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轮回(上) (合并至 第140章 送上门的女儿(上))
知北游 · vken · 1.7万 字
轮回(上)
轮回(上)
周围的喧嚣彻底沉寂了下去,近千名妖怪组成的包围圈,此刻竟是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与格三条之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面无表情地与格三条对视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这个未曾露面的家伙,手段当真诡异莫测。不仅能一眼看穿我正在施展的胎化长生妖术,更能以神念直接传音,甚至遥遥控制住格三条这样的悍妖。这份实力,远不是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可以比拟的。看来,这万妖殿的真正主事人,终于要现身了。
“我们……我们的大祭师,要见你。”
终于,格三条开口了。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完全没了之前的粗野豪迈,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传话人的腔调。他丑陋的脸上,那份敬畏之情愈发浓重,仿佛仅仅是提起“大祭师”这个名号,就足以让他五体投地。
“带路。”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丝毫的迟疑。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显得可笑。我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大祭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得到我的回应,格三条如蒙大赦,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妖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妖怪们闻声,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瞬间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那棵参天巨树的道路。他们低着头,不敢与我的目光有任何接触,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比我刚才的武力威慑要有效得多。
我对身后那具香汗淋漓的娇躯递去一个眼神,示意甘柠真跟上。然后,我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昏死过去的龙眼鸡的衣领,像拖着一条破麻袋般,迈步跟上了格三条。这块筹码,或许等下还有用处。
格三条领着我们走到了那棵巨树之下。一踏入树冠的阴影范围,周遭的空气陡然一变,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进入了另一个由枝叶与光影构成的巨大迷宫。这里的每一片树叶都散发着莹莹的翠绿色光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粗壮的树枝盘根错节,在我们头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穹顶,根本分不清方向。树皮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在翠绿光芒的映射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每一片树叶都大如伞盖,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只在交错之间留出一条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蜿蜒着通向未知的幽深之处。
走在前面的格三条忽然停下脚步,毫无征兆地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古老而奇特的韵律,时而拍击、时而踩踏着脚下的树枝,口中“哇啦哇啦”地唱着不成调的歌。那歌声嘶哑怪异,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坦白说,难听至极。
我忍不住凑到甘柠真耳边,压低声音窃笑道:“这家伙的嗓子,我看跟被踩了脖子的乌鸦有得一拼。”
甘柠真秀眉微蹙,显然也对这噪音不敢恭维,但她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然而,月魂的声音却在我的心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感叹:“我却听到了远古时代,荒野丛林中那原始而粗犷的生命节奏。林飞,法术由技入道,音律难道就不是了吗?大音稀声,真空妙有。你何时才能不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真正用心去倾听万物的本质之音呢?”
我心中微微一动。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把月魂这番话当作故弄玄虚的屁话,不屑一顾。但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心境早已不同,此刻细细品味,竟也琢磨出了一点深邃的意味。月魂那能影响人心的乐声,是否也与此同出一理?真空妙有……这四个字,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思索之际,格三条那鬼哭狼嚎般的歌舞蓦地停止了。我们眼前,那些原本丛莽遮蔽、杂乱无章的枝叶,突然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纷纷自行移动。原本交错的枝条缓缓展开,原本聚拢的叶片悄然合围,整个迷宫的格局在瞬息之间彻底更改,一条之前完全不存在的、隐秘的通道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望着我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吃惊表情,格三条显得十分得意,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笑道:“这可是守护我们血戮林的图腾神树,和我们族人的心意是相通的。传说啊,它跟这北境的天地是同寿的!”说完,他便一摇三摆地向那条新出现的通道深处走去。
我们跟进去之后,身后的枝叶立刻再次合拢,将来路完全封闭,甚至连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枝叶本身散发的莹辉,将我们的脸庞照得一片阴森惨碧。在这里,听不到外面一丁点的声音,只有我们自己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像是一面面巨鼓在心头擂响,砰,砰,砰。
也不知在这诡异的通道里走了多久,周围的碧光变得越来越亮,那些枝叶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闪烁着水晶般的光泽。一条条通体碧翠的怪蛇在枝叶间盘曲、吞吐着信子。它们的身体晶莹剔透,几乎能看到内部的骨骼,眼睛出奇的大,腹下还生着细小的四足。它们不时在枝头之间跳来跳去,动作轻盈而优美,为这死寂的世界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
这里,俨然是另一个独立于外界的世界。
“大祭师就在这里见你们。”格三条突然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诡秘的笑容。他猛地张大那张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嘴巴,一条碧色的舌头,竟从他口中缓缓地吐了出来。
那条舌头一接触到空气,便迎风而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转瞬间就化作了一条水桶般粗细的巨蟒!蟒身之上,坚硬的鳞甲密密麻麻,在碧光的映照下闪着金属的冷光。蟒头顶端,更是耸起一簇棕红色的肉冠,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着。
那巨蟒呼地一声扑到我们面前,庞大的身躯弓起,一双灯笼般大小的眼睛在幽暗中忽明忽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光。在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它头顶那高耸的肉冠里,竟然伸出了纤细的四肢,紧接着,上端又钻出了一个尖尖的小脑袋。那脑袋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们,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响起:“欢迎你们,三个不速之客。”
“是你!”一听到对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尖锐的声音,我立刻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之前那个在我心中发出警告的家伙,就是眼前这个藏在格三条嘴巴里的、土著妖怪们的大祭师!这出场方式,也忒他妈的别致了。
“咯咯咯……”大祭师发出一连串令人汗毛倒竖的笑声,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说说看,你们是谁?你们的来意又是什么?”
我正准备清清嗓子,将之前那套“起义军领袖”的说辞再装腔作势地鼓吹一番,大祭师却突兀地打断了我:“别跟我说什么你们是起义军!这么愚蠢的谎言,是骗不了我的。说吧,你们闯入我血戮林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尴尬地一笑,想不到对方竟早已将我的底细看了个通透。格三条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咆哮道:“我日!弄了半天,你们他娘的原来是魔主的探子!”他屁股后面那三条长满骨刺的尾巴“唰”地一下笔直抖起,犹如一柄淬了剧毒的锋锐三叉戟,卷着撕裂空气的厉风,狠狠地朝我的胸口刺了过来。
“住手。”大祭师低沉地喝道。
格三条那三条尾巴的尖端,在距离我胸前半寸不到的地方堪堪停下,尾尖的骨刺还在微微颤动,像是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吞吐着致命的寒意。
我依旧面不改色,心中却飞速盘算。既然谎言被戳穿,再狡辩已无意义。我看着大祭师,沉声道:“大祭师明察秋毫,想必早已看出我们是友非敌。”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略一沉吟,便将我们如何与夜流冰结下梁子,如何被追杀逃入此地的过程,竹筒倒豆子似的,掐头去尾,半真半假地说了个大概。
大祭师那双竖线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缓缓地开口:“所以,你想借助我们的力量,逃出血戮林?”
我坦然地微笑点头:“大祭师应该也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否则,决不会屈尊现身相见,更不会跟我们这几个‘闯入者’废这么多话,不是吗?”
“咯咯咯……”大祭师再次发出了那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他那竖线般的双目,在这一刻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耀眼至极的奇光从那眼缝中喷薄而出,宛如地心深处炸开的灼热岩浆。我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温度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急剧攀升,整个空间像是刹那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要将我神魂都焚烧殆尽!
我心神大骇,这老家伙的修为,恐怕深不可测!
然而,这种恐怖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他的双目很快又重新闭合成细线。四周灼热的气浪也随之退去。过了片刻,他才慢吞吞地问道:“林飞小友,当年魏、蜀、吴三国鼎立,不知是谁最后一统天下?”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狂震,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叫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三国?难道你……你也来自那个世界?”
“你果然来自那里。”大祭师脸上的肉疙瘩微微颤动,似乎是在笑,“几天前,我用龟卜测出有奇客将至,又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与此界格格不入的特殊气息。想不到啊,多年以后,我还能再见到那个世界里的人。”
确认了对方的来历,我心中的震惊反而化为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激动地叫起来:“哇靠,闹了半天咱们还是老乡啊!兄弟,你是怎么跑到这北境来的?看样子混得不错嘛。魏、蜀、吴三国归晋,那都是几辈子前的老黄历啦。”
大祭师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原本就属于这里。”看到我满脸迷惑的神色,他接着道:“这是我的一个秘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一旁的格三条却不干了,怪叫一声:“大祭师,这小子说话没一句实在的,油嘴滑舌,不能轻信!”
大祭师一摆手,制止了他,道:“三条,莫非你是在怀疑我的龟卜神算吗?龟卜显示,这几位客人对我们有益无害。我们族中那‘守林妖籽’的出世,或许就要着落在他们身上了。”
格三条闻言,虽然还是一脸不忿,却也只能嘟囔了一句,不再多说。
大祭师沉吟了片刻,那双竖线般的眼睛再次对我睁开。
“轰!”的一声巨响,不是在耳边,而是在我的脑海深处炸开。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旋转、崩塌。
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四面八方到处是赤红色的岩浆在翻涌奔流,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浪涛,一波波地滚动着,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甘柠真、格三条、还有那条巨蟒,全都消失不见了。只有那个自称格格巫的大祭师,盘膝坐在我的对面,神情淡漠。
“你在我的神识中。有些话,你的同伴不方便听。”大祭师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直接响起,与此同时,四周岩浆的轰鸣声也即刻停止。
我心中暗叫厉害,能如此轻易地将我的意识拉入他构建的精神世界,并且操控自如,这份对神识的运用,绝对是顶尖高手中的顶尖高手。
“我叫格格巫,是血戮林的第九十九任大祭师,也将是最后一个。”迎着我充满不解的目光,他开始解释:“很多很多年前,当我的天劫即将来临,而龟卜又预测出我将无法躲避时,我施展了一种我族自古流传的轮回妖术,将一缕魂魄转世到了你所在的那个世界,从而侥幸躲开了致命的天劫。当时,你那个世界里正值战火纷飞,有三个国家互相盘踞争雄。”
我心头骇然,完全没想到,除了龙蝶之外,竟然还有人通晓转世轮回的秘密。我急忙追问道:“任何妖怪去了黄泉天,都会魂飞魄散,化为虚无,怎么可能还能复活转世?”
格格巫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那目光仿佛能洞穿我的一切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的奥秘,但是,你必须立下血誓,从今往后,永远保护我们土著一族。”
“哇靠,开什么玩笑!”我立刻叫了起来,“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去保护你们土著?再说了,光是大祭师您老的妖力,就比我强出不止一百倍了。”
“我的妖力,不见得比你好上多少。”格格巫缓缓摇头,“转世再回到北境之后,我原本的妖力也随之烟消云散,一切都如同新生的妖怪一样,只能从头开始修炼。唯一不曾磨灭的,只有我的神识。它从来没有消失过,所以才能给你造成我妖力远胜过你的假象。”
我低头细细盘算着他的话。血誓这东西,一旦立下,就再无反悔的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道约束,可对方又能给我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呢?格格巫的目光仿佛一直渗透到我的内心深处,看穿了我的犹豫:“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立下血誓,不但能让你安然无恙地逃出血戮林,还能让你得到意想不到的莫大好处。”
我依旧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选择我?你又凭什么相信,我这样一个自身难保的家伙,有能力对抗魔主,保护你们土著?”
“是龟卜告诉我的。”格格巫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我听了暗暗好笑,龟卜不就是用乌龟壳算命吗?在大唐的时候,街边的算命先生最爱用这一招骗钱,想不到格-格巫这样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居然还如此迷信这玩意儿。
我开始讨价还价:“誓言的内容要改动一下。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总不能一天到晚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当保镖吧。”
格格巫略一沉吟,似乎也觉得我的要求合理,便同意道:“可以。一旦我们土著一族遭遇灭顶之灾,你就必须赶来救援。如何?”
这个条件就宽松多了。我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光是那个转世轮回的秘密,就对我有着无比强烈的诱惑,更何况还能借此机会安全逃出血戮林。当下,我便按照格格巫的指示,以神魂立下了血誓。
誓言成立的瞬间,我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在了我的神魂之上。格格巫对我的态度也立刻亲近了许多,他满意地笑道:“土著一族自古相传的轮回妖术,其实是一本深入探讨魂魄和肉身关系的秘笈。”
随着他的话语,在我面前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古朴的陶碗,碗里盛着满满的清水,悬空而浮。
“肉身,就好比是这个容器。而魂魄,就好比是容器里盛着的水。一旦容器毁坏了,里面的水自然就会流干,消散无踪。”格格巫耐心地解释道。话音刚落,那个陶碗的表面便“咔嚓”一声,出现了无数裂纹,随即碎裂开来,碗里的清水立刻汩汩流出,在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人、妖一旦被杀死,肉身毁灭,魂魄就会在黄泉天彻底灰飞烟灭。”
格格巫赞许地点点头,在我面前又出现了两只悬浮的陶碗。左边的是一个大碗,里面盛满了鲜红如血的液体;右边的是一个小碗,里面则盛满了碧绿如玉的液体。
“水是流动的,所以,它可以从一个容器,注入到另一个不同的容器里去。”在格格巫神识的精妙操控下,那个大碗缓缓飞到小碗的上方,碗口微微一倾,里面那鲜红的液体便汩汩地流入小碗之中。随着红色液体的注入,小碗里原本的绿色液体被一点点地挤压出碗外,最终,整个小碗被那霸道的红色液体完全占据。
格格巫接着道:“当一方的魂魄,远比另一方的魂魄要强大时,只要施展轮回妖术,便可以强行占据对方的肉身,彻底取代那个弱者的魂魄。就像你刚才看到的,大碗里的红色液体,可以轻而易举地流入小碗,把原本的绿色液体排挤出去。”
我听得直叫邪门,这不就跟凡间传说里的鬼魂附体、夺舍重生一个道理嘛。我指了指那个大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红色液体,疑惑地问道:“可是,小碗的容量是有限的,大碗里的魂魄又如何能够完全流入呢?现在大碗里有红色液体,小碗里也有红色液体,这不就如同一个魂魄被分裂成了两半,岂不是要变成一个脑子错乱的疯子?”
“说得好!”格格巫猛地一击掌,眼中满是赞叹之色:“所以,轮回妖法中特别提到,每一个人,其实都有两个自己。”
眼前的两只碗同时消失,虚空中重新出现了一只盛满了清水的大陶碗。
“两个自己?”我更加迷惑了。
“不错。第一个自己,是那个懵懵懂懂、混沌无知的自己。正如刚刚出生的婴儿,他什么也不知道,饿了就哭,困了就睡,吃喝拉撒,他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是出于生物的本能。而随着这个婴儿慢慢成长,他不断地接触外界的人和事,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判断,懂得了爱与恨,便拥有了第二个自己——一个有知、有识的自己。于是,第一个无知的自己,便会慢慢地融入到第二个有知的自己当中,也可以说,是第一个自己彻底消失了。”
“这……这和转世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转世的秘密,就在于……”格格巫一字一顿,那双竖线般的眼睛里猛然爆出灼热骇人的精芒,“用强大的神识,重新恢复出那个被遗忘的、第一个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陶碗里的清水陡然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股,各自飞快地转动起来,形成了两个互不干“龙蝶。”
格格巫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那浑浊的老眼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不再是瞥视,而是一种审视,一种几乎要将我灵魂从肉体里剥离出来的穿刺。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跳动。一股无法形容的熟悉感与恐慌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我记忆的最深处,从我血脉的源头轰然冲出,瞬间淹没了我的全部意识。
龙蝶……
这个名字,为什么……为什么会让我感到如此心痛,又如此亲切?
“看来,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并不陌生。”格格巫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脸上的肉疙瘩随之抽动着,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或者说,它就是你遗忘的……另一部分?”
轮回(下)
轮回(下)
我的心顿时狂跳不止,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格格巫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深处炸响,震得我魂魄都为之颤抖。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每一寸肌肤都泛起冰冷的寒意。
我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迫使自己从那几乎要吞噬我的眩晕中挣脱出来,迎着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艰难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大祭师说笑了,我只是个来自远方的普通人,怎么会和您口中的大人物有关系。”
格格巫盯着我看了半晌,那诡异的笑容慢慢敛去,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说辞,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面前的篝火,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解释:“或许吧……龙蝶是一个来自红尘天的妖怪,当时被夜流冰追杀得奄奄一息,逃进血戮林。”
见他移开话题,我暗中松了一口气,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格格巫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龙蝶虽然妖力一般,但谈吐气宇不凡,聪慧绝伦,有一种天才般的领悟力。他在血戮林待了三个月,天天和我谈论天命测卜,被我引为生平知己。谁料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他忽然不告而别,偷走了我族的轮回妖术秘笈。”
我心中泛起玄之又玄的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如果格格巫知道他面前这个“老乡”,就是龙蝶那懵懂无知的转世之身,同样因为夜流冰的追杀而逃进这片血林,与他在此重逢交谈,不知他那布满肉疙瘩的老脸会扭曲成何等精彩的模样?
格格巫道:“如今想来,龙蝶借伤逃入血戮林,也是他事先谋划好的,用意便是骗取轮回妖术秘笈。此妖心计之深,真是我生平仅见。当日,我和龙蝶谈及天劫,他故意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诱使我说出本族的轮回秘笈奥妙,和他探讨逃避天劫之道。不想反被他套出了秘笈的藏处。”他轻叹一声:“传闻阿凡提号称魔刹天第一智者,不过比起龙蝶,恐怕也得甘拜下风。”
我知道格格巫能轮回转世,一定和龙蝶透露的秘密有关,当下紧紧追问。
“在黄泉天的幽冥河,偶尔会涨潮泛滥,那时过河的鬼魂会被潮水冲卷,送出黄泉天,然后通过一条秘密水道,进入红尘天的飘香河,成为侥幸不灭的孤魂野鬼。龙蝶告诉我,经过两千多年不眠不休的观察,他已经从飘香河底鬼魂出现的频率时间,推算出了幽冥河的涨潮期,同时他历经艰辛,找到了那一条可直接通向幽冥河支流的秘密水道!”
我惊呼出声,格格巫对我点点头:“你也明白了。只要算准幽冥河的涨潮期,在那一刻进入黄泉天,便可借助泛滥的潮水,返回红尘天!”
我忍不住轻轻喘气,这个消息真是太惊人了。我的存在,我的挣扎,我的所有记忆,难道都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中的一环?一个为了让真正的“龙蝶”归来的容器?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不过即使返回红尘天,也是孤魂野鬼,被锁在镇魂塔内,又有什么用呢?
格格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我的皮肉,看到了我最深处的恐惧:“如果施展我族的轮回妖术,同时拥有两个自己,一切就不同了。”
我蓦地一震,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将所有的迷雾劈开,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我彻然醒悟:“所以你在玄劫来临,步入黄泉天的一刻,施展轮回妖术,同时拥有了两个自己。一个无知的自己进入我所在的世界重新投胎,变成了某个婴儿……而另一个有知的自己,则趁着幽冥河潮水泛滥,潜入飘香河,等待着时机成熟。”
默然许久,格格巫长叹一声:“我可以算是非常幸运了,玄劫来临的时间和幽冥河的涨潮时间惊人的巧合,否则另一个自己便会在黄泉天魂飞魄散。”
我想了想,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不解地问道:“转世投胎的你应该早就忘记了前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如何回到北境呢?同样,另一个你已经身为亡灵,肉身消失,又如何去接引转世的自己呢?”
“问得好!所以我先前说,要有可以盛水的容器。”格格巫双目闪烁着深邃而妖异的光芒:“早在玄劫来临前,我已经驱使座下巨蟒潜入了飘香河的秘密水道,令它守候在那里。当一个无知的自己转世投胎,另一个有知的自己便借助幽冥河的涨潮,来到飘香河,找到巨蟒,占据了它的肉身。”
眼前又再次浮出盛满红绿液体的大小碗的一幕。目视大碗里残留的红色液体,格格巫道:“这就是无知的自己。”指了指占据小碗的红色液体:“这就是另一个有知的自己。泾渭分明,决不会变成魂魄分裂的疯子。”
他接着道:“有知的我虽然化身巨蟒,但始终是不完整的,并非真正的我。我派手下把另一个转世的自己掳到北境,吞噬了他的自我意识,将两个自己重新融合,终于恢复了完整的我。”
刹那间,我脑中一片天昏地暗,如坠深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魂魄里。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颤声道:“你如何知道通向另一个世界的路?”
“秘密。”格格巫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四面八方的赤流纷纷退去,周围碧光闪烁,甘柠真、格三条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木然望着格格巫,我全身一片阴冷,仿佛堕入万年不化的寒冰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进入血戮林,竟然牵扯出这么一段惊天隐秘!如果真如格格巫所说,那么龙蝶转世,同样会有一个无知的自己和有知的自己。也就意味着,我,林飞,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容器,一个为另一个“龙蝶”的归来而准备的温床。我将难逃被那个“有知的龙蝶”吞噬的命运!
霎时,心头涌起无数疑问:格格巫为什么坦诚告诉我轮回转世的秘密?他既然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为何不起半点疑心?巫卡到底是谁?当初为什么会找到我?龙蝶为什么要甘柠真她们保护我?另一个有知的龙蝶现在又躲在哪里?他是否一直在暗地里窥测,像一条毒蛇,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一口吞噬我,或者干脆强占我的肉身?
我越想越心惊,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和暴怒从心底升起,几乎要将我撕裂。我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谁的容器!我是林飞!我打了个寒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林飞,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甘柠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关切。她清冷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忧色,像清泉一样试图安抚我狂乱的心。
我摇摇头,像是要竭力把那恐怖的阴影甩掉。不,我不能被这恐惧吞噬。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我足够强,强到能撕裂天地,强到能逆转轮回,即使是真正的龙蝶复生,也休想夺走我的魂魄,我的身体,我的一切!一股原始的、野蛮的欲望突然在我体内横冲直撞,那是对生存最赤裸的渴望,是对“存在”的疯狂证明。我需要抓住些什么,占有一些什么,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我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欲望的林飞!
我的目光落在了甘柠真身上。她那清丽出尘的容颜,那身象征着禁欲与圣洁的道袍,此刻在我眼中,都成了最极致的诱惑,成了我证明自己存在的最佳祭品。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现在,该给我好处了。”我渐渐冷静下来,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对格格巫说道。我凭直觉感到,这家伙言语不尽不实,还有不少事瞒着我。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格格巫咯咯一笑,伸手一指,周围的四足碧蛇纷纷扑来,跳到上空的一根大树藤上,咬住树藤,迫使它缓缓垂落。这根树藤霜皮鳞疤,形状奇特,盘绕成一个心形。
几百条碧蛇缠住了树藤,体内的荧光纷纷流入树藤,蛇身逐渐干枯发暗,树藤却越来越亮,像饱吸了精血,光芒暴射,心尖缓缓吐出了一截绿如翡翠的尖锥物。
“我日!”格三条瞪着我,不甘心地道:“大祭师,难道真要把我们世代相传的秘密告诉他?”
格格巫哼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否则楚度怎会派重兵驻守血戮林?以他的力量,杀光我们轻而易举,何必留下活口?变色豹那个叛徒,相信早把一切告诉了楚度。”
格三条骇然变色:“幸好只有大祭师知道图腾神树的位置,不然我们连个安身地都没了。”他悻悻地瞥了我一眼,掏出胯下三根毛茸茸的小弟弟,对准尖锥物撒了一泡尿。那尖锥物像是被热油浇中,立刻滋滋作响,疯狂涨大,尖头像花苞一样不断绽开,逐渐覆盖四周,形成一个幽深粘腻、不断翕张的花洞。
格三条得意地道:“魔主做梦也想不到,要靠族长的尿,才能开启花洞!”
指着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洞口,格格巫道:“你一个人进去。不要问我该如何做,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狐疑地看着他,格三条不耐烦地嚷道:“怕个鸟啊!里面是血戮林世代秘传的守林妖籽,在图腾神树里沉睡多年。只要你能把它唤醒解印,它就是你的了。这可是连魔主都想得到的宝贝!”
加害我,对土著妖怪没什么好处。我不再多想,但心中的暴戾和恐惧却需要一个宣泄口。我转头看向甘柠真,对她招了招手:“柠真,你过来一下,进去之前,我有几句要紧话跟你说。”
甘柠真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来。我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将她拽到一旁粗大的树干后,这里枝叶繁茂,刚好能挡住格格巫和格三条的视线。
“林飞,你干什么?”甘柠真实力远胜于我,但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没有立刻挣脱。
我将她死死地按在粗糙的树皮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双眼因恐惧和欲望而变得赤红。“听着,柠真,”我用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吼,“我进去之后,可能就出不来了。或者出来的,就不是我了。”
“你胡说什么?”甘柠真蹙起秀眉,想推开我,但我的身体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我没胡说!”我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如果我死了,或者变成了别人,我他妈要你记住我!记住的是我林飞!不是什么狗屁龙蝶的转世!我要你记住我的味道,记住我的触感!”
话音未落,我疯狂地吻上了她冰凉的唇。这根本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掠夺,一次野兽般的啃噬。我的牙齿磕碰到她的唇瓣,带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但这血腥味反而更加激发了我内心的凶性。我的舌头野蛮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芬芳的口腔里横冲直撞,追逐着她惊慌失措的软舌,缠绕、吸吮,吞咽着她混合着惊愕的津液。
“唔……放开……”甘柠真剧烈地挣扎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和羞愤。她身上清虚天的法力开始波动,随时可能将我震飞。
但我不在乎。我的手已经像蛇一样,从她道袍的下摆钻了进去。宽大的道袍下,是她常年练功而紧致结实的小腿,肌肤光滑得如同上好的丝缎。我的手掌一路向上,抚过她浑圆的膝盖,滑入那温热而敏感的大腿内侧。
甘柠真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战栗。她从未被任何男性如此侵犯过,这陌生的、粗鲁的触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
“你……你无耻!”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音。
“对,我就是无耻!”我喘着粗气,手掌已经抚上了她道袍下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裤,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轮廓和惊人的热度。我的手指在她最私密的所在打着圈,感受着身下的娇躯如何从僵硬变得瘫软,呼吸如何从平稳变得急促而散乱。
“啊……”她终于泄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那声音又羞又急,却带着一丝异样的甜腻。她身上的法力波动彻底紊乱了,羞耻和一种陌生的、让她恐惧的快感正在瓦解她的意志。
我能感觉到,隔着那层布料,已经有湿润的痕迹渗透出来。这发现让我更加疯狂,我甚至想就在这里,在这神圣的图腾树下,当着外面那两个妖怪的面,彻底地占有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刻下我的印记。
但我知道时间不够。我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淫语道:“记住,柠真……你这身子,只能是我林飞的。等我出来,我要把你这身道袍扒光,看看你这圣洁的仙子,在床上是怎么浪叫的。”
说完,我猛地在她高耸的胸脯上狠狠抓了一把,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然后毅然转身,不再看她。我身后,甘柠真靠在树干上,大口地喘息着,俏脸绯红,美目中水光潋滟,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动的迷茫和悸动。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那被我侵犯过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让她羞愤欲死的空虚和热流。
我不再多想,带着一股征服和宣泄后的快意,毅然向那个蠕动的花洞走去,身后兀自传来格三条不满的咕哝:“这小子,花花肠子不少,改天老子定要撕开他的肚皮瞧瞧。”
刚走到洞口,我体内的精气便开始剧烈翻腾,潮水般向外奔泻。我蓦地一凛,急速退到洞外,体内气息也跟着恢复了平静。回头再看格格巫,他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明白了吧?除了你,恐怕没人能安全走进去。”
哇靠!这个花洞竟然和我一样,都会吞噬生物的精气。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饥渴的骚屄!难怪格格巫明知道里面藏着宝贝,也舍得送人,因为根本拿不到它,进去只会被吸成人干。我凝神静气,施展胎化长生妖术,在掌心旋转出粒子洞,再次走进洞。
一踏入洞中,我就被一股温热湿滑的暖流包裹。洞壁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肉质,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褶皱,正有节奏地收缩、舒张,仿佛一个巨大的食道或阴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花香和麝香的奇异气味,闻之令人血脉偾张。
全身精气澎我一步步挪向那洞穴的尽头,每靠近一寸,洞壁上那些血红色的肉筋就收缩得更厉害一分,仿佛整条甬道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高潮而兴奋地绷紧。在那所有肉筋交汇的核心,那颗悬浮的墨绿色种子,就是这一切的主宰,是这张巨口的核心,是这具肉体的子宫。
就在我距离它仅有几步之遥时,那颗种子猛地爆开一团妖异的碧光,表皮上细密的血色茸毛根根倒竖,如同受惊的兽毛。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瞬间笼罩了我,比之前强烈百倍!洞壁上的经络疯狂地抽搐、痉挛,发出“啪啪”的脆响,仿佛整座肉山都在剧烈震颤。
“啊——!”我惨叫一声,感觉全身的精气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大洞,不再是丝丝缕缕地外泄,而是如同山洪决堤般,被一股脑地从我身体里野蛮地撕扯、抽离出去!我的皮肤瞬间干瘪下去,肌肉开始萎缩,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发黑,连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感觉,就像一个凡人被一只修炼千年的妖精按在地上,要被活活吸成人干!
完了……这一次,真的要被榨干了……
送上门的女儿(上)
送上门的女儿(上)
我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催动体内的粒子洞,试图从周围湿滑的洞壁上补充那救命的生气。但这种补充,在种子那恐怖的吞噬速度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一具被彻底榨干的肉干,连骨髓里的最后一滴油水都会被吸得一干二净。
想跑,已经不可能了。那颗墨绿色的种子散发出的邪异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的灵魂和肉体,更像一张贪婪饥渴的肉穴,已经将我的气根死死锁住,疯狂地吞噬着我的一切。
“月魂,帮我!”情急之下,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心底里嘶吼求救。
“靠你自己。”月魂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越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越能逼你突破自身妖力的局限,榨干你每一分潜力。别让我失望。”
我操!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刚想唤出螭枪,跟这个鬼东西来个玉石俱焚,脑海中却忽地闪过格格巫先前说过的那句话:“先破后立,置死地而后生!”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我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眼中闪过一丝癫狂。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淫荡下流的想法,陡然在我心头冒出。
它要吸,是吗?它想把我榨干,是吗?
与其被动地被它吸,像个被榨干的婊子一样屈辱地死去,不如……老子主动送上门去,操个痛快!
我不退反进,狂吼一声,强行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气力,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饿了十天的公狼,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扑向那颗悬在洞顶、正疯狂吞噬我的墨绿色种子!
与其被动消耗,入宝山而空回,还不如轰轰烈烈地赌上这一把!把!
手臂死死地抱住了种子,那触感远比看上去要柔软温润,甚至带着一丝弹性,像极了女人最紧致的肌肤。我双掌的粒子洞同时催发到极致,我整个人就像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四肢紧紧缠绕住这颗硕大的“肉卵”,全身的肌肉彻底放松,心神在这一刹那间,摒弃了所有恐惧和杂念,变得沉静如深渊。我再也不去管那如开闸泄洪般外泻的精气,反而主动挺腰,将自己的下身死死地顶在那颗种子的茸毛最密集之处。
全身的毛孔在这一刻仿佛都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它们贪婪地呼吸、舒张,与种子表面那些细密的血红色茸毛形成了一种此起彼伏、无比和谐的淫荡节奏。整个人和这颗种子彻底浑然一体,仿佛我们本就是失散多年的另一半,现在正进行着最原始、最激烈的交合。
体内的精气,我修炼多年的生命本源,如同决堤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毫无保留地涌出,通过我紧贴着种子的下身,疯狂地灌入那颗种子的内部。我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灰,迅速失去了健康的光泽。而那颗种子,在吸食了我海量的精气之后,变得异常饱满,表面渗出晶莹剔透的亮晶晶汁水,仿佛一个被喂饱了的骚妇,散发出一种妖异而满足的光晕。
“喀嚓!”一声无比清脆的轻响,从种子和洞壁经络虬结的地方传来,那里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种子像是承受不住内部的饱胀,开始微微摇晃,随时都有可能从洞顶脱落。与此同时,我体内的精气已经所剩无几,皮肤开始迅速地龟裂、干瘪,一头原本还算茂密的红发,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
我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出现了一丝本能的慌乱。就在这时,月魂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猛地在我脑中炸响:“你还执着于‘你’的肉身,如何能破?心中还存着‘你’和‘它’的界限,又如何能立?”
这一声当头棒喝,让我瞬间豁然开朗!我彻底放开了最后一丝执念,完完全全地打开了身心,任由自己和这颗种子互相交融,再也不分彼此。没错,既然我们已经浑然一体,既然不存在界限,那么我的精气从我体内流入种子,又和从种子流回我体内,他妈的到底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一场最酣畅淋漓的性爱吗?
我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内腑猛然间变得空空荡荡,丹田里最后一丝精气都被榨取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我感觉自己死了,又好像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乐境界。
而那奇妙无比的变化,恰恰就在这极致的虚无和死寂之中发生了!
“啪!啪啪啪……”那颗饱胀欲裂的种子,表皮猛地炸开无数道裂纹,一股如同怒涛骇浪般的磅礴生气,混合着我刚刚射进去的所有精气,经过一种奇妙的转化和提纯,以一种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姿态,从种子的裂缝中奔涌而出!
它们不再需要通过我的下身,而是直接从我们紧密相贴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源源不断地倒灌回我的体内!我的粒子洞甚至无需主动运转,便被动地疯狂转动起来,贪婪地、饥渴地吸取着这失而复得,并且被提炼强化了百倍的生命精元!
先破后立,否极泰来!这才是真正的阴阳调和,采补双修!
我干裂的皮肤上,那些恐怖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肤色重新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晶莹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细腻、坚韧。我空空如也的内腑,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万年不遇的洪水,精气不住地增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充盈、茁壮起来。我下意识地运转霜雪转心法,将这些新生的、带着一丝邪异力量的精气重新过滤、压缩,炼化成一颗颗饱满的颗粒。
短短几次呼吸之间,种子内的所有生气已经全部注入我的体内。一股雄浑到近乎爆炸的妖力在我经脉之间疯狂鼓荡,那种强劲的感觉,仿佛一拳就能打穿一座山,比我之前最巅峰的状态,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好小子,真有你的一套!”月魂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兴奋,“破而后立,道穷则变!你小子误打误撞,居然真的摸到了一丝大道的门槛!你现在,才算是真正由‘技’入‘道’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再次进化,迈入那传说中的意态!”
我一时精神振奋,被这巨大的收获和劫后余生的快感冲昏了头脑,欢喜得恨不得现在就把月魂揪出来,按在地上狠狠地亲上几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重新回来的精气和过去略有不同,其中蕴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气息,但却更加精纯、更加强悍,也更加……淫荡。
“爸爸!”
就在我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时,一个又嫩又涩,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我紧紧抱着的怀中传了出来。
我猛地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只见我怀里那颗种子的外壳,早就已经完全裂开,像剥开的蛋壳一样。而从那裂开的缝隙里,钻出来一个滑溜溜、粉嫩嫩的小东西,与其说是怪物,不如说是一个完美得不似真人的小女孩。
她就那么赤条条地蜷缩在我怀里,眨着一双碧绿得如同最纯净翡翠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我,那长得不像话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两把小扇子。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在这时,头顶上“咯”的一声脆响,那颗已经彻底干瘪的种子空壳,和洞壁经络的最后一丝连接也终于断裂。我和这个刚出生的赤裸小女孩,一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我凭着本能一个翻身,将她护在怀里,稳稳落地。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那小女孩一落地,就兴奋地手脚并用,像只小猫一样爬到我的肩上,伸出一条开叉的、粉红色的长舌头,无比亲热地舔舐着我的耳朵、脖颈,嘴里“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那湿滑、温热的触感,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让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整个人都呆若木鸡,爸爸?有没有搞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赖在我身上不肯下来的“女儿”。她纯粹就是一个完美的、缩小版的人类女孩,只是细节处透着妖异。脑门正中,竖着一个晶亮的、几乎透明的小犄角。鼻子小巧得像一颗可爱的豌豆。浑身上下的肌肤都是一种健康的粉红色,一根多余的毛发都没有,比刚剥了壳的煮鸡蛋还要光滑、细嫩。她的四肢纤细修长,如同最优美的藤蔓,在我身上轻巧地摇动着。身后一条翠绿色的宽大尾巴,像一张华丽的渔网,倏地卷起,又倏地打开。我偷偷瞄了一眼她的双腿之间,那里光洁平滑,有着女性最完美的轮廓,俨然是一具发育成熟的处女身体的微缩版。
“你……是那个守林妖籽?”我试探着问道,一边扭动着脖子,试图避开她那又湿又软,已经开始往我嘴唇上舔的舌头。
“人家是爸爸的宝贝嘛。”小女孩撒娇似的抖动着她那灵活的舌头,在我脸上画着圈,我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一股邪火从小腹直冲脑门。爸爸的宝贝?哇靠,老子要晕了,这送上门的女儿也太刺激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板起脸,故作正经地说道,“本人林飞,男,虚岁二十,至今……咳咳,总之,我可没生过女儿。拜托你不要乱舔我,老子怕痒!”
小女孩用她那纤细的前肢捧住自己的脸蛋,嘻嘻一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爸爸好奇怪哦,你不是说了嘛,你是‘老子’,那我当然是你的女儿啦。对啦,我叫绞杀,是爸爸你刚才用好烫好烫的东西,把我从壳里孵出来的嘛。”
我心念猛地一动,从这个自称“绞杀”的小女孩身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与我体内新生的精气同源的邪异力量。她应该就是格三条口中那个连魔主都想得到的守林妖籽。这么说来,她吸干了我全身的精气才得以破壳而出,说是我“生”出来的,倒也勉强算得上。
连楚度那种眼高于顶的家伙都想得到她,想必这小东西威力无穷。我白捡了这么一个威力强大、还懂得孝敬“爸爸”的宝贝女儿,怎么算都不亏本。想到这里,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一把将她从肩膀上捞下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着她那滑嫩赤裸的肌肤紧贴着我的胸膛。
“哎哟我的亲亲宝贝女儿啊!”我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老子我十月怀胎,呕心沥血,刚才差点精尽人亡,才把你给生出来,你可一定要知恩图报,将来要为爸爸我卖命杀敌,知道吗!来,让爸爸好好疼疼,再让爸爸舔舔。”
说着,我便毫不客气地低头,用舌头在她那粉嫩的小脸上舔了一下,滑腻香甜,滋味好极了。
月魂在我的脑海里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干呕声。绞杀被我舔得咯咯直笑,她的小触须挠了挠我的鼻子:“爸爸骗人,你只孵了我不到一个时辰嘛。”
我老脸一红,连忙顾左右而言他:“咳咳,那个,你说你叫绞杀?嗯,这个名字虽然难听了点,不过听起来够威风。”我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这个光溜溜的“女儿”向外走。洞壁上下的那些血红色经络,此刻已经完全枯萎,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色,整个花洞都失去了一切生机。
看到我抱着一个赤裸的小女孩从洞里走出来,格三条第一个惊声尖叫起来,他盯着在我怀里窜来窜去的绞杀,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甘柠真也是一声轻呼,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我的头顶上:“你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一摸脑门,哇靠!光秃秃的,滑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在花洞里那一番死去活来的折腾,竟然让我一头还算靓丽的红发全都掉光了。看到甘柠真那想笑又强行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我只好在心里用“为博红颜一笑,区区毛发何足挂齿”来安慰自己。
格格巫默然了半晌,才缓缓说道:“龟卜神算果然不假,守林妖籽,应远客而出世。此妖籽已经认你为主,从今往后,它就是你的了。”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满眼贪婪的格三条,冷冷地补充道:“你还不明白吗?树大招风,此物对我们一族来说,是个会招来灭族之祸的烫手山芋,不如送给有缘人,结下一份善缘。”
格三条被他一瞪,唯唯诺诺地低下头,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我则对格格巫道:“既然如此,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还请大祭师尽快把我们送出血戮林。”
格格巫沉吟了一会儿,摘下了他那顶滑稽的红色尖帽,用手轻轻擦拭着帽檐正中央镶嵌的那一块深褐色的龟壳。过了许久,他那一直微闭的双目忽地睁开一线,瞳孔中亮起赤焰般的光芒,死死地盯视着那块龟壳。片刻之后,龟壳上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壳的表面隐隐浮现出几丝极其不起眼的小裂纹。
格格巫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些曲折的纹路,又默然了半晌,才微微摇头道:“龟卜神算预测,三日之内,冲龙煞北,大忌远行,水陆空三路俱不可往。看来,你们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我心里顿时将信将疑,这老家伙该不会是看上了老子我这个新收的宝贝女儿,想用什么狗屁不通的龟卜当借口,把我们强行留下那粉色的影子快得几乎看不清,格三条那身引以为傲的筋肉在这一刻屁用没有,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怪叫着连连后退,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饶是如此,绞杀还是追上了他,其中一条纤细的粉色触须“啪”的一声,轻巧地抽在了他粗壮的手腕上。
那一下看着不重,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可格三条的反应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整个人猛地一哆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紫,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怪响,竟是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甘柠真也微微睁大了美目,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你这女儿,可真是了不得。”
那香风吹得我耳朵痒痒的,心里更是得意。我清了清嗓子,觉得面子也挣够了,再闹下去把这土著头子吓出个好歹,接下来的事也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