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东西不能乱吃(下) (合并至 第83章 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下))
知北游 · vken · 2.7万 字
东西不能乱吃(下)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炸开,我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转身,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我,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侧前方猛扑出去!脚下的星桂树枝被我蹬得“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
几乎就在我离开原位的同一瞬间,一团人形的浓厚白云,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我刚才站立的虚空。那云团翻滚扭曲,隐约可见其中的四肢轮廓,一双模糊的“手”里,正托着那个被我的千千咒结死死捆缚的黑色包袱!原来他根本没丢下包袱,而是连人带包袱一起化作了这诡异的云雾!这才是云大郎的真身!
偷袭落空,那人形云团没有丝毫停滞,猛地一个加速,朝着半空中失去平衡的我直扑而来!避无可避,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将体内仅存的真气疯狂压榨出来,汇聚于双拳之上,对着那团白云狠狠地迎了上去!
拳头与云团相撞,没有预想中的猛烈冲击,反而像陷入了一团黏稠滑腻、却又坚韧无比的泥沼之中。我灌注了全身力道的拳劲,如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云气迅速吞噬、化解。紧接着,一股阴冷而狂暴的力量从接触点反震回来,摧枯拉朽般冲垮了我经脉的防御。
“噗——”我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在空中拉出一条凄厉的弧线。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接连撞断了数根粗大的星桂树枝,巨大的冲击力才被勉强卸掉,我狼狈地单膝跪在一根剧烈晃动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内火烧火燎的剧痛。
“林兄的千千咒结,的确精妙,竟能锁住我的‘妖云袋’。”云大郎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云雾中传来,飘忽不定,在我的耳边回响,“只可惜,我的本事,并非全在那袋子里。没有它,杀你,也足够了。”
我死死咬着牙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来,暗中拼命运转羽鼎云英,试图平复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阴寒妖气,可那股力量却如跗骨之蛆,死死地纠缠着我的真气,让我提不起半分力气。力量太过霸道,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强作镇定,施展羽道术,让身体勉强悬浮到半空,与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白云对峙。千千咒结,这吐鲁番的不传之秘,我最大的依仗,竟然也困不住他。赤练火那娘们说的没错,云大郎的妖术,确实远超我的想象。这一战,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云大郎,你刚才这一手金蝉脱壳,耍得不错嘛。”我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着废话,一来是为了拖延时间,抓紧每一息的机会疗伤;二来,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惧。
“林兄不用客套,”云大郎的声音依旧平淡,“为了施展这金蝉脱壳的妖术,我不得不喷出三口精血,耗损了百年元气,还被迫露出了原形。林兄,你足以自豪了。”
话音未落,那团人形白云猛地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我头皮瞬间炸开,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云大郎的原形……难道真就是一团云?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那白色漩涡的旋转,原本因夜色降临而显得暗沉的天空,竟然被搅动了。空中的晚霞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妖异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云层。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夜空都被这无边无际的白云所笼罩,仿佛天地颠倒,我们坠入了一个由云构成的世界。
日他奶奶的,这是什么见鬼的妖术?竟然能操控天象!我抬头望去,云海茫茫,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云大郎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他可能藏在任何一片云里,又或者,这漫天的每一片白云,都是他的化身!我不敢怠慢,急忙将真气凝聚于双眼,施展出镜瞳秘道术,拼命在无穷无尽的云海中搜寻他的踪迹。
然而,我还没找到他的真身,那漫天白云已经开始激烈地翻涌,如同沸腾的开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呼!”一团磨盘大的白云悄无声息地从我背后冲来,我凭借着战斗本能转身就是一拳!拳头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触手处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实体感。
不好!是虚招!
我心中警兆狂鸣,紧接着,头顶上方的云层猛地向下塌陷,另一团白云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当头罩下。我仓促间身体向后极限仰倒,施展出魅舞中最诡异的身法,整个脊椎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就在我身体后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那团与我擦身而过的白云里,倏地闪出一个模糊的人形,那双由云气凝聚而成的手掌,看似绵软无力,却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无声无息地印在了我的胸膛上。
“砰!”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重击。我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体而入,胸前的骨头仿佛在瞬间被震成了齑粉。我口中狂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末的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进了冰冷的飘香河里。
“哗啦!”巨大的水花溅起,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我,迅速冲淡了伤口涌出的鲜血,但我胸口传来的感觉,却比这深秋的河水还要冰凉刺骨。
“小无赖!”远处传来海姬凄厉的颤声尖叫,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恐慌。我看到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却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死死拉住。是甘柠真。
“不用……帮我……我还能打!”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我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催动所剩无几的真气,施展渡术,让身体勉强浮在水面上,虽然摇摇晃晃,却终究没有沉下去。
“林兄还能再战吗?”云层里传来云大郎那略带一丝惊讶的声音。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体内的羽鼎云英在最后关头自发护主,化解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这一掌足以要了我的小命。即便如此,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至少断了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骨,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云大郎……你他妈是没吃饱饭吗?打人怎么跟给老子搔痒似的?”我嘴上依旧不肯认输,用最恶毒的语言掩饰我的虚弱,目光却死死地扫视着四周。重重叠叠的白云已经将我彻底包围,形成了一个天罗地网。我的镜瞳秘道术有视角的限制,无法同时兼顾背后和上方,而这些白云又在不停地流动变幻,想要在其中找出云大郎的真身,简直难如登天。
白云千变万化,如同潮水般再次向我涌来。它们时而虚幻如烟,一触即散;时而又凝聚成云大郎的真身,发动致命的攻击。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猫戏耍的老鼠,在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的攻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眼看形势越来越不妙,我只能拼命绕着河中仅存的几棵星桂树,来回穿梭闪躲,希望能借此扰乱他的攻击节奏。“咔嚓!咔嚓!”然而,那些坚逾金石的星桂树在云团的卷动下,脆弱得如同朽木,一棵接一棵地被连根拔起,搅成粉碎。很快,我周围变得光秃秃一片,再无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一朵流云如同白色的炮弹,从我正前方急速撞来。我立刻运转镜瞳秘道术,眼中精光一闪,看穿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云团,并无实体。我心中冷笑,决定不躲不闪,就等它撞上来的瞬间,给它来个狠的。
谁料那白云冲到我面前不到三尺的距离,原本虚无的云团内部,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朦胧的人影!
我心中骇然欲绝,这变化实在太快,快到我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之间,我只能凭借本能,双掌猛地拍击水面,怒吼一声,一个由河水凝聚而成的傀儡水人瞬间拔地而起,挡在了我的身前。
“哗啦!”傀儡水人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争取到,就被那人影一掌击得粉碎,漫天水珠爆散。我借着这微不足道的阻碍,拼命向后倒退,总算掠到了河岸上。
“好!”云团里的人影沉声赞道,随即又忽地一闪,消失无踪。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四朵白云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向我袭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四个云团里急速地来回闪现,如同鬼魅,又像走马灯一样,看得我眼花缭乱,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怒吼着使出了六丁甲御术!六道凝实的拳影瞬间轰出,分别迎向那四个云团,一时间拳风呼啸,倒也勉强抵挡住了攻势,甚至还游刃有余。
但那四个云团在与拳影接触的瞬间,忽然猛地裂开,一变二,二变四……转眼间,十六道翻滚的流云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将我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滚滚涌来!而那道该死的人影,就在这十六个云团里更加快速地轮流换位,快到我的眼睛几乎要瞎掉!
“砰!砰!砰!砰……”
我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带着恐怖力道的云团不断地轰击在我的身上。我的后背、胳膊、肩膀、大腿……身体的每一处都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整个人被打得在地上翻来滚去,像个破烂的皮球。幸亏我在最后关头,将双臂的骨骼异化成了混沌甲御术中最坚硬的钢盾形态,死死护住了心腹和头颅这些要害,否则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
岸边,魔刹天的那群妖怪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那笑声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的耳朵里,比身体的疼痛更让我感到屈辱。
我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已经涌到喉头,带着腥甜味道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在发抖。云大郎神出鬼没,我连他的人影都摸不着,更别提施展什么法术攻击他了。
这一战,我已经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我目光茫然地掠过远处,看到海姬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早已是花容失色,布满了泪痕。而一向冷若冰霜的甘柠真,此刻脸色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那只紧紧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的眼神……她的眼神里不再是那种淡漠和疏离,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焦急、愤怒、和一丝……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以及的……恐惧和心痛。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大片白云如同天边的帷幕,横卷而来,云中那道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带着终结一切的死亡气息。
我狂吼一声,双目赤红。这么屈辱地挨打等死,不是我林飞的风格!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不躲不闪,我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都压榨了出来,疯狂地运转起龙虎秘道术和混沌甲御术,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迎着那片巨大的白云直直冲了过去!
玉石俱焚!两败俱伤!这是我最后的选择!
“小兄弟此举不妥,你的妖力和老大相差甚远,怎能硬拼?”蜃三郎那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心中猛地一沉,知道他说得没错,我这是以卵击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我的双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白云,那云团瞬间向内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我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云大郎的一声闷哼。与此同时,那片白云也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峦,狠狠地撞上了我的左肋。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声凄厉的痛呼,竟然是从云大郎的口中发出的!
那团撞在我左肋上的白云,仿佛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停滞在那里,然后忽地飘散、碎裂,露出了藏在里面那个已经变得极其模糊的人影。云大郎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那由白云凝聚而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随时都会融化滴落的蜡烛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人群一阵哗然,远处的土八郎等人脸上的狂笑僵住了,海姬更是激动地用手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也完全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左肋那里竟然一点都不疼。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两个坚硬滚烫的球状物。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之前从魇虎身上挖出来的两颗眼珠,我一直随手揣在怀里,竟然忘了。没想到,就是这两颗不起眼的眼珠,在最关键的时刻,凑巧替我挡住了云大郎这致命的一击。
“破风碎云!是破风碎云的特性!云大郎一定是云气所化的妖怪!魇虎这种异兽,天生就能驾驭狂风,撕裂云雾,它的眼珠正是云大郎这种妖怪的天生克星!”月魂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激动地响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先是一惊,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我快速地从怀里掏出那两颗还在微微发烫的魇虎眼珠,拿在手里随手一晃。那两颗眼珠在黑夜中闪闪生辉,两道雪亮的光束迸射而出,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瞬间刺穿了笼罩着天空的漫天白云,露出了后面那片深邃的、缀着星辰的蓝黑色夜空。
“魇虎眼!”云大郎惊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本能地向后倒退,那由云气构成的身体在光束的照射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不断地消融,一直退到了飘香河的边缘,才勉强稳住。
“嘿嘿,云大郎,没想到吧?老子还留了一手!”我得意地大笑起来,看着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心中无比畅快。一个自作聪明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这眼珠拿在手上总有失手的可能,不如……
我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就把那两颗滚烫的魇虎眼珠往嘴里一送,“咕咚”一声,直接咽下了肚!
嘿嘿,这下好了,眼珠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这么一来,云大郎再也不敢碰我一根汗毛了吧?老子站着让他打,他都得绕道走!
我正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月魂的声音却像见了鬼一样在我脑中尖叫起来:“你他妈在做什么?!谁告诉你这玩意儿是可以吃的?!”
我刚想反驳说“老子乐意”,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如同刀绞般的剧痛!那两颗该死的魇虎眼珠,此刻就像两颗烧红的铁球,在我的肚子里疯狂地滚来滚去,它们滚到哪里,哪里的内脏就像被利刃活活撕裂、被烈火灼烧一样,那种痛苦,比刚才被云大郎重创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啊——!”我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痛得瞬间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
月魂气急败坏地在我脑中疯狂咆哮:“日他奶奶的!魇虎眼珠蕴含着最狂暴的破风之力,对付云气妖怪是克星,但对血肉之躯来说就是最猛的剧毒!它会从内部摧毁你的五脏六腑,把你活活撕碎啊!蠢货!”
你……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啊!我痛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胃、肝脏……都在那两颗眼珠的滚动下被一点点碾碎、融化。
愣了一会儿,对岸的水六郎率先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他指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这个蠢货!他把魇虎眼吃下去了!他自己找死!他死定了!”
云大郎也愣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河边,惊疑不定地瞧着我,似乎也没搞懂这神一样的反转。
“小无赖!”海姬凄厉的哭喊声再次响起,她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向我冲了过来。但土八郎和蜃三郎两个妖怪早已反应过来,立刻狞笑着闪身截住了她,双方瞬间厮杀在了一起。
甘柠真也动了,她的速度快如鬼魅,一柄清冷的、仿佛凝聚了月光的长剑已经出鞘,但她不是冲向我,而是加入了战团,与海姬背靠着背,共同抵挡着魔刹天众妖的围攻。她的剑法凌厉而优美,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逼得妖怪们无法靠近。
我看到她一边挥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我,那苍白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被她强行压抑在最深处的,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她好像在用眼神骂我: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月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像是在给我办后事:“林飞,你……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吗?需要什么木头的棺材?老子知道一块风水宝地,保证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滚你妈的!我胸中闷气欲狂,老子难道就要这么窝囊地死了?还是他妈的自己蠢死的!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不甘心!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剧痛彻底吞噬的瞬间,眉心处倏地传来一阵灼热。沉寂已久的龙蝶内丹,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的危机,开始隐隐跳动。紧接着,从我的丹田深处,那尊古朴的鼎炉缓缓浮现而出。
那两颗还在我腹内疯狂肆虐、翻江倒海的魇虎眼珠,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不由自主地向着鼎炉滚去。鼎炉生出了玄妙的感应,炉盖自动打开,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在一瞬间就将那两颗要命的眼珠吸了进去!
“哐当”一声,鼎炉随即关闭。
魇虎眼珠在炉内依旧活蹦乱跳,疯狂地冲撞着炉壁,震得整个鼎炉都在剧烈地抖动,似乎拼命想要逃出去。
我虽然依旧痛得死去活来,但神智却清醒了一丝。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我脑中的混沌。
丹鼎流秘笈!第七品《霜雪转》!
这本秘笈的内容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只是因为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炼丹药材,所以迟迟无法修炼。而现在,这两颗魇虎眼珠,不就是现成的药材吗?!
死马当活马医!拼了!
只要按照秘笈上所说,将这两颗狂暴的眼珠炼化成流转的霜雪之气,说不定……说不定还能保住这条小命!
“素雪堕于上,玄霜节于下。霜雪天地气,以药得温汤。”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顾不上周围的环境,立刻盘膝坐下,默念要诀,就在这飘香河畔,在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模大样地开始修炼起来!
一瞬间,河畔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所有的妖,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怜悯。
我对此恍若未闻,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体内。我静静而立,疯狂运转起《霜雪转》的独特心法,调动体内仅存的羽鼎云英真气,将其化作熊熊的丹火,环绕着那尊古朴的鼎炉,开始慢慢炼化炉内那两颗狂暴的魇虎眼珠。
但《霜雪转》的炼丹法门,和之前我修炼过的那两本秘笈截然不同。它并非简单地将药材溶化、吸收,而是讲究“凝霜雪于神炉”,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一个“凝”字。也就是说,我要用最炽热的丹火去灼烧,却又要让那两颗魇虎眼珠如同沾在火焰尖端的一点冰雪,尽管烈火炎炎,但冰雪绝不能融化。
这个矛盾的法门,我之前研究了很久,也一直没弄明白其中的关窍。但现在生死攸关,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练了。
另一边,海姬和甘柠真已经被土八郎一伙人死死缠住,打得不可开交。甘柠真一剑逼退身前的妖怪,突然纵身跃起,左手一把抓住还要向前猛冲的海姬,右手则将剑鞘一横一推,一股磅礴的剑气如同无形的墙壁,将围攻的妖怪们逼得纷纷后退。她嘴里急促地道:“海姬,先别急!看他的样子,暂时……暂时没事!”
海姬急切地向我望来,一双美目中满是泪水和担忧。我强忍着剧痛,冲她挤了挤眼睛,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千万不能露出任何一丝慌乱的表情,否则一旦被对岸的云大郎看出问题,那我就真的死定了。
云大郎站在原地,他那由云气构成的身体在魇虎眼的光芒下,依旧显得有些稀薄和不稳定。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向我这边慢慢地逼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现在正修炼到最关键的时刻,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敢乱动,生怕稍有分心,就会走火入魔,当场变成白痴。按照丹鼎流秘笈上的警告,一旦开炉炼丹,就必须一气呵成,否则丹毁炉灭,修炼者也会神魂俱灭。
“死鬼老爸,你他妈要是在天有灵,就千万保佑你儿子我这次能炼成啊!咱们老林家可是三代单传,我他妈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就这么死了也太亏了!”我一边在心里疯狂祷告,一边加快了真气的运转速度,将体内所有的羽鼎云英,一股脑儿地全部涌向了鼎炉。
云大郎在离我不足三米的地方,忽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双由云雾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开口问道:“林兄的举动,真是让人越来越琢磨不透。既然有完了!我心头冰凉,只剩下这两个字。鼎炉内的魇虎眼珠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化作两点微不足道的残渣,在羽鼎云英的烈焰中做着最后的蒸发。我的神识、我的气力、我的一切,都仿佛随着那两颗眼珠一同被抽空,只剩下无边的灼痛和迎面而来的死亡寒意。
“死吧!”
水六郎的催促终于点燃了云大郎最后的耐心。他那原本还有些踌躇的云雾之身,在这一刻猛然暴涨,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地将我锁定。他不再给我任何耍花招的机会,那团凝聚了无尽威势的白云,如同一座崩塌的雪山,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魄,朝着我当头压下!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甚至能闻到那云雾中带着的一丝腥甜。然而,就在这魂飞魄散的瞬间,我那被剧痛和绝望烧灼到极致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空明。所有对生死的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一直折磨着我的、最根本的难题。
炼化它,又不能融化它……
火与冰……
凭什么不能共存?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疯劲儿猛地从我丹田中炸起,贯穿了我的喉咙。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占据了我全部视野的死亡白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咆哮:
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上)
“云大郎,我只问你一句——冰在火尖,如何凝而不化?!”
这一声嘶吼,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一个将死之人对天地法则发出的最不甘的质问。它穿透了呼啸的风声,盖过了云气翻滚的闷雷,像一根无形的楔子,狠狠地钉在了云大郎扑杀而来的轨迹上。
那团泰山压顶般的白云,竟然真的在离我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一滞!
云大郎那双在云雾中闪烁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纯粹的杀意,流露出一丝近乎荒谬的茫然。他或许是没想到,一个马上就要被他碾成肉泥的蝼蚁,在临死前,问出的竟是这样一个直指修行本源的道题。这问题触动了他作为强者的某种根基,回答它,几乎成了一种本能的、维护自身“道”的尊严。
“哼,将死之人,还妄谈天道……”他嘴上虽是不屑,但那停滞的身形却没有立刻再次发动,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沉声吐出了十个字:“形化意不化,取其神而凝之。”
形化意不化……取其神而凝之!
这十个字,仿佛是创世的神谕,又像是开锁的钥匙,在我混沌一片的脑海中,瞬间引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雪崩!我明白了!我他妈的终于明白了!我错得何其离谱!
我一直执着于那眼珠的“形”,想要保住它的物理形态,却忘了它真正的精华,是那股属于魇虎天敌的、霸道绝伦的“神”与“意”!
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痛苦和绝望,化作最精纯的动力。就在那两颗魇虎眼珠的残渣即将彻底气化的最后一刹那,我心念狂转,鼎炉应声而动。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去控制那灼热的羽鼎云英丹火,反而催动它烧得更旺,更烈!
任由眼珠的“形”在烈火中彻底消散,我的神识却如同一张前所未有坚韧的大网,在那一片虚无中,死死地锁定了那股无形无质,却又凶戾无比的毁灭意志!然后,以那句“取其神而凝之”的法门为引,疯狂地将这股“意”,朝着鼎炉的中心压缩、凝聚!裹、压缩、淬炼,最终,在形体毁灭的瞬间,完成了意志的涅槃!两股冰清玉洁、却又带着凛冽杀意的气流,从虚无中凝结而成,化作了最精纯的霜雪二气!
它们如同两条初生的冰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携带着新生的喜悦与毁灭的本能,从鼎炉中喷薄而出,沿着我干涸的经脉逆流直上。那原本灼热的羽鼎云英,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温顺地被它们全数吸入、融合。顷刻间,我全身的能量都被转化,两道冰冷刺骨、却又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气流,在我四肢百骸中疯狂流转!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被这股全新的力量彻底洗礼!
就在我完成蜕变的瞬间,云大郎那巨大的云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胸口。我们两人同时向后猛跌。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的却不再是鲜血,而是一口带着冰晶的白气。而云大郎,他发出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凄厉的呜咽,那庞大的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不受控制地向后远远飞了出去,噗通一声砸进了飘香河。
白云在漆黑的河面上轰然炸开,碎成亿万个细小的白色光点,随即被夜风吹散,了无踪迹。河中央,云大郎勉强凝聚起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形,他浑身上下仿佛都散架了,每一丝构成他身体的云气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如同风中残烛。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逆转惊呆了,只有我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那两颗魇虎眼珠已经不再是外物,它们化作了霜雪二气,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那股破风碎云的奇异力量,也随之流转全身,与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的一举一动都融为一体。现在的我,对于云大郎来说,就是一颗行走的、活生生的、永远无法摆脱的超级魇虎眼!他只要碰我一下,就会遭到十倍、百倍的反噬!
“云大郎,你死定了!”我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威风凛凛地扑向河中的云大郎。随着我的动作,体内那股新生的霜雪二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肉眼可见的冰冷气焰,在我双拳之上奔涌而出!
云大郎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恐惧,他仓促地闪躲,但我的拳风所至,那冰冷的霜雪二气只要沾上他一丝一毫,他身体的那个部分就会瞬间碎裂、崩解,化作最原始的云絮,飘散在空气中。面对我这个行走的“天敌”,他就如同遇上了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猫的老鼠,除了瑟瑟发抖,一筹莫展。
“轰!轰!轰……”
我完全沉浸在这种主宰对手生死的快感之中,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下。每一拳击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气,将他周围的河水都冻结成冰。云大郎被迫在我狂猛的攻势下连连后退,我连击几百下,他便狼狈地连退几百步,被我完全压着打,身体越来越稀薄,连一丝一毫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岸边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无数人,无论之前是何立场,此刻都被这酣畅淋漓的逆转所感染,他们幸灾乐祸地挥舞着手臂,疯狂地乱叫:“干死他!把他打散!干死他!”
水六郎那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不能置信地看着我,嘴里反复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月魂也彻底懵了,在我的神识里一头雾水地嘀咕:“怪事,真是天大的怪事,怎么吃了魇虎眼珠子,不但没死,反而变得更猛了?”
我懒得理会他们,眼中只有不住后退、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的云大郎。这种将强敌踩在脚下的感觉,真是痛快到了极点!要不是这家伙最后关头糊里糊涂地解答了我的疑问,我这会儿早就在黄泉路上等着投胎了。但现在,他只有被我活活揍散的份!
我身形再次加速,如影随形地扑到他对面,丹田内的霜雪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凝聚于我的右拳之上,准备发出终结他的一击。可就在我拳头即将击出的那一刹那,体内那股奔腾不休的霜雪二气,竟毫无征兆地陡然一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停止了所有流动!
我操!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股寒意,比刚才的霜雪二气还要冷上千倍万倍!我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九霄云端被人一脚踹进了无间地狱。
幸亏老子这些年坑蒙拐骗练就了一身随机应变的本事,那即将砸在云大郎胸口的拳头,被我用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硬生生停住。我脸上那股气势汹汹的杀气,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切换,变成了一抹春风般和煦、温暖、甚至带着一丝“高手寂寞”的笑容。
“云兄,”我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风度,“你我实力在伯仲之间,再打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依我看,我们就算打个平手,到此为止,可好?”
全场瞬间一片轰然。谁都看得出我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把云大郎打得跟孙子似的,现在却突然主动罢手,所有人都以为我这是在展现绝顶高手的风度,是手下留情,是惺惺相惜。
云大郎浑身一抖,那张在云雾中模糊不清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感激和迷茫。他现在就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云影,仿佛风再大一点就会彻底消散。过了许久,他用一种干涩无比的声音说道:“林兄……不必替我美言。这一战,是我……败了。”
水六郎在岸边不甘心地嘶吼道:“大哥!你怎么能就这样认输?你还有那一招必杀技没用啊!”
“就算使出来,最多也只是玉石俱焚。”云大郎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落寞,“魇虎眼已经融入林兄体内,我……已经没有取胜的机会了。”他平静地说完,伸手一招,那件黑色的袍子从河上飞起,湿淋淋地罩住了他虚幻的身形。片刻之后,云大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脸色惨白如纸。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那个黑色的包袱上,我布下的千千咒结立刻发出“噼啪”一声,断裂了一小半。他一连喷出三口精血,每喷一口,身体就虚弱一分,整个人气喘如牛,几乎站立不稳,但最终,所有的咒结都被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悉数破除。
我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妈的,原来这家伙一直有能力破开我的咒结,只是因为不愿大耗元气,才一直没这么做!真是个实在人。
四下早就已经群情激昂,欢声雷动。海姬第一个兴奋地跑了过来,一把拉起我的手,那张英气勃勃的俏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明媚而灿烂。甘柠真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瞥了我一眼,我看到她抬起衣袖,在光洁的额角轻轻一抹,几点深色的汗渍,在那如玉的肌肤上渗透出来。
“幸亏你这家伙最后关头脑子还算清醒,没真的杀了云大郎。”海姬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吐气如兰,悄声道:“他可是魔主手下最受器重的人之一,你要是真宰了他,魔主找上门来,你就麻烦大啦。”
我干笑一声,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我悄悄探查体内,那该死的霜雪二气又开始慢悠悠地流动了,只是依旧断断续续,像个随时会断气的老头子,会莫名其妙地停止。我猛地想起《霜雪转》的秘笈里,好像是特别提到过,需要一种叫做“射工”的怪虫作为药引,才能将此功法完全炼成。莫非……正因为缺少了那该死的射工虫,所以才造成这霜雪二气一会儿灵验,一会儿失效的破状况?
云大郎在河中默然半晌,忽地低低叹息一声:“林兄,如果不介意,我先告辞了。大千城里还有许多要事,等着我去安排。”他停了停,语气诚恳地道:“多谢林兄手下留情,没有取我性命。”
我立刻摆出一副洒脱不羁的样子,豪迈地摆摆手:“哎,云兄说哪里话!咱们又没有杀父夺妻之恨,干嘛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切磋嘛,友谊第一,比试第二!再说了,我对云兄你可是一见投缘,一眼就看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我林飞怎么会随便对朋友下杀手呢?”
云大郎那捧住黑包袱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感动:“林兄……真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可惜……可惜我们立场不同……”他话说到一半,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强忍住笑,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傻得可爱。我只不过是发挥了一下我行走江湖的看家本领,口蜜腹剑地忽悠他几句,他居然就当真了。嗯,说实话,如果他不是那个什么狗屁魔主的手下,倒还真挺值得结交一番的。
“老大,地图还在他们手里!”水六郎不甘的声音森然响起,“虽说单打独斗,老大你是败了,但魔主吩咐过,我们一定要拿到地图!”
蜃三郎也点头附和,阴恻恻地笑道:“个人胜负是小事,地图关系重大,我们魔刹天所有妖怪的未来,可就都指望它了。”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来到我面前,笑道:“一别经年,小兄弟居然变得这么强了,真是可喜可贺。不过嘛,魇虎眼虽然厉害,却也只对我们老大有用。接下来,就由我蜃三郎,来陪你好好玩玩。”
土八郎发出野兽般的狞笑,活动着筋骨:“我和老六对付那个金发婆娘,老四、老五、老七一起上,对付那个穿道袍的。老大,你在一旁随时策应!”
除了云大郎还留在原地不动,其余六个妖怪瞬间将我们三人团团围住。水六郎更是面目狰狞,对着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群厉声喝道:“所有围观的人都给大爷我滚开!大千城如今是我们魔刹天的地盘,谁要是不识抬举,还敢留在这里看热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他探手一伸,一条巨大的、由水流凝聚而成的透明水龙,咆哮着从他掌心飞出。那水龙四爪盘旋,栩栩如生,猛地扑向附近的人群。
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十多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天灵盖就被那狰狞的龙爪活活掀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龙尾紧接着轰然一扫,又将一大片人击得骨断筋折,倒在地上哀嚎。人群彻底被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四处逃散,不过一会儿功夫,原本热闹的河畔就跑了个精光。就连那个何平,也抱着胡老糟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交出地图,一切都好商量。我们也不愿意和脉经海殿、碧落赋这样的名门大派为敌。”蜃三郎依旧挂着那副和颜悦色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劝说道。
水六郎却在一旁傲然地大声嚷道:“怕什么!就算是碧落赋又怎么样?只要魔主愿意,随时都能把它给铲平了!”
我双眼一瞪,当即摩拳擦掌:“日他奶奶的,想动手就动手,谁怕谁啊?想要地图?回去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我摆出一副要往前冲的架势,谁知胸口忽然一阵隐痛传来,和云大郎那一战,我受的伤其实也不轻。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妖孽,既然非要找死,那我们姐妹也就不客气了。”海姬冷笑一声,和甘柠真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分别站在我左右两边,将我护在了中间。海姬摸出了她那个金色的海螺,而甘柠真,则将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凌厉的剑意开始在她周身凝聚。
“林兄……”云大郎看着这一幕,似乎欲言又止。深沉的夜色中,妖怪们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那些散落在飘香河上的星桂花瓣,在水面上微微闪烁,又迅速熄灭,愈发衬出他们那一张张幽暗诡异的脸。
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河水拍打着岸边卵石的“哗哗”声,声音清润,却又显得格外寂静。
就在这静静的水声里,在这静静的对峙中,在这静静的、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突然,一阵渺渺的歌声,如同河面上闪烁的粼粼流波,伴随着清越的琵琶声,从远方悠悠地传了过来。
“有人天上来,歌成碧落赋。
朝起煮白石,空山放青鹿。
倦看镜花开,闲捉水月舞。
我欲乘风随,难觅云梯处。
翩翩少年郎,漫漫知北路。
有缘桥下客,无底舟上渡。
人事几度欢,黄粱一晌苦。
何求长生盘,滴得仙人露?”
歌声飘忽不定,听起来像是在后方,可一转眼又仿佛到了河对岸,再仔细一听,又似乎近在咫尺,就在耳边回响。我急忙施展了顺风耳的秘道术,却还是听不出那唱歌的人到底藏在哪里。
妖怪们面面相觑,土八郎粗声粗气地骂道:“谁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鬼哭狼嚎?”
蜃三郎却闭上了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品评道:“这首歌谣,意境洒脱玄妙,暗含着一股出尘的仙意,好诗,当真是好诗啊!”
而我身旁的甘柠真,嘴角竟缓缓渗出了一丝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她那一直紧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悄然松开了。只听她对着虚空,用一种带着敬意的语气,曼声说道:“柠真,见过掌门师叔。”
话音刚落,在阴暗的河岸拐角处,蓦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怀抱琵琶、身着华服的翩翩贵公子,他一边洒然缓行,一边曼声而歌。一头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明丽而幽美,仿佛连周围的夜色,都被映出了一层华美的光彩。
我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哇靠!天下……天下竟然有这样的美少年!这……这他妈的比女人还漂亮啊!不,不对,是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包括甘柠真和海姬加起来,还要漂亮!那眉目如画,那丰神如玉,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碧落赋的掌门?难道……难道他就是公子樱——那个传说中,最接近仙的人?”一个脸色蜡黄的妖怪,用一种带着颤音的语气说道。
蜃三郎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听说他几年前就已经闭关修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妖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贵公子。
那贵公子一路洋洋洒洒地走来,手指在琵琶弦上随意地挥拨,风姿流离,神情皎皎。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种清玄飘逸的仙气,让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感觉自己就像是地上的烂泥。我敢说,这样的人,就算他蹲在茅坑上拉屎,别人也绝对会觉得他的姿势——是在骑鹤飞升。
“闭关十年,公子樱的风采竟然更胜往昔,他的修为……恐怕已经到了知微的境界。”海姬在我身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惊叹,“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难怪在他刚刚弱冠之年,就已经能执掌清虚天第一名门。”
知微?!我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大跳。眼前这个细皮嫩肉、长得跟娘们儿似的小白脸,居然这么屌?
直到公子樱走到我们跟前,我才发现,他背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人。那老人豹头环眼,气势威猛,壮得像一头人形的雄狮。只是他一直恭敬地站在公子樱身后,整个人都被对方那耀眼的容光完全掩盖了。
“参见雷护法。”甘柠真对着那老人,微微一揖。
“小姐快别多礼。”那老人急忙道,一双环眼四下一瞪,说话的声音响得像是在打雷:“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直娘贼,敢找我们家小姐的麻烦?碧落赋雷猛在此,身上哪个地方皮肉发痒的,尽管给老子跳出来!”他一边说,一边撩起衣袖,那磨盘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妖怪们个个噤若寒蝉,默不作声。云大郎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开口道:“原来阁下,就是名满北境的公子樱。”
公子樱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声音也如春风般有礼,不急不缓:“虚名罢了,不值一提。”他的眼睛是极为罕见的碧蓝色,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海水。他凝视着甘柠真,依旧是那样温和的声音:“柠真,很久不见了。”
甘柠真静静地回望着他,眼中那层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手,在公子樱怀中的琵琶弦上,盈盈一拨。叮的一声,琵琶声犹如深夜滴落的露水,清凉,剔透,在人心中滚动。公子樱展颜一笑,他的右手也按在了琴弦上,随着甘柠真手指弹奏的节奏,不断地变换着手姿。
两人一个弹,一个按,配合得丝丝入扣,天衣无缝,那份默契,宛如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等到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在空中交融,仿佛有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对视和琴音中流淌。甘柠真这才柔声说道:“师叔,你来得真及时。”
我注意到,当甘柠真说出“师叔”这两个字的时候,一丝难以察觉的忧悒,在公子樱那碧蓝色的眼眸中一闪而逝,就像一片浮云的阴影,轻轻掠过了平静的海面。
他转过身,先是极为礼貌地向海姬问好,然后才对云大郎那一伙妖怪说道:“夜已经深了,各位忙碌了一天,想必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水六郎一咬牙,似乎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公子樱名头虽大,但想不露两手,就让我们拍拍屁股走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公子樱依旧微笑着:“这位朋友的意思是?”
水六郎厉声道:“我们总得对魔主有个交待!”
“放肆!”雷猛当即怒目圆睁,“就凭你这奶毛都没褪干净的厮,也敢对我们掌门如此无礼?”他话音未落,人已动了,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记刚猛无匹的拳头,径直砸向水六郎。
水六郎骇然失色,急忙向后闪躲。
一声宛如晴空炸雷般的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泥石崩溅,在水六郎原先站立的位置,被硬生生击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凹坑,坑底的黄土一片焦黑,还冒着青烟。
甘柠真莞尔一笑:“雷叔的奔雷拳气,还是和过去一样刚猛霸道,这火爆的性子,也是一点都没变。”
雷猛咧嘴一笑,似乎还想挥拳再打。公子樱却轻轻一摆手,制止了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群妖怪:“听说,魔主座下有位水六郎,曾经布下玄冰阵,令柠真负伤。不知……是哪一位?”
“没错,就是老子我!”水六郎似乎被激起了凶性,双掌连连掀动,那条粗壮的水龙再次绕着他头顶飞旋,张牙舞爪,发出阵阵咆哮。其余的妖怪也纷纷聚拢在他四周,重新拉开了架势。
“原来是你。”公子樱专注地看了水六郎一眼,那目光明明温和如水,却让水六郎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半步。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交待。”公子樱温文尔雅地说道,然后,他用一种优雅得近乎缓慢的动作,从怀中琵琶的腹部,慢慢抽出了一柄澄碧色的弯刀。
即使是抽刀这样充满杀气的动作,由他做来,依旧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一点黛眉刀!”海姬在一旁情不自禁地低呼出声。
而那边的水六郎,已经大喝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他满头的长发瞬间化作无数道锋利的水箭,激射而出。那条巨大的水龙,更是夹带着呼啸的狂风,张开血盆巨口,从空中俯冲向公子樱。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公子樱只是轻轻地,将手中那新月般弯弯的刀光,挥洒了开来。
那刀光,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如此浅细,如此翠滴,宛如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用最名贵的螺子黛,在镜前轻轻描画自己的眉。它带着三分曼妙的弧度,两分化不开的寂寞,还有一分令人心碎的单薄。
就在我因为嫉妒而腹诽不已,准备看这娘娘腔如何收场时,身边的海姬却凑了过来,她看着我那副吃瘪又故作不屑的样子,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啦,我的小无赖?”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说话的口气好大的酸味,是不是打翻了谁家的醋坛子了?”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道:“胡说八道!谁吃醋了?我是替你们不值,你们都去拍那小白脸的马屁好了。我是小无赖,你们全是大人物,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我转身就走,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土坡,和衣躺下,一副“别来烦我”的架势。
海姬却笑盈盈地跟了上来,她在我身边蹲下,那双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说道:“虽然你是个小无赖,但在我眼里,比什么公子樱,要强上百倍。你法术是强也好,是差也罢,你的地位是高也好,是低也罢,我……我全都不在乎。”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我心中的那点酸楚和自卑。我心里一热,顿时乐了,那股无赖劲儿又冒了上来,嬉皮笑脸地翻身坐起,伸手就要去搂海姬的纤腰:“嘿嘿,还是你对我最好。来,说好了每天亲一次的,今天的份该交啦。”
“别胡闹!”海姬笑着拍开我的魔爪,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甘柠真他们就在附近呢……”她顿了顿,又戏谑地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其实啊,甘柠真对你也很好,只是你这个呆子,自己看不出来罢了。”
我心里忽地一阵莫名的心虚,赶紧翻了个身,头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她。耳边,水涛声一阵阵地传来,没过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做了一个荒诞无比的春梦。
梦里,没有公子樱,没有甘柠真,只有我和海姬。我们不在河边,而是在一处柔软的、铺满了星桂花瓣的草地上。月光像水一样温柔地洒下来,海姬就躺在我身下,她那身劲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去,展露出那具充满了力量与健美感的、古铜色的完美胴体。
我的嫉妒和不甘,在梦里全都转化成了最原始的、要将她彻底占有的狂野欲望。我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地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从她性感的嘴唇,到修长的脖颈,再到那两座挺拔饱满、顶端点缀着两颗深色蓓蕾的山峰。
海姬在我身下剧烈地喘息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战意的金色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她没有反抗,反而用她那双修长结实的长腿,紧紧地缠住了我的腰,用一种近乎邀请的姿态,挺动着自己的身体,迎合着我的侵犯。
“小无赖……你……你弄疼我了……”她在梦里娇喘着,声音却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我低吼一声,分开她的大腿,将自己那根早已坚硬如铁、青筋贲张的肉棒,对准了她腿心那片神秘而湿润的幽谷。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前戏,我挺腰便是一个凶狠的贯入。
一声压抑的、既痛苦又带着快感的惊叫,从她口中逸出。我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比紧致、湿热、而又充满弹性的所在。那嫩穴的内壁,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收缩、吮吸着我的阴茎,带给我一阵阵头皮发麻的快感。
我再也克制不住,抓着她浑圆挺翘的臀部,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每一次深入,日他奶奶的,竟然只是个梦!
我心里正骂着,海姬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又凑了过来,纤纤玉指在我那高高撑起的裤裆上戳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小无赖,梦里跟哪个小狐狸精鬼混呢?瞧把你给激动的,这要是真的,你还不得精尽人亡?”
我老脸一红,一把拍开她的手,狼狈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嘴硬道:“胡说什么!我……我这是晨练!男人早上都这样,懂不懂?”
“哦?晨练啊?”海姬拖长了调子,一双美目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那眼神仿佛能把我的衣服扒光,“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你这练的是什么神功。”
我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里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股阴冷邪恶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得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和海姬的脸色同时一变。
“是妖气!很强!”海姬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二话不说,抓起身边的长刀,沉声道:“过去看看!”
这荒山野岭的,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绝不是什么善茬。我们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施展身法,化作两道虚影,朝着妖气传来的方向疾速掠去。
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下)
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下)
我和海姬几个起落,便穿过了那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让我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中的一片空地上,甘柠真正俏脸发白地站在那儿,而在她身前,护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那男人手持一把琵琶,身形清瘦,眉目如画,俊美得简直不像凡人,即便是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里,他身上那股子从容温润的气质,也让人如沐春风。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恐怕就是传说中那位比女人还美的公子樱了。
而在他们对面,几个形态各异的妖怪正虎视眈眈,为首的一个,浑身水汽缭绕,面目狰狞,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水六郎。他身边还跟着蜃三郎等几个妖气冲天的家伙。
“公子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水六郎恶狠狠地咆哮道,“把那小妞交出来,否则今天就让你们血溅当场!”
公子樱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嚣,只是侧过头,对甘柠真温和一笑,那笑容,看得我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心神恍惚。
水六郎被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狂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推,一条巨大的水龙凭空出现,张牙舞爪地朝着公子樱猛扑过去!与此同时,蜃三郎等几个妖怪也突然扑上,各展妖术,合力挡住刀光,好让水六郎没有后顾之忧,放心进攻。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公子樱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从那把古雅的琵琶腹中,缓缓抽出了一道清亮的刀光。
刀光的速度极慢,和老牛拉破车差不多,也没有锐利的风声,比枝头的花瓣更柔和。但这么缓慢、这么轻柔的一刀,偏偏掠过了巨大的水龙,掠过了其他妖怪的阻拦,仿佛他们触摸到的只是一片清莹的幻影。
水六郎眼睁睁地看着刀影落在身上,却无法闪避。然后公子樱抽刀,送回了琵琶腹中。
这时,激射的水箭射到公子樱身前,突然一折为二,化作纷纷扬扬的水珠。水龙从公子樱上空轰然坠落,齐腰而断。
水六郎失魂落魄地站着,身子僵硬,好像陷入了一个魇梦。
“从六岁起,我就开始照顾柠真,从来没有人可以伤她。”公子樱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带着你的伤,去见你们的魔主,这就是我给你的交待。”
一声惨叫,几百道细小的血水从水六郎全身喷溅,他嘴角抽搐,脸上一副完全不能置信的表情。妖怪们齐齐色变,我汗毛倒竖,这一刀,破水箭,斩水龙,绕开妖怪们的封挡,再伤水六郎,我竟然完全看不出它的轨迹!
这一刀,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我们走。”一个看似是头领的妖怪冷然道,果断拂袖而去。蜃三郎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水六郎,剩下的妖怪们一溜烟全逃了。
雷猛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哈哈大笑:“这伙妖孽,不见棺材不掉泪!”
甘柠真脸上露出钦佩之意:“‘尔其动也,风雨如晦。尔其静也,体象皎镜。’十年闭关潜修,掌门师叔的刀法尽得碧落赋秘道术的神韵了。”
海姬也赞道:“秘道术练到这个地步,称得上是至妙至极,至神至虚了。即便是昔日的晏采子,也不过如此。”
“老夫是看着掌门长大的。”雷猛一张老脸上满是骄傲之色:“掌门从小就是神童,别人练了十几年的秘道术,他只要一年半载出神入化了。这份天资,我老雷拍马也赶不上。”
拍马?我撇撇嘴,我看你拍马屁的功夫谁也赶不上。瞧瞧甘柠真,再瞅瞅海姬,两个美女悠然神往,显然还在回味公子樱刚才的一刀。
我顿时心里酸溜溜的,拜托,老子刚刚击败了云大郎啊!谁料到公子樱一来,风头全被他抢了。眼珠一转,我突然热烈鼓掌:“好刀啊,这个什么一根画眉刀,真是一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刀啊!难怪妖怪们都被吓跑了。”暗想老子如果从小就在碧落赋修炼,也不会比公子樱差多少。
雷猛瞪了我一眼:“是刀法好,不是刀好。是一点黛眉刀,不是一根画眉刀!”
我笑嘻嘻地道:“不管画眉,黛眉,反正名字都像女人,没什么大丈夫气概!这柄刀,我看最适合女人用。”说实话,在洛阳我一见到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就嫉妒得要死,每次他们招摇过市,我和李洁净、大熊等一干兄弟都会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直到背影消失,再恨恨地吐几口唾沫,然后哈哈大笑。眼前的公子樱,无论长相、地位、法术,都甩我好远。连一直待我冷冰冰的甘柠真,也对他微笑。老子当然觉得不是滋味,要出言讥讽他几句。
“你懂个鸟!”雷猛吼道,海姬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暗示我不要乱说话。公子樱温言道:“这位小兄弟就是近来红尘天名头最劲的林飞吧?刚才力战云大郎,法术变化巧妙,确实名不虚传。”
我耸耸肩:“一个骂我懂个鸟,一个夸我法术巧妙,红脸白脸唱得我都糊涂了。”
雷猛气得脸涨成猪肝色,甘柠真看了我一眼,道:“雷叔,他是我的朋友,请你见谅。”又对公子樱道:“原来掌门师叔早就来了。”
公子樱道:“何止是我,清虚天十大名门的璇玑宗、补天门、步斗派、破坏岛,罗生天十大名门的影流、风雷池、乾坤教……掌门人来得可不少,只是大家都没有现身,躲在一旁悄悄观战罢了。”忽地抬起头,望向夜空,一道荧荧微光正从上方掠过,消失在一抹乌云背后。
雷猛盯着消失的光点,浓眉轩动:“好像是罗生天第一名门——大光明境的浮光身法。”
我暗自咋舌,没想到今日一战,清虚天、罗生天的大人物都赶来了。
海姬欣然道:“大家恐怕都是冲着魔主来的。”
公子樱点点头:“海武神说得没错。千万年来,魔刹天一向是群妖乱舞的混乱局势,魔主能够统一魔刹天,降服所有的妖怪,妖力可想而知。现在他公然进犯红尘天,摆明了野心不小,清虚天、罗生天的门派当然坐不住了。”
我冷笑:“你恐怕还不知道,罗生天和魔主早就有一腿了。”
公子樱默然不语,雷猛气呼呼地道:“你当我们掌门不晓得?否则谁愿意大老远赶到大千城?就你小子和云大郎的打斗,比狗屎还臭,值得我们来捧场吗?”
我鼻子一哼:“狗屎总比缩头乌龟强。有的人自命高手,却只敢在一旁鬼鬼祟祟地偷看。”
雷猛怒道:“你这厮骂谁乌龟?”
我瞪圆了眼睛,左看右瞧:“乌龟呢?”随后目光落在雷猛脸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原来不是乌龟,是只老甲鱼。”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雷猛狂吼一声,一拳咂向我。我不闪不挡,镇定自如。“砰”,甘柠真横过剑鞘,替我封住了雷猛的拳头。
“雷叔,请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和他计较。”甘柠真道,又对公子樱道:“魔主击毙胡老糟和柳宗元的一幕,掌门师叔应该都看到了吧?”
公子樱点点头:“魔主妖力深不可测,放眼北境,大概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甘柠真迟疑了一下:“难道连掌门师叔也……”
公子樱摇摇头:“最多三成,我最多只有三成的胜算。”
我促狭地道:“掌门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嘛。我看你的刀法屌得很,杀死魔主就像踩死蚂蚁。”
公子樱微微一笑:“你说得也是,高手相争,有一成的胜算也就足够了。只是目前,我们和魔主没有必要正面冲突。”
哇靠,给你点颜色就开染料铺?我眼珠一转,又道:“就怕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雷猛气得双目喷火,要不是碍着甘柠真,他恐怕早痛扁我了。公子樱却击掌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好诗,真是好诗啊,想不到林兄出口成章,文武全才。”
我顿时汗颜,我这么冷嘲热讽公子樱,他都不恼火,气度可比我强太多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就算我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吧,都比不上公子樱吧。我偏过头,望着深沉的河水,怔怔地不说话了,心中蓦地感到一丝酸楚。
雷猛道:“掌门,如今混沌甲御派有难,罗生天九大名门没一个出手相助的,傻子都明白里面有勾当了。我猜罗生天那帮家伙,不会是想利用魔刹天对付我们清虚天吧?”
“叮叮……”公子樱轻弹一声琵琶,打断了雷猛的话:“脉经海殿的海武神在此,你不觉得这话太无礼了么?”
雷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海姬很干脆地道:“没关系,脉经海殿的事一向由我姐姐作主,我也懒得管罗生天、清虚天的种种明争暗斗。雷护法说得没错,罗生天肯牺牲混沌甲御派,把大千城拱手让给魔刹天,一定有图谋。”
甘柠真道:“所以今日飘香河一战,连罗生天第一名门大光明境都来人了,目的无非是想看看魔主的实力,值不值他们所付的代价。不用多久,北境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不得宁日了。”
公子樱洒然一笑,五指挥弦,琵琶声犹如山陵上流过的寒泉,清远明澈。甘柠真沉思了一会,欣然道:“水过无痕,心自高远。柠真受教了。”
他们唠唠叨叨个没完,我实在不耐烦了,罗生天、清虚天的争斗关我鸟事啊?听得没趣,我打着哈欠道:“都半夜了,还睡不睡觉了?”
甘柠真沉吟道:“大千城现在一定乱得很,不如我们就在这里露宿一晚,我和师叔多年不见,也有很多话要说。”
我翻翻白眼:“你们师门情深慢慢聊,我一边凉快去。”转身走开,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土坡,和衣躺下。
海姬跟上来,看了我几眼,忽然噗哧一笑:“怎么啦,小无赖?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说话好大的酸味,是不是打翻了醋坛子?”
我老脸一红,赌气地把头扭向另一边:“你们都去陪那个小白脸好了。我是小无赖,你们全是大人物。”
海姬在我身边坐下,金色的发丝在星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阳光和海风混合的香气轻轻飘来,钻进我的鼻子里。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剂无声的慰藉,让我心里那股无名火渐渐平息了一些。
“吃醋了?”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让我浑身一阵酥麻。
“谁吃醋了!”我嘴硬地反驳,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嗯,你没吃醋,”海姬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后背,“你只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打了一架,结果风头全被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抢走了。然后呢,你看到甘柠真对他笑,对我……也对他赞不绝口,心里就不舒服了,对不对?”
她的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剖开了我心里的那点阴暗心思,让我无所遁形。我干脆不说话了,装死。
“男人啊,都是一个德性。”海姬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我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紧紧贴着我的后背,那对饱满挺翘的乳房隔着衣料挤压着我的肩胛骨,传来惊人的弹性和热度。“不过,”她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变得又轻又媚,“我喜欢。我就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像一头被抢了地盘的小狼,龇着牙,却又不知道该咬谁。”
我心里一荡,猛地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土坡上的草很软,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海姬毫无反抗,反而伸出双臂,勾住我的脖子,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光,里面全是挑衅和笑意。
“怎么?想咬我了?”她舔了舔自己丰润的嘴唇,那动作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什么公子樱,什么雷猛,什么狗屁的门派争斗,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不是以往那种带着嬉闹的亲吻,而是充满了占有和宣泄的啃噬。我用舌头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搅动、吮吸,仿佛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吸干,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呜……嗯……”海姬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非但没有推开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我,热情地回应着我的掠夺。她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蛇,与我的舌头激烈地缠斗、交媾,唾液在我们的唇齿间泛滥,发出“啧啧”的淫靡水声。
远处的河畔,甘柠真和公子樱还在低声交谈,雷猛的鼾声像打雷一样传来。这声音成了我们偷情的绝佳掩护,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在禁忌边缘试探的刺激感。
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紧身的武士服下摆就钻了进去。她的腰肢紧实而富有弹性,肌肤光滑得像上好的丝绸,在微凉的夜风中带着一丝滚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小腹的肌肉因为我的抚摸而一阵阵绷紧。
“别……别在这里……甘柠真他们……”海姬的喘息变得急促,象征性地推了我一下,但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一种邀请。
“管他们去死!”我恶狠狠地低吼,一口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我的手更加放肆,一路向上,攀上了那对高耸挺拔的山峰。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衣,我揉捏着那惊人的柔软,感受着顶端的蓓蕾在我的掌心下迅速变硬。
“啊……小混蛋……”海姬的身体猛地一颤,弓了起来,双腿无意识地夹紧,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媚叫。
“我就是混蛋!”我一边吻着她,一边三下五除二地解开她繁复的衣带。武士服被我粗暴地扯开,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亵衣。我毫不犹豫地将亵衣向上推去,那对完美无瑕的、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温润的丰乳便弹跳着暴露在星光之下。它们是如此饱满,顶着两颗嫣红的樱桃,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颤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我毫不客气地低下头,将其中一颗樱桃含入口中,用舌尖和牙齿交替着玩弄。
“咿呀——!”海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抖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胸前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不……不要舔那里……嗯啊……脏……”
“我就喜欢脏的!”我含糊不清地回答,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覆上另一边的雪乳,肆意揉捏成各种形状。她的乳房手感极佳,柔软又有弹性,让我爱不释手。我一边吸吮,一边用舌头画着圈,感受着那颗小小的茱萸在我的口腔里不断胀大、变硬。
“嗯……嗯……啊……林飞……你这个……坏蛋……啊……”海姬的理智似乎已经被快感冲垮,她扭动着身体,双腿不住地摩擦,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我还不满足,我的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向着那片神秘的丛林探去。她的下身早已一片泥泞,湿热的爱液浸透了亵裤,黏糊糊地沾了我一手。我用手指隔着布料,在那微微凸起的缝隙上打着圈。
“啊!啊啊……”海姬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小猫般的呜咽,一股热流隔着布料喷涌而出,将我的手掌彻底浸湿。她竟然就这么被我玩弄到高潮了。
我扯下她湿透的亵裤,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青草与女性体香的腥膻气息扑面而来,非但不难闻,反而像最强烈的春药,让我下面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肉棒又胀大了一圈。
我分开她修长结实的大腿,只见那片黑色的草地中央,花唇已经完全绽放,娇嫩的红肉向外翻卷着,亮晶晶的淫水正从中间的蜜穴里汩汩冒出,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海姬,你真骚,水这么多了。”我喘着粗气,用手指沾了一点她的蜜汁,送到她嘴边。
海姬迷离地睁开眼,脸颊绯红,羞耻地别过头去。
“尝尝,你自己的味道。”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将手指强硬地塞进她口中。
海姬的身体一僵,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嘴,伸出丁香小舌,将那带着自己体味的淫水舔舐干净。这个动作充满了屈辱和顺从,却让我兴奋到了极点。
“好女孩。”我满意地笑了,扶着自己那根狰狞的、青筋贲张的阴茎,对准了她那泥泞湿滑的嫩穴入口。
“虽然是小无赖,”海姬喘息着,凝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欲望,“但在我眼里,比什么公子樱强上百倍。你法术强也好,差也好,地位高也罢,低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只要你干我……狠狠地干我……”
“如你所愿!”我低吼一声,腰部猛地一沉,那灼热坚硬的龟头便势如破竹地撕开她湿滑的甬道,狠狠地顶了进去。
“啊——!”海姬发出一声满足而痛苦的尖叫,双腿紧紧地缠上了我的腰,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我的后背。
她的嫩穴紧致而温热,内壁的软肉层层叠叠,一进入就疯狂地蠕动、吮吸着我的肉棒,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想要将我彻底吞噬。我没有立刻开始抽动,而是享受着这极致的包裹感,低头看着我们结合的地方。我那根粗大的鸡巴几乎完全没入了她小小的身体里,只剩下根部的一点还露在外面,周围的嫩肉被撑得满满当当,淫水混合着我的前列腺液,不断地从交合处溢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淫荡声响。
“喜欢吗?我的大鸡巴……”我一边用胯部缓缓地研磨着她敏感的阴蒂,一边在她耳边用最下流的话语挑逗她。
“嗯……喜欢……好大……好胀……要……要被你撑坏了……啊……快动一动……求你了……”海姬已经完全沉浸在情欲之中,放下了女武神的骄傲,像个普通女人一样哀求着。
我邪恶地一笑,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
“啪!啪!啪!啪!”
我每一次都完全抽出,只留一个龟头在外面,然后再狠狠地、一捅到底,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海姬被我操干得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船,只能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呻吟和尖叫。
“啊……啊……太深了……要顶到……顶到子宫了……嗯啊……慢一点……不……要……要更快……啊啊啊!”
她的淫水越来越多,我们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一片黏腻的液体覆盖。我将她翻过身,让她趴在草地上,翘起她浑圆结实的屁股。从这个角度,我能更清楚地看到我的肉棒是如何在她湿漉漉的嫩穴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股白色的淫液,每一次插入又将那些液体顶回她的身体深处。
我抓住她随着我的冲撞而疯狂摇摆的乳房,一边操干,一边用力揉捏。
“说,谁的鸡巴在操你?”我恶狠狠地问。
“是……是林飞的……啊……是主人的大鸡巴……在操海姬的骚屄……”她哭喊着回答,声音里充满了快感和屈服。
“骚货!再叫大声点!”我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撞击都用尽全力,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钉在地上。
“啊——!要去了……又要高潮了……不行了……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喊,海姬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蜜穴中的软肉一阵疯狂的痉挛、收缩,紧紧地绞住我的肉棒,一股滚烫的爱液喷涌而出,浇在我灼热的阴茎上。
这极致的快感也让我再也无法忍受,我低吼一声,对着她的子宫口,将积攒了多日的精液尽数喷射了进去。滚烫的精液充满了她的身体,让她再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都软倒在草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雷猛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海姬才转过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现在……心里舒服了?”
我乐了,翻身躺在她旁边,将她搂在怀里:“还是你对我最好。”
海姬笑着拍开我再次不老实的手:“别胡闹了,甘柠真他们还在附近呢。”她顿了顿,又戏谑地道:“其实甘柠真对你也好,只是你看不出来。”
我忽地一阵心虚,翻个身,头枕胳膊,闭上了眼睛。水涛声一阵阵传来,身边是海姬温热柔软的身体,鼻尖萦绕着我们交合后的气味,没过多久,我就沉沉睡着了,还做了一个荒诞至极的春梦。
在梦里,鞭炮声震耳欲聋,我骑着长翅膀的白马,穿着大红色的新郎袍,在海面上飞驰。海上突然浮出了一座五光十色的宫殿,海姬、甘柠真和鸠丹媚就站在宫殿门口,个个穿着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身体若隐若现,三个美女齐齐撩起了霞盖头,对我淫媚地笑着。边上有好多妖怪吵吵嚷嚷:“新郎官到啦,快肏新娘!”,“快拜天地,快进洞房!”
我傻乎乎地看着她们,然后宫殿开始慢慢下沉,宫殿里的大床上,三个一丝不挂的美女摆出了各种淫荡的姿势,对我招手。妖怪们的声音越来越急:“新郎快点下马操她们,来不及啦!”
“再不操来不及啦!”
“来不及啦!”
难道我就是新郎?三个美女要一起嫁给我?我又惊又喜,想跳下马,谁料到屁股牢牢地粘在了马背上,动也动不了,急得我满头大汗。
宫殿慢慢沉入了大海,三个美女也一起消失了。而胯下的白马猛地一声嘶吼,居然变成了一头黑色的野猪,把我掀翻,然后梦就突然醒了。
睁开眼,天还没有亮,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想起刚才做的梦,脸上一阵发烧,既觉得荒唐,又有种说不出的窃喜。身边海姬还在熟睡,身上盖着我的外衣,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一片狼藉。
涛声如梦,不远处的河畔,甘柠真和公子樱并肩而立,喃喃细语。星桂花金灿灿地零星飘落,映得他们的背影一闪一烁。
日他奶奶的,这两个人居然还没睡,一直闲聊到现在!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柄大锤重敲了一下。看看四周,海姬在我身旁,睡得香甜。斜对面,雷猛呈“大”字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呼噜声像打雷一样。
我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向河边,想偷听甘柠真和公子樱在说些什么。干完了海姬,我心里踏实了不少,但看到甘柠真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近,还是有一股火。这个女人,迟早我也要让她像海姬一样,在我身下哭着求饶。
离他们几米远,我悄悄趴下,以公子樱的法力,要是我靠得太近,一定会被他发现的。
运起顺风耳秘道术,我的心怦怦乱跳。
“柠真,你和这位林飞朋友是如何认识的?”我听到公子樱在问。他妈的,背后打探老子底细,不是好汉。
甘柠真稍一犹豫,道:“这涉及到多年前的一场秘密赌誓,请掌门师叔恕我不能说出。不过,林飞他……他是个好人。虽然他看上去有点吊儿郎当,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公子樱默然了一会,低声道:“小时候,无论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告诉我的。掌门师叔,唉,你过去总是叫我樱哥哥。”
“在我心里,你还是我的樱哥哥啊,教我弹琴,教我赋诗,还陪我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同门的师兄弟都说你像我的亲哥哥一样。只是我现在不是小女孩了,你又贵为掌门,我当然不能像过去那样随便了。”
公子樱不说话了,低下头,淡白的星光下,他紫色的长发仿佛沾上了一层薄霜,艳丽得近乎忧伤。公子樱轻轻拨弦,琵琶声像寂寞的白露,点点滴滴滚落。
我撇撇嘴,日他奶奶的,半夜在美女面前弹琵琶,摆明了卖弄风骚嘛。
“青梅涩涩,竹马哒哒。既见昔人,云胡不喜。”和着琵琶声,甘柠真曼声浅唱,侧头看着公子樱:“师叔弹的是你过去编的青梅竹马曲吧,我还记得呢。既见昔人,云胡不喜。掌门师叔,难道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公子樱凝视着水中甘柠真的倒影,笑了笑,笑容中有淡淡的惘然:“怎么会呢?柠真,明日我打算回碧落赋了。魔主和罗生天互通款曲一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和清虚天其它门派商议对策。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甘柠真摇摇头:“我恐怕得和林飞、海姬在一起。”
我心里立刻舒服多了,转念又想,林飞你算什么,就算甘柠真和你在一起,也是恪于和龙蝶的誓约。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失落。
公子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又道:“碧落赋的师兄弟们都很想念你。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难道,你还在想当年的……师兄失踪后,碧落赋的掌门原本该由你继任的。”
“不要再说了。”甘柠真忽然寒声道,脸上露出凛然的神色。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片刻,甘柠真道:“掌门师叔,最近有没有谱写什么新曲子?你很久没有教我弹琴了。”
公子樱微微一笑,坐下,怀抱琵琶,五指轻扬,清婉的乐声随风飘落在河面上,犹如雨打芭蕉,淅淅沥沥。
天色越来越亮,河面染上一层玫瑰色的曙光,晨风吹开了一圈圈涟漪。甘柠真托着腮,坐在公子樱身旁,静静地听着,发鬓也沐浴了柔和的玫瑰色。望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患得患失,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喂,你小子在做什么?”背后冷不防传来一声低喝,回头一看,雷猛瞪圆了豹眼,凶神恶煞般盯着我,眼角还有黄白色的眼屎。
我忍不住一慌,随即义正词严地道:“你偷偷摸摸站在我身后干吗?偷窥啊?”
雷猛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压低了声音:“是你小子在偷窥吧?告诉你,你小子还在穿尿布的时候,掌门就开始照顾小姐了,你别想动什么歪主意。”
我心虚地推开雷猛:“什么歪主意?老子听不懂你的话。”伸了个懒腰,大叫:“天亮喽,起床喽!”
琵琶声断了,甘柠真和公子樱齐齐回头,我打了个哈哈:“两位起得这么早啊?啧啧,大清早弹琴,真是风雅。”
甘柠真淡淡地道:“我们没睡。”
海姬遥遥走来,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脸上的红晕和眉宇间的春情还没完全褪去,她冲我眨眨眼:“你们没睡,有人也没睡好。”
我脸一红,指着雷猛道:“这位雷护法年纪大了,估计是他没睡好。”
甘柠真走到我身边,冷然道:“以后再敢偷听我说话,小心你的耳朵。”
我窘迫地扭过头,顾左右而言他。甘柠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时,雷猛突然指着远处,叫起来:“那个妖怪又来了!”
云大郎一袭黑袍,低着头,沿河岸径直走来。海姬冷笑:“他来干什么?难道昨天输得不服气,今天又来找麻烦?”
在一棵星桂树下,云大郎站住。我沉吟道:“应该不会,否则他早带上一干妖怪了。”迟疑了一下,大步向他走去,海姬和甘柠真不放心,也跟了上来。
“林飞兄果然还没走。”云大郎平静地道。
我笑嘻嘻地道:“云兄有何贵干啊?难不成想请我喝早茶?”
“我来,是郑重谢过林兄昨日手下留情,饶我性命。”云大郎弯腰对我长长一揖,又道:“林兄,我能否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海姬微微摇头,我想了想,道:“云兄不是龌龊小人,你们走开吧。他不会暗算我的。”
云大郎的手微微一抖,等到海姬、甘柠真走远,涩声道:“林兄就这么相信我吗?”
我心中暗笑,你又打不过老子,怕你作甚?嘴里道:“咱们英雄相惜嘛。”眼角瞄准了他手上的黑包袱,一旦不对劲,立刻念出千千咒结。
云大郎颤声道:“林兄真是我的知己!这次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魔刹天的鸠蝎妖是否是你的好友?半月前,她在魔刹天被魔主座下的四大妖王之一——夜流冰抓获,现已关押在魔刹天垂下头,他捧着包袱,渐渐远去,声音隐隐地传来:“我相信,沙罗铁树选中的魔主,一定能带领我们找到自在天。”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光里,我却还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魔刹天,葬花渊,夜流冰……
这一个个名字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下扎进我的脑子里。鸠丹媚那个妖精,平时那么精明狡猾,怎么就栽了?一想到她可能正在受苦,那张总是带着三分媚笑、七分狡黠的脸蛋上,或许正挂着惊恐和无助,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救,必须得救!可怎么救?云大郎说得清楚,那个夜流冰妖力远在他之上,硬闯无异于送死。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鸠丹媚的媚眼,甘柠真的冷颜,海姬的烈火红唇……一张张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搅得我心神不宁。白天还想着怎么周旋在她们之间,现在倒好,一个直接被抓进了魔窟。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靠着一块山石滑坐下去,只想闭上眼歇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纷乱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最后,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被卷入一个越来越深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