木棍,对准了夜流冰的后庭……

夜流冰的身形如龙卷风一般旋转,双目暴出七彩厉芒,试图用更强的幻术反击。数不清的气泡从眼中飘出,化作万千幻梦:或作活色生香,或作恐怖诡异,或作七情六欲,爱恨聚散……

我不慌不忙,心灵从紫府延伸出去,向梦境无限扩展。幻梦犹如薄脆的琉璃,一个接一个破碎,直到最后一个幻梦化作破裂的镜面,砰地炸开,夜流冰的身影带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彻底消失了。

我终于赢得了艰难的一仗。

“爸爸,爸爸!”绞杀的娇呼犹如美妙天籁,把我唤醒,热湿的舌头一个劲地舔我的耳朵。

我睁开眼。翠湖碧树,晨风送爽,甘柠真正从远处向我走来,她依旧白衣胜雪,清丽脱俗。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大汗淋漓,衣衫尽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下身更是黏糊糊的一片,显然是在梦中泄了身。

“夜流冰发现了这里。”我勉强坐起来,双臂撑地,对走到面前的甘柠真露出苦笑,声音虚弱得像喘息。

甘柠真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讶然:“你怎么知道?”

“刚刚在梦里和他干了一场。”我心有余悸地道,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她。梦中,她依偎在公子樱怀里娇喘的模样,和眼前清冷的她重叠在一起,让我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和强烈的占有欲。我敢打赌,这道姑的身体在男人身下,一定比谁都骚。

“如果不是查出我们的位置,他怎能找到我潜入睡梦?老子敢打包票,这里已经被妖怪们包围了。”我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邪念。

调息许久,我才恢复了点元气,找到格三条,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这家伙正和一群土著围住了龙眼鸡,后者被强行架起,绑在一棵树干上。

“你们最好立刻迁移。”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龙眼鸡,他浑身淤血,鼻青脸肿,被妖怪们结结实实地修理了一顿。

“我日,都是你们惹出来的祸!拉屎也不擦干净屁股!”格三条吃了一惊,嘴里骂骂咧咧。

“乖女儿,肚子饿不饿?”我摸了摸肩头的绞杀,不怀好意地道。

格三条吓得闭嘴,怒火无处发泄,转过身,三条粗大的尾巴狠狠抽在龙眼鸡脸上,痛得他哇哇乱叫:“不能因为我长得英俊,就老打我的脸啊!”

我阻止了格三条:“别打得过火,这个俘虏还有用。”在没有逃出魔刹天之前,龙眼鸡可是我们的护身符。

格三条不满地哼了一记:“大祭师要和你说话。”挥挥手,让周围的土著们离开。

格格巫的声音在我心中咝咝响起:“咦?一夜之间,你的精神力量似乎长进不少。”

我没闲工夫和他废话,催促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一旦夜流我操!我在心里暗骂一句。这老怪物,关键时刻掉链子,扔下这么个烫手山芋就不管了。杀了沙盘静地的掌教?他妈的,那可是罗生天第二大派,我拿头去杀?

我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又喊了几声,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格格巫是真的不打算再理我了。

妈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后还得靠自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去想怎么杀无痕,而是怎么应付今晚可能再次来袭的夜流冰。格格巫的话在脑中回响——“在你的梦里,你才是主宰”。

主宰……

昨晚我只是被动防御,靠着一股狠劲才勉强挣脱。但如果我主动出击呢?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构筑一个属于我的,绝对疯狂、绝对扭曲的梦境,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让他尝尝被千人轮、万人骑的滋味……”

我嘿嘿冷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对,就这么干!老子要让他知道,闯进别人的梦里,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格格巫的一处秘境,幽暗而广阔,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湖泊,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巨树横亘在湖面之上,树干粗壮如龙脊,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好地方!

这棵神树的气息如此强大,在这里入梦,我的精神世界想必也会得到加持。我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稳稳地落在了那粗壮的树干上。盘膝坐下,我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巅峰。

夜流冰,来吧。今晚,老子的梦里,给你准备了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