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肚子里的鬼魂(上) (合并至 第35章 什么是命(上))
知北游 · vken · 2.7万 字
肚子里的鬼魂(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浪,而是整片海洋的报复性反扑!
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我的侧身,我像是一片破布般被轰飞出去。另一边,原本志在必得的水六郎和不远处的蜃三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伟力冲得人仰马翻,狼狈地翻滚着稳住身形。
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停手,惊骇地望向那股力量的源头。只见我们左侧的海水中,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红色深洞,正缓缓张开。那洞口边缘,是几排白森森的、宛如巨型攻城锥般的恐怖尖牙。随着那血洞的一张一合,周围的海水被搅动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旁边一头受伤的、体型已然不小的海兽,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被那血洞轻而易举地吸了进去,整个过程,就像是巨龙打了个哈欠,顺便吞掉了一只苍蝇。
顺着那血洞向后望去,是一片在深海幽光下泛着深蓝色光泽的、连绵起伏的“山脉”,雄伟得望不到尽头。
我操!那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深洞和山脉!那是一张嘴!一头……一头大到超出我们想象极限的超级海兽!
这一刻,无论是杀意沸腾的水六郎,还是阴险狡诈的蜃三郎,脸上都褪尽了血色,只剩下纯粹的、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在这种如同移动大陆般的活体天灾面前,我们之间的厮杀简直就像个笑话。
那血红巨口在吞噬了同类后,没有任何停顿,巨大的头颅一转,那片代表着死亡的红色阴影,便朝着我们当头压下。那感觉,就像是整片天空都燃烧着向你坍塌而来!
“快跑!”水六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拼了老命地向后飞退。我嘴里狂骂一声,刚要催动真元逃命,却发现周围的海水瞬间变得粘稠如胶,一股腥臭到极点的恐怖吸力将我死死锁定。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将我吞没,视野中的最后一幕,是那如同白色山峰般的巨牙,以及牙缝间挂着的、另一头海兽的碎肉。
我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了粘稠液体的温热肉道,天旋地转,无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我的骨头碾碎。四周潮湿、闷热,那股浓烈的腥臭气味混合着一种能腐蚀灵魂的酸味,疯狂地灌入我的口鼻,仿佛要将我的五脏六腑都从里面融化掉。肺都腐蚀掉。
“砰”的一声闷响,我重重地摔在一个油腻腻的大坑里,四周黑咕隆咚,到处涌动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汁液。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脚下踩着的是一堆堆还在微微蠕动的碎肉块,它们正顺着那油腻的汁液,缓缓地向一个方向流动。我又惊又喜,日他奶奶的,老子被这头怪物吃了,居然还没死!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张事关重大的自在天地图,也被我死死地捏在手心里,完好无损。
“哈哈!哈哈哈哈!”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我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在这封闭的、蠕动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老子真的没死!巨兽啊巨兽,你他妈真是老子的大救星!
“轰轰轰……”四周的肉壁开始剧烈地摇晃,一会儿急速前进,一会儿猛然下沉,一会儿又整个上下颠倒,翻转过来。我被弄得东倒西歪,七荤八素,心里却明白,这头巨兽此刻肯定正在和蜃三郎、水六郎那两个王八蛋打成一团呢。我急忙伸出手,紧紧抓住脚下软绵绵、肉感十足的地面,努力稳住身子。这地面也不知道是海兽的什么器官,触感厚实而油滑,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力量。
一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糟了!万一蜃三郎他们那两个变态真的干死了这头巨兽,再剖开它的肚子,不就正好找到我了?想到这里,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以他们对自在天地图的执着,绝对会把这头海兽开膛破肚。我赶紧双手合十,对着四周的肉壁拜了拜:“海兽大哥,海兽大爷,现在咱们可是一尸两命,我的小命就全看你的了,你可千万要顶住啊!”
仿佛是回应我的祈祷,海兽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叶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舟上,随着它在惊涛骇浪中忽上忽下,东冲西撞。我的一颗心也随着它怦怦乱跳,紧张得要命。
混乱中,我看到远处有一个更大更深的洞口,所有漂浮的碎肉块都在向那个洞口汇集。我不敢怠慢,摇摇晃晃地朝着那边走过去。那洞口巨大得像一座城堡,但并非完全敞开,而是半封闭的,如同一个巨大的筛子,上面密布着无数个深红色的圆孔。我刚刚靠近洞边,那些圆孔里就“嗖嗖”地伸出了成百上千条长长的、黏滑的触手,不由分说地缠住了我和附近的碎肉块,猛地向洞里拽去。
我下意识地就要用龙蝶爪挣扎,但转念一想,现在越是躲到这海兽肚子的深处,就越安全。于是我干脆放弃了抵抗,一动不动,任凭那些滑腻的触手将我紧紧捆绑,拖进了那个更深的洞穴。
一进洞,我才发觉里面比外面还要广阔,简直一眼望不到边。地上堆满了更加黏糊糊的、像是半消化物的东西,泛着浑浊的泡沫。高高的洞壁上,生长着一只只桌面大小的肉瘤状吸盘,而那些触手,正是从这些吸盘中延伸出来的。“哗啦啦”,缠住碎肉的触手们一起用力卷动、收缩,将那些肉块瞬间绞成了粉末。而缠住我的那几十条触手也在拼命地收紧,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骨头都碾碎。
“妈的,对不住了,海兽老兄!”我低喝一声,龙蝶爪猛然探出,锋利的爪刃瞬间将缠绕在身上的触手扯成了十几段。断口处,立刻喷出了乳白色的、带着浓郁香气的汁液。但诡异的是,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断掉的触手竟然又重新长了出来,而且似乎认准了我这个“异物”,倏地伸出,再次恶狠狠地向我缠来。
我只好狼狈地向后急退,那些触手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逃得越远,它们就伸得越长。我靠,老子真是天生逃跑的命!我不敢再留手,将魅舞的身法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双腿在滑腻的地面上凌空蹬踏,向着一旁险之又险地闪避。
“呼!”一条粗壮的触手紧擦着我的脑门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它一击不中,立刻弯曲收缩,如同毒蛇回头,再次扑向我。与此同时,周围其余的触手也发现了目标,几百条触手如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狂蟒,同时向我发动攻击,那场面看得我头皮发麻,手忙脚乱。
我想用龙蝶爪喷出火球,把这些烦人的东西烧个干净,但又怕真的伤了这头巨兽的根本,万一它消化不良,一命呜呼,我也得跟着倒霉。无奈之下,我只好施展魅舞,在一根根挥舞的触手间狼狈地躲闪、逃窜。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发现这洞穴越深处,触手的数量就越稀少,于是便专心往那个方向跑。几百条触手在我身后形成了一片扭动的森林,飞速追赶。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追在我身后的触手忽然齐齐停住,然后缓缓缩了回去。我回头一看,原来这洞已经到了尽头。
涛声轰鸣,洞外奔涌着暗红色的水流,滔滔不绝,像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深不可测,曲曲折折地流向黑暗的远方,不知其终点。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被眼前这奇景所震撼。
就在这时,海兽的整个身体猛地一抖,像是在海里突然翻了个身。巨大的惯性让我立刻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整个人被甩出了洞口,掉进了那条暗红色的大河里。
“咳!咳咳!”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味道瞬间涌入我的口鼻,我被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不容易才从河里浮出头,我发现这条河的水简直就像是浓缩了的辣椒汁,熏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河水的流速极快,一眨眼的工夫就把我冲出了几百米远。我拼命地划动四肢,才竭力稳住身形。
我顺着河流漂荡,打量着两岸的景象。河岸边,一路长着密密麻麻的、如同尖刺般的“树林”。这些尖刺的形状像是一棵棵放大了无数倍的珊瑚,有枝有叶,只是每一根枝条的末梢都尖锐如矛。最怪异的是,这些尖刺还在不停地轻微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并从内部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尖叫声,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看得又惊又奇,这头海兽的肚子简直就是另一片光怪陆离的天地,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神奇事物。
就在我惊叹之际,我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窥视我。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被人注视的感觉,冰冷而专注,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个外来者。我猛地一回头,在远处那片跳动的尖刺林中,似乎有一点幽幽的白光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我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被辣椒水熏花了眼。
河面逐渐变得开阔,沿途,无数更加奇特的景物从两边飞速掠过。在河中央,甚至出现了一座座由跳动的血肉组织构成的、高高耸立的肉峰。在那里,暗红色的大河开始分流,变成了几十条更小的支流,绕着那些肉峰,如同扇形的脉络般涌向不同的黑暗深处。
我犹豫了一下,是该跳上河岸,还是让河流继续带着我向前?还没等我细想,迎面的一座肉峰上,忽然窸窸窣窣地爬下了几十个青灰色的、像是巨大螃蟹的怪东西。它们挥舞着蒲扇般大小的巨螯,瞪着凸出的眼珠,恶狠狠地向我游了过来。
妈的,真是麻烦不断。为了安全起见,我不敢在河里久留,看准一处相对平缓的河岸,纵身一跃,稳稳地跳了上去。那些螃蟹怪追到岸边,似乎不习惯离开水,只是在岸边徘徊,用巨螯敲打着水面,对我耀武扬威,不肯离去。
“日他奶奶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我心头火起,老子在外面被两个高手追杀也就罢了,进了这畜生肚子,还要被几只烂螃蟹欺负?我毫不客气地探出龙蝶爪,一把抓起离我最近的几只螃蟹,猛一用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坚硬的蟹壳被我捏得粉碎,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剩下的螃蟹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潜入水中逃走了。
望着手里死蟹的残骸,我突然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这一天一夜的折腾,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知道这些螃-蟹能不能吃。我掰下一块带着蟹黄的碎肉,放在嘴里尝了尝,没想到那蟹肉竟然白嫩肥美,蟹黄更是结实醇厚,带着一丝奇异的鲜甜,即使是生吃,也是难得的美味!
我立刻来了精神,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这些螃蟹的个头很大,我接连吃了三四只,就已经感觉饱了。
吃饱喝足,我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脚下的地面软滑滑的,犹如一片巨大的肉质泥滩,上面长满了高高低低的、蘑菇状的肉芽。我找了一根比较粗壮的肉芽,靠着坐了下来,这才感觉到一股难以抵挡的疲惫感涌了上来。这一夜的亡命逃生,我的体力早就到了极限。
四周还在轻微地震荡,显然巨兽仍在游动。我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现在外面究竟怎么样了。想着想着,我就靠着那根温暖而柔软的肉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在一阵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的触感中醒来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四周已经停止了剧烈的摇晃,只有一种平稳的、如同在深海中滑行的感觉。我心中一震,连大气也不敢喘。难道蜃三郎他们已经杀死了海兽?我侧耳倾听了很久,外面还是没有一点打斗的动静,我心中乍喜乍忧。这巨兽也许已经摆脱了敌人,毕竟,像这样巨无霸式的超级海兽,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
不过,就算海兽安然无恙,我也不打算立刻出去。蜃三郎他们肯定还在附近的海域疯狂搜捕我,不拿到地图,那两个混蛋绝不会善罢甘休。既来之,则安之,老子索性先在这海兽肚子里住个十天半月,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出去,和三个美女老婆团聚。
打定主意,我刚要站起来,却发现后背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竟然和靠着的肉芽黏在了一起,动也动不了。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我贴着肉芽的衣服部分,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湿漉漉的,正是那些黏液将我固定住了。
不得已,我只好伸出龙蝶爪,小心地将衣服从肉芽上撕开。那肉芽发出一记刺耳的、如同撒娇般的叫声,汁水从断裂处喷溅而出,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诱人至极的肉香。很快,那伤口又开始蠕动,长出了新的肉芽。
我好奇地沾了一点肉芽的汁水,放在舌尖舔了舔,那味道又香又浓,回味无穷。我试探着撕下一小块肉芽,放在嘴里一嚼,那口感和滋味,简直就像是洛阳城里最顶级的红烧肉,好吃得让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哈哈,这下好了,吃喝不愁,这几天,我就以这些肉芽为食吧。
我走到暗红色的河边,想看看还能不能再抓几只螃蟹当零食,却忽然发现,昨天被我丢在地上的那些蟹壳,竟然全都不见了!
我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种强烈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我猛地一回头,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不远处一块椭圆形的巨大肉芽后面,那一点幽幽的白光正悬浮在半空,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
见我看来,那点白光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嗖”的一声,再次消失在肉芽之后。
“是谁?!”我大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腹腔中回荡。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大河奔腾的“哗哗”声作为回应。我立刻窜向那块肉芽,后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见鬼了?我警觉地四处张望,那一点白光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是偷偷地盯着我?这海兽的肚子里,难道真的藏着一个鬼魂?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有点发毛。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暗留意,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一点白光。海兽似乎一直在平稳地向深海游动,我也渐渐放下了心,看来老子命大,是真的逃过了蜃三郎他们的追杀。
河面上,时常会飘过一些巨大的獠牙、或是磨盘大小的骨头,可能是海兽吞下去的其他猎物的残骸。这几天,我吃吃睡睡,除了修炼之外,实在有点闷得慌,于是开始到处闲逛,探索这个奇异的体内世界。
穿过那片丛生的肉芽林,大概走了十多里,前方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那里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半透明的巨大管子,这些管子又长又粗,像一片笼罩天地的巨网,连接着四方的肉壁。在那些管子里,竟然游动着一条条同样是半透明、能清晰看见内部骨骼的怪鱼。我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捏了捏管子,管壁凉丝丝的,而且非常有弹性,里面的鱼似乎对我这个庞然大物毫无察觉,依旧悠闲地吐着泡沫,一点也不惊慌。
就在我研究这些管子的时候,异变陡生。
我感觉到,有一只冰凉、滑腻的手,从我身后悄悄地伸了过来,轻柔地、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抚摸上了我的后颈。那触感……分明是一只女人的手!细腻,柔软,却又带着深渊般的冰冷。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谁?!”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巨大的透明管子,在远处幽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心中惊骇,难道真的是鬼?一个女鬼?一个住在海兽肚子里的女鬼?这他妈也太离奇了。
我立定片刻,强作镇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我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我的莲衣下摆被人打了一就这样,绕着这一根根迷宫般的透明管子,这家伙和我捉起了迷藏。渐渐地,我越追越远,等到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根离“地面”足有几十丈高的管子上,累得气喘吁吁,肺都快炸了。
那点白光,似乎也玩累了,它不再戏耍我,而是在我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着。正当我以为它要现出真身时,它却猛地一个俯冲,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地朝着下方的肉质地面扎了下去!
我瞪大了眼睛,只见那白光在快要撞到地面时,诡异地绕着一块巨大的、椭圆形的肉芽转了一圈,然后“滋”的一声,像是水滴落入滚油,竟然就这么没入了肉芽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站在高高的管子上,心头一阵发毛。那东西不是实体?还是说,那块椭圆形的肉芽是它的老巢?疲惫感被强烈的好奇和一丝寒意取代,不管那是个什么鬼东西,今天老子非要把它揪出来不可!我咬了咬牙,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小心翼翼地从这错综复杂的管子迷宫中,朝着那块显眼的椭圆形肉芽所在的位置,慢慢爬了下去。
肚子里的鬼魂(下)
肚子里的鬼魂(下)
我双脚一沾到那片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肉质地面,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一步步朝着那块巨大的椭圆形肉芽摸了过去。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条暗红色大河奔腾不息的“哗哗”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就在我离那肉芽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声,突然从肉芽的背后传了出来!
“是谁?”我压低声音喝道,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可绕到后面,那里却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正在迅速消失的划痕,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在这里挣扎了一下。
难道见鬼了?我心里直犯嘀咕,后背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那点白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是鬼鬼祟祟地盯着我,最后还表演了一手凭空消失?这海兽的肚子里,难道真的藏着一个鬼魂不成?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敢再去招惹那片诡异的管子迷宫和那块肉芽。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不得安生。海兽似乎一直在平稳地向前游动,巨大的身躯偶尔传来深沉的震动,像是它在深海中翻身。我也渐渐放下心来,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老子真是命大,顶着蜃三郎那几个王八蛋的追杀,居然一头扎进了这超级海兽的肚子里,这下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找到我。
河面上,时常会飘过一些森白的獠牙、巨大的骨头,甚至还有些破碎的甲壳,可能是海兽吞下去的其他猎物的残骸。这几天,我吃吃睡睡,除了以那些味道像红烧肉的肉芽果腹,就是抓些河里的怪螃蟹改善伙食。日子过得倒也安逸,可时间一长,就有点闷得慌。那该死的白光也再没出现过,我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决定把这海兽的肚子当成自家后院,好好探查一番。
我绕过了那片丛生的、高低起伏的肉芽林,大概漫无目的地走了十多里路,前头的景象让我停下了脚步。那片我之前待过的、纵横交错的半透明管子再次出现在眼前,那些管子又长又粗,彼此缠绕,像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只是这一次,我是从另一个角度,更完整地看到了这片壮观又诡异的景象。的巨网,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在那些散发着幽幽微光的管子里,游动着一条条同样半透明、能清晰看见内部骨骼的怪鱼。我好奇心大起,走上前去,伸手捏了捏其中一根管子,触感凉丝丝的,而且异常柔软,富有弹性。里面的鱼儿似乎对我的骚扰毫无反应,依旧悠闲地吐着一串串彩色的泡沫,一点也不惊慌。
就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砰”的一记闷响,我的后脑门像是被谁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痛得我差点直接晕过去。我猛地转过身,可身后除了那些巨大的管子和蠕动的肉壁,什么都没有。我捂着后脑勺,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空旷的空间里只有我的回音在激荡,没有人回答。就在我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后脑门同一个位置又结结实实地被敲了一记。这一下比刚才还狠,我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我又惊又骇,这下可以肯定了,不是幻觉!难道真的撞见鬼了?一个住在海兽肚子里的鬼?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后背的凉气一个劲儿往上冒。
我稳稳站定,一动不动,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过了片刻,我试探着又向前走去。“扑通”一声,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都埋进了滑腻的肉地里。我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我那身雪白的莲衣下摆被人打了个死结,两条腿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难怪会摔倒了。
我手忙脚乱地解开衣结,从地上一跃而起,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日他奶奶的,到底是谁在捉弄老子!有种的别躲躲藏藏,出来跟你林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我心里其实明白,对方这几下子都只是恶作剧,没什么杀意。要是真想取我性命,凭这神出鬼没的手段,我早他妈的死了好几次了。
骂归骂,形势比人强。我抱起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非常识时务地朗声道:“在下林飞,无意中闯入贵宝地,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此地的主人多多包涵,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话音刚落,“哗啦啦……”头顶上像是下了一阵急雨,冰凉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落在我头发上、脸上。我伸手在脸上一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鱼腥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骚臭味直冲脑门。我靠,这他妈好像是粪便!
我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理智和伪装瞬间崩塌,指着天花板,也就是海兽胃的顶壁,用尽我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开始狂喷:“哪个挨千刀的龟儿子,没屁眼儿的王八蛋,敢往你老子头上拉屎?有种的给老子出来!老子非把你揪出来,塞进你自己的屁眼里,让你尝尝什么叫自产自销!”
远处,一点白光贴着一根透明的管子飞速滑过,一闪即逝。又是它!难道是这玩意儿在搞鬼?我二话不说,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纵身跃起,朝着白光消失的方向狂扑过去。
那白光似乎存心在逗我,见我追来,它又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的管子之间忽闪忽闪,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和我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等我拼尽全力追近了,它又“嗖”地一下飞速逃窜,瞬间就把我甩得老远;可一旦我停下来喘口气,它又会停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等我追上去。
就这样,我们绕着这一根根迷宫般的透明管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玩起了捉迷藏。这家伙滑溜得像条泥鳅,身形飘忽不定,我几次以为就要抓到它了,却总是差之毫厘。渐渐地,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顾着埋头猛追,越追越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到我终于耗尽了力气,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根离地极高的管子上,双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肺都快炸了。
而那点白光,在我停下的瞬间,又一次凭空消失了。
我警惕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这片管子网的深处。对面是一层巨大的、海绵状的肉壁,上面密密麻麻地嵌着许多拳头大小的白色颗粒,正有规律地翕张着。在肉壁的正中心,覆盖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半圆形蛋壳,那蛋壳足有十几丈高,表面光滑如玉,但在顶端却长满了无数细长的白色绒毛,如同少女的发丝,又像是最华美的丝带,随着四周气流的涌动而轻轻飘动。
我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拉了拉其中一缕最长的绒毛。蛋壳竟然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往里一瞧,里面黑洞洞的一片,深不见底,一股强劲的、带着腥甜气息的狂风从缝隙里倒卷而出,吹得我满头红发向后直飞,衣衫猎猎作响。我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松开手里的绒毛,那蛋壳也随之“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这蛋壳里面,不知道通向什么鬼地方,怎么还会刮这么大的风?我心中充满了诧桑异。追了半天,累得够呛,我有点困了,但一想到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却又不敢放心睡觉,生怕一闭眼就又遭了它的毒手。我只好强撑着,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管子坐下,睁大眼睛,努力保持警觉。可不知不觉间,一股浓重无比的睡意还是如同潮水般涌上了眼皮,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我再也支持不住,脑袋一歪,躺在冰凉柔软的管子上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果然又遭受了厄运!而且是迄今为止最惨重的厄运!
我是在一阵彻骨的寒意中被冻醒的。一睁眼,我发现自己被脱了个精光,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管子上。我那身标志性的雪白莲衣,正被高高地挂在旁边一根更高的管子上,在那幽暗的空间里一摇一荡,显得格外刺眼。
“日他奶奶的!”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弟弟,还好,兄弟还在,完好无损。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无边的怒火淹没。这家伙还真是个变态啊,居然把我扒光了!我咬牙切齿地准备爬起来去拿莲衣,可刚一动弹,头皮就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身体竟然动弹不得。我靠!我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那头引以为傲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个天杀的家伙一根根解开,然后紧紧地、密密麻麻地拴在了身下的这根管子上!
我真是哭笑不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像解乱麻一样把自己的头发从管子上解开。然后我站起身,准备去拿挂在上面的莲衣。目光掠过,那件莲衣还在那里一摇一晃,姿态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里面藏着一个无形的鬼魂,正在穿着我的衣服,得意洋洋地手舞足蹈。
“谁在里面?”我压低声音,低喝道。
没有人回答。那莲衣的一条袖子忽然自己竖了起来,像人手一样,对着我轻轻抖了几下,那样子,活脱脱就是在跟我打招呼。我心里顿时有点发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强作镇定,又喊道:“是谁在装神弄鬼?快点出来!大家无冤无仇,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出来交个朋友。实话告诉你,老子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我背后的靠山硬得很,说出来在整个北境都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还是没有人出声。那件莲衣突然像个大风车一样,绕着管子“呼呼”地高速旋转起来,带起一阵阵劲风。
日他奶奶的!这家伙软硬不吃,摆明了就是在耍我!不过,从它之前的种种行径来看,似乎也确实没有想伤害我的意思。难道……真的是一个寂寞了太久的鬼魂,拿我寻开心?我屏住呼吸,壮着胆子,将身体的肌肉绷到最紧,然后猛地发力,朝着那件旋转的莲衣扑了过去,双手张开,一把将它死死抓住。
就在我抓住莲衣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嗖”地一下从莲衣里窜了出来,如同离弦之箭,向上方的肉壁射去。
果然是这点白光在搞鬼!我连忙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抬头望去,那点白光正沿着海绵状的肉壁,飞快地来回窜动。我知道自己根本追不上它,只好站在原地,悻悻地盯着它。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直到现在,我连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只见到白莹莹的一点光芒。
那白光在肉壁上绕了几个圈子,忽然方向一转,径直窜到了那个巨大的蛋壳上。它轻车熟路地用自己的光体拉开了其中一根白色的绒毛,蛋壳立刻应声掀开一条缝隙。白光一闪,便钻了进去,蛋壳也随之重新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子没空陪你玩了!”我看着那蛋壳,愤愤地嘟囔了一句。既然惹不起,老子总躲得起吧。我决定按原路返回,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谁料到,这个家伙就像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地缠上了我。接下来的几天,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我被它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惨遭捉弄。每次睡醒,不是脸上被堆满了湿乎乎、腥臭扑鼻的屎泥,就是鼻孔里被插着几根尖锐的鱼骨头。最惨的是今天,我一睁开眼,就见到身边散乱着一地鲜红的碎发。我下意识地一摸脑门,顿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我的头发,竟然被那个混蛋给剪掉了一大半,变得跟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
真他妈的郁闷!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决心就算拼了这条小命,也一定要把那个家伙给揪出来。否则这么下去,我真要被它活活玩死了。我憋着一肚子火,四处寻找它的踪迹,很快,我又来到了那片网状分布的透明管子前。
我抬起头,仔细地在密如蛛网的管道中搜索。突然,我的目光凝固了。在最高的一根管子里面,一条体型巨大的扁鱼正慢悠悠地游过,而在那条扁鱼的头顶上,赫然闪烁着一点白光!
那个家伙……它怎么跑到管子里面去了?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清楚地记得,这些管子从头到尾,都是完全封闭的,两端直接连接着四周的肉壁,根本没有任何入口或是洞孔。它是怎么钻进去的?
除非……它真的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鬼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白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它在扁鱼的头顶上跳动了两下,然后“嗖”地一下,竟然直接穿透了厚实的管道壁,出现在了管子的外面。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在对我示威,然后再次闪电般地钻进了那个巨大的蛋壳之中。
“又是那里!”我心头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这股无名之火烧得一干二净。我看着那个蛋壳,心想,你他妈不是喜欢玩吗?好,老子今天就陪你玩到底!看看到底是谁玩死谁!
我不再迟疑,手脚并用,攀上管子,不断向上跃去,很快就攀到了最高处。我再次抓住了那缕白色的绒毛,用力一拉。
蛋壳微微打开,那股熟悉的狂风再次向外直吹。但这一次,我没有退缩。我顶着狂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蛋壳。
刚向里走了几步,下方骤然生出一股莫可沛御的巨大吸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地攫住了我的身体,猛地向下拉扯。
“糟了!”我心中大叫不妙。只见下方,竟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红色漩涡。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开始急速下坠。那漩涡就像一张深渊巨口,瞬间便把我一口吞没。
四周的压力陡然暴增,我的身体仿佛要被挤压、碾碎成一块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我竭力想要挣扎,但在那股恐怖的旋转力量面前,我的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漩涡卷住我,不断地向下飞速旋转,天旋地转,几百个圈子转下来,我已经头晕眼花,再也支持不住,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我即将昏迷过去的时候,我好像又见到了那点白光。它没有被漩涡卷入,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漩涡的边缘,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我?
“我……我不会真的要死在这海兽肚子里了吧?”这是我的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那点一直戏弄我的白光,突然“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我的眉心。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那股冰凉的、纯粹的光芒冲入我的识海,却并未带来任何伤害,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内心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房间。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那恐怖的红色漩索、腥臭的肉壁、黏滑的液体……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古色古香的绣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我正躺在一张柔软的、铺着锦缎的大床上。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看到外面百花坪上盛开的烂漫花海。
我愣住了,这是……葬花渊?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让我心跳瞬间漏跳一拍的身影。
海姬!
她就坐在床边,一头灿烂的金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银色软甲,将她那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好斗,反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羞涩。
“海姬?我……我不是在龙鲸的肚子里吗?这是怎么回事?”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龙鲸?什么龙鲸?”海姬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她伸出那只常年握剑、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你做噩梦了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胡话。”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汗意,那触感真实得让我头皮发麻。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与少女体香的醉人气息,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幻觉?是那个白光搞的鬼?它竟然能制造出如此真实的幻觉?
“我……可能真的是做噩夢了。”我顺着她的话说道,一双眼睛却贪婪地在她身上游走。眼前的海姬,实在是太诱人了。平日里,她总是一副英姿飒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像一头难以驯服的雌豹。可现在,她这副带着娇羞和温柔的模样,却像是完全为我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你……你看什么?”被我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海姬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许多。
“看你啊。”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海姬,你今天……真美。”
这不是假话。卸下了防备和武装的海姬,美得让人心惊动魄。那种野性与娇羞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质,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我的赞美似乎让她更加害羞了。她不敢看我,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金发,低声嘟囔道:“油嘴滑舌……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床沿的手。
她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想要抽回,但我却紧紧地握住了,不让她挣脱。她的手心滚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放开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强硬。
“不放。”我耍起了无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手心,感受着她皮肤的细腻和脉搏的加速跳动。“海姬,你知道吗,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
我的话还没说完,海姬却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眸看着我,鼓起勇气般地说道:“林飞,我……我喜欢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比刚才那白光钻进我脑袋里还要震撼。我呆住了,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涩和紧张而涨得通红的俏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害臊?”见我没有反应,海姬的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我……我就是忍不住……我……”
“傻瓜。”我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怜爱。我用力一拉,将她整个娇躯都拉到了我的怀里。
“啊!”海姬发出一声惊呼,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的胸膛。她身上的软甲有些冰凉,但隔着甲胄,我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滚烫和心脏“怦怦”的剧烈跳动。
“我也喜欢你,喜欢得快要发疯了。”我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声音嘶哑地在她耳边说道。
海姬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随即,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她……哭了?
我抬起头,只见她泪眼婆娑,那副模样既惹人怜爱,又让人充满了蹂-躏的欲望。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低头便吻上了她那微张的、带着咸咸泪水味道的嘴唇。
“唔……”
海姬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她的嘴唇柔软而冰凉,带着一丝青涩的颤抖。我撬开她的贝齿,温热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她那片未经探索的湿润领地里肆意地搅动、掠夺。
她一开始还想挣扎,用小拳头捶打着我的胸膛,但很快,她的抵抗就变得软弱无力,身体也渐渐软化在了我的怀里。她的双手不知不觉地环住了我的脖子,开始生涩地回应我的吻。
海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双碧蓝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充满了动人的情欲。
“海姬……”我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从她的后背滑下,抚上了她那被软甲包裹着的、浑圆挺翘的臀部。隔着一层金属,我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嗯……”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身体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这无意识的动作,却像是在我心头的火焰上浇了一瓢热油。
我的欲望,此刻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下身的肉棒,早已硬得像一块烙铁,顶着裤子,几乎要将布料撑破。
“帮我……脱掉……”海姬看着我,眼神迷离,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她,只见她咬着下唇,脸上满是羞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明白了。这是幻觉,没错。但这也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最压抑的渴望。是那个该死的白光,将她的渴望具现化了出来。
既然如此,老子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开始解她身上那件银色软甲的搭扣。软甲的结构很复杂,但我此刻却像是最熟练的工匠,手指翻飞,很快就将一块块甲片卸了下来。
随着软甲被一片片剥离,海姬那具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胴体,也一寸寸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她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将那两座饱满挺拔的山峰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一览无余。透过湿透的布料,我甚至能隐约看到她胸前那两点嫣红的凸起。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撕开了那件衬衣。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具完美无瑕的、散发着青春与活力气息的雪白胴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却又不像甘柠真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经常锻炼才能拥有的健康光泽和紧致弹性。她的双峰算不上巨大,但形状却异常完美,挺拔而饱满,像两只倒扣的白玉碗。顶端那两点嫣红的乳头,此刻正因为羞涩和兴奋而坚挺地翘立着,显得格外诱人。平坦的小腹上,有着几道若隐若现的优美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的美感。而再往下,那片神秘的、被金色茸毛覆盖的三角地带,更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真美……”我由衷地赞叹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我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烧得海姬浑身发烫。她羞得不敢看我,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部和下体,但那副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却更是让我欲火焚身。
我俯下身,将她那双遮挡的手臂轻轻拉开,然后,我的吻便如同雨点般,落在了她那具美丽的身体上。
我吻过她精致的锁骨,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里的凹陷;我吻过她平坦的小腹,感受着她肌肉的瞬间绷紧和战栗;我吻过她修长结实的大腿,用嘴唇感受着那里的光滑与弹性。
“啊……嗯……林飞……别……”
海姬的口中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呻吟,身体在我身下不停地扭动着,像一条缺水的鱼。她的抵抗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越来越高的体温。
终于,我的嘴唇来到了那两座让我垂涎已久的雪白山峰前。我张开嘴,将其中一边的乳头含入了口中。
海姬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身体猛地弓起,一股强烈的电流仿佛从她的胸口传遍了四肢百骸。
我用舌头灵巧地拨弄、舔舐着那颗已经硬如宝石的红豆,同时用手握住另一边的丰盈,肆意地揉捏着,感受着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嗯……啊……不要……不要这样……脏……”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口中胡乱地呢喃着。
“脏?哪里脏了?”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情欲而扭曲的俏脸,邪笑着说道,“我觉得……甜得很。”
说完,我又低下头,更加卖力地吸吮起来。我的舌头、牙齿、嘴唇,并用着,时而轻柔舔舐,时而用力吸吮,时而又用牙齿轻轻啃咬。海姬被我这番挑逗,刺激得浑身乱颤,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下身那片神秘的幽谷,早已是泥泞不堪,一股股透明的爱液,正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缝隙中涌出,将身下的床单都打湿了一片。
我玩弄了许久,直到她胸前那两颗红樱被我吸吮得红肿发亮,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嘴,留下两道晶亮的口水印记。我的吻,开始一路向下。
越过平坦的小腹,我来到了那片被金色茸毛覆盖的神秘地带。一股浓郁而独特的、混合着少女体香和麝香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点燃了我所有的兽性。
我拨开那些柔软的金色卷毛,露出了下面那道粉嫩的、紧紧闭合着的缝隙。那里的花唇因为主人的极度兴奋而微微张开,饱满而湿润,像一枚熟透了的、等待采撷的蜜桃。而在缝隙的顶端,一颗小小的、如同红宝石般的阴蒂,正不安地颤动着。
“不……不要看……”海姬似乎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羞得快要死过去了,双腿拼命地想要并拢,但却被我用肩膀强行分开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抗议,而是伸出舌头,在那颗敏感的阴蒂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呀啊啊啊——!”
海姬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弹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极致的快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的腰肢疯狂地扭动着,似乎想要更多,又似乎想要逃离这种让她失控的感觉。
我笑了笑,然后将整个脸都埋了进去,开始了我的饕餮盛宴。
我的舌头,像一条灵巧的蛇,在那湿滑、温热的蜜穴中尽情地探索、肆虐。我舔过她敏感的阴蒂,用舌尖在上面打着圈;我撬开她紧闭的花唇,将舌头探入那温暖湿润的甬道,感受着内壁的褶皱和吮吸;我贪婪地吸食着她不断涌出的甘甜爱液,发出“啧啧”的水声。
“啊……啊……我不行了……林飞……求求你……停下来……啊啊啊……”
海姬已经彻底崩溃了。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双腿不受控制地乱蹬,口中发出的,是已经不成调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和呻吟。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滚烫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的蜜穴中喷涌而出,浇了我满脸都是。
她……潮吹了。
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达到了极致的巅峰。她失神地尖叫着,双眼翻白,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了床上,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淫水,看着她那副被我玩坏了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脱掉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的、青筋贲张的巨大肉棒,便“啪”地一下弹了出来,在空中耀武扬威地跳动着。
我分开她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修长双腿,将自己滚烫的龟头,对准了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的、依旧湿滑泥泞的嫩穴。
“不……不要……”海姬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看着我那狰狞的巨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太……太大了……会……会坏掉的……”
“放心,坏不掉。”我俯下身,在她耳边邪魅地低语,“只会……让你更舒服。”
说完,我扶着她的腰,腰部猛地向下一沉!
一声痛苦与快感交织的尖锐惨叫,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那巨大的肉棒,没有丝毫阻碍地,整根没入了她那紧致、湿热的甬道深处,一直顶到了她从未被触碰过的子宫口。
太紧了……太热了……太湿了……
我舒服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嫩穴,像一张贪婪的小嘴,紧紧地包裹、吮吸着我的阴茎,每一寸内壁上的褶皱,都在给我带来极致的快感。
海姬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贯穿而僵直了,她痛苦地皱着眉,眼角渗出了泪水。
我没有立刻开始动作,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等她的身体慢慢适应我的尺寸。我低下头,不断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嘴唇,柔声安抚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嫩穴,也开始分泌出更多的爱液,来迎接我这个入侵者。
我试探着,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
“嗯……啊……”
每一次浅浅的抽出,再深深地顶入,都能带出“咕叽咕叽”的淫靡水声,和她口中压抑不住的呻吟。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填满、被贯穿的极致快感。随着我的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都会随之颤抖,那双碧蓝的眼眸,也再次被情欲的迷雾所笼罩。
“林飞……啊……好深……顶到……顶到里面了……嗯啊……”
她的呻吟,就是最好的催情剂。我再也无法忍耐,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冲刺。
“啪!啪!啪!啪!”
我的胯部,与她丰腴的臀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响亮的肉搏声。床铺开始剧烈地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这具美丽的身体上疯狂地驰骋、挞伐。我看着她在我的身下,从最初的痛苦,到现在的沉沦与享受,看着她那张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淫荡与渴求,我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快……快一点……啊……再用力一点……我要……我要死了……啊啊啊……”
她已经完全放开了,开始主动地迎合我的撞击,扭动着腰肢,用双腿紧紧地盘住我的腰,想要我进入得更深、更用力。
“骚货!这就受不了了?”我一边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子宫口,一边用淫秽的语言羞辱她,“叫!大声叫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听,平时高高在上的女武神,在床上是怎么被我干成一个荡妇的!”
“啊……我是……我是你的荡妇……啊……主人……快干我……把你的东西……全都给我……啊啊啊……”
在我的言语刺激和肉体撞击下,她再次达到了高潮。她的身体又一次剧烈地痉挛起来,甬道内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紧,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伴随着我的每一次抽出而喷溅出来,将我们两人交合的部位,弄得一片泥泞。
但这还没完。
我将她翻过身,让她双手撑在床上,翘起那浑圆的臀部。从这个角度看去,她那随着我的动作而不断晃动的雪白屁股,和那被我巨大的阴茎撑开的、不断吞吐着红肉的穴口,形成了一副无比淫荡的画面。
我扶着她纤细的腰肢,从后面再次狠狠地撞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顶到她的心脏。她被我撞得向前扑去,口中发出的,是已经完全失控的、野兽般的嘶吼和尖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也快要到了。一股灼热的岩浆,在我的下腹部积蓄,即将喷发。
“海姬!我要射了!”我嘶吼着,加快了最后冲刺的速度。
“射……射进来……全部……全部射给我……啊——!”
在她又一除非它真的是一个鬼魂!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心头那股无名火给烧得一干二净。管你他妈的是人是鬼,敢这么耍老子,就得做好被我撕成碎片的准备!
我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那根管子前,抡起拳头就朝着那点白光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管子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反倒是我的指骨被震得一阵钻心的疼。这鬼东西出奇的坚韧,根本不是玻璃!
这一拳的力道顺着管子传了上去,连接着管子的肉壁也跟着一阵剧烈的哆嗦。我正想再来一拳,头顶上忽然“啪嗒、啪嗒”掉下来几片碎屑,砸在我脸上,带着一股子腥味,像是某种晒干的甲壳。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就这短短一瞬间的工夫,等我再把视线转回来,管子里那条扁鱼依旧在慢悠悠地游动,可鱼头上那点该死的白光,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四下寻找,只见那点白光已经出现在了管子外面,像个耀武扬威的萤火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轻蔑的弧线,一头扎进了肉壁高处,那个巨大的半圆形蛋壳之中。
什么是命(上)
什么是命(上)
“妈的!”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碎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心里的火气已经顶到了天灵盖。寻常听说书的讲,鬼物怕黑狗血,怕桃木剑,可老子现在上哪儿给你弄这些玩意儿去?再说,这东西滑不溜丢,狡猾得跟泥鳅似的,压根就不是寻常的鬼!
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看着那已经没了动静的巨大蛋壳,一咬牙,纵身跳上了脚下那些纵横交错的透明管子。管壁又滑又韧,但我此刻就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猿猴,手脚并用,每一次蹬踏都让这片诡异的肉质迷宫一阵颤抖,身体借力向上,飞快地朝着那高悬在顶部的巨大蛋壳攀了上去。
很快,我就爬到了蛋壳底下。我伸手抓住那些覆盖在蛋壳表面的白色长绒毛,用力向下一拉。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蛋壳应声裂开一道半人高的缝隙。一股强劲的狂风瞬间从里面喷涌而出,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衣衫被刮得猎猎作响。
我眯着眼,顶着风朝缝隙里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像是一口通往九幽地狱的深渊,根本望不到底。而就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那点该死的白光,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引诱。
“日你奶奶的,老子今天非逮住你不可!”我低吼一声,顶着那几乎能把人吹跑的狂风,身体一矮,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缝隙里钻了进去。
刚向里走了没几步,脚下那片黑暗之中,骤然生出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这股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深渊巨手,一把攫住了我的身体,猛地向下拉扯!
“糟了!”我心中大骇,低头看去,只见下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轰然转动的血红色漩涡。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急速下坠,那漩涡就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瞬间便把我一口吞没。
四周的压力陡然暴增,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力量挤成一滩肉泥,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我竭力想要挣扎,但身体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渺小而又无力。漩涡卷着我,疯狂地……向下飞速旋转,转了何止几百个圈子,我已经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迷了过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模模糊糊中,好像又见到了那点白光,它就在我的对面,静静地闪烁着,似乎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我不会……真的死在这海兽肚子里吧?”这是我脑海中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死寂。
我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爬起身,发现那个恐怖的漩涡此刻正在我的头顶上空,依旧在高速转动。我立刻完全清醒了过来,原来自己是从上面的漩涡里被甩出来的。还好,虽然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但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我开始打量四周,这里空空荡荡,黑黢黢的一片,脚下踩着的地面如同起伏的山坡,又厚又软,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我摸索着,凭着感觉向前走去。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片幽蓝色的微光。我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这才看清,地上长着一颗颗巨大的蘑菇,每一颗都像一柄柄撑开的雨伞,表面不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将这片黑暗的空间照亮了一角。
借着这片微弱的光线,我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趴在地上,拿着一根不知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胡乱地划写着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那个人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碧气森森的眼睛,就像两团鬼火,在这片幽暗中,幽幽地盯着我。
我浑身剧震,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我靠,她……她是一个人!这头该死的龙鲸肚子里,居然还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个老太婆,一张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深刻得像是用刀子一道道刻上去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人的脸上居然可以有那么多的皱纹,整个面孔就像一个风干了许久的老核桃,充满了岁月腐朽的气息。她的白发披散下来,又枯又长,像是一蓬乱草,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碧绿得吓人的眼睛。
我和她就这么隔着一片蓝光蘑菇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喉咙有点干,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试探着开口道:“老婆婆,你……你好。”
老太婆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石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我很老吗?婆婆就婆婆,干什么非要在前面加一个‘老’字?”
她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悦耳,清脆而有磁性,一点都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反而像个风华正茂的少妇。我愣了一下,随即讪讪一笑:“婆婆,你好,我叫林飞,不小心被外面的海兽给吃了,这才掉到这里来的。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老太婆极不耐烦地道:“尽说废话,你能来到这里,当然是被龙鲸吃了。你叫什么名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住在这里难道还住在你家里吗?你又不是瞎子,看不见?瞧你年纪轻轻的,废话倒是真他妈的不少。”
我靠!这老太"婆脾气也太古怪了吧!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我被她一通抢白,碰了一鼻子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原来这头巨型海兽叫龙鲸啊。”
老太婆直接翻了个白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显然觉得我又在说一句惊天动地的废话。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干脆不说了,开始左看看,右瞧瞧。这一看不要紧,我的心跳瞬间就漏了半拍。只见这老太婆周围的地上,散乱地堆满了各种书籍,粗略一看,足足有几百本之多。不少书的纸张已经泛黄,书页边缘卷曲破旧,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我的目光从那些书的封面上逐一扫过,《紫府秘道术》、《龙虎秘道术》、《高仙羽玄秘道术》、《六丁甲御术》、《混沌甲御术》、《遁隐妖典》、《阴阳采补妖术》、《胎化长生妖经》……一本本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秘笈名称,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映入我的眼帘。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变得急促,一颗心像是在胸膛里打鼓似的“怦怦”狂跳。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这里堆着的,难道全都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秘道术、甲御术和妖术的顶级秘笈?
这么多的绝世秘笈,怎么会全都堆积在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闯进了一座堆满金山银山的藏宝洞。这几百本秘笈,别说全练了,我随便挑几本修炼,恐怕立刻就能成为北境最顶尖的人妖高手吧!
老太"婆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讥诮。兴奋了半天,我才猛地想起,这些秘笈的主人,是眼前这个脾气古怪、深不可测的老太婆。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瞬间浇下,让我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秘笈再好,也是别人的。这么宝贵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舍得给我看?至于抢……我更是想都不敢想。一个能坐拥这么多秘笈,还在这里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太婆,实力估计已经牛到了变态的程度,恐怕吹口气就能把我给弄死。在这样可怕的高手面前,我这点道行连塞牙缝都不够,万一被她看穿我是龙蝶的身份,那可真是连小命都没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想通了这一点,我立刻对她说了四个字,简单明了,绝非废话。
“婆婆再见。”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小子,站住!”背后传来了老太"婆的叫声。
我只好停下脚步,扭过头,只见她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重新打量着我,问道:“你识字吗?”
我点点头,她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书,又问道:“那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我学着她之前的语气,嘻嘻一笑:“废话!既然我识字,当然知道这些是秘道术、甲御术和妖术的秘笈。”
老太婆撇了撇她那干瘪的嘴唇,说道:“那你为什么走开?你不想拿吗?这里随便哪一本秘笈,只要流落到北境,都会造成一场天大的轰动,引来无数人、妖的抢夺、厮杀。你就不动心?”
“不动心的是傻瓜。但这些秘笈我根本就得不到。既然得不到,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看着这些宝贝干眼馋,不是徒增烦恼罢了。何况,这些秘笈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我坦然地说道。
“咦?你这小子,倒是不笨。”老太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对我来说,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秘笈还能比命比重要吗?”我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平静。这番话倒不是装的,过去在洛阳那种繁华的都城里为了活下去挣扎求生,我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银子再多,女人再美,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是羡慕死也没有用,反而只会让自己活在痛苦里。
老太婆有些惊讶地瞧着我,半晌才道:“真是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有点悟性。嘿嘿,不过想要活着,谈何容易。只要身在北境,就要忍受‘成、住、坏、空’的宿命。任你力量再强,神通再大,总有一天,还是会死在天劫之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十年前,这些秘笈在我心目中,是何等的珍贵。可是现在看来,却只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
我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婆婆,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大概十多年了吧。”她淡淡地道:“我也记不太清了,这些年住在龙鲸的肚子里,浑然不知外面的岁月流逝。我都已经不敢照镜子了。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老吧。”
我看着她那张核桃一样的脸,很认真地说道:“不是很老,是非常老。”
老太婆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这人挺有趣,你不怕因为对我不敬,我一巴掌拍死你吗?”
我立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您一看就是个大人物,一定有气度,有胸襟,哪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小辈杀人计较?”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太"婆果然很高兴,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小子,少跟我来这一套。说说吧,你是怎么到这龙鲸肚子里来的?”
我便照实说:“我被魔刹天的水六郎、蜃三郎追杀,结果在海上遇到了这头龙鲸,就被它当成了点心,一口给吞了。”
老太婆眉头微皱:“水六郎、蜃三郎?怎么我从来没听过他们的名字?魔刹天没几个姓蜃的妖怪啊。蜃三郎,莫非是蜃梦楼那小子?”
我一听,立刻咬牙切齿地道:“就是那个兔崽子!婆婆你认识他?”
老太婆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他算个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仗着自己那点稀薄的蜃气变化之术逞能罢了。”她说着,伸手在旁边那堆书里翻找了一通,抽出了一本皱巴巴的书,随手扔了过来,我连忙接住,只见封面上写着《镜瞳秘道术》五个古字。
“小子,你只要修炼好这本秘笈,就能把那小子揍得灰头土脸,满地找牙。镜瞳秘道术是破解蜃气幻术的最佳功法。对了,最好再加上这本《地藏妖经》。深藏大地,以实破虚,以大地的凝实无边,来破解蜃气的虚无变幻。”说着,她又从书堆里翻出一本秘笈扔给了我。
我捧着手里这两本沉甸甸的秘笈,整个人都呆住了,傻傻地看着她:“婆婆,你的意思是——这两本秘笈……送给我?”
老太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废话,你这个小子挺对我胃口,所以就送给你了。反正这些秘笈我都已经看过了,留在这里也只是占地方,没什么用。”
我感觉一股热血猛地涌上心头,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萍水相逢,她竟然就肯把这么珍贵的绝世秘笈送给我。这些年来,除了甘柠真、海姬、鸠丹媚那三个美女,还从来没有外人对我这么好过。
过了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默默地道:“婆婆,我……我可没有什么东西能送你的。”
老太婆嘿嘿一笑:“难道我还稀罕你一个小孩子家的玩意儿?快走吧,我要忙了,没空陪你在这里废话。”说完,她便低下头,再也不理我,伸出干枯的手指,又开始在地上不停地划动,时不时地紧锁眉头,陷入苦思,然后又埋头写划起来。
我拿着两本秘笈,站在原地,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我看着老太"婆在地上画满了各种我根本看不懂的图形,以及一些零零星星的古怪文字。又过了很久,老太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题,无意中一抬头,见到我还站在那里,不由得道:“怎么还不走?难道还想多要几本秘笈不成?”
我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郑重地说道:“婆婆,你是个好人,肯送我这么珍贵的秘笈。我……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我……我也有一样东西,要……要给你看。”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婆婆我不稀罕。”
我沉声道:“婆婆,我林飞虽然是个无赖,但也不习惯欠别人的恩情。这件东西,我不是送给你的,只是借给你看一看。”
老太"婆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之色,我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自在天的地图。因为这是别人的东西,所以我不能送给你。但是,你可以照着它,重新画一张。”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太婆在听到“自在天地图”这五个字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完全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狂喜和震惊的表情,她只是恍然道:“哦,难怪蜃梦楼那小子要追杀你,原来是为了自在天的地图。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身上还怀着这样的异宝啊。”
我不解地问道:“婆婆,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你难道不想要自在天的地图吗?”
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傻小子,你以为一张地图,就能找到自在天吗?一张地图,就能打破那‘成、住、坏、空’的宿命吗?要是事情真有这么容易,我也不必在这里苦苦思索这么多年了。留着你的地图吧,我不想看,也没必要看。”
我彻底呆住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这张足以令整个北境都陷入疯狂的地图,在这个古怪的老太婆眼里,居然真的像一张废纸。
我愣了半天,最终只能苦笑道:“那我走了,婆婆再见。”
“等一下。”老太婆又一次叫住了我,她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盯着我:“你这小子,心地倒是不错,很不错。连自在天的地图都肯拿出来分享,你就不怕我一时起了贪心,出手抢夺吗?”
我立刻换上一副油嘴滑舌的嘴脸:“一看就知道婆婆您是绝世高人,这心胸,这气魄,在整个北境那都是屈指可数的。否则我哪敢在您面前,透露这个天大的秘密呢?”
老太婆被我逗得开心地大笑起来:“好小子,你倒是真会说话。来,坐下,咱们好好聊聊。”
我和她就这么面对面地坐了下来。这老太婆为人虽然古怪,但其实很爽快,也够意思,相处起来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和她交谈起来,感觉十分愉快。
老太婆问道:“对了,这龙鲸的肚子这么庞大,内里乾坤复杂,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我这才想起那点折磨了我好几天的白光,急忙把被它捉弄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最后问道:“婆婆,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应该见过那个东西吧?它好像就在这附近。”
老太婆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原来是它呀,嘿嘿,我就说你的发式怎么如此古怪,原来是被它给修理过了。”
“啊!婆婆,你认识它?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个鬼魂吗?”我急切地问道。
老太"婆只是笑了笑,却不回答,转而问道:“你修炼的是什么法术?能从那化血漩涡里穿过,居然还能毫发无伤,你的本领也算过得去了。”
“化血漩涡?”我一愣。
“就是把你吸下来的那个红色漩涡,那是龙鲸用来守护自己心脏的第一道屏障,任何异物只要被卷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融化成一滩血浆。”
我有些茫然地道:“我修炼的是丹鼎流的《云光石流飞丹》,体内坚硬如云石,所以才没有受伤吧。”
老太婆神色诧异:“《云光石流飞丹》是炼丹的经诀,你怎么拿来修炼法力了?”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是龙蝶的秘密告诉她。老太"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眨了眨眼睛:“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嗯,我这里也有两本丹鼎流的秘笈,你如果想要的话,就自己去那堆书里找吧。”
我心头一热,再也忍不住,由衷地说道:“婆婆,你对我真好。”
老太婆摆了摆手:“别说得这么肉麻。你既然能机缘巧合来到这里,也算我们之间有缘,送你几本书,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婆婆您来说,这些秘笈或许只是轻如鹅毛,但对我来说,可是重如泰山啊。”我嘻嘻一笑,又好奇地问道:“婆婆,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龙鲸的肚子里呢?难道是……”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出神地对着地上那些乱糟糟的图案发呆。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突然问我:“小子,你信命吗?”
我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见过有的人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而有的人,却只能像一块烂泥,被任何人随意地践踏。婆婆,这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吗?我不甘心,但很多时候,却又只能认命。”
“什么是命?”老太"婆幽幽地道,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小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看着我,缓缓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我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碧绿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太孤独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龙鲸腹中,一待就是十几年。陪伴她的只有这些冰冷的秘笈和无尽的黑暗。她的丈夫背叛了她,给她下了恶毒的诅咒,让她只能依靠龙鲸的心血苟延残喘。她的内心,该是何等的凄凉和绝望?
她说她看透了,说这些秘笈都只是废纸。可我知道,那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希望。一个连明天都看不到的人,再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秘笈,甚至自在天的地图,或许都不是她最需要的。她需要的,或许只是一点……温暖。
“婆婆,”我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故事,“故事先别讲了。”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怎么了?”
我挪了挪身体,向她靠近了一些,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书卷陈腐气息和一丝淡淡血腥味的独特气味。我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只放在地上的、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
她的手冰冷、粗糙,皮肤松弛地耷拉在骨头上,毫无生气。
老太婆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碧绿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我,声音也变得冰冷刺骨:“小子,你干什么?想死吗?”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我知道,只要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我魂飞魄散。
但我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的声音说道:“婆婆,你太苦了。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
她眼中的杀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我继续说道:“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我只会耍无赖,只会吹牛,只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也解不了你的毒咒。但是……”
我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最低沉的声音说:“我能让你感觉自己还是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守着一堆废纸等死的活死人。”
“放肆!”老太婆厉声喝道,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掌心凝聚着一股让我心惊肉跳的力量。
“婆婆,”我非但没退,反而将她的手拉到我的脸颊上,让她感受我皮肤的温度,“你真的不想吗?十几年了,难道你就不想再感受一下,被人拥抱,被人亲吻,被人进入的感觉吗?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那颗寂寞了十几年的心吗?”
她的手在颤抖。那股恐怖的威压,也在悄然减弱。
我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动摇,一丝被我说中了心事的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我胆子更大了,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抚摸,滑过她干瘦的肩膀,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拉向我自己。
她的身体很僵硬,充满了抗拒。但这种抗拒,却显得那么无力。
“你……你这个小混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再是冰冷的呵斥,而是一种夹杂着羞愤和迷茫的低语。
“我知道。”我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核桃般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红晕,“我在让你活过来。”
说完,我不再犹豫,直接吻上了她那干瘪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薄,很干,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我能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了,像是要将我推开。但我用手臂紧紧地箍住她,舌头撬开她那几乎没有牙齿的牙关,探了进去。
她的口腔里,有一种陈旧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女人的味道,一种被岁月尘封了太久,已经快要消散的味道。
我笨拙但却充满掠夺性地搅动着,吮吸着。一开始,她只是僵硬地承受着,但渐渐地,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慢慢软化,那紧绷的抗拒,正在一点点地瓦解。
我的一只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从她的衣领探了进去。她的皮肤果然如我所料,松弛而缺乏弹性。我摸到了一对已经干瘪下垂的乳房,小得可怜,像两个空空如也的皮囊。
但我没有嫌弃,反而用手掌温柔地覆盖住,轻轻地揉捏着。我能感觉到,那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乳尖,在我的刺激下,竟然在微微地颤动,然后,缓缓地,奇迹般地挺立了起来。
“嗯……”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带着无尽委屈和羞耻的呻吟,从她的喉咙深处溢出。
这一声呻吟,像是一道泄洪的闸门。她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抗拒,反而伸出那双干枯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脖子,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疯狂地回应着我的吻。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却充满了最原始的、压抑了十几年的饥渴。
我将她一把横抱起来,走向那片幽蓝的蘑菇林深处。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我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菌毯上,然后开始褪去她身上那件宽大而陈旧的袍子。
袍子之下,是一具完全暴露在幽蓝光芒下的、衰老的女性躯体。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小腹上堆叠着几层皱皮,双腿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而那最私密的所在,也因为衰老而显得干瘪,稀疏的阴毛早已花白。
这绝不是一具能引起男人欲望的身体。
但在我眼中,这具身体却有着一种别样的魔力。这是岁月和苦难的见证,是她十几年孤独与绝望的载体。而我,将要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重新播撒生命的种子。
我俯下身,开始亲吻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从她布满皱纹的额头,到她干瘪的乳房,再到她堆满皱皮的小腹。我的舌头湿润而温热,所到之处,都让她那衰老的身体发出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啊……别……别看……”她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羞耻得不敢看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婆婆,你很美。”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在我眼里,你比任何年轻姑娘都美。”
我不是在说谎。征服这样一个曾经强大、如今却在我身下彻底绽放的女人,所带来的成就感和刺激感,是任何一个普通的美女都无法给予的。
我的吻继续向下,最终停留在了她那片花白的神秘地带。我拨开那些稀疏的毛发,用舌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已经完全萎缩的阴蒂。
“啊!”她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双腿不受控制地乱蹬。
我能感觉到,我的舌尖传来了湿润的触感。
她竟然……湿了。
在这片早已干涸的土地上,竟然重新涌出了甘泉。
我心中一阵狂喜,更加卖力地舔舐、吸吮起来。我能听到她口中发出的呻吟越来越放荡,越来越不知羞耻。从最初的压抑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再到后来,变成了彻底失控的尖叫。
“哦……啊……小混蛋……你……你这个小畜生……啊……快……快停下……婆婆……婆婆受不了了……”
她的双腿紧紧地夹住了我的头,身体在菌毯上疯狂地扭动着,那干瘪的蜜穴中,竟然涌出了越来越多的淫水,将那片花白的草地彻底浸湿,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带着些许腥臊的女人味。
我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便抬起头,褪去自己的衣物,露出了那根早已因为兴奋而青筋贲张、坚硬如铁的肉棒。
在幽蓝的光芒下,我的肉棒显得格外狰狞。
老太婆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肉棒上,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渴望和痴迷。
“不……太大了……会……会死的……”她喃喃自语,身体却诚实地张开了双腿。
我分开她那瘦骨嶙峋的腿,扶着我那滚烫的阴茎,对准了那片已经泥泞不堪的湿滑穴口。
“婆婆,我要进来了。”
我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腰部猛地一沉,那巨大的龟头便顶开了她紧闭的穴口,强行挤了进去。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空间。
太紧了。
她的阴道因为常年的未使用,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紧得就像一个婴儿的嘴,死死地包裹着我的龟头,给我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快感,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阻力。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指甲在我的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疼……好疼……小混蛋……拿出去……快拿出去……”她哭喊着,哀求着。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一旦停下,就再也进不去了。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再一次猛地向下一沉。
“噗嗤!”一声清晰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我的整根肉棒,终于势如破竹地、毫无保留地、完全地插入了她那干涩紧致的身体最深处。
我感觉到我的龟头,仿佛顶到了一层坚韧的薄膜,然后将其撞破。
那是她的处女膜吗?不,不可能。或许是她身体萎缩后重新形成的某种组织。
但无论是什么,此刻,她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
老太"婆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她不再挣扎,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任由我的巨大在她体内开拓、肆虐。
我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的淫水和一丝丝鲜红的血液。每一次插入,都让她发出一声满足而痛苦的叹息。
“哦……嗯……就是那里……小混-蛋……用力……再用力一点……”她开始主动地扭动腰肢,迎合着我的每一次撞击。
尘封了十几年的欲望,一旦被点燃,便会以燎原之势,彻底吞噬理智。
我能感觉到,她的阴道正在慢慢地适应我的尺寸,变得越来越我趴在她的身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最原始的疲惫和满足。阴茎还埋在她滚烫湿滑的身体里,能感觉到她子宫深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余韵,细微的痉挛还在吮吸着我,榨取着最后一点精华。
她也安静了下来,那双干枯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紧紧地抱着我,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浑浊而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
我们就这样赤裸地纠缠在一起,身下是混合了我们汗水、淫水和血水的菌毯,黏腻而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和泥土的芬芳,幽蓝的蘑菇光芒在我们汗湿的皮肤上流转,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一场荒诞而疯狂的春梦。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积攒起一丝力气,撑起身体,准备从她体内退出来。随着我缓缓抽出,一声轻微的“啵”声响起,一股混杂着白色精液和红色血丝的淫液从她松弛的穴口涌出,顺着她干瘪的大腿根流下。那画面淫靡又触目惊心。
我翻身躺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幽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但那双碧绿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淫荡,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和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她也转过头来看我,忽然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我汗津津的胸膛上轻轻划过,那触感像是干枯的树枝。她幽幽地开口,声音在刚才的嘶喊后变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小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