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跟屁虫(上) (合并至 第23章 哥俩好(上))
知北游 · vken · 2.0万 字
跟屁虫(上)
跟屁虫(上)
那致命水箭的寒气几乎要将我的皮肤冻裂,而透过扭曲的水光,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英俊却布满阴鸷的脸,正从我身侧的海浪中缓缓浮现。那双眼睛,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蛰伏在深渊里的毒物,死死地将我锁定。
“水六郎!”我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又惊又怒。
几乎是同时,死亡的阴影已笼罩全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三女气机锁定的我本该动弹不得,但连日来被她们当成沙包捶打出的身体本能,却在死亡的刺激下疯狂爆发!脑中甚至来不及思考,腰腹猛然向内一塌,整个人以一个违反常理的姿态向后拗去,脊椎柔韧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身体紧贴着海面,险之又险地向后平移而出。
“嗤啦!”
蕴含着恐怖妖力的水箭几乎是擦着我的肚皮飞过,锋锐的劲风在我的小腹上割开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只要我慢上哪怕一眨眼的时间,此刻我的丹田已经被洞穿,神仙难救!冰冷的汗水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一击未中,水六郎那张阴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恶毒的冷笑。他看也不看我,手腕一翻,又是三道水箭成品字形射出,目标却是在我闪避瞬间,已经飞速赶来救援的甘柠真、鸠丹媚和海姬!
“哼。”一声轻蔑的冷哼后,他身形一晃,便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沉入浪涛之下,彻底消失了踪迹。
三女急忙各自施展身法避开水箭,再想追击时,海面上已是空空如也。海姬第一个冲到我身边,一把扶住我有些发软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小无赖,你……你没事吧?”金色的身影最先冲到,她一掌劈出,凝练的金色掌风干脆利落地将射向她的水箭劈得粉碎,随即落在我身边,美眸里满是焦急和后怕。
劫后余生的惊悸感还没褪去,我骨子里的无赖劲儿却先上来了。我立刻夸张地弯下腰,一手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哎哟……好痛,好痛啊……我的肚子肯定是被那家伙的妖气伤到了。海姬,你快帮我揉揉吧,你手那么软,一揉,我就不痛了。”
海姬的担忧立刻被气恼取代,她俏脸一红,伸出玉指狠狠在我额头上戳了一下,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改不了你这张油嘴!我看你是活该!”话虽这么说,她眼中的关切却半分未减。
我挤眉弄眼地嘿嘿直笑,别看海姬性子刚烈好斗,像个高傲的女武神,但其实脸皮最薄,最容易害羞,逗她总能让我心情愉快。
鸠丹媚的身影妖娆地落在金螺上,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海面,搜寻了片刻,才秀眉微蹙,神情凝重地道:“没想到水六郎不但没有死,还像个苍蝇一样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上次甘仙子那一剑分明已经重创了他,这才几天功夫,他竟然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甘柠真白衣胜雪,静立于雪莲之上,气质清冷如月。她沉吟了一会,道:“水六郎的妖力确实怪异,似乎与这片大海相融,只要在海中,就能迅速恢复。看来他抢不到三件宝贝,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了。这段时间,我们要严加戒备。”说到这里,她清冷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我身上,“特别是你,更要小心。”
我心里一阵发毛,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小子够歹毒,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每次都专对我下手。他一定是想先抓住我这个软肋,再来威胁这三个实力强横的美人。
苍茫的海面上,暮色如同墨汁般四下晕染开来,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得人皮肤发冷。水六郎仿佛就隐藏在脚下某一个翻滚的波浪之下,用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在暗中偷偷窥视着我们。这种被一个强大敌人潜伏在侧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海姬忽然背着另外两人,对我悄悄招了招手。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我腆着脸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一股淡淡的、带着海水气息的处子幽香钻入鼻孔,让我心神一荡。
海姬警惕地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讨论对策的鸠丹媚和甘柠真,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对我说:“小无赖,你别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水六郎这一伙妖怪,个个妖术诡异,现在又摆明了缠上我们,将来的行程一定凶险四伏,你……你就不害怕吗?”
“怕?”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怕有个鸟用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烂命一条,死就死呗。”
海姬被我的光棍态度气得一滞,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丰润的樱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道:“你随我来。”她手指在金螺上轻轻一点,那尖尖的螺口竟像水面散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慢慢张大,露出了一个幽深而泛着柔光的洞口。她率先飘然跃入螺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心中好奇,便也跟着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惊呆了。金螺内部别有洞天,光芒柔和而耀眼,宫殿、亭台、楼阁重重叠叠,雕梁画栋,精美绝伦。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俨然是神女居住的仙宫。
我忍不住惊叹地叫起来:“我的天,海姬,你也太会享受了吧。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海底龙宫啊。”
海姬见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灿烂笑容,那瞬间的风情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这只金螺是我早年在灵宝天寻到的宝贝,经过我的甲御术日夜炼制,已经成了一件随心所欲的法器。在这里面,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她说着,素手凌空一指,我们进来的螺口重新缓缓收缩,直到完全封闭,将外界的风浪和窥探彻底隔绝。
我一听这话,心里的无赖念头立刻活泛起来。我搓着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原来是这样啊,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嘻嘻,海姬,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不能让她们听见的悄悄话?还是……想对我做什么坏事呀?”
“呸!”海姬瞪了我一眼,脸颊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小无赖,你的本领实在太低了,每次遇上危险都只能靠我们保护,这么下去,你迟早会没命的。你……你想不想学我们脉经海殿的甲御术?”
我吃了一惊:“你肯教我?这……这不是违反你们脉经海殿的门规了吗?私传秘法,可是大罪。”
海姬咬着樱唇,眼神无比坚定:“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我是本门的首席女武神,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敢真的拿我怎么样。我……我……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呆呆地看着她,在这座华丽而静谧的螺中宫殿里,气氛变得异常安静,静得我仿佛可以听见她长长睫毛每一次轻微的颤动。
静得像我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巨石。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洛阳黄昏,那个善良的王家小姐,将一块冰冷的银子,亲手放在了我脏兮兮的手心里。雪花纷纷扬扬,模糊了我的眼睛。
冷的银子,冰凉的手,我眼中那始终无法流出的热泪。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因为我不知道,这份好意哪一天又会像烟云一样消散。我宁可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也不愿承受得到后再失去的折磨。
我狼狈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海姬那双真挚得灼人的金色眼眸,故意用一种玩世不恭的口气笑道:“别开玩笑啦,什么甲御术,听起来就麻烦,我才没兴趣学呢。”
海姬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她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这不是玩笑!如果真像鸠丹媚说的那样,那个什么魔主亲自出世,我们三个就算联手,也不见得能护你周全!你看那石九郎,土八郎,还有这个水六郎,能让这些妖力高强的妖怪俯首帖耳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可怕的怪物!到时候,你怎么办?”
让脉经海殿知道你私自传授甲御术,你又该怎么办?这句话在我心里盘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只能固执地摇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波澜:“这些天一直被你们当沙包打,老子累死了,想休息休息。”
海姬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不满:“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我淡淡地道,心中一阵苦涩。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妖力低微的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她们三个的累赘和负担。
就在这时,金螺猛地剧烈一震,似乎被外面的巨浪狠狠拍击了一下。我一个站立不稳,身体失去了平衡,惊呼着向海姬的方向跌了过去。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扶住我,而我,就在这天旋地转的瞬间,嘴唇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的脑子里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触感。柔软、温热、湿润,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芬芳和淡淡的咸味,像是清晨沾着露珠的最娇嫩的花瓣。我们两个人都浑身一震,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能闻到她鼻尖呼出的、带着一丝惊慌的温热气息。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羞涩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按照常理,我应该立刻推开她,然后尴尬地道歉。但鬼使神差地,我没有。
那柔软的触感,那醉人的芬芳,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春药,瞬间点燃了我身体里压抑已久的火焰。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克制!老子是个无赖,是个小偷,是个连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亡命徒!我凭什么要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畏畏缩缩!
一股邪火从丹田猛地窜上头顶,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出舌头,笨拙而又大胆地撬开了她因震惊而微张的贝齿。
“唔……!”
海姬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惊到的小鹿。她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推我的胸膛,想要挣脱。但她的力气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绵软无力,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我不管不顾,用一只手臂铁钳般地环住她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地揉进我的怀里。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她挺翘浑圆的臀部,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完美的曲线。
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她芬芳的口腔里肆意地探索、追逐、纠缠。她那丁香小舌惊慌地躲闪着,却被我霸道地捕捉到,然后疯狂地吸吮、舔舐。她的口中充满了甘甜的津液,我贪婪地吞咽着,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甘泉。
“嗯……嗯……放……放开……”海姬的挣扎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她的身体开始发软,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那双推拒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抓住了我的衣襟。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擂鼓一样敲打在我的胸膛上。她的肌肤开始升温,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度。一股奇异的、带着麝香般甜腻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催动着我最原始的欲望。
我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具有侵略性。我吮吸着她的唇瓣,啃咬着她的舌尖,每一次深入都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కి吟。我的手也不再安分,从她的臀部向上游移,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最终停在了她胸前那对饱满挺拔的雪峰上。
隔着衣物,我轻轻地揉捏着那柔软的丰盈。
“啊!”海姬猛地弓起身子,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从喉间逸出。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如同电流般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个反应彻底摧毁了她最后的防线,也引爆了我最后的理智。
“海姬……你好香……”我含糊地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我一边狂热地吻着她的脖颈,一边粗暴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物。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她那身象征着女武神荣耀的劲装,被我三下五除二地撕成了碎片。很快,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便呈现在我的眼前。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在金螺内柔和的光芒下泛着一层迷人的光晕。身材不像鸠丹媚那般妖娆,也不像甘柠真那般清瘦,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与健美感的匀称。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充满了爆发力,而胸前那对雪白的丰乳,形状浑圆挺翘,顶端的两点嫣红如同熟透的樱桃,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颤动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不……不要看……”海姬羞得无地自容,双手徒劳地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但更多的却是暴露在我的视线里。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金色的美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羞耻、迷茫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过的渴望。
“你真美……”我由衷地赞叹着,然后俯下身,将头埋进了她胸前的柔软之中。
我张开嘴,将那颗颤抖的红樱含入口中,用舌尖轻轻地打着圈舔舐。
“呀——!”海姬的身体猛地绷直了,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感从胸口炸开,瞬间传遍了全身。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刺激,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我贪婪地吮吸着,另一只手则滑向了她双腿之间那片神秘的幽谷。那里已经一片泥泞,湿热的淫水早已浸透了最后的遮蔽。我毫不费力地就探入了那片湿滑的草丛,找到了那颗隐藏在花唇深处、已经肿胀得如同珍珠般的阴蒂。
我用指腹轻轻地揉搓着。
“啊……啊……不……不行……那里……嗯啊……”海姬彻底崩溃了,她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扭动着,双腿不受控制地张开,迎合着我的挑逗。淫水如同决堤的溪流,汹涌地从她腿心滑落,将她身下的玉石地面都打湿了一片。
她的呻吟声也变得毫无顾忌,从最初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婉转动人的娇喘和浪叫。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武神,此刻在我身下变成了一个任我采撷的、最淫荡的荡妇。
看着她这副失神迷乱的模样,我的下身早已硬得像一块烙铁,青筋贲张的肉棒在肮脏的裤裆里愤怒地跳动着,急欲寻找一个温暖湿润的归宿。
我褪下自己的裤子,那根狰狞的、沾满了前列腺液的阴茎便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我分开她不断并拢的修长双腿,将自己滚烫的龟头抵在了她那同样滚烫、泥泞不堪的嫩穴洞口。
“小无赖……求你……不要……”海姬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她看着我那狰狞的凶器,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和哀求。
“晚了!”我低吼一声,扶住她浑圆的翘臀,腰部猛地向下一沉!
一声粘腻的、皮肉被贯穿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阻碍,我那巨大的龟头便势如破竹地顶开了湿滑的穴口,狠狠地楔入了她紧致温热的蜜穴深处。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了整个螺中宫殿。海姬的身体猛地弓成了一张虾米,双眼翻白,巨大的疼痛和被撑开的撕裂感让她瞬间失神。
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阴茎像是被无数张温热湿滑的小嘴疯狂地吮吸、包裹着,那种极致的销魂快感让我差点当场射出来。她的嫩穴内部又热又滑,穴壁上的嫩肉还在不断地蠕动、收缩,仿佛在欢迎我的到来。
我停顿了片刻,让她稍微适应我的尺寸,然后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
“嗯……啊……痛……慢一点……啊……”海姬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我后背的肌肉里,疼痛和陌生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叫。
我的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的淫水和她粉色的穴肉。每一次顶入,都狠狠地撞击在她从未被触碰过的子宫口上。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淫靡而又富有节奏。海姬的呻吟也渐渐从痛苦的哭喊,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浪叫。
“啊……小无赖……你好坏……嗯……用力……再用力一点……啊……要死了……我要被你肏死了……”
她的双腿主动地缠上了我的腰,随着我的每一次撞击,用力的迎合着。她胸前那对雪白的乳房也随着我撞击的节奏,上下晃动出诱人的波浪。
金螺之外,风暴正急。金螺之内,我也在掀起一场征服她身心的狂风暴雨。
我变换着姿势,将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地上,从后面狠狠地进入她。这个姿势让我的阴茎能够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捅穿她的身体。我抓着她晃动的乳房,一边冲刺,一边欣赏着她丰满的臀部被我撞击得不断起伏的浪景。
“啊……啊……不行了……要出来了……要出来了……啊——!”
在一次猛烈的深顶之后,海姬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滚烫的淫液如同喷泉般从她紧缩的穴口喷射而出,浇了我滚烫的小腹一片。她达到了高潮。
我却没有停下,依旧在她不断痉挛的嫩穴里疯狂地冲刺着。没过多久,在她第二次、第三次高潮迭起的时候,我也终于达到了极限。
“啊!”我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将积蓄已久的、滚烫的精液,悉数射入了她温热的子宫深处。
金螺开始剧烈地摇晃。
“外面好像出事了。”海姬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她无力地瘫软在我怀里,浑身都是欢爱后的痕迹,脸上还带着高潮后未褪的潮红,眼神迷离,如同梦呓。
我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被我彻底征服的女武神,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面,心里一阵满足。老子的初吻和初夜,就这么交代了。不过也好,要是一辈子留着它才是不幸。
等我们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物(虽然大部分都成了碎片),到了外面,才发现海上已是天翻地覆。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道扭曲的银蛇般的闪电疯狂劈下,钻入咆哮的大海。波涛滚滚,狂风呼啸,几十丈高的巨浪如同远古海兽,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向我们扑来。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狂涛骇浪中,甘柠真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雪莲上,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却不动声色:“这场风暴,来得有些奇怪。”
鸠丹媚妖艳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可能是水六郎搞的鬼!”
海姬从我身后走出,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的潮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一声冷笑:“这个不敢露脸的胆小鬼,只会耍一点见不得人的把戏。”
她话音刚落,甘柠真忽然低喝一声,轻拍剑鞘,一道清亮的水气倏地向我身后射来,掠过我的身侧,狠狠击向海面。我急忙回头,正好看见水六郎那张阴险的笑脸在海浪里一闪而逝。
海姬立刻娇叱一声,毫不犹豫地扑入海中追击。我暗暗心惊,这水六郎真是跟定我们了,简直就是个甩不掉的跟屁虫啊。
过了一会,海姬跃出海面,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悻悻之色:“又被他溜了。”
风暴越来越猛烈,电闪雷鸣,巨浪此起彼伏,我们脚下的金螺被高高抛起,又倏地直直坠落,失重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指着风雨飘摇的前方,大叫起来:“你们快看!”
在茫茫的夜雨之中,出现了一点点碧绿色的灯光,在狂风暴雨中幽幽飘动,像是引路的鬼火,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那几点碧光正向我们飘来,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些提着碧色灯笼的怪物,在海面上慢慢飘游。这些怪物上半身是娇美的美女,下半身却是巨大的鱼尾,上面布满了闪着寒光的鳞片。鸠丹媚皱眉道:“像是深海里的人鱼族,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人鱼纷纷向我们飘游过来,海姬俏脸含霜,森然道:“滚开!”手掌凌厉劈出,一道金光闪过,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条人鱼从头到尾切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混着雨水洒入大海。她手里的灯笼落在海中,“嘶”地一声,窜起一簇阴森森的碧绿色火焰。其余的人鱼们嘴里发出尖利如哭泣般的叫声,惊恐地四散开来,绕着我们打转,却再也不敢靠近了。
鸠丹媚妖艳地一笑,舔了舔红唇:“真碍眼,不如杀光它们吧,省得见了心烦。”
听到鸠丹媚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人鱼们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宣判,纷纷惊叫着向后逃窜。一盏盏碧色的灯笼在风雨中隐入了远处,而在那里,我看见了一座黑黝黝的海岛轮廓,它在雷电的映照下无声无息,像是一头沉默的深海巨兽,正盘踞在黑暗的夜色中。
那些碧色的灯光,在海岛上若隐若现,如同巨兽眨动的、不怀好意的眼睛。
那座海岛仿佛是从海中突然浮出来的一般。三个美女面面相觑,我使劲揉了揉眼皮,叫道:“怪了,刚才还没见到有这么一座岛。”我心里清楚,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么大的暴雨,我们正该上岛歇息一下。”甘柠真凝视着那座诡异的海岛,语气平静地道:“岛上的人,想必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鸠丹媚咯咯一笑,风情万种:“他们既然这么急着去黄泉天投胎,我们又怎能不成全?上岛吧,正好看看水六郎和他的同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如果我猜得没错,水六郎的援兵应该已经到了。”
海姬一点头,金螺乘风破浪,急速游向海岛。
上了岛,是一片被雨水浸泡得湿滑泥泞的黑色泥滩,再远处,乱石嶙峋,林木的黑影在风中张牙舞爪,如同鬼魅。海姬收起金螺,藏入耳中,回头对我柔声道:“你别离开我身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依赖,眼神也不敢和我对视。
“放心吧,打死我也不离开。”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只觉得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鬼路也不知有多长,两边的白雾浓得化不开,像是无数冤魂的吐息,冻得人骨头发麻。海姬不自觉地向我靠近了些,娇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我心里一荡,顺势就抓住了她滑腻的小手,嘿嘿一笑,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有老子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
海姬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想把手抽回去,却被我攥得更紧。她那点力气,哪是我的对手。我心里得意,想起不久前,在这鬼地方歇脚时,实在憋不住,把这小妞拖进了那金螺里好一番快活。她起初还又羞又怒地挣扎,后来不也浪叫着求饶,那雪白的身子在我身下扭得跟水蛇似的?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还浑身是劲。干了个水灵灵的仙女,老子现在也是个有“根基”的人了,胆气自然也壮了不少。
这么一想,心头的恐惧顿时去了七八分,反倒生出一股豪气。我挺了挺胸,将背上的财宝又勒紧了些,另一只手则更加放肆地在海姬的掌心挠了挠。鸠丹媚和甘仙子走在前面,似乎没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只是警惕地盯着前方。就在这时,引路的大鱼和小鱼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的浓雾毫无征兆地向两边散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跟屁虫(下)
跟屁虫(下)
路的尽头,坐落着一座豪华得不像话的宫殿。白玉为墙,黄金作瓦,两盏碧色的灯笼挂在檐角上,在夜风中,哗啦啦地摇晃。朱红色的宫门紧闭,门口,赫然站着两个骷髅!它们穿着破烂的铠甲,腰间配着锈迹斑斑的大刀,瞧见我们,空洞的鼻孔里一阵乱嗅,随即恶狠狠地冲了上来,黑咕隆咚的眼窝里,射出骇人的绿光。
我操,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心里刚骂了一句,身边的海姬已经吓得低呼一声,躲到了我的身后。小鱼却是不慌不忙,娇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他们是主人请来的贵宾,还不滚开!”她提起手中的灯笼一照,碧光大盛,那两个骷髅像是见了克星,立刻仓惶地退到两旁,不敢再动弹。
大鱼则走到门前,伸出惨白的手,轻轻敲了敲宫门。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深红色的大门,竟像是活物一般,忽然流淌下粘稠的红色液体,一滴滴落在地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吱呀呀……”两扇宫门自动向内打开。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可瞧瞧身边的鸠丹媚和甘仙子,一个个神色镇定,再感受一下身后海姬抓着我衣服的柔软小手,一股邪火就从丹田升起。日他奶奶的,老子的胆子难道还比不过女人?尤其是刚刚才在金螺里把海姬那小妞干得哭爹喊娘,让她见识了老子真正的“厉害”,现在更是不能露怯。胆气一壮,我大步第一个跨进了宫殿。
迎面撞见的,是一幅巨型壁画。
壁画是黑白两色的,画中有山有水,无数妖怪隐没其中,有的在山腰露出一根毛茸茸的粗尾巴,有的探出半张狰狞的脸,有的只在树荫里伸出一只尖锐的爪子。画中央,是一条绕山而下的河,河中心漂浮着一具黑漆漆的棺材,棺盖已经打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一个骷髅。骷髅头戴玉冠,穿着锦袍,双手合放在胸口,一动不动。
我的视线立刻被壁画吸引,四周惨淡的灯光照在上面,画中的妖魔好像蠢蠢欲动,要从墙上爬下来一样。
“主人,客人们已经到了。”大鱼面朝壁画,恭谨地道。小鱼提起桌上的一只细颈青铜古瓶,瓶口竟然对着画中的骷髅,倒了下去。
瓶中的液体和鲜血一样红,带着扑鼻的腥气。不!那分明就是血!令人震惊的是,骷髅突然张开了嘴,将一瓶血喝得一干二净。
黑白的壁画,一下子变得色彩斑斓!整幅壁画仿佛因为骷髅饮了血,焕发出了生命!
强健的肌肉从骷髅身上长出,不一会儿,画中的骷髅就变成了一个面色红润的男子,他从棺材里慢慢站起,对我们微微一笑:“人生如梦,红粉转眼变白骨,青春只是短短一晌。所以纵情欢乐,才不枉此生。”
我瞪大了眼睛,壁画里的家伙竟然活了,还会说话!听着耳畔悦耳的男低音,我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想不到,一个妖怪也会秘道术。”甘柠真冷静地道。
男子和颜悦色道:“我这点秘道术,在碧落赋的甘仙子眼中当然不值一提。素闻甘仙子是清虚天第一美女,果然不假,今日有缘相见,在下是一见倾心。”
我晕了,这个邪里邪气的家伙,居然一开口就向甘柠真求爱。日他奶奶的,老子站在美女身边,难道是摆设?当着我的面就敢泡我的女人,简直是找死。
海姬的反应比我还快,她下意识地朝我靠近了半步,凤目一寒,冷笑道:“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仿佛甘柠真也是她要为我守护的禁脔。
我促狭地附和:“他大概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受到嘲笑,男子并不动怒,温言道:“莫非各位觉得我面目可憎么?这也不难。”说着,脸上冒出白烟,不一会,白烟散去,他居然变成了一个相貌丰美,风采优雅的青年公子。
看到甘柠真漠然的神色,他潇洒地一摆手:“还不满意吗?”脸上再次升起丝丝白烟,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古铜肤色,冷峻而充满阳刚之气的轩昂男子。
“这副样子还过得去吗?”男子声若洪钟,雄赳赳地道。
我靠!这个妖怪可真够妖的!我怪叫道:“你这么会变,不如变成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吧。老子把你卖到妓院,还能赚点银子。”
鸠丹媚“噗哧”一笑,媚眼如丝地瞟向我:“就怕你监守自盗,到时候银子没赚到,自己反倒先快活上了。”
我摇摇头,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只对真正的女人感兴趣,像这样的怪胎,老子是受不了的。尤其是尝过极品之后,寻常货色哪里还入得了眼。”我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故意扫向海姬。
海姬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像是晚霞映雪,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却没了往日的刚硬,反而带着几分羞怯和嗔怪,像是在埋怨我把两人之间的私密事拿到大庭广众下暗示。
鸠丹媚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点不同寻常的电光火石,她饶有兴致地在我和海姬之间来回打量,妖艳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画中的男子脸色不变,盯着我看了半天,反倒一笑:“小兄弟原来也是性情中人,我这里美女多地是,你要是喜欢,不如留在岛上,尽情享用。”
我心里一寒,我这么尖刻的话都没有惹毛他,可见这家伙是个阴狠角色。让我留在岛上?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嘛。
海姬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是谁?把我们引到岛上,想做什么?”
男子柔声道:“有缘相见,只求共欢一场罢了。各位,何不进来一叙?”洒然向我们招手。
“贵客请进。”大鱼小鱼齐声道。
让我们走到壁画里面去?看着画中的男子,我觉得一切是那么荒诞,又那么恐怖。
甘柠真略一沉吟,率先迈出脚步。跟着三个美女,我走到壁画前,试探着伸出脚,一跨,脚直接穿过了墙壁,落在壁画里的柔软泥地上。
我进入了壁画,湍急的水流声在耳旁响动,大河从远处奔腾而下,我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恍然如梦。壁画里的世界,是如此真实。
“啪”!男子轻拍手掌,我眼前一暗,周围骤然变得黑漆漆一片,只有我和三个美女,男子奇迹般地消失了。一阵妖异的冷风呼地吹来,树枝舞动,犹如鬼魅,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海姬不屑地道:“只会耍一些见不得光的伎俩。”
窸窸窣窣的怪声突然从树丛里传来,一棵棵参天古树的树干慢慢膨胀,像是一个个怀孕的大肚婆,肚子鼓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钻出来。
“啪嗒啪嗒……”树干裂开,钻出一张张苍白的脸,这些脸宛如幽灵,骨骼凹凸,黑洞洞的眼眶里不停地流淌血水。刹那间,狂风呜咽,茂密的树枝变成了无数根长长的头发,激烈飞舞。
一张张脸慢慢向我们围拢,后面还拖着浓密的长发,它们一会儿狂笑,一会儿嚎啕大哭,让人觉得很诡异。三个美女却毫不在意,鸠丹媚吃吃笑道:“这么丑的模样也敢出来。”一根蝎尾翻出短裙,“唰”地抽过,把几张靠近的脸击飞出去。
这些脸齐声尖叫,幽黑的长发纷纷缠过来,像是无数条毒蛇,要择人而噬。
“刷刷刷……”红光闪烁,鸠丹媚的蝎尾眼花缭乱地一阵抽打,把这些怪脸击得粉碎。碎片落在地上,迅速移动,重新拼凑成一张张苍白的脸,幽幽地浮起,退后,缩回了一棵棵大树里,长发又变回树枝。
鸠丹媚妩媚一笑:“小色狼别害怕,有我们在,他玩不出什么花样的。”
有美女们保驾,我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眨眨眼:“你的裙子太短了,蝎尾施展起来裙底春光毕露啊。”
鸠丹媚冲我抛了个媚眼:“反正给你看,我乐意。想看哪里都没问题。”
我顿时心情舒畅,目光转过,海姬牙咬得痒痒的,直冲我瞪眼。
“轰隆隆……”巨响从远处传来,对面的一座山峰上,一个巨大的圆形黑影正从山顶急速滚下,向我们冲来。
黑影转眼就滚到我们跟前,海姬手掌扬起,刚要劈下,黑影突然停住了,原来那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黑色石球,石球下,居然压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仰面横躺,身躯薄得只剩下一张皮,紧贴石球。它冲我们一咧嘴,一跃而起,干瘦的双臂推起石球向山峰冲去。石球轰隆隆滚上山顶,片刻后又轰隆隆地滚下山,来到我们跟前,再被小鬼滚上去,来回往返重复。
我叫道:“日他奶奶的,这小鬼明显是在耍我们嘛。”
海姬冷哼一声,等到石球再次滚到面前,手掌撩起一道耀眼的金光,将推球的小鬼劈得粉碎。小鬼的残肢散洒在地上,立刻变成了几十根白骨,没有一点血肉。这时候,从山上又窜下来一个红脸獠牙的小鬼,看也不看我们,推起石球就往山顶跑。
海姬目光一寒,手掌劈出,一道金光直追过去,横掠几十丈,将红脸小鬼斩成两半。
“我靠!又来了!”我又好气又好笑,山上又跑下来一个黄脸小鬼, 推动石球,骨碌碌地滚向山顶。海姬毫不犹豫地继续挥出脉经掌刀,黄脸小鬼刚被劈死,又窜出来一个白脸小鬼。
甘柠真淡淡地道:“静观其变,不用理它们。”
“轰隆隆……”石球又一次滚到我们跟前,白脸小鬼从球下钻出,双臂推起石球,就在我们以为它又要把球推上山时,小鬼突然扭过头,对我们阴森森地一笑,手爪猛然击向石球。
“轰”的一声,石球炸开,里面飞出了无数只巨型大马蜂,翘起屁股上锐利的毒针,恶狠狠地向我们刺来。我暗叫不妙,甘柠真清叱一声,玉指向我点来,一朵雪莲倏地在眼前放大,清香扑鼻,雪白的花瓣层层绽开,将我包裹进花心。只听见花瓣外“嗤嗤”声不断,也不知道有多少马蜂刺扎在了雪莲上。过了一阵,声响消失了,雪莲重重盛开,又把我吐出花心。
地上都是马蜂的尸体,三个美女完好无恙地站着,雪莲倏地变小,飞回甘柠真的指尖。我心有余悸地道:“这些小鬼真够歹毒,先前故意来回推球迷惑我们,等到我们对它们不加防备,便突然下毒手。”
“雕虫小技,供贵宾消遣,哪来什么毒手一说?”半空中忽然响起男子悦耳的声音,我抬头看去,上方黑压压一片,只听得见声音,看不见人。
我嚷道:“兔崽子龟儿子,有种出来叫板,鬼鬼祟祟地躲起来算什么好汉?”
海姬“噗哧”一笑:“既然是兔崽子,又怎么会是龟儿子?小无赖就会胡说。”
我摇头晃脑:“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杂种这两个字吗?”
男子的声音懒洋那声音在水下袅袅散开,带着一丝玩味的热气,仿佛贴在三位女子的耳边私语。河面之上,先前被甘柠真剑气激起的波澜诡异地平息了,整条河流死一般沉寂,连水流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我们几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钉在那片漆黑如墨的水面上。海姬面沉如水,金色的瞳孔里不见丝毫波澜,但扣着掌缘的指节已微微泛白。鸠丹媚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低声媚笑道:“装神弄鬼,等会儿把你揪出来,定要你尝尝老娘蝎尾的滋味,保管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甘柠真手持长剑,剑尖斜指水面,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一尊冰雕玉琢的神女,唯有那微微颤动的耳朵,昭示着她正以超凡的听力捕捉着水下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异变陡生。漆黑的河水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个微小的光点,那光芒幽蓝,如同鬼火。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红色、绿色、黄色的光点接二连三地浮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条死寂的河流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无数闪烁的光点在水下缓缓游弋、汇聚,将幽暗的河底映照成一片诡异而璀璨的星空。
哥俩好(上)
哥俩好(上)
水声哗哗,那诡异的寂静被打破,河水重新开始流淌。我看得头皮发麻,直到一只怪物的头颅冲破水面,才骇然惊觉,那哪里是什么璀璨的星空,分明是一双双来自深渊的眼睛!
无数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从河里探出头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章鱼的触手,脸上却嵌着一张酷似婴儿的脸,发出咯咯的笑声;有的浑身覆盖着湿滑的苔藓,背上长着锋利的骨刺,一双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它们共同组成了一支骇人的仪仗队,簇拥着河水中央。我这才明白,刚才那些如同碎钻般美丽的光点,竟然是这群水下怪物的眼睛。
片刻后,在一众妖魔的拱卫下,一顶华丽的轿子无声无息地浮出水面。那轿子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木材打造,上面镶嵌着珍珠与玛瑙,在群魔眼睛的映照下,流转着诡异的光华。抬轿的是四个独脚骷髅,它们没有腿,只有一根白森森的骨头支撑着身体,在水面上一蹦一跳,姿态却出奇地轻盈稳定,轿子连一丝晃动都没有。轿帘是用某种血红色的丝绸制成,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动向两边掀开,露出了那个男子似笑非笑的脸。
他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佳公子模样,衣衫洁白,一尘不染,仿佛刚才甘柠真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剑,只是为他拂去了衣角的微尘。他看着我们,目光尤其在甘柠真、鸠丹媚和海姬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露骨而具有侵略性,像是在欣赏三件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估量着她们在自己身下承欢时会是何等美妙的景象。
“让三位佳人久等,实在是罪过。”男子轻飘飘地跃出轿子,稳稳地落在岸边的湿泥上,双脚却未沾染半分污秽。他双掌轻轻一拍,周围一下子恢复了光明,不再是先前那种阴森的惨绿,而是温暖明亮的烛火之光。烛光。河中的妖魔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岸来,它们走路的姿势千奇百怪,但动作却整齐划一,每个妖怪都双手举着一个巨大的黄金托盘,托盘高举过头顶,盘上盛放着各种精美绝伦的菜肴,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堆积如山的香料螃蟹,还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奇珍异果,都冒着喷香诱人的热气。
妖怪们迈着无声的步伐,将一个个金盘放到我们跟前的空地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河里。男子再次拍手,那条原本浑浊的、冒出无数妖怪的大河,河水中央忽然喷涌出了一道乳白色的液体,像一道晶莹的泉水,冲天而起,又如瀑布般落下,一股浓郁的、甜腻的酒香混合着花香,芬芳扑鼻,只是闻一下就让人觉得有些微醺。
男子笑道:“这是产自吉祥天的琼浆,清新可口,最能激发人体内的欢愉,各位,请品尝一下。”
对于吃喝,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尤其是我这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一只金黄油亮的烤羊腿,那羊腿烤得外焦里嫩,油脂还在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直往我鼻子里钻。我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暗流口水。这些天一直吞食那些又苦又涩的海兽内丹,我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肚里的馋虫早就开始造反。
但我只能强忍住。妖怪的东西,老子可不敢吃,这孙子前一秒还喊打喊杀,后一秒就请客吃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搞不好这香喷喷的羊腿,就是用人肉烤的,那琼浆,说不定是哪个倒霉蛋的脑髓。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甘柠真额前那朵清澈的莲花印记再次悄然绽放,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水烟,向着那些菜肴和琼浆弥漫开去。
水烟过处,异变陡生!
那只让我垂涎三尺的烤羊腿,表皮突然鼓起一个个脓包,金黄的色泽褪去,变成了癞蛤蟆那种恶心的灰绿色皮肤,它“呱”地大叫一声,竟然从金盘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用两条粗壮的后腿一蹬一蹬地蹦远了。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再放眼望去,餐盘上所有鲜美的食物,都在水烟的拂动下现出了原形——堆积如山的螃蟹变成了一窝窝蠕动的黑色蛆虫,鲜嫩的果品变成了一条条色彩斑斓的蜈蚣,还在盘子里疯狂地爬行,那些看起来美味的肉羹,则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淤泥,里面还有蚯蚓在翻滚。
而那道喷涌着琼浆的白色泉水,也瞬间变成了黑糊糊的、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尸水,水里还浮着腐烂的碎肉和白骨。
海姬俏脸上满是鄙夷与厌恶,不屑地冷哼道:“可笑,凭这点障眼妖法就想骗人了么?”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前天吃的内丹都吐出来。我恍然大悟,原来,这顿所谓的丰盛大餐,全他妈是蛤蟆、爬虫、蛆虫这些恶心玩意儿变的!日他奶奶的,老子差点就着了道,要是真的一口咬下去,那感觉……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后怕。
面对骗局被戳穿,男子却一点也不慌张,神色依旧自如:“世间的一切,原本就是幻象。美食琼浆,等于蛤蟆臭虫。昨日盛开的美丽花朵,就是明天被车轮碾过的泥泞。以各位的见识,应当勘破幻象,直见真如。”他说话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阐述什么天地至理。
我点点头,学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你说得对。你是今天的男人,就是明天的妓女。以你的见识,也应当清楚这一点。”
男子听了我的混账话,非但没生气,反而抚掌赞道:“小兄弟悟性真高!你我其实和妓女没有差别。我们用身体,用言语,用幻术,取悦这个世界,换取我们想要的东西,这和妓女用身体取悦恩客,换取银钱,又有何分别?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他一边说,脸上又冒出丝丝白烟,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剃着光头的大和尚,身披紫红袈裟,盘膝而坐,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宝相庄严,仿佛得道高僧。
我彻底哭笑不得,日他奶奶的,这妖怪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话痨花痴,打不过就跟你辩经,简直是个滚刀肉。
三个美女显然也对他这套失去了耐心,她们交换了一下眼色,甘柠真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阁下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和尚”微微一笑,身上的袈裟和光头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风流倜傥的佳公子,他欣然道:“我长年独自住在这里,实在是寂寞得紧。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实在无趣。今日有幸得见三位仙子与这位有趣的小兄弟,便希望你们能留下来陪我,我们一起醉生梦死,纵情欢乐,岂不快哉?”他说话间,广袖舞动,姿态潇洒至极。
海姬俏脸一寒,厉声斥道:“你在做梦!”
男子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人人都在做一场春秋大梦,醉生梦死,何来你我之别?”
我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反问道:“既然你说一切都是幻象,那我们陪着你,和一堆石头陪着你,又有什么区别?你又何必还要我们陪着你呢?”
男子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我说过吗?说过的话早就像梦幻泡影,消失无踪了。”
“操!原来你说话就像放屁啊,放出去就没了!”我骂道。
“呵呵,舌灿莲花,嘴里放屁,其实只是听者自己的心在作怪罢了。”佳公子模样的男子摇着手指,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小兄弟,你的心若是粪坑,那别人的话听在你耳里,自然就像放屁。可你的心若是明镜台,那别人的话,也便成了琼浆玉露。关键不在于我说什么,而在于,你怎么想。”
我彻底傻眼了,妈的,论歪理邪说,老子竟然说不过一个妖怪!他时而疯言疯语,像个呆鸟,时而却又词锋凌厉,引经据典,让人根本抓不住他的路数。
“这边走,那边走,随我直上仙霄游。”男子突然不再辩论,而是抱着那具一开始就出现的黑漆漆的棺材,像抱着一把琵琶,用手指在棺材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唱起歌来。他的歌声靡靡,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钻进耳朵里,就像是喝了最醇的美酒一样,让人头脑发昏,醉醺醺的,浑身都轻飘飘起来。
随着他靡靡的歌声,四周的地面开始飘出雪白的云雾,这些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悠悠浮动,很快,山水、树林都消失了。我们仿佛置身于一片缥缈的云海之中,云海之上,浮现出一座座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仙气缭绕,华美到了极点。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来到了传说中的仙境。
这时候,那些先前退回河里的妖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们身边,它们随着歌声翩翩起舞。渐渐地,在我眼里,那些青面獠牙的丑陋妖怪,都变成了一个个千娇百媚的仙女。她们身上只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雪白滑腻的胴体在纱下若隐若现,饱满的乳房随着舞步轻轻颤动,浑圆的屁股扭动出诱人的弧线。她们一边跳着勾魂夺魄的舞蹈,一边朝我抛着媚眼,朱唇轻启,吐气如兰。那活色生香的场面,让我瞬间有些迷糊了。
耳畔,男子的歌声变得更加旖旎,充满了蛊惑:“且尽情欢娱,依红偎翠。生命苦短良宵过,畅快一时是一时。”
是啊……生命苦短……老子这辈子苦了十多年,饭都没吃饱过几顿,女人更是只在梦里碰过,为什么不趁现在好好享受一下?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又一步。那些仙女的歌舞实在太令人迷醉了,她们雪白的胴体散发着香喷喷的气息,我好想伸出手去,抱住那柔软的腰肢,揉捏那挺翘的屁股,把脸埋进那丰满的胸脯里……
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眼前一个仙女的脸庞,竟然和鸠丹媚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神情更加放荡,她扭着水蛇腰向我贴过来,胸前两团硕大的白肉几乎要蹭到我的脸上。
“破!”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那片温软时,一声清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是甘柠真的声音!
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浑身一颤。眼前的景象骤然清醒,哪来的什么仙境美女!还是那片阴森的深山恶水,我面前的,也不是什么妖媚仙女,而是一个浑身流着绿色粘液、长着八条章鱼触手的妖怪!它正挥舞着滑腻的触手,朝我的脸卷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暗叫好险!这个男子的歌声和幻术竟然如此厉害,能直接勾动人心底的欲望,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要不是甘柠真实力高强,及时喝醒我,我恐怕已经被这章鱼怪给活吞了。
鸠丹媚显然也被这幻术激怒了,她娇叱一声,不再留手。只见她身形一旋,短裙下的蝎尾猛然挥出,一道凌厉的红芒闪过,化作几百点细如牛毛的蝎尾针,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还在跳舞的妖怪。
那些妖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无声无息地跌倒在地,身体迅速腐化,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具散发着腐臭的雪白骷髅。
男子轻笑一声,似乎对鸠丹媚的攻击毫不在意。他嘴里轻轻喷出一道白烟,那白烟如同有生命一般,分成数百股,分别落在那些骷髅身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骷髅身上迅速地重新长出血肉,它们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旁若无人地跳着那诡异的舞蹈。
“蜃梦楼,你是魔刹天的蜃梦楼!”目光死死地扫过那些死而复生的骷髅,鸠丹媚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厉声喝道。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浮生如梦,海市蜃楼。魔主座下蜃三郎,见过鸠蝎妖,海武神,甘仙子。”男子那春风般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肃杀之气。他的目光时而温柔,时而阴狠,时而冷酷,一张脸上的神情千变万幻,让人根本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还请三位,交出三件异宝。”
“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海姬冷冷地道,金色的眼眸中战意升腾。
蜃三郎摇了摇头,纠正道:“海武神弄错了,我是蜃妖,不是狐妖,哪里来的狐狸尾巴?”
鸠丹媚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显然内心极不平静:“真的是你,蜃梦楼。没想到,连你这样狂放不羁,游戏人间的性子,也甘心做了别人的奴才。”
蜃三郎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庄严,甚至带着一丝狂热:“鸠蝎妖,你错了。魔主出世,是天命所定。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魔刹天的亿万同族,找到传说中的自在天,打破这成、住、坏、空的宿命轮回。我蜃三郎一生从不服人,但对于魔主,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听得腻歪,忍不住怪叫道:“今天的魔主,就是明天的狗屎,你佩服狗屎吗?那倒也稀奇。”
蜃三郎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寒刺骨,一股恐怖的杀气牢牢锁定了。我顿时感觉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鸠丹媚丰腴的娇躯一晃,瞬间挡在了我的身前,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背部紧紧贴着我的胸膛,隔着衣料我都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心跳。她如临大敌地看着蜃三郎,替我扛下了那股杀气。
蜃三郎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下,最终杀气还是收敛了回去:“小兄弟,说实话,我很喜欢你这飞扬跳脱的性子,很像年轻时的我。你对魔主不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虽然不会计较,但如果被我魔刹天其他的妖怪听到了,那可就不妙了,你会立刻成为整个魔刹天的公敌。”
我被鸠丹媚护在身后,闻着她发间传来的阵阵幽香,胆气又壮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叫道:“你恐吓我?老子可是被吓大的!”
鸠丹媚娇媚的脸庞上,露出冶艳的笑容,她轻轻向后靠了靠,丰满的臀部在我小腹上不经意地蹭了一下,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让我差点当场失控。她对着蜃三郎说道:“蜃三郎,你是在暗示,如果我们不愿交出三件异宝,就等于是在和整个魔刹天作对吗?”
蜃三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事实如此。鸠蝎妖,你的命,难道还比不上三件身外之物吗?多年的修为,何必毁于一旦。”
鸠丹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波涛汹涌。她道:“不用废话了,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弱肉强食,向来都是我们魔刹天的规矩。”
蜃三郎仰天长笑,笑声还未消失,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一片森冷,再无半分游戏之意。
“啪!”蜃三郎轻轻地击了一个响指。
四周,那些跳舞的骷髅妖怪,连同河里、山林里隐藏的所有怪物,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声,那声音如同滚滚的闷雷,从四面八方传来,无穷无尽,震得我耳膜生疼。一时间,地动山摇,无数妖怪从暗处猛扑过来,形成了一道黑压压的、令人绝望的浪潮。
海姬一步跨到我的身侧,将我护在她和鸠丹媚之间,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香和一股如兰似麝的体香,充满了阳刚而又柔韧的女性气息。鸠丹媚守在我前面,我们三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甘柠真站在圈前,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妖潮,她神色不变,只是将剑鞘轻轻扬起。
一圈白茫茫的水气从剑鞘中激射而出,迅速扩大,像一道不断扩散的涟漪,向外荡去。那些面目狰狞的妖怪,一碰到这圈水气,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纷纷震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为了齑粉。甘柠真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然掠出,她的身形快如一道雪白的流星,瞬间没入了黑压压的妖怪群中。
剑气纵横披靡,所过之处,妖怪如下雨般不断倒下,重新变成一具具白骨,它们那点微末的妖力,在甘柠真面前完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我看得热血沸腾,兴奋得大声叫好:“杀得好!柠真仙子,把这些丑八怪全宰了!”
清冽的水汽如同一道白色的长鞭,横扫而出,一整排妖怪顿时东倒西歪,被拦腰斩断。甘柠真在半空中一个倏然转身,身姿优美得如同仙女飞天,衣袂飘飘间,已经径直扑到了蜃三郎的面前,手中紧握的剑鞘向上急挑,直指他的咽喉要害。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蜃三郎却一动不动,只是浑身冒出滚滚的浓厚白雾,整个人瞬间消失在雾中。
四周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开来,越来越浓,很快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甘柠真的身影也不见了,我只能听到妖怪们此起彼伏的、疯狂的吼叫声。我不由得有些不安地道:“甘柠真……她不会被那个蜃妖暗算了吧?”
鸠丹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应该不会,甘仙子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不过蜃三郎的蜃气千变万幻,最能迷惑心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几十年前,他的妖力就已经十分厉害,在魔刹天算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妖怪。”
我警觉地扫视着周围浓密的白雾,压低声音道:“别忘了还有个鬼鬼祟祟的水六郎,他们是一伙的。说不定这小子就躲在这大雾里,磨刀霍霍,准备偷袭呢!”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破风声骤然在雾中响起,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衣袂翻飞的撕裂声,还有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在不停地翻滚,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我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完全不知道那短暂的瞬间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一道晶莹剔透的光华倏地在浓雾深处亮起,光华越来越盛,如同一个小太阳,将周围的雾气迅速驱散。
甘柠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迷雾中,她额头上的莲心眼正在缓缓绽开,发出透明而纯净的光芒,正是这光芒破开了蜃气。而在甘柠真对面不到一尺的距离,站着蜃三郎,他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头发散乱,衣衫也破了几处。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听见蜃三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惊讶地道:“想不到我修炼多年的蜃气,居然被甘仙子的莲心眼轻易破解,难怪土八郎、水六郎那两个废物都惨败在你的手里。”
甘柠真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我见状,狐假虎威的劲头又上来了,插嘴叫道:“这下你害怕了吧?喂,你身上有什么财宝、丹药之类的吗?乖乖地全部交出来,老子看你长得还算人模狗样,也许会大发慈悲,跟仙子们求个情,饶你一条狗命。”
蜃三郎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神色却又恢复了从容:“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忽然像一个被吹足了气的皮球,迅速地鼓胀起来。更诡异的是,他的额头向外凸起,从皮肉里,硬生生地冒出了一个灰白色的怪东西。
这东西扁扁的,头圆尾尖,像一只巨大的水蛭,又像一只没有壳的蚌。它宽阔的大嘴上生有两根小小的、坚硬的倒钩,向外翘出,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眼睛像绿豆一样小,却滴溜溜地转动着,充满了灵性,正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我看得目瞪口呆,好奇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怪物?从他脑门里长出来的?”
鸠丹媚在我身后,声音低沉地解释道:“这是蜃,蜃妖的本体。据说蜃三郎原本是一个人类,后来机缘巧合与一只蜃合为一体,才变成了如今这般不人不妖的蜃妖。”
“胡说八道!”蜃三郎额头上长出的那只蜃,忽然张开了它那张宽阔的嘴,口吐人言,声音尖利刺耳,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蜃三郎却用一种宠溺的语气,洒脱地道:“弟弟,世人的流言蜚语,不过是放个屁罢了,听过就算了,何必计较?”
那只蜃尖声嚷道:“哥哥,我可受不了别人对着我乱放臭屁!”
蜃三郎开导它:“弟弟,你怎么知道,屁就是臭的?色即是空,味亦是空。”
“哥哥,既然色是空,那你干吗从刚才开始就色迷迷地盯着甘柠真那个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蜃三郎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眼中有色,心中无色。”
“那我就是闻到臭屁,如嗅芝兰!”
这两个家伙,一个在脸上,一个在额头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越“呛!”
一声清凉激越的剑鸣,三千弱水剑,终于出鞘!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便笼罩了全场。那不是冰冷的寒意,而是一种万物皆可斩断的绝对意志,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滞涩。甘柠真手持长剑,神情淡漠,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一口绝世神兵,而是一截枯枝。
“哥哥,这娘们来真的了!”额头上的小蜃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蜃三郎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彻底从脸上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甘柠真手中那把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好剑……好女人!够劲!我越来越喜欢了!”
海姬金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抹凝重,她下意识地将我向后又拉了一步,低声道:“站稳了,别被剑意波及。”
甘柠真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言语,她手臂轻抬,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在花园里抬手欲摘一朵花。但随着她这个动作,那把剑的剑尖,对准了蜃三郎。
整个世界,在我的感知中,仿佛被这一指彻底定格。风停了,声音消失了,只有那剑尖上吞吐不定的微光,在宣告着一场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