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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4 节

第274章 【做朋友】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1.1万 字

小二楼客厅。

  空气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中,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震惊得失去了言语。支票落在茶几上的细微响动都清清楚楚,在这份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我递出支票的手似乎还残留着邹月娥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悸动。

  一百六十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可谓是笔天文数字的巨款了,它能改变邹吉祥和黄玲的命运,也能改变黄母的态度。如果一月工资三千块的话,一年薪水将近四万,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吃不喝不玩不乐,需要四十多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挣够这一百六十万。这个数字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奋斗一辈子的目标,甚至难以企及。

  而我,就像跟邹奶奶保证的那样,在邹家有困难的时候,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在她向我开口时,想也不想地便拿出了一百六十万。在我心里,这笔钱算什么?只要能换回她,只要能让她对我心软,别说是这一百六十万,再多十倍百倍我也愿意。在我看来,这笔钱更像是一份巨大的投资,投资在她身上,投资在我们未来重归于好的可能性上。而我做出这一切时,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跟路边小摊上买了根两块钱的雪糕那么简单,这更增加了它的震撼力。

  邹月娥的态度更简单。她拿到支票,连看也没有看,就像手里拿着一张废纸一样随意。她纤长的手指捏着那张价值百万的支票,随手往邹吉祥身前一递,连句谢谢都不和我说,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仿佛我做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她这举动让我心里五味杂陈,既因为她没有说谢谢而感到亲近——这证明她在潜意识里并没有把我当成外人,把我的付出看作家里的事——又因为她如此随意的姿态而感到一丝被利用的不爽。但后者很快就被前者压了下去,她没有说谢谢,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回应。

  邹吉祥和黄玲呆呆地看着那张支票,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们两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震惊和惊喜,以及对我难以言喻的感激。他们咽咽吐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姐,你帮我们选房吧。”他们在这样巨大的馅饼面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邹月娥嘴角跳了跳,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斜眼看看邹吉祥,语气淡淡的:“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以后自己的事儿自己办,买房还要姐张罗吗?你跟小玲商量着来吧,喏,钱你自己拿着,支票有期限的,这周之内尽快把钱转到你账户上。”她把烫手山芋又丢了回去,不愿意过多地参与到弟弟买房子的具体事务中,大概是觉得这笔钱是我出的,具体怎么花她没必要管太多。但她这句话也无形中给了邹吉祥和黄玲巨大的信任和权力。

  邹吉祥颤抖着手腕接过支票,那样子如同捧着全世界。他的眼睛有些湿润,情绪有点激动,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邹爷爷眉头板了板,他大概觉得我给的钱太多了,或者觉得我们这种处理方式有些不太妥当。“顾靖,你这……唉……”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对我这么轻易拿出这么多钱感到惊讶,也对我俩之间这种复杂的关系感到无奈。

  黄母乐得跟什么似的,一张脸上堆满了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百六十万的房子有着落了!这可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瞅瞅我,眼里充满了谄媚和赞赏,像是看什么金龟婿一样,全然忘记了刚才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她鞋子冷不丁踢了黄玲一下,大概是嫌女儿愣着不知道怎么办,“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谢谢你顾哥!”

  黄玲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泪光,红着眼睛泫然欲泣道:“谢谢顾哥,真的谢谢您。”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无助而又感激,让我心里有些软了下来。我看着她年轻漂亮的脸蛋,泪眼朦胧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保护欲,又夹杂着一丝龌龊的想法。如果能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亲吻她的泪水,感受她因为激动和哭泣而颤抖的身体……那一定会是极好的体验。

  邹吉祥也刷地一下看向我,脸上带着无比真诚的感激:“姐夫,谢谢您,钱我以后肯定还您!”他大概觉得受了我的大恩大德,忍不住想要表态。

  我摆摆手,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爽得很。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别提还钱不还钱的了,你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客气什么?”我这句话说给他们听,更是说给邹月娥听。我要让她知道,无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心里依然把她当成我的家人,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看着邹月娥,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点点的触动。

  邹奶奶叹了口气,看看我们,末了对邹姨道:“月娥,你也说一句啊,哑巴啦?”她大概觉得邹月娥的态度太冷漠了,好歹我也帮了这么大个忙,她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

  邹月娥淡漠地抿着性感嘴唇上的酒精,眼皮半垂着,似乎完全没听到邹奶奶的话,却是什么也不说。她保持着她一贯的高深莫测,让我捉摸不透。

  我咳嗽了一声,自己打圆场:“没事没事,什么谢不谢的,都是我应该的。”脸上虽有尴尬,但心里却美滋滋的。她不说谢谢,这证明邹姨没把我当外人。如果她说谢谢,反而显得我们之间生分了。这份微妙的关系,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转头再看向脸色不好的荆涛,他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不甘。他大概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易地拿出这么多钱,也没想到邹月娥竟然毫不避讳地向我开口。他刚才在我面前吹嘘自己的一百万订单,我的出现和我的出手,无疑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我这叫一个乐啊,月娥找我要钱却不找他,谁亲谁疏这还用说吗?我在心里对他嗤之以鼻,姓荆的,跟我争?你差远了。

  黄母更是对我异常亲热,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她大概在想,如果当初女儿嫁给我该多好,哪用得着为房子发愁?这份马后炮让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黄母拿手机给家里打过电话后,似乎争得了她爱人的同意,她老公大概也听说了我给了这么一大笔钱,觉得这门亲事有搞头了。很快就跟邹奶奶和邹爷爷敲定了吉祥俩人的事情。现在,邹家当家作主的是邹月娥,她毕竟是这个家最有主意,也最能挣钱的人。很多重要的事项都是邹姨拿主意的,这回也不例外,她跟黄母商量的结果是年后先买房同居,等五一假期再说结婚,这个安排很周到,估计是想邹吉祥和黄玲在婚前尽量磨合磨合,以免俩人后悔。

  下午三点出头,大家的兴奋劲儿才过去了一些,气氛开始变得有点松弛。

  邹爷爷吩咐几个小辈儿去准备晚上饭,然后对黄母道:“晚上和小玲住这儿吧?”他发出了留宿的邀请,意味着把黄母和黄玲当成了自家人。

  这回黄母没有拒绝,大概觉得女儿的婚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没必要再拿架子。“方便吗?”她问得客气,但脸上带着明显的愿意。

  “方便,屋子有的是。”邹奶奶指了指楼上的方向,“楼上三间屋呢,我和月娥一人占了一间,剩下一间给你和小玲住,吉祥睡楼下。”楼上三间屋,楼下两间屋,等于还有一个房间是空着的,可以安排客人住。

  黄母瞧瞧黄玲,大概是征求女儿的意见,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女儿自然也不会反对。她笑道:“那行,我们娘俩就打扰一晚。”

  邹月娥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干净,放下杯子,浅浅一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什么打扰不打扰。”她这句话是在向黄母和黄玲示好,也是在肯定这门亲事。我在旁边听着,心想这女人变脸真快,之前对黄母还客气带着疏远,现在直接把人家当成一家人了。

  借着这个风头,我也想给自己争取个留宿的机会。在这个屋檐下,我才能有更多接近邹月娥,甚至黄玲的机会。我眨巴眨巴眼睛,腆着脸道:“那啥,今儿个我也住下行不?”我这话是问所有人的,但眼睛是偷偷看着邹月娥的,希望她能同意。

  邹月娥唇角抽搐了两下,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她转头笑眯眯看向荆涛,似乎想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同时也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中午也没让你吃好,晚上一块吃吧,公司那边没事儿吧?”

  荆涛一笑,他大概也想留下,而且听到邹月娥邀请他,心里得意。他瞥了我一眼,大概是想显示他才是被欢迎的客人,答道:“单子早签完了,那行,我再蹭顿饭。”他这句“蹭饭”说的轻松,好像他来这里只是顺便一样。

  被无视的我讪讪一笑,邹月娥虽然没有直接拒绝我,但也用转向荆涛的方式来淡化我的存在。我在心里想着,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把我当朋友?还是故意气我?或者只是为了利用我的钱,现在用完就想一脚踢开?这种猜疑让我心里很不安。我询问的目光投向邹奶奶,她毕竟是长辈,最终还得由她来做主。

  其他人都小心看了看邹月娥的脸色,他们大概知道她现在是这个家的核心人物。最后,邹奶奶迟疑道:“住吧,楼下有空房。”她最终还是同意了,大概是觉得我帮了这么大的忙,不能连住的地方都不给,而且她之前也说了认我这个儿子。她把我安排在楼下,也许是不想让我在楼上和邹月娥距离太近。

  见邹月娥没说什么反对的话,黄母大概觉得我也算个有钱的座上宾了,而且我也出了钱,对我态度很好,干脆还了个人情给我:“小靖,我不太睡得惯上层,要不咱俩换换吧,你睡楼上,我们娘俩睡一层。”她这句话看似随意,但其实给我创造了一个机会,让我能上楼睡,虽然不是和邹月娥一个房间,但至少离她更近了。

  “成,我睡哪都成。”我立刻给了黄母一个感激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股惊喜,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她这个提议太对我胃口了。我在心里暗暗记下了黄母这份“人情”,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回报”她。黄玲大概也跟着她妈妈的意思,没有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七姑八大姨等一些邹家远一些的亲戚都没有来,家里只摆了两桌,气氛相对轻松了一些。我终于有资格跟邹月娥一个桌子吃饭了,这次是和邹爷爷、邹奶奶、邹月娥、荆涛、黄母、黄玲坐在一起。不过,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盖因跟我邹姨挨着的不是我,而是荆涛。他们俩紧挨着坐,不时说笑,甚至碰杯喝酒。他们俩一杯一杯地干着茅台酒,喝得不亦乐乎,那个亲密的样子让我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我拿起杯子想跟邹月娥喝一个吧,她大概看见了我的举动,或者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但却只是眼皮一抬,假装没看见,根本不理我。她大概是在借着荆涛来气我。唉,要不是黄母和二姑在一旁打圆场,主动和我碰杯说话,缓解尴尬,我还真下不来台了。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喝自己的酒,看着她和荆涛在那里你来我往,心里暗骂着那个姓荆的怎么还不滚。

  荆涛很是幸灾乐祸,他大概能感觉到我心里很不爽,所以更是得意地和我对着干。“伯父,伯母,我敬您二老一杯。”他一副非常孝顺的样子,借机和邹家老人套近乎。

  等他们喝完,脸红脖子粗的大叔晕晕乎乎地举起杯,大概是酒喝多了,来了劲儿,想要找邹月娥拼酒:“月娥,敢不敢你跟大叔干一杯?我就不信了,我喝了三十多年酒,还喝不过你一个女人家?来!”大叔是个豪爽性子,大概也是想给邹月娥涨涨面子。大叔和邹月娥都各自喝了一斤出头,但邹姨的酒量岂是吹出来的?她是真正的“酒桶”。

  不但一点醉意都没有,而且别忘了,她下午吃饭之前还自斟自饮地喝了小一斤呢,等于现在已经连续喝了两斤多茅台,与其他人酒量差距相当明显。她喝完酒脸上只会微微泛红,眼神更加妩媚,丝毫没有醉态,仿佛喝的只是白开水。

  “好啊,呵呵,我敬您。”邹月娥听到有人挑战自己的酒量,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她刚要端杯一饮而尽,荆涛却伸出手拦住了她。

  他假么惺惺道:“大叔,月娥喝了不少了,别喝坏了胃,我替她跟您干了吧。”他这是在借机表现自己对邹月娥的“关心”,同时也是想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酒量。

  我把脸往下一拉,心里那个不高兴啊,差点就要拍桌子骂人了。妈的,你算老几啊?我们一家子喝酒(我把自己也算在邹家),有你屁事儿?你在那里充什么好汉?

  可偏偏,荆涛似乎在我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帮过邹家不少忙,和邹家亲戚打理得很熟。无论邹月娥也好,还是邹家的亲戚也罢,都很给荆涛面子,不愿意拂他的意。他一说替邹月娥喝酒,大叔也只好给了他这个面子,不再敬邹月娥了,转而跟荆涛喝起来。我在旁边冷冷看他一眼,这个男人真是阴魂不散,无孔不入。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的女人,竟然让别的男人代她喝酒?而且她还一副默认的样子?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月娥跟荆涛是男女朋友呢!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更堵得慌,好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这份郁闷一直延续到了饭后,挥之不去。

  大约七点钟不到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邹家的远房亲戚都陆续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了邹爷爷、邹奶奶、大叔、二姑、我、邹月娥、荆涛、黄母、黄玲,总共九个人。

  荆涛没少喝酒,坐在沙发上,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身体微微晃动着,迷迷糊糊地喝着茶水。他似乎是醉了七七八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精光,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他跟邹奶奶几人聊了几句,说了些客套话,突然抬起腕子看看表,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哟了一声:“都七点了,我得回北京了。”他大概是想欲擒故纵,等着邹家人留他。

  邹奶奶关切道:“你一个人开车来的吧?那怎么回去?酒后驾驶可不行!”她毕竟是长辈,不可能看着喝醉了的客人在晚上开车回家。

  荆涛摇摇头:“就俩小时的车程,撑撑就过去了。”他嘴上说着能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犹豫,显然是等着被挽留。

  邹爷爷砸了下嘴,板着脸,语气坚决道:“别,你还是跟家里住下吧,别路上出事。”老人家都开口了,这个留宿算是敲定了。

  荆涛犹豫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合适吗?”他这是在装矜持,等着别人给他找台阶下。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孙子想赖在邹姨家不走了,这是想趁机近水楼台啊!你在那里装什么醉啊?我怎么看你挺清醒的啊?我心里冷笑,恨不得立刻把他赶出去。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不是外人。”邹奶奶拿起暖壶,给他把茶水蓄满,一副待客热情的姿态。“上回我们家装修,那帮工程队的找麻烦还是你帮着给协调的,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她提到了之前荆涛帮过家里,看来他确实在这段时间里没少对邹家示好。

  想了想,邹奶奶愣了一下,大概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看脸色阴森的我,有点犯难了。家里房间有限,我来了,荆涛也要留宿,怎么安排房间?她沉吟道:“吉祥,晚上你和顾靖睡二楼吧,让荆总睡你一楼的屋,待会儿记得收拾收拾。”她把我安排在二楼和吉祥一个房间,而荆涛睡一楼吉祥的房间,似乎是想尽量避免我和荆涛发生冲突,也让我和邹月娥拉开距离,同时把黄母黄玲安排在楼上的空房,她和邹爷爷自己一间,邹月娥一间。这样一来,我和邹月娥依然是隔开的。

  邹吉祥应了一嗓子,乖乖听从安排。

  荆涛对他们笑笑,心里大概得意极了,“不好意思,那就打扰了。”他眼睛偷偷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不客气地重重一哼,让他知道我心里非常不爽。妈的,我给了这么多钱,你却让这个姓荆的和我平起平坐,甚至对他比对我好?这算什么事儿?

  邹奶奶瞅瞅我,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好看,又或者她心里对月娥今天对我太冷淡有些不满。她抬头道:“顾靖,月娥,你俩跟我来一下。”她大概是想让我们三人(加上她自己)好好谈谈,解决一下我俩之间的问题,免得再生枝节。

  我眨眼看了下邹姨,见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我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单独谈话机会。我一定神,压下心里的火气,站起来跟着邹奶奶走上楼,后面,邹月娥和邹爷爷也踩上了楼梯,他们也大概知道需要谈谈了。

  二楼一拐弯,邹奶奶带我进了第三个房间,就是她之前说的那个空房,房间很小,估计也就七八平米,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陋的衣柜。推门进屋后,一指里面,“顾靖,晚上你就和吉祥睡这儿吧。”

  我说了一声好,然后巴巴看着她,知道邹奶奶把我叫上来不光是为了安排房间,肯定还有话要说。

  等邹月娥和邹爷爷也进了屋子后,邹奶奶把门一关,房间里气氛立刻严肃起来。她正色地看着我道:“吉祥不小了,他的事儿我们一家子头疼了好久,现在能跟小玲在一起,也算了了我们家一桩事,多谢你了,嗯,不过,这个买房子的钱,算我和我老头子管你借的,跟月娥没关系,以后要还钱,我们老两口还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我当然明白,邹奶奶是想把这份情债揽到自己身上,是说,这个情是她欠我的,而不是月娥欠我的。这样一来,月娥就不用因为这笔钱而在我面前矮一截,她也怕我拿这笔钱要挟月娥。

  汗,虽然有些不好听,但邹奶奶的话,似乎就是那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吧?她嘴上说要还钱,但谁都知道,这笔钱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她也没法还。她的目的只是想让这份帮助和月娥撇清关系。

  但我能说什么呀,毕竟是长辈,而且我也是真想和邹月娥和好,不能在这种时候跟邹奶奶抬杠。我忙表态道:“爸,妈,本来就是我对不起您家,现在家里经济上不宽裕,我拿点钱出来算什么啊,都是应该的,您要非说欠什么情还什么钱的话,那就真没什么意思了。”我这话既是推辞,也是在表明我的态度,我不图什么回报,只希望能弥补对月娥的伤害。邹奶奶八成是不想让我拿这一百六十万当借口要挟邹姨,其实,这种事我也做不出来呀。我怎么可能用钱去要挟一个我深爱的女人?如果那样,我在她心里岂不是更不堪了吗?

  跷着二郎腿坐在墙角的邹月娥眯着眼睛假寐,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将高跟鞋轻轻搭在另一只脚上,露出一段圆润的小腿线条,那姿态慵懒而又性感,让我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她一语不发,既没有支持邹奶奶,也没有反对我的话。

  听了我的话,邹奶奶和邹爷爷脸色温和了一些,他们大概也觉得我的态度还算真诚。邹奶奶看了女儿一下,似乎在示意她也表个态,然后道:“你之前说的也对,你跟月娥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就算没缘分继续过日子,也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嗯,你这次的情我记下了,你伤害了我女儿的事儿,我和老头子也不追究你了,从此一笔勾销,咱们两家谁也不欠谁的了,对吧?”邹奶奶说出这句话时,似乎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她想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翻篇,从此两清。

  想两清?我心里冷笑,哪有那么容易!我和邹月娥之间纠缠了这么久,是几句“一笔勾销”就能撇清的吗?我怎么可能放弃?

  我马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道:“那可不对,我欠月娥的,一辈子也还不清,这点钱哪弥补的了?”我这话是说给邹奶奶邹爷爷听的,更是说给邹月娥听的。我要让她知道,我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漠和利用而放弃,我依然把她放在第一位。

  邹奶奶眼神一动,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听到我说欠月娥的“一辈子也还不清”,她心里可能起了别的念头。她试探着开口道:“那……那你再补偿我们家点钱,离婚的时候,月娥可什么都……”她这话意思是,既然你说欠月娥的,那就再多给点钱作为离婚补偿。她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为女儿争取利益。

  “妈!”邹月娥听到邹奶奶这么说,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挂上了灿烂的笑容,但这笑容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生气的标志。“你给我留点脸行不?”她这句话是对邹奶奶说的,大概觉得母亲太丢人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向我狮子大开口。

  这个笑不是真的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邹姨生气了。她生气起来真是又美又危险,那种发怒的神态,反而激发了我心底一种更深的欲望。

  邹爷爷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觉得老伴儿太势利了。他瞪了老婆子一眼:“孩子们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邹奶奶却不服气,她大概是真急了,或者真心觉得要多要点钱。“月娥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你想她光棍一辈子啊?总得成个家吧?”她把话题又拉回了邹月娥的婚事,而且直指核心问题。“邹月娥,你跟顾靖到底怎么着,你自己赶紧解决了,那荆涛……我不说你也明白,趁早把事儿说清楚,要不咱这个家还能消停的了?早晚有一天得打起来!到时候要闹得全村都知道了,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脸呢!”邹奶奶这番话又急又冲,显然对我这个“前夫”和荆涛这个“追求者”并存的局面非常不满和担忧。她甚至暗示我和荆涛可能会因为争抢邹月娥而打起来,闹得人尽皆知。她最后一句“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脸”,直接把邹月娥逼到了墙角。她这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她和我爸大概是希望邹月娥能和荆涛在一起,毕竟荆涛没有“前科”。

  从老两口话里的意思分析,他俩似乎稍稍偏向荆涛一点。

  这也不难怪,我虽说砸了小二百万出去,但这钱是给邹吉祥买房的,是人情,是补偿,而不是给邹月娥结婚的。而荆涛是个看起来不错的“未婚”老板,加上我曾经伤害过邹月娥,这份错误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老人们心里,成为一个一辈子也解不开的死疙瘩,所以他们的态度偏向荆涛也没什么错。

  当然,如果没有那一百六十万,从下午邹奶奶那恶狠狠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我根本连听到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早就像个瘟神一样被赶出去了。算起来,我跟邹家的矛盾已经化解了很大一部分了,从敌对变成了尴尬亲戚,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是好事儿。

  于是乎,我装作没听懂邹奶奶的话头,也没有被她激怒,心里虽然不爽,但面上却表现得可怜巴巴。我看着邹姨:“月娥……”我轻声叫她的名字,语气充满了乞求和期待,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回应。

  邹月娥睫毛儿抖了几下,大概是在权衡利弊,或者心里也在挣扎。她眯着眼睛,没有说话,没有回应我的目光。她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在做某种决定。

  看她这幅表情,我就知道邹姨是说不出与我断绝来往的狠话了。她无法彻底否定我,毕竟我的存在,以及我的付出,对她和这个家来说,都已经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了。心头实实松了口气,我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别看她平时精明强干,说话刻薄,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其实心思里却是个很讲究的女人,重情义(虽然有时别扭)。她下午才拉下脸来跟我开口要了一百六十万,如果现在立刻把我赶走,或者说绝情的话,难免有点“媳妇娶过房媒人丢过墙”的感觉,显得她过河拆桥,太不地道了。她大概也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我就觉着这钱真没白花,至少多给自己留了一个实打实的机会。只要能留下来,能和她接触,我就有机会让她回心转意。

  邹奶奶见女儿不言语,心里更是着急。她不由得一瞪眼珠子:“到底怎么着啊?”她追问着,非要女儿给个明确的态度。

  邹月娥还是不吱声,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

  邹奶奶看女儿不说话,脸色一气,又开始数落她,语气恨铁不成钢:“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心里面还想着他呢!”她这话像是一个无意的戳破,让我心里猛地一跳。

  是吗是吗?我猛地一抬头,嗖地一下看向邹月娥,她竟然心里还想着我?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喜上眉梢。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邹奶奶这话对她产生了某种影响。

  我重重点着脑袋,心里想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做朋友?太好了!“对对,何必呢!”我连声附和,生怕她反悔。

  邹月娥眯着眼睛,似乎在审视我的表情,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让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我想通了,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挺好,以后你有时间可以来我家串串门,有烦恼也可以打电话跟我聊聊天,这都不是问题,但我先说好,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你也别干涉我的事,咱们就是平平常常的朋友,谁也别过界,好吧?”她这番话听起来非常有界限感,把我定位得清清楚楚,是朋友,而且是有严格界限的朋友。她说“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大概也是在暗示她知道我之前有其他女人。

  看来,邹月娥是没办法一巴掌拍死我,彻底和我断绝关系,又不想立刻跟我和好如初,担心我再犯错。所以她才选了这么个折中的方式,既给自己留了余地,也给我留了机会。

  对于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朋友?男男女女那点事儿不都是从朋友开始的吗?只要邹姨不拒绝和我接触,不把我赶得远远的,我重新把她追到手的希望就加大了许多。而且她说了“别过界”,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另类的挑逗,一种隐晦的邀请我去“过界”。我的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在这个“朋友”的框架下,一点点地打破界限,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

  所以,考虑片刻,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好,就按你说的。”我心里却想,这只是暂时的,朋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和我恢复到更亲密的关系。

  邹爷爷看看我们俩,大概觉得事情总算有了个了结,满意道:“是啊,做朋友挺好,没必要闹僵。”

  邹奶奶似乎有什么其他想法,她大概心里并不完全认可“朋友”这个定义,尤其是前夫妻变成朋友,这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别扭。她皱眉了几秒钟后,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俩要是真能做得了朋友,那就做吧。”她大概也知道拗不过邹月娥,只能勉强接受了。

  邹月娥呵呵笑了笑,大概是对自己成功的“谈判”感到满意,或者是在故作轻松。“为什么做不了?抛开顾靖的缺点不说,他这人还是比较仗义的,这不,我都跟他离婚了,咱们家有事儿他也紧着帮忙,呵呵,顾靖,这钱影响不到你吧?别到时候你女朋友发现了,你跟她交代不了?”她这话带着一丝调侃,但同时也算是间接地夸了我,说我“仗义”,对她“紧着帮忙”。她提到了我的女朋友,大概是想试探我的底线,或者想在我心里扎一根刺。

  我尴尬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既想在她面前显示自己身边女人很多,又想让她知道我心里只有她一个。“我没女朋友,真的。”我说这话时,眼神非常真诚。

  邹月娥笑吟吟勾勾嘴角,那抹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是没选好呢吧?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她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帮我介绍女朋友!这是想彻底把我推开的意思吗?还是在试探我的决心?我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觉得这个女人真是高深莫测。

  前几个小时,邹姨还跟我板着脸玩视而不见呢,对我冷嘲热讽,现在,她却笑容满面地跟我聊起天来,甚至主动帮我参谋女朋友。变化不可谓不快,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完全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我从她的表情上明显感觉到了,此时的邹月娥绝对戴了一张厚厚的假面具,那笑容太完美,太无懈可击了,反而显得不真实。看得我是又好笑又郁闷,她真是太会演戏了。

  邹月娥下巴往门口一努,示意该下楼了。她对我笑道,语气轻松而随意:“下楼吧,过两天咱俩跟吉祥他们去北京看看房子,好歹也是你的钱,多出来的还得退给你呢。”她竟然要跟我一起去北京看房,而且主动提出把多出来的钱退给我,这让我心里一暖,觉得她还是很拎得清的,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女人。但这句话也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她继续说道:“对了,房子归房子,等吉祥办婚事的时候,份子钱你可不许少给,怎么也得几万块吧?”她这是在提前向我“预约”份子钱了,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我讪讪笑着:“一定,一定。”几万块算什么,别说是份子钱,只要她想要,要多少我都给。

  这个小妖精啊,你进入状态还挺快,真把我当朋友了?扯淡吧!信你我是傻子!我在心里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她嘴上说着朋友,但行为上却在给我机会,这无疑是一种更高级的套路。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这只是一个策略,一个用来应对当前尴尬局面的策略,但我又没办法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茬往下说。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起身要下楼,脚步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希望能快点摆脱这种被“朋友”身份束缚的感觉,去寻找其他机会。

  不过临出门前我又站住了脚步,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觉得自己还得再加一把火,再给她家里人一点好处,让她们对我更加认可,这样才能进一步争取到邹月娥。我的目标不仅仅是和她做朋友,而是要彻底挽回她。我在心里盘算着,该再给多少钱才能达到效果,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对了,差点忘了。”我折身退回来,走到邹奶奶面前。我摸出支票本,当着邹奶奶、邹爷爷和邹月娥的面,刷刷写了张支票。写完后,我撕下来递给了邹奶奶,“爸,妈,这是十万,您拿着。”这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够表达我的心意,又显得合情合理。

  邹奶奶一愣,她大概没想到我还会再给钱,“不行,这是什么意思?”她显得有些慌乱,大概觉得收我的钱太多了。

  我道:“我们家那边有规矩,只要挣了钱的小辈,逢年过节都得给家里长辈们钱,这十万是我一点心意,过年了嘛,您一定拿着。”我扯了个我们家那边的“规矩”,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看着邹奶奶的脸,希望这份心意能打动她,让她彻底对我改观。

  邹爷爷急急推辞道:“你都给了吉祥一百六十万了,来的时候又买了那么多东西,不能要你的钱了。”他大概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再收我的钱了。

  邹奶奶也道:“是啊,拿回去吧。”

  我一转头,看向邹月娥,我知道只有她说句话,他们才能收下。我用眼神向她求助,希望她能帮我一个忙。

  邹月娥眉梢跳了跳,她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再给钱。但她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或者看到了母亲的犹豫。随即她扬起笑容,语气随意:“呵呵,既然是顾靖一点心意,就收下吧。”她这句话,给了邹奶奶一个台阶下。

  “那……好吧。”邹奶奶叹叹气,最终还是把支票拿到手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和感激。她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大概是真的很感谢我。我在心里想,这份恩情,他们总得记下了吧?